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菁荣菀初是小说《太女殿下怎么可能是猫妖》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樱落晴雪写的一款古言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太女殿下怎么可能是猫妖》的章节内容
月影憧憧,红烛摇晃。
荣国昭华公主新婚之夜,竟有两位男子同时入了她的瑞辰宫。
一位是荣国赫赫有名的骁虎将军南宫烈,一位是罪臣后代被贬为家奴的暗卫凌风。
虽是同时入了公主府,可两位的头衔却完全不同。
南宫烈是名正言顺的主君,也就是公主驸马。
而凌风,只不过是给了一个小小的侍君身份,这还是荣国女皇荣兰心格外开恩的。
很明显,女皇荣兰心并不喜欢凌风,换句话说,她是不喜欢姓凌的。
按照荣国惯例,王宫贵女的后宫君子等级分类为四类,从小到大依次为主君、贵君、侧君、侍君。
主君身份尊贵,只能有一位,是正牌夫君,可与妻子平起平坐。
而贵君、侧君、侍君这些虽有名分,不过只是偏房。
还有一些给不了头衔,放在后院养着,登不了台面的面首和男宠,可以不计其数。
按照荣国礼法,要正式册封主君、拜堂行礼过后,其他君子才能入门。
能与主君同时进门的侍君,凌风是大荣国的头一位。
南宫烈红衣加身,被安排在了瑞辰宫的正殿寝室里。
凌风则是身着橘黄色长袍,端坐在东偏房的床榻上。
昭华公主裹着红纱长裙,脚踩缎面镶珠布鞋,头上珠环玉翠,脸颊都是桃粉色的。
此刻,她正倚在东偏房的床榻上,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凌风。
“凌风哥哥,你今天看起来好帅哦。”
凌风目视前方,与公主殿下距离如此之近,令他呼吸有些急促。
“殿下……新婚之夜,您该在正殿歇息的,不该来属下这里。”凌风淡淡道。
昭华公主扯了扯束身的长裙,打了一个绵长的哈欠。
她抱怨道:“我才不要去正殿呢。苦瓜将军在那里呢。我可不想和他大眼瞪小眼。”
话毕,昭华公主解开腰带,将碍手碍脚的外衣丢在地上,只剩下白色亵衣,舒舒服服地躺在床榻上:“我快要困死了。”
凌风依旧端坐如钟,眼上蒙着一条黑色带子,什么也看不见。
侍寝的君子都是要用布条蒙住眼睛的,提醒他们不可觊觎主母的身体,做好分内的事便好。
昭华公主翻了个身,四仰八叉躺在床榻上,单薄的内衬随着她的举动又下滑了些,里面的淡蓝色蒲公英图案肚兜若隐若现,胸脯上下起伏着。
屋子里静的出奇,许久听不见殿下的声音,凌风试探性问了句:“殿下,您睡了?”
没有回答。
凌风犹豫片刻,扯下遮挡视线的布条,丢在一旁,不经意间瞥见公主微微露出的雪白胸脯,他喉结微微滚动,连忙别过头看向别处。
殿下这就睡了?
如此可见,殿下并没有要他侍寝的意思。
凌风心头有一种莫名的酸楚,他搞不清楚,为何殿下要纳了他,又没有要了他!
既然不想要他,为何又要给他安上一个侍君的头衔。
凌风百思不得其解,小心翼翼为殿下盖好被子,便在一旁规矩地守着。
昭华公主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沉稳,而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昭华公主睡了三天三夜,凌风便在床榻旁守了三天三夜!
而这三天三夜,正殿那头的南宫烈同样合衣未眠,他一直殷切期盼着,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南宫烈内心万般苦楚,从没想到时隔十年的重逢,他与荣菀初顺利成了夫妻,却是有名无实。
昭华公主的闺名正是荣菀初。
第四日凌晨,南宫烈的侍从无念敲了敲房门,提醒道:“将军,该上朝了。”
新婚可休沐三日,不必上朝。
但这三日,南宫烈连荣菀初的影子都没见到。
南宫烈“嗯”了一声,扯下蒙住眼睛的布条,声音冷沉:“拿朝服来。”
无念早已备好朝服,轻轻推开房门,款款走了进来。
随之走进来的,还有两名侍女,云舒和云瑶。
无念看向两名侍女,吩咐道:“还不快伺候将军更衣。”
南宫烈双手抬起,轻轻将头冠摘下,小心翼翼放在床榻之上。
“不必!我自己来!”
