秦飞宋雯雯是小说《重生81:从分家开始致富》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半夜幻听写的一款都市种田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重生81:从分家开始致富》的章节内容
“重生了?”
秦飞看着镜子里自己年轻俊秀的脸庞,心神震荡。
土坯墙上的挂历显着日期,1981年8月7日。
一坐上去就会吱呀作响两块门板搭成的简易床,床上缝缝补补满是破洞的凉席,桌上写着‘劳动人民最光荣’的搪瓷缸,一切都和记忆严丝合缝。
他重生回到了22岁那年,再次回到了那个积贫积弱的家。
家中三个孩子,他上有两个哥哥,排行老三。
那张木板搭的床是前几年二哥要结婚为了给二哥腾地方,父亲把仓房收拾出来给他住才搭的。
这一年,村里开始执行包干到户,秋收以后就要分田,以及分家。
也就是这次分家,他因为不满二嫂蛮横,父亲偏心,气的跑出去跟朋友喝酒和人起了口角,最终演变成斗殴伤人被判刑八年,自此给人生打上了一个抹不掉的灰色烙印。
上辈子他坐牢出来后,无论做什么都由于那个烙印而处处碰壁,受尽冷眼嘲笑,甚至连家人对他也是越来越疏远。
然而,谁又知道,他当时是为了兄弟义气,抗下所有,其实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动手。
呵呵,而那个朋友,在他出来后一直躲着他,如避瘟神一般。
“这一次,我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
秦飞眼神坚硬如铁,内心默默告诫自己。
“他爹啊,招娣她妹子腿脚不好,老三他不会同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里就他读书多,心里是有自己主意的。”
“他不同意怎么着,要不是腿不好,人家能瞧上咱家?他天天闲逛,逛到啥时候,这次好容易招娣说下了,他不同意也得同意,还想娶仙女不成!”
堂屋里,父母谈话的声音秦飞系数收入耳中,心中感慨万分。
秦母口中的招娣是秦飞的二嫂沈招娣,上辈子分家前一直主动撮合他和自己瘸腿的表妹结婚,而且还是入赘。
二嫂的说辞很是冠冕堂皇,表妹家光景好,秦飞过去能过好日子,还能跟老丈人学一手酿醋的手艺,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家里这边有她和二哥在,照顾赡养老人就够了。
但秦飞知道二嫂真实的想法不过是想在分家前尽快甩了他这个累赘,毕竟他高中毕业以后无所事事,一直待在家里吃闲饭。
上辈子他在父亲秦先德的威逼之下无奈同意,因为喝酒出事以后这门亲事不了了之,一辈子也没娶成亲。
这次重生,他怎么也不可能同意!
“哎,可咱们不能逼孩子啊!”秦母张淑兰叹息。
“他要是懂事听话,用不着咱逼,咱们家什么光景,哪来的钱给他娶亲!”
父亲秦先德的声音刚一落下,秦飞挑帘而出,“爸,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父母双双看向他,秦先德猛地抽了一口旱烟,“不同意你想怎么着,天天接着逛?你知不知道,现在村里人都在背后咋说你的,说你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读了个高中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老三啊,你也不小了,到了该成家的时候了,家里的情况你也晓得,实在是没钱给你娶个回来,你到了那边,比咱家日子好,也不用下地出苦力......”张淑兰话未说完,偷偷抹了一把泪。
“爸,这事你用不着担心,我一定凭自己本事娶个漂漂亮亮的媳妇回来!”秦飞接着又看向母亲说,“妈,等二嫂回来,你直接跟她讲,不要再提什么表妹,我秦飞一万个不愿意!”
说完,秦飞没给父母再次开口的机会径直出了门,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
到了院里,他碰上了刚从菜园回来的大嫂。
大嫂嫁到家里已有十年,守寡却是守了有五年。
十年前,退伍回来的大哥经人说媒,娶了在当时十里八乡眼中天仙一样美丽的大嫂。
大嫂家中成分不好,当时也是出于自保,才把女儿嫁给了根红苗正的大哥。
大嫂姓林,单名一个茵字,哪怕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出力操劳,容貌依旧靓丽,肌肤白皙,身段出挑。
自从大哥走后,大嫂在家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大哥当时是为了给坐月子的大嫂补身子,去山里打猎,不慎跌落山崖,这才出了事。
因此家中都觉得是大嫂克夫,克死了大哥,对她脸色都不怎么好。
再加上寡妇门前是非多,她又是个俏寡妇,难免招惹流言蜚语,家中为了防止她做出丑事,对她限制颇多。
林茵拎着满满一篮子的打猪草,额头布满细细的汗珠,她对秦飞笑了笑,“老三,出去早点回来,嫂子马上做饭了。”
秦飞心中有种酸酸的感觉,上辈子他对大嫂虽然没有家中其他人那样冷漠,但敬意也不多。
“来,嫂子我帮你。”秦飞上前两步接过林茵手中沉沉的菜篮子。
林茵微微诧异,眼前的小叔子像是变了个人,以前见到她这个大嫂都是点点头略过,今日却这般热情。
“嫂子,以后这种重活你招呼我来,你带瑶瑶,家里大大小小的活都靠你,太辛苦了。”
秦飞帮着把一篮子打猪草放到猪棚,随后有些生疏地拿起斩刀,开始切草忙活起来。
这下林茵更加诧异了,小叔子竟然会抢着干活了,破天荒头一回!
帮着喂了猪,秦飞跟大嫂打了个招呼出了门。
一切都没变,一下雨就满是泥泞的土路,村口是一个大水库,村东边是一座小山,成片的山林。
村里老老少少大多还穿着打补丁的破衣烂衫,家家户户也都是矮小的土房子。
当改革的春风吹到这里,一切就都会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重生的秦飞抬眼看着满是生机的天空与土地,胸中生出一股无限的豪迈出来。
这一次,我要乘着改革的春风,活出一个精彩绝伦的人生!
仲夏之夜,月华如练,秦家一大家子人坐在院子里借着月光用晚饭,省电的同时也可纳凉。
桌子不大,大人们刚刚够坐,小丫头秦瑶带着两个弟弟趴在一旁的凉凳上。
饭菜简陋,主食是稀的不能再稀的稀粥,一盘辣炒萝卜条,一盘腌白菜,一盘蒸南瓜,唯一能端上台面的,是一盘炒鸡蛋。
这还是今儿是双胞胎小侄子的生日特意加的餐。
三个鸡蛋炒出来的量不多,开饭时两个侄子就已经分去了一半,现在盘子里所剩无几。
秦飞注意到侄女秦瑶眼巴巴看着桌上的炒鸡蛋,可怜模样让他有些心疼。
“瑶瑶,过来。”
秦飞冲秦瑶招了招手,随后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到了侄女碗里。
大嫂林茵欲言又止,低头喝了一口粥。
二嫂沈招娣扫了秦飞一眼,神色不悦,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脚自家老公。
老二秦辉抬头看了一眼老婆,表情有些无辜。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今儿一天你忙什么了,一把子力气没出还往死里吃!”
沈招娣抬手在秦辉肩膀上狠狠揪了一下,指桑骂槐,不言自明。
“二嫂,有什么话你直说,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借题发挥。”秦飞放下碗筷,认真看着沈招娣。
上辈子他和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二嫂就不对付,不过为了家庭和睦,他是能忍则忍。
现在二世为人,他可不愿意惯着。
什么是一家人,相敬相爱才是一家人!
“老三,活你一点不干,饭一点不少吃,这么大人好意思,还在你嫂子我跟前拿捏起来了!”沈招娣放下碗筷,两手叉腰,气势十足,“爸,妈,支书那边田亩也量完了,分田就是这几天的事情,我看今晚咱们不如把分家的事先谈好了!”