无念心领神会,他家将军他最是了解了。
将军心里只有殿下一人,是决不允许其他女子触碰他的身体的。
云舒和云瑶鞠躬行礼,便退去了。
两人还未走远,便开始小声议论,南宫烈耳聪目明,将二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其中一个先说:“只不过是一个被冷落的主君,有什么了不起的。”
另一个说:“嘘,你小声一点,当心让主君听见了。”
“怕什么?主君又怎么样?如今得宠的,可是偏房那位姓凌的,日后殿下加封太女,搬到东宫,谁是后院的主子,还不一定呢。”
“哎呀,快别说了,小心祸从口出。”
“瞧你那谨小慎微的样子,你我可是当今圣上赐给殿下的一等侍女,他南宫烈再怎么厉害,也不敢动圣上的人吧?”
云舒和云瑶的对话字字诛心,令南宫烈心里不畅快得很,却又无从发作。
入了瑞辰宫三日,生生被晾了三日,只怕早已传了出去,他现在就是个笑话。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恐怕新都城的大街小巷早已传遍了,堂堂骁虎将军被一个罪臣之子抢尽了风头。
就连南宫烈自己也觉得十分好笑,荣菀初,你当真如此狠心,一点面子不给留么。
南宫烈换下一身红装,穿上深蓝色朝服,向神龙殿走去。
一路上,宫女侍从议论纷纷,对他指指点点,还时不时地投来异样的目光。
南宫烈气定神闲,全当那些势利小人是空气。
南宫烈走到神龙殿门口,便听见殿内的各路大臣七嘴八舌的,嚼的也是昭华公主冷落主君、宠幸偏房的舌根子。
“听说了么?三天三夜呐,昭华公主在姓凌的那小子屋里整整待了三天三夜,真不知道那姓凌的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据说昭华公主和姓凌的早在普陀寺的时候就搞在一起了,现在只不过是名正言顺罢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哎,只是可怜了咱们大荣国的骁虎将军咯,一进门就独守空房,这冷板凳啊,还不知道要坐到几时。”
“可是昭华公主和骁虎将军不是青梅竹马么?昭华公主怎会忘情得如此之快?”
“你们有没有觉得昭华公主此次从普陀寺归来,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就算是失忆,也不至于如此痴傻。”
“依我看呐,她就是装疯卖傻!”
……
南宫烈被这帮老顽固的话语搅得气不打一处来,这帮文臣上阵杀敌、守护边疆样样不行,搬弄是非倒是擅长的很。
南宫烈冷嗤一声,披风一甩,跨步进了神龙殿。
神龙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老顽固们的脸色煞白,呼吸都沉重了不少。
南宫烈质问一句:“各位大臣,想必比本将军更熟读律法,可知非议太女殿下,该当何罪?”
众位大臣相互看看,嘀嘀咕咕道:“太女殿下?圣上什么时候封了太女?”
这时,荣国的皇帝荣兰心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她轻咳一声,端坐在龙椅上。
“骁虎将军所言不假,孤已立下诏书,昭华公主大婚当日,便是加封太女之时。”
什么?
圣上要封昭华公主为太女?
众位大臣确定没有幻听,心想,皇帝一定是老糊涂了,昭华公主如今半痴半傻,如何能胜任太女之位。
太尉王若云衣袍一甩,殿前跪下,拱手道:“陛下,加封太女一事,事关重大,关乎我大荣国安危荣辱,请陛下三思。”
谏议大夫张芷璇跟着跪下,进谏道:“陛下,昭华公主如今文不能文,武不能武,实在难当大任,请陛下三思。”
又有几名大臣纷纷跪地,高呼:“请陛下三思。”
文武大臣跪了一地,荣兰心急火攻心,喷出一口鲜血:“你们……你们……”
这时,右丞相墨平英站了出来,已过花甲之年的她,发丝如雪,却字字铿锵有力:“陛下圣明,昭华公主乃是长女,继承大业名正言顺。”
有几名大臣纷纷附议,表示认可圣上的裁决。
荣兰心这才松了口气,好在朝堂之上,还有一批忠心护主的大臣。
“诸位爱卿,如今诏书已下,太女之位人选已定,不必再议。”
太尉王若云和谏议大夫张芷璇对视一眼。
诏书已下,圣上态度坚决,他们也不好再反驳了。
但是太女的位置,昭华公主未必能坐得稳。
张芷璇道:“启禀陛下,微臣进谏,太女殿下淫乱无度,大婚当晚,抛弃主君不顾,宠溺侍君凌氏,竟与那凌氏在卧榻之上缠绵三日三夜……”
话还未完,被南宫烈生冷打断:“敢问谏议大夫是如何得知太女殿下闺房私事?窥探太女殿下寝宫,其罪当诛。”
张芷璇慌忙摆手,否认道:“不……微臣不敢……微臣也是听说……”
南宫烈咄咄逼人道:“身为朝廷命官,单凭道听途说就想污蔑太女殿下,谏议大夫莫不是老糊涂了!”
张芷璇被怼的哑口无言。
王若云明显有些气急败坏:“骁虎将军好大的官威,圣上面前,你说窥探便是窥探?你说污蔑便是污蔑?”又忍不住嘲讽一句:“想必这三日,骁虎将军是度日如年吧?”
南宫烈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好你个王若云。
荣兰心听不下去了,积劳成疾的她此刻已是疲乏得很。
荣国中了金国的奸计,兵败金国,大好的河山都让出去了,就连原先的都城荣安也让出去了,还被金人赶到了梁州这瘴气之地的。
如今金国还在虎视眈眈,边疆又被辽国入侵,战火连天,荣兰心收到多次密报,说是前线的士兵军心不稳,怕是又要大败。
如今这些大臣非但不能在兴复荣国、收回都城上面提出什么真知灼见,却只知道揪着名位、品行、甚至宫闱之事大做文章。
“立储之事,不必再议。太女殿下即日便搬到东宫去,明日与众位爱卿一同上朝。孤乏了,众位爱卿若是无事进谏,便退朝吧。”
荣兰心揉了揉眉心,略显惫态。
“墨丞相与南宫将军留下,随孤到书房来。”
瑞辰宫这边。
一位侍从手执圣旨:“请昭华公主接旨。”
这位侍从名唤唐恩,是打小跟在荣兰心身边的护卫,后来荣兰心被先帝逐到梁州戍守,他也跟着来了梁州。
云舒和云瑶两人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双双跪地。
云瑶结结巴巴道:“殿下尚未起身,奴婢这便去通知殿下。”
说完,云瑶便匆匆向偏殿跑去。
唐恩大吃一惊:“什么?早朝都已经散了,殿下竟然还未起身?岂有此理?”
云舒呵呵赔笑道:“大人有所不知,公主在普陀寺遇刺,险些丢了性命,御医特意嘱咐要好生休养。”
唐恩咂摸着嘴,小声嘀咕道:“身体抱恙还能与侍君缠绵三日,啧啧啧。”
云瑶急匆匆赶到偏殿,哐哐捶门:“殿下!殿下!”
凌风开门,呵斥道:“喊什么!殿下睡得正甜,莫要打搅!”
云瑶上气不接下气道:“侍、侍君,是、是圣、圣旨,圣旨来了。”
凌风眉头一蹙:“什么?圣旨?”