秦先德从腰带上拿出旱烟杆,擦了一根火柴点着,猛吸了一口,“老二家的,分家的事我跟你妈没意见,可分家不分心,就两条,一是老三成亲的事咱们不能不管,二是你大嫂,只要她还是咱们家人,就有她一口饭吃。”
张淑兰看着儿媳沈招娣,“招娣啊,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讲。”
“爸,妈,咱家什么光景都知道,里里外外都靠我跟辉子撑着,给您二老养老送终没问题,咋滴,老三有手有脚也要我们夫妻养?”
“他娶媳妇的事我是不是张罗了,那么好一门亲事他眼比天高不愿意我能咋办!”
沈招娣压根没把张淑兰的话听进去,声音一句比一句大。
她一早嫁过来时本不是这个样子,给秦家生了个双胞胎小子以后,越发拿捏起来,根源是秦爸秦妈对她这个帮秦家开枝散叶的大功臣太过纵容。
“二嫂,入赘的事不要再提,我秦飞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不需要你跟二哥养。”秦飞不卑不亢说。
“行,大家都听到了,这话是老三自己说的,分家以后,吃喝你别赖在家里,在家吃也成,交伙食费!”沈招娣气冲冲说。
“好,二嫂,你直说吧,这家你想怎么个分法?”秦飞没有理会妈妈张淑兰桌子底下的拉扯,朗声问。
沈招娣眼里露出一丝诧异,她这个小叔子自打高中毕业以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今日像是变了个人,浑身上下都硬起来了。
“这家怎么分,自然是听爸妈的,到时还得请老支书过来作证立字,我就说说我跟辉子的想法。”
“爸妈年纪大,下地干活一年不如一年,我和辉子照顾爸妈,家里的地自然是归我跟辉子种。”
“咱家一共四间房,现在秦文秦武会走路说话了,不好再跟着我们挤,家里得腾出一间房来。”
沈招娣说完,昂首挺胸看着桌上几人。
秦先德砸吧着烟嘴,这时沉声说,“地给你和小辉拾掇没意见,房子用不着腾,让小文小武跟我们睡。”
张淑兰也跟着附和说,“是啊,家里就四间房,咋腾啊,小文小武以后跟我们睡就行。”
一直没有说话的大嫂林茵听出妯娌的话外之音,默不作声离席,带着三个孩子进了堂屋。
“爸妈,你们那间本来就是小屋,小文小武挤过去影响你们休息。”沈招娣煞有其事摆了摆手。
“我那间房让出来给小文小武住,这样安排二嫂你满意不?”秦飞看着二嫂,给出了建议。
秦飞早已听出了二嫂沈招娣的意图,她不是想把自己这个小叔子挤走,而是想把大嫂林茵挤兑出去。
大嫂林茵模样出众,两人虽说在一个家里住着,吃穿都一样,但气质全然不同。
看起来林茵是少奶奶,她是个劳碌命的老妈子。
女人好妒,沈招娣一直看林茵不顺眼,平时就没少找茬挤兑。
“不行!”秦飞刚一说完,张淑兰立刻摆手,“你不在家里住你去哪住!”
“妈,打谷场那边不是有个空屋,咱们队里一直要人去那边守夜,我明天去跟支书说,往后我负责守夜,住那里就行。”
秦飞这样做有自己的打算,他接下来肯定是要做些事情的,虽然做什么还没想好,但总归是要找个僻静无人打扰的地方。
“行,既然老三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了,爸你说呢?”沈招娣虽然在秦家近乎是一言堂,不过她对公公秦先德还有几分发怵。
秦先德拿烟杆重重敲了几下桌子,满脸怒气瞪着秦飞,“你本事大上天了是吧,你不在家住,叫村里人说多少闲话!”
秦飞一听觉得老爸说的也没错,贸然就这么搬出去确实容易招人议论。
“爸,你这么说就先让小文小武先去你们屋挤一挤,不过还有一件事,过些日子就要开学了,瑶瑶上学的事情,怎么说?”沈招娣以退为进,耸了耸肩膀,“家里如今可没钱给瑶瑶交学费。”
秦先德神色沉重,沉吟说,“瑶瑶一个女孩子,大了反正都是要嫁人,这学上不上,早上晚上,不打紧。”
张淑兰也说,“瑶瑶还小,等两年再说,到时家里宽裕了再送学校。”
沈招娣嘴角露出一丝得意,“行,就按爸妈说的办。”
“瑶瑶上学的钱,我出!”
秦飞的一句话,让桌上几人全都愣住了,包括一直在装哑巴的二哥秦辉,也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呵,老三,你口气真不小,瑶瑶一学期的学费五块钱,书本费七八块,再加上平时买文具作业本啥的,一年下来没个三五十块可是打不住,你一毛钱不挣的人,拿什么供瑶瑶念书!”
沈招娣毫不掩饰讥讽,接着又说,“可别现在充大头,到时候没钱又从爸妈手里扣!”
秦飞看向沈招娣笑了笑,“二嫂,你放心,我绝不拿家里一分钱。”
其实二嫂沈招娣说的不错,供一个孩子读书对这个时代的很多农村家庭来说都是一项沉重的负担。
包产到户还未施行,现在村里都是挣工分。
一个工分两毛钱,忙时成年人一天能挣四五个工分,到了闲时,一天也就一个工分。
三五十块,对农村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老三,你今儿是咋了,又不是不给瑶瑶念书,等两年不成嘛,家里现在没多少闲钱,等分了田,来年地里的种子化肥,都要花钱......”
“妈,我不是说了嘛,瑶瑶读书的钱我想办法,不拿家里的钱。”秦飞打断了妈妈张淑兰。
啪!
“你想办法,你想什么办法,去偷去抢啊!”秦先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二十来岁的人了,还一天到晚讲大话不着调!”
怪不得秦先德发这么大脾气,秦飞上辈子高考失利后郁郁不得志,确实不着调了好些年,心比天高不愿意面朝黄土背朝天,跟着村里几个闲散青年整天瞎晃悠。
“爸,反正瑶瑶上学的事,你们不用管了!”秦飞知道这时候再怎么解释都是徒劳,丢下这句话离开了饭桌。
“老三,瑶瑶读书的事情,嫂子自己想办法。”经过堂屋门口,大嫂林茵叫住了秦飞。
“嫂子,没事,瑶瑶是我亲侄女,我供她读书应该的,大哥不在这么些年,我们家人亏欠你不少。”
秦飞心中有些感慨,上辈子他在分家前出事进了局子,过了几年就在里面听说大嫂带着侄女秦瑶去了南方,再也没有回来。
大嫂为何要走,还不是在这个家被二嫂逼的没了容身之处。
林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叔子秦飞陡然间的剧变让她很不适应。
她小时候家境优渥,父母都是知识分子,深知读书掌握知识的重要性。
家中没有闲钱供女儿读书她可以理解,庄户人认为女孩子读书无用,她也可以理解,但她不会就这么接受,她一定会送女儿去读书。
回到自己房间,秦飞躺在凉席上,脑海中思绪纷飞。
村里马上就要施行包产到户,政策也将逐渐宽松,接下来的时代属于敢想敢干的先驱者!