云瑶答:“是的,侍君。是陛下身边的唐总管亲自来传的。”
昭华公主被二人的对话吵醒,深深打了一个哈欠,抱怨一句:“吵死啦,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云瑶冲进房门,跪在地上:“殿下,快别睡了,圣旨来了,奴婢服侍您更衣。”
昭华公主翻了个身,没想搭理,咕哝一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扰我的清梦。”
云瑶急的不行不行的,伸手摇了摇公主的身子:“殿下,快别睡了。见圣旨如见圣上,马虎不得。”
昭华公主伸了个懒腰,完全没当回事:“母上最疼我了,就是母上来了,也不会怪罪我的。”
凌风眉头锁死,若是殿下拒不接旨的事情传了出去,恐怕那帮文臣又要大做文章,不知道会给殿下安一个什么罪名。
凌风隔着屏风恭敬道:“殿下,请起身接旨吧。”
昭华公主喜上眉梢,俏皮道:“叫我起床也行,但我要凌风哥哥亲自为我穿衣裳。”
凌风顿了顿,低声道:“属下遵命。”
既来之,则安之。
从前他是公主的暗卫,拼死保护公主安危。
如今他是公主的侍君,便要做好侍君的本分。
走到床边,昭华公主突然起身,双手勾住凌风的脖颈,用力向下一拉。
凌风猝不及防,直接倒向她的身上,好在双手及时撑住床板,才没冒犯到她。
凌风的双颊绯红,推开环绕在脖颈之上的两条纤白的手臂:“殿下,请更衣。”
昭华公主慵懒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打了一个哈欠,张开双臂,心满意足的样子。
凌风仔细为昭华公主披上外衣,忍不住轻声叹了口气。
殿下的病,一点好转也没有。
凌风内心自责万分,那日在普陀寺,他就不该听殿下的话,离开她身边,这才让她受了重伤。
御医诊断昭华公主是受惊过度,伤了脑子,所以说话才会颠三倒四的,一直把自己当做一只猫,就是她豢养的那只名叫小菁的宠猫。
至于昭华公主为什么受伤,这就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那日,月色凉凉,白雪皑皑,普陀寺上空,红光一片。
上百名山贼模样的男子,蒙着面,举着尖刀,在火光里胡乱砍杀着,呐喊一片。
普陀寺内的僧人节节败退,只得退守主殿。
主殿中心,是普陀寺主持空见大师冰冷的尸体。
一个高挑的黑衣女子手持利剑,对一旁的素衣女子说:“殿下,这里很快就会被攻陷。属下还是护送您下山躲一躲吧。”
素衣女子名为荣菀初,便是荣国的昭华公主。
荣菀初衣白如雪,黑宝石一般的眼眸,虽未上妆,唇色依旧嫣红,长发披肩,如瀑布一般垂落。
门外乱成一片,荣菀初却淡定自若,精致的面孔带有一丝与生俱来的冷俊气息。
“我不能走!空见大师对我有恩,现在正是危难时刻,我怎可弃普陀寺于不顾!”
扑通!扑通!扑通……
殿内的人跪了一地,双手抱拳置于胸前。
木棺一侧趴着的一只黑猫受惊似的,喵了一声,跑到荣菀初的脚面上,埋头蹭了蹭。
荣菀初抚了抚黑猫的头,以示安慰。
为首一名黑衣男子声音冷沉:“殿下三思!请殿下以大业为重!”
黑衣女子和满屋子的僧人随声附和:“请殿下以大业为重!”
荣菀初挥剑架在黑衣男子肩头:“凌风!我的命令,你敢不从?”
凌风面不改色,声音坚定:“请殿下恕罪!现在敌众我寡,这里绝非久留之地。他们的来意,想必殿下心里很清楚,属下斗胆恳请殿下速速下山躲避。”
黑衣女子应声道:“殿下!我哥说得没错!他们的目标是您。我等奉命保护您的安危,绝不能让您置身危险之中。”
荣菀初目光冷厉,盯着黑衣女子:“凌月,连你也要抗命不成?”
凌月深深磕了一个响头:“属下不敢!但请您想想陛下,想想荣国的百年基业吧。”
荣菀初将剑从凌风肩头移开,收回剑鞘,背过身去,长发随风而舞。
“那我若是不走的话,你们预备如何?”
凌风昂起头,眸色深沉:“如果殿下执意不走的话,属下只好把您打晕,背着您下山!”
荣菀初冷笑:“你回答的倒是坦诚!不过,你未必打得过我!”
凌风依旧坚定:“属下一人未必有成算,但是加上凌月,殿下以一敌二,未必能赢。”
荣菀初怒道:“我知道你们不敢!”