秦飞思前想后,觉得现下最好的选择是做生意,周转快,收益高的小本生意。
这样可以在足够短的时间内积攒本钱,等有了本钱,能走的路就很多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秦飞起床后家里很是安静,父母和二哥二嫂几人应该是下地去了,大嫂林茵在院子里忙活着斩猪草喂猪。
“老三,厨房给你留了饭。“林茵听见响动扭头冲秦飞说。
秦飞点了点头,朝厨房走去。
自打大哥秦志走了以后,大嫂一直被父母要求尽量少出门,虽然地里的活不用干,可家里一堆杂事加上三餐,她一样很是辛苦。
到了厨房,妈妈张淑兰陡然出现吓了秦飞一跳。
“这是五块钱,你拿着。”
张淑兰拉过儿子,伸头反复张望确认没人看到,才把皱皱巴巴的一张五元钱塞到了儿子手里。
“妈,你这是干嘛,我咋能要你的钱嘛。”秦飞把钱塞了回去。
“过几天你二嫂肯定是要把分家这事定下来的,到时候真跟你要伙食费你咋办,你不给她肯定又要闹一通。”张淑兰直接把钱塞到儿子裤兜里,接着嘱咐说,“别乱花啊。”
秦飞没有再坚持,他现在也确实需要一笔启动资金,五块看着不多,但以如今的物价,起步完全够了。
匆匆喝完一碗稀粥,他同大嫂林茵打了个招呼出了门,朝后山走去。
后山山脚下有个废弃的窑洞,是当年大炼钢时留下的,现在是村里几个小青年的活动室。
秦飞到后山的时候,三个同他差不多大的青年正在插科打诨。
“飞哥,快来,看看这是啥!”
秦飞一进屋,一个高个献宝似的举起一把钢管猎枪。
这人叫宋勇,是村会计家的儿子,性格大大咧咧,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哪儿来的,小心走火!”
秦飞连忙将猎枪按了下来,生怕宋勇激动忘形擦枪走火把他给崩了,那就直接完结撒花了。
这时候猎枪并不少见,很多村子里连土炮都是有的。
“飞哥,不打紧,没装药呢!”宋勇摸头笑了笑。
“飞哥,你昨儿干啥去了,怎么没过来?”
问话的是张亮,隔壁大徐庄的,秦飞所在的莲花村分大徐庄和小徐庄,两个庄子隔着一条马路。
张亮个子不高,身体很壮实,看着很是沉稳的一个人。
秦飞上辈子对他很是信任,拿他当亲兄弟一般,也是为他顶罪做的牢,可后来张亮不仅没有丝毫愧疚,更是如同避瘟神一般躲着他。
“家里有点事,胖子,回家去把你爸的自行车骑过来我用用?”秦飞随口解释了一句,看向孙盛超。
孙盛超是村卫生所赤脚医生孙大夫的儿子,唯一的爱好就是吃,打小就胖,村里人都喊他孙胖子。
“飞哥,你要自行车干啥?”孙胖子问。
“我去趟公社有事情。”
“行是行,不过飞哥你快去快回,我老子现在下地了,中午回来要是发现了,能要我一层皮!”
“放心,我估计最多两个小时就回来了,到时候直接把车送你家去。”
“行,那我回家给你拿车。”
四人平时一直在一起瞎混,秦飞算是领头的,三人都很服他,原因很简单,秦飞是脑子最活主意最多的那个。
“勇子,这枪哪来的?”秦飞拿起没装药的猎枪看了看。
“是亮子弄来的,飞哥,下午咱们去后山打猎去?”宋勇满脸跃跃欲试。
“别瞎搞,这玩意搞不好能把自己崩着。”秦飞提醒说。
“没事,我跟我老舅后面学过的,简单的很,不会伤着自己的,我教你们。”张亮自告奋勇,从兜里掏出一个布袋。
秦飞不用看也知道那里面装的是火药和钢珠,他连忙摆手,“不用了,我下午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你们千万要小心,别伤着自己,更别伤着人。”
对张亮,秦飞心底已经有了打算,不远不近,点头之交就够了。
很快孙胖子推来了一辆凤凰牌自行车,秦飞骑上车直奔石林公社。
一路到了石林公社,人声鼎沸,集市上各个小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现如今政策模糊不定,上面人都还没有想好怎么干,对下面老百姓做点小生意不再像以前管的那么严,乱扣帽子。
集市上卖什么的都有,不过价格比供销社要略微贵一些。
因为不要票。
秦飞径直来到一个卖炒货的摊位前,伸手抓起一把瓜子,查看成色。
“小伙子,来点瓜子啊,我家瓜子颗颗饱满,又香又脆,来点!”摊主见客上门,热情推销,嘴皮子很是利索。
“大哥,这瓜子怎么卖的?”秦飞问。
“三毛五一斤,你要是要的多,还能让点。”摊贩拿起秤,接着说,“要多少,秤保证高高的给!”
“大哥,是这样,生瓜子怎么卖?”
秦飞自然没有那个闲钱嗑瓜子,他昨晚思前想后,觉得卖五香瓜子是个不错的选择。
成本低,好上手,周转快,关键是利润还不低。
生瓜子没记错的话大概两毛钱一斤左右,炒好的五香瓜子,卖个一块钱左右一斤应该不成问题,去掉损耗还有其他成本,一斤的利润五毛钱是能保证的。
“小伙子,你要生瓜子干啥,自己回去炒啊,那多费事,我这炒好的三毛五,生的也得两毛三,你不值当!”摊主认真劝说。
“费事不怕,过日子能省一点是一点,我要十五斤生瓜子,你便宜点!”秦飞开始讲价。
“行吧,你真要十五斤,我给你两毛二,再没法低了,供销社倒是两毛一斤,可是得要票,不然你也不会来这是吧!”摊主满脸堆笑。
“好,大哥上秤吧。”
“好勒,小伙子爽快,我送你个袋子。”
......
买完生瓜子,又去买了点香料,秦飞将满满当当的麻袋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骑上车回村。
五块钱所剩无几,不过创业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回了村,秦飞把自行车推到孙胖子家,扛上麻袋回家。
“老三,你这扛的什么?”
一进门,秦飞就碰上了大嫂林茵,她正在院子里晾衣服,满头大汗,衣袖高高挽起,小臂如藕般雪白。
天生丽质大概就是这种了。秦飞胡乱想。
“嫂子,没啥,这天怎么还洗上被套了?”
见大嫂林茵无比费力地拧着一张碎花床单,秦飞放下麻袋,赶过来帮忙。
“嫂子,这是二嫂屋里的床单吧,她好好的这个时候让你洗什么床单?”
秦飞认出了床单,是当年二嫂嫁过来时娘家的陪嫁。
“你二嫂屋子背阴,有些生潮,这纯棉的床单不能放,会放坏的。”林茵解释说。
“嫂子,辛苦你了。”秦飞闷声说。
林茵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两天来小叔子第三次同她说‘辛苦了’。
“嫂子不辛苦,爸妈你二哥她们才辛苦,地里的活才重呢。”林茵笑着说。
“嫂子,有啥重活你只管喊我啊。”
帮忙拧干床单,秦飞拎着麻袋回了屋。
接下来要炒制五香瓜子,看起来不是什么难事,可是要保证味道多少还得有一个慢慢试验的过程。
在家里肯定是不行的,太麻烦。
更何况有二嫂在,她肯定第一时间追问秦飞哪来的钱买的这些瓜子从而大闹一场。
想了一会,秦飞跟大嫂林茵打了个招呼出门,朝生产队长徐前进家走去。
“小飞,今儿咋来了,中午别走了,就在这吃饭啊!”
一进门,秦飞就受到了徐前进的热情欢迎。
这当然不是没有原因的,前些年秦飞帮徐前进的小女儿辅导过功课,成功帮她考上了高中,因此哪怕整个村的人都背后议论秦家三小子不像话不成器,徐前进对秦飞却一直很是看好。
“徐叔,我来找您商量点事,打谷场那边不是有间空屋嘛,白天没人能不能让我用用?”秦飞挠了挠头。
“你干啥用啊?”徐前进疑惑问。
“这不是想白天找个没人安静的地方看书,想再试试能不能考上。”这是秦飞来前就想好的理由。
“不错,小飞,你的想法是对的。”一听这话,徐前进脸上已经答应下来,“咱们国家往后肯定是需要人才的,什么是人才,掌握知识才是人才!”
秦飞不得不承认,徐前进很有远见,这也是上辈子徐家出了村里唯一一个大学生的根本原因。
“拿着,这是钥匙。”徐前进从兜里拿出钥匙,接着嘱咐说,“小飞,记得锁好门,那里堆着不少队里的东西。”
“徐叔放心,保证一根草都不会丢!”
“你这孩子,跟你徐叔还玩笑上了,好好看书!”
“知道了!”
从徐家出来,秦飞心中大定。
在家用过午饭,秦飞扛着麻袋出了门。
一切都被大嫂林茵看在眼里,不过他并不担心。
大嫂林茵不是那种多话的人。
到了打谷场,屋里虽然堆着不少杂物,不过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柴火也有,倒是能省不少事。
五香瓜子的制作流程很简单,将生瓜子和香料一起下锅煮开,入味后捞出控水,再在锅中用盐垫底,小火翻炒炒干水分即可。
第一次炒,秦飞只取了一斤,用来做实验。
前后用去不到一个小时,香喷喷的五香瓜子新鲜出炉。
秦飞抓起一把尝了尝,五香味十足,由于刚出锅还很烫,等凉了风味只会更佳。
相比于上辈子的洽洽瓜子略有不足,不过放到现在干炒寡淡无味的瓜子面前,足够爆杀了。
第一次尝试效果不错,秦飞有了信心,调整了一下香料的用量,直接将剩下的瓜子全部放入锅中炒制。
两个小时过后,剩下的瓜子也全都炒制完毕。
这个时节天黑的很晚,现在赶去石林公社,正好能赶上人们下班的点。
秦飞心情有些激动,他没办法再等明天了。
这次不好再找孙胖子借车,他想到了生产队长徐前进,找了个去公社图书馆借书的由头,成功借到了自行车。
载着炒好的五香瓜子,秦飞双腿蹬地飞快,直奔石林公社。
他心中多少有些忐忑,虽然想的很好,但实际到底好不好卖,能不能卖出去,都还是个未知数。
石林公社有家国营机械厂,上上下下员工有大几百人,这些人挣工资,吃公粮,相对比较富裕。
五香瓜子秦飞准备卖一块钱一斤,这个价格一般人家是消费不起的。
到了国营机械厂门口,这边已经有不少摊贩支好了摊子,凉面,冰棍,汽水等等,主要以各种吃食为主。
五香瓜子用箩筐装着,装瓜子用报纸就行,秦飞找了个空把自行车停好,简易小摊快速成型。
等了不一会儿,厂门打开,人群奔涌而出,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响了起来。
“卖冰棍咯!凉丝丝的冰棍!”
“水饺,刚包好的水饺!”
......
“五香瓜子,好吃的五香瓜子,不好吃不要钱!”秦飞清了清嗓子,也跟着喊了起来。
做生意,第一要义就是要舍得下脸皮,笑脸迎人。
下班的工人从街道上一一走过,男男女女有说有笑,陆续有人在各个摊位前停了下来。
“小兄弟,不好吃不要钱,你说的是真的?”一个青年停在秦飞面前,眼睛盯着箩筐,跃跃欲试问。
“真的,不好吃一分钱不要,来,您尝尝!”秦飞毫不吝啬直接抓了一把瓜子递给青年。
青年笑呵呵接过,捡了一颗放入嘴中,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错,怪有味的,又香又脆,怎么卖的?”青年一边说话,一边嗑个不停。
“一块钱一斤,您要多少?”
“一块钱一斤,这么贵啊,供销社炒好的瓜子一斤才三毛多!”
“大哥,供销社那瓜子和咱这能是一个味嘛,您说是不,这味道不一样,那工艺成本也都不一样啊!”
“说的也是,行,给我来上一斤!”
“好嘞,我再多送您一把哈!”
第一单成功拿下,秦飞心中忍不住地激动,这只是瓜子生意的一小步,却是他重生后灿烂生活的一大步!
“五香瓜子,好吃的五香瓜子,不好吃不要钱!”
做完第一单,秦飞接着吆喝起来,‘不好吃不要钱’的噱头吸引了不少人过来尝试,不到一个小时,箩筐里的瓜子很快见底。
十五斤生瓜子炒熟后有十二斤,秦飞又每人多给了一点,总共卖了十一块钱。
十一块,去掉五块钱成本,六块的净收入,相当于三十个工分,一个壮劳力要十来天才能挣回来,机械厂的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才三十块左右。
“师傅,瓜子还有嘛?”
秦飞正在收拾准备回家,一个身着深蓝色长裙,模样清秀,扎着双马尾的姑娘走上前怯生生问。
“不好意思,都卖完了。”
“那师傅你明天还来嘛,我刚尝了朋友的特地来买的,你咋这么快卖完了呀!”
“明天应该会来,还是这个点,我提前给你装好,你要多少啊!”
“三十斤!”
双马尾姑娘脱口而出,吓了秦飞一跳。
“姑娘,这五香瓜子虽然吃着香,可吃多了容易上火,你买这么多,吃不完的。”
“过几天我家里请客,所以要的多,师傅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原本一块钱一斤,你要这么多,我就算你九毛钱一斤,你看怎么样?”
“好,谢谢师傅,那明天我这个点过来取。”
双马尾姑娘说完转身离去,修长的背影好似裁剪而出,马尾辫在金色夕阳中灵动跳跃,美的好像一幅画。
这姑娘穿着时髦,出手就要三十斤瓜子,家境定然是不差的。
秦飞原本是打算开口要定金的,可双马尾姑娘没给他这个机会,他也就作罢。
以今天这个行情来看,哪怕那三十斤她不要,他也能很快卖完。
现在手里有十一块现金,之前买的香料还够用,只需要买生瓜子就行。
生瓜子两毛二一斤,十一块刚好够买五十斤。
明天要早点起来找孙胖子借车去公社,把生瓜子买回来炒制,五十斤的工作量可不小。
秦飞骑上自行车往家赶,到小徐庄的时候天刚蒙蒙黑。
把车送回徐前进家,秦飞回到家的时候,刚好碰上从地里回来的二哥二嫂和爸爸秦先德。
“老三,你这是忙啥呢,忙到天黑才回来,累着了吧。”二嫂沈招娣阴阳怪气开腔。
“一天天的不着调,到处鬼混,明天跟着我们下地!”秦先德扫了儿子一眼,恨铁不成钢说。
“老三,今儿我在地里可是听见后山有枪响,你们几个打着什么好东西了,有没有带点回来给二哥涮涮嘴?”秦辉走上前搂住秦飞,凑在他耳边小声说。
事实上,秦家三兄弟关系自小就很好,二哥秦辉是自打娶了媳妇以后彻底成了妻管严,平时慑于老婆威严不敢和秦飞太过热络。
“二哥......”
“你少跟着大徐庄那小子去耍,那枪炮是能瞎玩的,万一伤了人那就是天大的事,要是让我知道你碰那玩意,我打断你的腿!”
没等秦飞说完,秦先德回头瞪着他狠狠训斥了一句。
“爸,你放心,我对那玩意没兴趣,绝不碰。”秦飞保证说。
“老三,别怪二嫂说话难听,你要是在外面惹了事,可别指望家里给你填窟窿,家里现在堪堪能维持,可禁不起你折腾!”沈招娣拽了一把老公秦辉,狠狠白了他一眼。
“二嫂,你用不着拿话点我,我往后不会赖在家里吃闲饭!”秦飞带着一丝怒气回应。
临近半夜,秦飞还没有睡着,五香瓜子这门小生意算是经过现实考验,可以继续做下去。
不过这中间需要考虑的事情也有,五香瓜子门槛太低,等知道的人多了跟风模仿的不会在少数。
整个石林公社市场就那么大,就算没有竞争收入也很快就会陷入瓶颈。
要想把这门小生意做出大名堂,还是要把量提起来,市场扩大,这样旁人想分也只能分点残羹剩饭了。
就这样胡乱想着临近半夜,秦飞突然听到隔壁大嫂房间传来响动,他支起耳朵仔细听,确认大嫂出了房门后直接出了院子。
虽然她很小心,不过关院门时还是弄出了一些细微响动。
大嫂半夜出去做什么?难不成真的是......