凌风拧眉,沉思片刻。
他的确不敢以下犯上。
凌风拔出弯刀,抵在自己的喉咙处,语气平缓却带着些许威胁:“那属下只好以死谢罪了。”
荣菀初抬脚踢落弯刀,弯刀落地,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荣菀初闭了闭眼:“都别跪着了。”
凌月站了起来,抖了抖长摆,来到荣菀初面前:“殿下!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荣菀初眸色微暗,王者风范展露无余,发号着施令:“凌风,你背着空见大师的遗体,沿着后山小道一路向东,到了山下,找个农户将遗体藏起来,绝不能让空见大师的遗体遭受任何损伤。”
“各位小师父,请大家换上夜行衣,躲到竹林里去。记住!一定要散开,不要聚在一处。”
“凌月,我们留下断后!”
凌风宁死不从道:“不可!敌方人多势众,还请殿下与属下一同下山!”
凌月附和:“对呀,我哥说的对,还是属下来引开他们的注意。您和我哥一同下山吧!”
荣菀初眸光微颤,未给众人反应的时间,提着剑冲出殿外,剑起剑落之间,已经砍下了两名山贼的头颅。
凌月马上跟着冲了出去,急匆匆之下回身对凌风说:“保护好空见大师的遗体!”
几十名和尚呼啦啦散去,只一会儿的工夫,普陀寺的主殿便空了。
殿内只剩下一只黑的发亮的肥猫。
荣菀初握着剑柄,白皙的手背青筋暴起,长发迎风而起,冷白的肌肤在月光和雪影的交相辉映之下,显得更白了些。
火光滔滔。
几十名蒙面男子瞬间齐刷刷地看向荣菀初,纷纷看呆了眼。
好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一名山贼扯下嘴巴上的黑布,露出一口黄牙,淫笑道:“呦!小妞挺白嫩啊。不知道叫起来好不好听啊?”
接着挥了挥手,大喊道:“兄弟们,今晚花好月圆,黑老大我就在这把这小妞办了,然后带回去给你们当压寨夫人怎么样啊?”
接下来是一阵振聋发聩的笑声。
荣菀初扯了扯嘴角,目光变得狠厉起来,将手中的剑鞘甩出,直直打在黑老大的裤裆中心。
“色胆包天的淫贼!凌月,去把他的舌头给我割下来!”
凌月双手握拳表示领命:“属下领命!”
凌月脚尖踮地,向外冲了几步,飞向半空,双手各执一把红头短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割掉了三四个颗脑袋。
黑老大圆睁着眼,受了致命一击的他,捂着裆部在地上乱跳,嗷嗷直叫,丑陋的大脸憋得通红,还不忘了叫嚣。
“兄弟们,都给我上!这两个小妞,老子都要!”
主殿门前瞬间乱成一团,几十个山贼将凌月团团围住,嘴里说着不三不四的话。
凌月旋身而起,在空中转了几圈,两只短枪交替挥出,与山贼们的大刀撞击在一起,叮当作响。
荣菀初挥剑与几名山贼打成一片,她的剑法犹如行云流水,山贼根本摸不清套路,眨眼的功夫脑袋和身体就分了家。
黑老大捂着裤裆,吓得向后退了好几步,叫嚣道:“都愣着干嘛!上啊!都给我上啊!”
手下们提着刀,战战兢兢地不敢上前,上去就是个死,没人傻到白白去送死。
这时,一名山贼提着一个小和尚的衣领,将小和尚扔到黑老大面前。
“老大,刚刚这个小和尚躲在门缝那偷看,被我发现了。”
黑老大摸摸下巴,露出一抹奸笑,一只大手掐住小和尚的脖子,将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小和尚年纪七八岁的样子,两条小腿在空中不停地蹬啊蹬,两只小手拼命捶打黑老大的大手,却无济于事,他的表情越发痛苦,快要窒息了。
凌月先看到了这一幕,惊叫道:“殿下,小圆子被抓了!”
荣菀初迎风眯了眯眼,目光瞟了小圆子一眼,手中的剑停在空中。
围住她的山贼趁机向她砍了过去,荣菀初反应迅速,手臂上还是挨了一刀,鲜血汩汩涌出。
凌月大喊一声:“殿下!”
受了伤的荣菀初变得更加狠厉,原地转了一圈,手中的剑跟着旋转起来,将围在她身边的十几名山贼拦腰截断。
荣菀初声音充满魄力:“狗贼,放了小圆子!”