天刚蒙蒙亮,秦飞在一家人的诧异中早早起了床。
“爸妈,我中午不回来吃饭,有事!”
匆匆喝完一碗粥,秦飞丢下一句话离开了家。
“爸,老三这两天不对劲,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瞎鼓捣什么,真怕他惹出祸来!”
秦飞走后,沈招娣意有所指说。
“他爸,招娣说的是,老三最近在干什么,你们谁知道?”
张淑兰看了看老二秦辉,随后目光移到了大嫂林茵的身上。
“妈,我不知道,不过我想,老三做事有分寸,不会惹祸的。”
说完,林茵端着碗离开了桌。
“老二,今晚你去找老三聊聊,你们兄弟俩好说话,问问他。”秦先德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样,待会你先别下地,去后山那个窑洞看看,是不是跟村里那几个在鼓捣枪!”
秦辉点了点头。
出了家门,秦飞直接找到了孙胖子家,到的时候那家伙还在蒙头睡觉。
“胖子,把你爸自行车借给我用用。”秦飞把孙胖子摇醒。
“谁......飞哥,是你啊。”孙胖子强制开机后,一脸懵逼看着秦飞,“飞哥,这么早你用车干啥?”
“去公社。”
“你昨儿不才去了吗,咋又去?”
“有事。”
“啥事啊,天天去。”问完孙胖子眼睛一下子亮了,“飞哥,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那姑娘家在镇上?”
秦飞愣住了,他不知道孙胖子是怎么把联想到这的,不过这时候也懒得解释,只好点了点头,“今儿我得傍晚才回来,你有办法不?”
孙胖子想了一会儿,“行,大不了就挨一顿揍,做兄弟,在心中,为了飞哥的幸福,我万死不辞!”
秦飞忍不住露出个白眼,上辈子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中二!
骑上车,秦飞直奔石林公社。
老这么借车也不是事,还是得尽快攒钱,自己买一辆自行车,爹有娘有,都不如自己有。
到了公社集市,秦飞找到了昨天买生瓜子的摊位。
“小伙子,今儿买点什么,我早上刚炒的花生,要不要来点?”
再次见到秦飞,摊主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接着热情攀谈起来。
“大哥,还是要生瓜子,这次来五十斤。”秦飞开门见山说。
“小伙子,你要五十斤得等等,我今儿没带这么多,你要这么多生瓜子干啥用啊?”
“那好吧,我去别地买。”
秦飞毫不犹豫转身,作势要走,摊主连忙追了出来。
“别啊,这样,你跟我去取,我家离这儿不远。”
秦飞这才点了点头。
“小伙子,你等我下,我让人帮忙照看下摊子。”
路上,摊主再次试探问,“小伙子,你要这么多生瓜子干啥,难不成也是炒了去卖?”
生意人就是精明,一次套话不成,这又来了。
“大哥,是这样,我往后生瓜子的用量会越来越多,你这儿能供应多大的量?”秦飞避重就轻反问说。
“多了不敢说,一次几百斤我是能保证的。”摊主打量着秦飞,“小伙子,我叫宋云飞,往后你叫我老宋就成,你怎么称呼?”
“秦飞,宋大哥叫我小秦就好。”
“行,那我就占你便宜叫你声小秦,小秦啊,几百上千斤的量可不是开玩笑的,真要这个量,得提前交定金,那不是一笔小数。”老宋认真说。
原本秦飞是不打算这个时候同老宋说这些的,不过原料供应这一块迟早是要定下来的事情。
他也可以自己去村子里面直接收,这样价格便宜,可太费事。
能有个中间商直接供货,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眼前的老宋是个地地道道的生意人,同这样的人打交道,真诚必须有,但和盘托出,那就是傻子了。
“宋大哥,这事您放心,规矩我都懂,没那个金刚钻,我也不敢揽这个瓷器活。”秦飞停顿了一下,“有一点,我要的量大,价格上面得调整调整。”
“小秦啊,不瞒你说,我这儿的生瓜子也是从底下村子一家一家收上来的,两毛二一斤已经是底价了,就挣个嚼头。”
“宋大哥,这次的五十斤还是按两毛二算,下次再找你,价格咱们再定,如何?”
“行,小秦敞快人,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你只要百斤以上的量,两毛一斤,我送货上门,不过定金预付三成!”老宋猛一拍掌说。
“行,咱就这么说定了。“
秦飞心中也有些激动,只要今天的五十斤全部卖完,明天就可以直接要一百斤了。
到了老宋家中,秦飞心中对老宋的评价又高了不少。
土坯房打扫的干净整洁,所有收上来的货都整齐码放在通风防潮的仓库里,仓库明显是为了存货特别建的,地上有架空的隔板。
称好五十斤生瓜子,老宋帮着秦飞把麻袋牢牢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热情说,“小秦,这马上就饭点了,要不留下来吃了饭再走?”
“谢谢宋大哥,我还有不少路要赶,就不耽搁了,下次,下次来要货,我带酒来。”秦飞微笑说。
“好,路上慢点。”
“嗯,宋大哥,那我走了。”
等秦飞骑上自行车远去,老宋心中不禁感叹,“老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可小秦说话句句在点上,做事也敞快,难得的年轻人啊!”
一路紧赶慢,等秦飞回到打谷场已经是正午,艳阳高照,他浑身衣服都被汗给打湿。
不过他来不及休息,五十斤瓜子得赶紧炒制出来,不能耽误下午卖货。
生火,熬煮,晾干,炒制,忙活了快三个小时,秦飞总算是将五十斤生瓜子全都变成了香喷喷的五香瓜子。
这时距离机械厂下班还早,秦飞打了点水擦了擦身子,要不然一身汗臭味别人还以为是他的瓜子坏了。
虽然早上只喝了一碗稀粥,中午也颗粒未进,还一刻不停地在忙活,但他丝毫不觉得疲惫。
因为他觉得自己炒的不是瓜子,而是一粒粒的真金白银!
到机械厂门口停好车,秦飞将自己制作的一块简易招牌挂在了车把上。
“香香五香瓜子,不好吃不要钱!”
这句广告语是他临时起意想的,目的倒也不是偷懒省的自己吆喝,而是想给买瓜子的顾客留下一点印象,当别人问起,都会下意识地说出一句,“你说这个瓜子啊,叫香香瓜子,机械厂门口有个小伙子每天傍晚在那摆摊卖。”
以他眼下的小打小闹,自然形成不了什么品牌效应,但是积累一些口碑总是没有坏处的。
等了不到一会儿,机械厂里面响起一阵铃声,随后大门打开,人群不断涌出。
陆陆续续有人来买瓜子,其中不少是回头客,秦飞一单接着一单卖出,心中暗暗泛起了嘀咕,昨天定了三十斤的那个姑娘难道放鸽子不来了?
“师傅,我要的瓜子您准备好了嘛?”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抹靓丽的倩影突然出现,银铃般的嗓音在秦飞耳边响起。
“准备好了,不过有些重,你好拿吗?”
秦飞来时就已经把三十斤称好,单独拿一个麻袋装着。
眼前的姑娘还是穿着长裙,不过换成了碎花样式,长发这次没有扎辫子,而是如瀑布一般散落在纤细的肩头。
裙子真白。
秦飞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要不这样,你在旁边稍等我一下,我马上卖完了,待会骑车给你送过去?”见姑娘面露难色,秦飞主动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那......好吧,麻烦师傅了。”姑娘点了点头,乖巧站到了一旁。
瓜子剩下的不多,十几分钟过去便卖了个干净,就在他准备收拾收拾,帮长裙姑娘把瓜子送回家时,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梳着背头的青年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靠了过来。
“喂,给我来五斤瓜子!”青年摘下墨镜,一脸嚣张。
“不好意思,都卖完了,您想要明儿这个点过来,我多送您半斤!”顾客就是上帝,虽然青年给秦飞的感觉很不好,他还是一脸微笑。
青年扭头跟怀里的女子说了什么,正准备扫兴离开,女子眼尖看见了自行车后座上满满当当的麻袋。
“锤哥,你看,那麻袋里不还有嘛,这人瞧不起咱们,不卖咱们!”
女子噘着嘴说完,青年扫了一眼麻袋,向前两步伸手捏了捏,随后一脸怒气看着秦飞,“怎么,瞧不起我,有货不卖,是怕我给不起钱?”
“哪能啊,瞧您这话说的,做生意开门迎客,哪有有货不卖的道理,实在是这些有人提前定下了,做生意还有一条,贵在诚信,您说是不?”秦飞赔笑说着好话。
“谁家买瓜子一次买这么多,一麻袋得好几十斤吧,咋滴,瓜子当饭吃啊!”青年踹了一脚车轮,“你小子是新来这讨活的吧,知道我是谁吗,整个石林镇,还没有人敢瞧不起我锤子!”
秦飞心中苦笑,这年头工作岗位少,导致社会闲散人员多,打架斗狠不是什么新鲜事,后来严打之后才大大改善。
“锤哥,不敢,我一摆摊讨生活的,哪敢瞧不起您,这样,您给我个地址,明儿我给您把五斤瓜子送家去,就当交个朋友,您看成吗?“
秦飞依旧陪着笑脸,并不是他怂,而是他深知这年月不知法为何物的热血小青年脑子发热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上辈子在里面,他见了不知多少不知死活拿着一把小刀就敢劫道捅人的愣头青。
“你他妈的谁啊,老子为啥要跟你交朋友,现在,快,五斤瓜子拿来,我饶你这一次!”青年气焰嚣张,丝毫没把秦飞一个摆摊的穷小子放在眼里。
这时看热闹的人群渐渐围了过来,小声议论的人很多,敢于站出来的却是一个没有。
长裙姑娘离秦飞只有不到两米,她明显是被眼前的突发状况吓到了。
“师傅,你就给他五斤吧,我......没事的。”犹豫再三,她向前一步,看向秦飞说。
“没事,姑娘你放心,你定的是三十斤,就是三十斤,一斤也不会少。”
秦飞这时不再陪笑,他已经给足了对方面子,但是对方不接,再怂下去,对方就要蹬鼻子上脸了。
“锤哥是吧,话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这三十斤是人预定的,不能动,您看得起我,觉得我家瓜子不错,明儿我送五斤给您尝尝,您要是觉得不爽,折了面子,那您尽管招呼,我初来乍到,都接着。”
秦飞说完看向围观群众,一字一句说,“朗朗乾坤,人民当家做主的天下,我倒看看什么人敢当街耍横!”
锤哥面色不断变换,转身环顾一圈,随后恶狠狠盯着秦飞,“小子,算你有种,你给我等着!”说完,他搂着女子穿过人群离去。
秦飞方才敢硬刚,也不全是气性上来了,这里是国营机械厂大门口,算是国家单位,那个什么锤哥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撒野。
至于得罪了这个小混混,他心中担忧有,但不多,他往后要做的事很多,难免会触碰到一些人的利益,这些事情晚来不如早来的好。
秦飞推着自行车,跟在长裙姑娘身后,在街道上缓缓向前。
两人一车一个转弯离开主街道,进了一处人少的巷子,长裙姑娘转身怯生生开了口,“师傅,真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和你没啥关系,你定的是三十斤,我给你三十斤,就这么个简单的事情。”秦飞微笑说。
“那人,我听说过一些,在镇子上有不少朋友,你往后注意些。”
“好的,谢谢,我一定注意。”
“我家就在前面了,我自己提回去就行,嗯,给你钱。”
秦飞接过钱,把麻袋从后座取下,小心交到了长裙姑娘手里。
显然三十斤对长裙姑娘来说有些吃力,她双手用力才将将把麻袋提起,俏脸涨的通红,艰难向前挪步。
秦飞并没有选择帮忙,她方才的话里明显有不让自己知道她家庭住址的意思,这时候上去,反而会引起反感。
把钱揣进兜里,调转车头,秦飞骑上车,离开了巷子。
赶到小徐庄,天已经黑了下来,还没到孙胖子家门口,秦飞就听见了他杀猪一样的喊叫声。
“你个败家子,整天游手好闲,啥活不干,还把家里自行车借给人家,啊,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爸,你干啥啊,借给飞哥又不是别人,你自行车又不是纸扎的,骑骑还能给骑坏了啊!”
“你还狡辩是吧,你给我过来!”
“爸爸爸,君子动口不动手!”
“呦呵,还跟你老子我拽起文了,我是你老子,不是君子,老子动口也动手!”
秦飞在院外听的哭笑不得,连忙推车走了进去,这时候见死不救太对不起孙胖子这个‘万死不辞’的朋友了。
上辈子他从里面出来后,玩得好的几人里唯有孙胖子念旧情,时常请他吃饭。
更难能可贵的,是那时候他自己刚刚下岗,日子过得也很艰难。
“孙叔,您别怪胖子了,是我有事要去公社,这才撺掇他拿车的。”
一进门,秦飞就开口把责任揽了过来。
孙大夫这个人村里都知道,铁公鸡一个,抠门扣的要死,自家一根草都当宝贝不许人惦记。
但又不得不提,十里八乡谁家头疼脑热找到他,他是能不收钱就不收钱,与他平日的抠门作风全然不同,因此村里人对他一直比较敬重。
“小飞啊,骑车去公社干啥了?”孙大夫从秦飞手里接过自行车,蹲下身仔细检查,嘴里也还没停,“一个村住着,这次就算了,小飞,下次你再撺掇盛超借车,别怪叔去找你爸了!”
“叔,这是一块钱您收着,就当我租您的车钱。”秦飞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给了孙大夫。
“飞哥,咱俩是兄弟,借个车谈什么钱啊,快拿回去!”孙胖子见状连忙说。
“你皮还痒是吧!”孙大夫扭头瞪了一眼儿子,随后笑眯眯接过一块钱,“小飞啊,你看你这闹的,叔多不好意思啊!”
“应该的叔,我也不能白借您的车用,您看这样,您这自行车要是不用,我租一天给您一块钱,您看成不?”秦飞笑着提出建议。
一天一块钱,可抵得上两三天的工分了,这买卖怎么都不算亏!