黑老大饶有兴趣地把玩着手里的小和尚,扬起手道:“都别打了。”
山贼们纷纷退下。
黑老大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道:“昭华公主,如果你不想这个小和尚死翘翘的话,就听我的,乖乖放下剑。”
荣菀初瞄了一眼小圆子,小圆子已经翻了白眼,撑不了多久就会挂掉。
荣菀初丢下手中的剑,还用脚将剑踢得远远的,同时命令道:“凌月,放下武器。”
凌月神色焦急道:“殿下,不可!”
荣菀初面色冷凝:“放下武器!”
凌月从命,将手中的短枪缓缓放在地上,举起双手向后退了几步。
黑老大手指大张,小圆子从半空坠地,顾不得屁股上的疼痛,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荣菀初关切道:“小圆子,你还好吧?”
小圆子接连咳嗽几声,憋红着脸回答:“殿下,你快走,别管我了。”
黑老大抬脚踢在了小圆子的肚子上,小圆子痛苦地抱住肚子,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却没有发出惨叫,也没有跪地求饶。
荣菀初道:“你的目标是我,孩子是无辜的,放了小圆子,我可以跟你走。”
黑老大举刀架在小圆子的脖子上,威胁道:“放了这个小和尚可以,不过嘛,昭华公主可要乖乖听老子的话。”
话毕,黑老大丢出一个小药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荣菀初伸手抓住了药瓶。
黑老大道:“都说昭华公主的武功了得,我今日算是见识过了,我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这是软骨散,公主服下这药,我才敢放心地带你走啊。”
荣菀初知道软骨散,吃下软骨散,四肢会柔弱无力,内力全无,药效能维持好几个时辰。
凌月想要去抢药瓶:“殿下,这药您不能吃。”
荣菀初抬手挡住了凌月,拔掉瓶塞,毫不犹豫地将药粉吞进了肚子。
药效上来的很快,荣菀初渐渐感觉到她的身子变软,手脚无力,无法施展内力。
接着双腿变得无力,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黑猫第一时间冲到荣菀初身旁,舔舐着她纤白的手指,喵了一声。
荣菀初冰洁的脸颊挂上柔弱的气息,对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黑老大斜着嘴角,摩拳擦掌步步逼近:“昭华公主风华绝代,花容月貌,果然名不虚传呐。”
凌月挡在荣菀初面前,呵斥一声:“狗贼,离殿下远一点。”
黑老大被震慑住了,片刻后又恢复成淫笑的模样:“公主殿下,有人花了重金要买你的命,老子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过,老子在杀死你之前,会让你享尽人间乐事的。”
又是一声振聋发聩的笑声。
黑老大挥了挥手,山贼们朝着凌月的一拥而上,将凌月团团围住,凌月赤手空拳应对,明显有些吃力。
接连战斗半个时辰的凌月体力严重透支,敌人却好像割不完的韭菜,一茬又一茬的。
敌人是下了死手的,疲劳战斗让凌月的敏锐度有所下降,手臂和腿上的刀痕越来越多了,终于被打趴在地上,十几把刀架在背上,动弹不得。
凌月凄厉地喊了一声:“殿下……快走……”
荣菀初眼底微红,却使不出任何力气,呼吸越发急促。
黑老大啐了一口:“把这个女人还有那个小和尚通通带走!至于尊贵的公主嘛,就由老子亲自关照吧。”
山贼们领会了黑老大的意思,架着凌月和小圆子离开了主殿的院子。
荣菀初盘腿坐在地上,盯着步步靠近的黑老大,心底泛起一片恶心。
她已经猜到了这个满脸淫欲的男人想要对她做些什么。
黑猫凶狠狠地对黑老大喵了几声,被黑老大一脚踢开。
黑猫痛苦地叫了一声。
荣菀初提了口气,喊了一句:“小菁!”
小菁便是黑猫的名字。
小菁一直躲在普陀寺的竹林里,有事没事就到普陀寺偷灯油吃,她已经修炼二百多年了。
修炼千年才能幻化成人,如今的小菁,修为远远不够,只是通了人性,能够听懂人话,有了人类最朴素的感情而已,还没有什么法力。
片刻,一只滑溜溜的大手抓住了荣菀初纤细的手腕,将她提了起来。
“昭华公主,老子会让你欲仙欲死的!”