可秦家老三哪来的钱,他家那个二嫂比鬼还精,家里的钱肯定不是,难不成几个小子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小飞啊,一个村住着,你跟盛超又是好朋友,什么钱不钱的,你要用车叔可以借你,不过你得告诉叔你要干啥。”孙大夫强忍下金钱诱惑问。
“爸,你问这个干啥啊,飞哥又不是做什么犯法的事。”孙胖子以为秦飞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去公社是谈恋爱的事情,连忙帮忙打掩护。
“叔,是这样,我呢最近在公社做点小生意,所以来回要用自行车,我刚才话还没说完,我只要借您车,一天给您一块钱,同时您让胖子过来给我帮个忙,成不?”秦飞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叔,我可是您看着长大的,我是什么样人您清楚,违法犯罪的事情,我是不会碰的。”
孙大夫不觉点了点头,秦飞确实是他看着长大的,打小就调皮鬼主意多,可没啥坏心思,这几年在村里带着自己儿子闲逛,也没惹出什么事来。
“小飞啊,你能让盛超跟着你后面做事叔很高兴,叔也相信你不是那种狗屁倒灶的人,可你总得跟叔说说,你做的啥生意吧,这样叔心里有个底。”
“叔,一点小生意,就是在国营机械厂那边摆摊卖吃的,我打算让胖子跟着我一起干,您放心,我不会亏待胖子的。”
“行,叔信你。”孙大夫笑呵呵看着秦飞,态度已然不同,“小飞啊,车你直接骑回去吧,什么租金叔也不要,你只要把盛超带上正路子,这自行车叔送你了。”
“车还放这,叔,我家情况你也知道。”秦飞露出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随后小声说,“叔,我做生意这事您可千万别出去说。”
“明白明白,你放心,叔不是爱嚼舌根的人。”
“行,天不早了,我先回家了啊叔。胖子,明早早点起来,我过来找你。”
离开孙家,秦飞连忙往家赶,这么晚,估计家里快要炸开锅了。
他卖瓜子这事眼下还不希望让家里人知道,一来二嫂那边很可能会找事,二来爸爸秦先德当年为了添补家用偷卖老鼠药被教育过,吃了不少苦,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极力阻止。
秦飞一进家门,围坐在院子里的一家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了他。
“爸妈,咋了,用不着等我吃饭。”
空气中充斥着尴尬,秦飞这话说完,更尴尬了。
“一天不见人,干什么去了!”秦先德大声质问。
要不是老二秦辉今天去了趟后山,打听到秦飞这两天都没过去,压根没掺和拿枪打猎的事,秦先德此时就是用棍子问话了。
“去公社玩了。”秦飞顺嘴说。
“这么大人了,天天想着玩,村子里不够你鬼混,还跑镇上去了是吧,你是想当盲流还是混混啊!”
“他爸,有话好好说,老三不是那人。”
“他不是那人是什么人,二十出头的人了,那么好的亲事不干,你往后要干啥,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混账!”秦先德气得脸色发青,狠狠盯着秦飞。
“老三,没几天学校那边可就要开学了,瑶瑶的学费你可是打了包票的,刚才你不在我跟爸妈已经商量好了,后天村里分田,咱们也就分家了,伙食费你可是要准备交了。”二嫂沈招娣两手叉腰,拿鼻孔看着秦飞。
“二嫂,知道了,用不着拿话点我,等分了家,我一准把伙食费交给你。”秦飞说完看向爸爸秦先德,“爸,你骂完了没有,骂完了能吃饭了不,我已经饿了一天了。”
“迟早要被你个混账玩意给气死!”秦先德骂完最后一句,拿起了筷子。
用过饭,秦飞帮着大嫂林茵收拾饭桌。
他几次欲言又止,想问问大嫂半夜出去到底做什么,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可每次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要说大嫂是那种红杏出墙偷人的人,他打死也不相信。
算了,这件事还是等等再说吧。
回到自己屋,秦飞把今天的收入一股脑拿了出来数了数,一共四十五块。
嗯,不对啊,五十斤生瓜子炒完只有四十斤,十斤零卖的十块,三十斤说好九毛一斤一共二十七,怎么多出来八块?
秦飞认真回想了一下,零卖的十斤是他一单一单确认过钱的,绝对不会错,那多出来的八块钱,只能是长裙姑娘多给的。
她按照一块一斤的原价,还加了五块钱。
秦飞脑海里不觉浮现长裙姑娘窈窕靓丽的身影。
重生以后,除了挣钱,秦飞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一个宜家宜室的女孩结婚,要是能娶到长裙姑娘,他做梦应该都能笑醒。
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自己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呢。
第二天一早,秦飞在家吃过早饭,先去生产队长徐前进家借了自行车,接着去了孙大夫家,跟孙胖子两人骑上车,出了小徐庄。
他现在身上有近五十块,算是一笔巨款了,这次他准备找老宋进两百斤的货,剩下的钱把香料补补。
等这批炒好的瓜子出清,在钱上面他就不至于太受掣肘,也可以着手安排下一步的发展方向。
“飞哥,你带我去干啥,你谈恋爱我跟着不是当电灯泡吗?”孙胖子问。
“胖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这样连个正经营生都没有,一穷二白出不起彩礼的人,哪家姑娘愿意跟我谈恋爱啊,昨儿跟你爸说的是真的,我现在在做生意,你往后就跟着我,保你活出个人样来。”
“真的啊,太好了,飞哥,往后你说啥我干啥,绝无二话!”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石林公社。
秦飞猜老宋这个时候肯定在摊位,径直找了过去,到了发现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在看摊子。
“小伙子,你是不是姓秦?”没等秦飞说话,大姐先开口问。
“是,大姐您怎么知道啊?”秦飞更加疑惑了。
“嗨,我家男人说今天会有个姓秦的小伙子过来,要我直接把货交给他,我看面相应该说的就是你。”大姐很是热情,指了指摊位后面的两个麻袋,“小秦啊,这是两百斤生瓜子,够不?”
“原来是嫂子啊,宋大哥今儿怎么没来?”
“我婆婆身子不舒服,他带着去卫生院瞧病去了,这不才嘱咐我一定把货交给你,我家男人说了,钱不着急,你下趟来再给。”
大姐说完,秦飞这才了然,心中对老宋的观感又上一层楼。
“嫂子,这是四十,我跟宋大哥说好的,两毛一斤,你点点。”秦飞把钱递了过去,扭头看向孙胖子,“胖子,快装车。”
“哎呀,小秦不着急,我家男人说了不能急着找你要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应该的,您收着。”秦飞把钱塞到大姐手里,接着又说,“嫂子,今儿出来的急,我下次来再去看伯母。”
“你看你,这么客气,怪重的,你们好带吗,要不我回家把牛车拉来,给你们送过去。”
“没事没事,一车一袋刚好,嫂子您忙,我们就先走了。”
秦飞连忙摆手告辞,和孙胖子骑上车离去。
老宋这人能处,做人做事让人如沐春风挑不出错来,往后生意上,是个可信的合作伙伴。秦飞心想。
赶回打谷场,已经快正午了,毕竟一百斤的载重,回来路上两人没法骑太快。
“飞哥,怎么干?”孙胖子满头大汗,认真问。
“你不饿?”秦飞是知道胖子的饭量的,能吃他三个,这忙活了一上午他竟然没有喊饿。
“还行,干活重要。”孙胖子咧嘴笑了。
“行,那咱们就先干活,晚上飞哥带你吃顿好的。”
说干就干,两人热火朝天忙了起来。
多个人多双手,速度比秦飞自己干要快的多,不过哪怕如此,两百斤也不可能炒完,秦飞准备先炒一百斤。
等第一锅炒好的五香瓜子出锅,秦飞让孙胖子尝了尝。
“胖子,味道咋样?”
“好吃!又香又脆!”孙胖子满眼精光,冲着秦飞竖起大拇指,“飞哥,你真神了,咋想到的啊!”
这个问题秦飞还真没法回答,如果不是重生,他一定想不到五香瓜子这样周转快易上手的小生意。
社会就是这样,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有机会没准备不行,有准备没机会更不行。
忙活到三点多,一百斤瓜子炒制完毕,出货八十斤,秦飞把炒好的瓜子分成两份,一份三十斤,一份五十斤。
这个量有点大,机械厂门口不一定消耗的完,秦飞准备今天开辟第二战场。
“胖子,一块钱一斤,秤的时候可以多给一把,但价格不能便宜,知道不?”
“客人来问,你就抓一点给他尝尝,别舍不得。”
“还有嘴要甜,多说好话......”
一路上,秦飞一点一点给孙胖子传授自己几天总结下来的经验,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
昨天那个放狠话的锤哥今天倒是有可能会去找麻烦,让胖子去机械厂门口卖,不合适了。
“胖子,石林镇有个叫锤哥的,你知道不?”秦飞问。
“知道啊,石林镇扛把子嘛,一手铁锤让人闻风丧胆......”
“你怎么知道的?”秦飞打断了孙胖子,他和孙胖子几乎天天碰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锤哥。
“飞哥,你不知道?”孙胖子眼里露出一丝诧异,“我不认识锤哥,亮子认识,他说他以后要跟锤哥混,问我要不要一起,我没答应。”
“我老子要是知道我跟人混社会,真能把我腿打断,三条一起打断!”
“亮子没跟你说这个事?就前天的事,你去后山,亮子带了一把猎枪。”
秦飞摇了摇头,他很快也想明白为什么,张亮不同他说这事,是知道说了也白说。
上辈子秦飞主意多,但胆子不大,要他跟人混社会,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昨儿在机械厂门口卖瓜子,得罪了锤哥......”秦飞同孙胖子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飞哥,这事不大,我估计亮子能打个圆场。”孙胖子想了想说,“这样,飞哥,下午我去机械厂门口,你去新街那边,要是锤哥来,我报亮子的名号,回头再找亮子说和说和,这事就算过去了。”
“胖子,要是那锤哥不依不饶,你就往机械厂里跑,他不敢进厂闹事。”秦飞想了想说。
“飞哥,你不用担心,我这个体格,他手里没锤子,我拿他当锤子,青天白日的,他就是再狠能怎样。”孙胖子浑不在意笑了笑,“我到时候直接说咱俩是亮子兄弟,这事也就过去了,放心吧。”
秦飞点了点头,有张亮这个双方都认识的人在中间,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到了石林镇,秦飞先送孙胖子到了机械厂门口,又嘱咐了几句方才朝着镇子东边的新街赶去。
新街近些年盖了不少楼房,镇上很多单位分的房子多在那里,消费能力是整个镇子最强的。
到了新街,秦飞找了个路口把车停好,挂上招牌正式开卖。
“这瓜子咋卖的?”
不一会儿,一个买菜回来的老太太走上前问。
“大娘,一块钱一斤,您先尝尝味道。”
秦飞很是热情抓了一把瓜子递给了老太太。
“还真是一个味,小伙子,你这瓜子咋炒出来的?”
“大娘,生瓜子加香料一起煮熟,再用盐垫底小火炒干就行了。”秦飞毫不藏私,将五香瓜子的炒制方法说了出来。
对老太太‘还真是一个味’这句话,秦飞倒是有些不解,他卖瓜子才两天,镇上就有这么多人尝过了?
“小伙子,你还真实诚,就不怕我老太太学了去抢你生意啊!”老太太笑着说。
“不打紧,大娘您要是想自己炒着卖,哪几味香料我给您写个单子。”秦飞半开玩笑说。
这五香瓜子本来就没啥秘密,有心人只要多摸索试验,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眼前的老太太也不过是好奇,她哪里真的会抢什么生意。
“哈哈,不用不用,我一大把年纪了,还做啥子生意,小伙子,你给我来两斤。”
“好勒,大娘。”秦飞麻利地上称,称好后又多抓了一把,“大娘,送您一把,感谢您照顾!”
“小伙子,你可真会做生意,叫啥名啊?”老太太接过包好的瓜子,意犹未尽同秦飞拉起家常来。
“大娘,我叫秦飞,您叫我小秦就行。”
“小秦是吧,家是哪里的?今年多大了?”
“莲花村小徐庄的,今年二十二了。”
“娶亲没有?”
“还没。”
......
直到又有人过来买瓜子,健谈的老太太才依依不舍挥挥手走了。
这边虽然不及机械厂门口人流量大,但好处是每单的量大,两斤起步,最多的一个说家里人多一次买了五斤。
也就不到一个半小时,秦飞带来的五十斤瓜子就卖光了,收入四十八块。
就在秦飞收拾准备去机械厂找孙胖子的时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瞥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好像是长裙姑娘。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种追上去的冲动。
不过旋即放弃,两人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追上去怎么张口都不知道。
还未赶到机械厂,秦飞就在半路迎面碰上了骑着自行车的孙胖子。
“飞哥,全卖完了,根本不够卖的,咱们明天要多准备点,飞哥,你是不知道,咱这五香瓜子有多受欢迎啊......”
一照面,激动难耐的孙胖子便一句接一句,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胖子,你别激动,有话慢慢说。”秦飞拉着孙胖子找了一处人少的拐角。
“飞哥,这是我卖的钱,按你说的,每个人多抓一把,三十斤一共卖了二十九块!”孙胖子左顾右盼扫了一圈,小心翼翼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纸币,递给了秦飞。
“胖子,这五块你拿着,算是你今天的工钱。”秦飞接过钱,抽了五张递给了孙胖子。
“飞哥,这不好吧,我也没干啥,怎么能拿你这么多钱?”
“拿着,你辛苦一天,应得的。”
“行,谢谢飞哥!”孙胖子接过钱,两眼放光,这是他人生第一笔靠自己努力挣到的钱。
加上孙胖子卖的钱,秦飞现在手里有了七十多块现金,辛苦了这么些天,也是时候该小小的享受享受了。
“走,胖子,咱们买好吃的去!”
秦飞大手一挥,和孙胖子骑上车直奔供销社。
到了供销社,秦飞买了三只烧鸡,两双胶鞋,一包糖果,花了十二块。
孙胖子拿仅有的五块钱,给孙大夫买了一副老花镜。
“胖子,万一要是我家人问你咱们在干啥,就说咱们在镇子上的工地当小工,知道不?”到了村口,秦飞递给孙胖子一只烧鸡,嘱咐说。
“行,明白,遵命!”孙胖子接过烧鸡,有模有样朝秦飞敬了个礼,迫不及待骑着车往家奔去。
秦飞先去了生产队长徐前进家还车,把一只烧鸡也送了过去,徐前进推了几次最终收下。
二世为人,他不想欠任何人情,更不想亏待每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回到家,侄女瑶瑶带着两个小侄子正在院子里玩。
“瑶瑶,过来,看看这是啥!”
“三叔,是糖果!”
“来,跟两个弟弟一人拿几个,剩下的交给妈妈,一次不能吃太多知道不,不然牙齿要长虫!”
“嗯!谢谢三叔,吃糖果咯!”
“吃糖咯,吃糖咯!”
看着侄女侄子开心的欢呼雀跃,秦飞心中有一股暖流溢出。
家人所能给予的温暖,是谁也替代不了的,这一世,他要让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至于一贯刻薄的二嫂,若是不知悔改,那分家后各过各的就是!
“嫂子,这个麻烦你待会切一下。”
秦飞走进厨房,大嫂林茵正在灶头烧锅,抬头看见他手中油光发亮的烧鸡,难掩清秀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老三,你这是......哪来的?”林茵问。
“嫂子,我挣钱买的。”秦飞说完,将烧鸡放到了灶上,扭头看了一眼门口,从怀里掏出十块钱,递给了林茵,“嫂子,这是瑶瑶的学费,你收着,等开学你就带瑶瑶去报名。”
林茵愣住了,一时间不敢伸手去接。
“嫂子,咱们是一家人,瑶瑶是我亲侄女,这钱该我出。”秦飞向前一步,将钱塞到了林茵手中,一股柔嫩的触感让他感到诧异。
大嫂林茵每日忙里忙外,洗洗刷刷,小手竟还这般嫩滑。
“老三,那这钱,算嫂子借你的,嫂子尽快还给你。”林茵眼神坚定说。
“行,嫂子,我去找爸妈。”秦飞点点头,离开了厨房。
恰好这时候,刚从地里回来的秦爸亲妈和二嫂夫妇进了院门。
“爸妈,你们过来试试,这鞋合不合脚?”秦飞献宝似地提起手上两双崭新的胶鞋。
张淑兰走上前,接过儿子手中的鞋,一脸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