荣菀初甩开黑老大的脏手:“放肆!狗贼,你可知,亵玩公主,按照本国律例,是诛九族的大罪!”
小菁凶巴巴地喵了一声,但软绵绵的叫声丝毫没有威慑力。
黑老大哈哈大笑,挑了挑眉,露出一口黄牙:“亵玩?公主想不想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亵玩?”
荣菀初眉头紧锁,想要调动内力,但软骨散的药效太强了,急火攻心之下,她喷了口血。
“大胆狗贼!你若就此住手,我可以饶你不死!”
黑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玩笑,笑声不止。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公主,你放宽心,老子会轻一点,不会弄疼你的。”
黑老大一个猛扑,将荣菀初按在地上,开始上下其手,一通乱摸。
小菁吓得四肢发软,喵喵叫了几声,朝着黑老大的大脸扑了过去,狠狠挠了两爪,留下几道深深的血槽。
黑老大怒吼一声:“该死的臭猫!看老子不打死你。”
黑老大抡圆胳膊,一拳打在小菁的肉脸上面,小菁喵声凄惨,飞进半空空,摔出十来米远,骨头都酥麻了。
解决完碍手的肥猫,黑老大露出邪恶的面容,整个身子压在荣菀初上面,火急火燎地扯开荣菀初的外衣。
荣菀初抬脚蹬了几下,用尽力气甩了黑老大一个巨大的耳光。
黑老大惨叫一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啐了一口,继续淫笑:“好香的身体,好暴的脾气。老子喜欢!”
荣菀初从黑老大身下爬了出来,踉跄起身向主殿跑去,没跑几步,便摔倒在主殿门口,五脏六腑疼痛难耐。
黑老大发出阵阵猥琐的笑声,解开腰带,裤子松松垮垮落在脚面上,两只臭脚从裤腿中拔了出来,下半身只剩下一件底裤。
黑老大扭着肥大的腰肢,手里把玩着腰带,凑到荣菀初身前,擒住她的双手,用腰带捆得紧紧的,将她抱进了主殿,走到厢房里轻轻将她放在床榻上,继续欺身而上。
荣菀初双手被钳制住,两条纤长的腿扑腾几下,根本不足以撼动身上的笨重的男人。
撕啦!
沾满血迹的白色外衣被撕成两半,露出两条光洁的臂膀,还有一抹红的滴血的蚕丝肚兜。
黑老大满脸写着淫欲,口水直流:“可真白啊!”
荣菀初依旧挣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丑陋的大脸越来越靠近自己的身体。
不远处,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喵声。
紧接着,一道黑影划过夜空,在荣菀初的头顶盘旋一番,钻了进去。
荣菀初的瞳孔闪起一阵蓝光,身体瞬间充满了力量,向上一挺,额头重重撞在黑老大软塌塌的鼻梁上面。
黑老大从荣菀初身上滚了下去,捂着鼻梁,哎呦一声,大骂道:“臭婊子!敬酒不吃你吃罚酒,看老子怎么教……”
话说一半,对面那人的两片粉唇张开,露出尖利的牙齿,白皙的双手五指大张,挣开束缚手腕上的腰带,指尖锋芒毕露。
一呼一吸之间,黑老大的脸上和身上布满一道道的血沟,专属于男人的关键部位,也被踩得稀巴烂。
“坏蛋!”
“竟敢欺负公主,去死吧!”
“啊啊啊!去死吧!”
“我挠死你!”
一拳一拳打在黑老大的脑袋瓜子上,最后揪着那人的耳朵用力撞在地上,直到那人断了气,她才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进地上,眸色和牙齿恢复如常。
“搞定!喵~”
做完这一切,她发现自己在开口说人话。
发出的声音变得又棉又柔,和荣菀初之前冷沉的声音完全不同。
她伸出两只小手在脸上摸了摸:“哎?不对?哎?我的毛呢?”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是光洁如雪的肌肤。
她惊叫一声:“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跑到铜镜前,借着月光,望着铜镜里的身影:“唉呀妈呀!我怎么变成公主的样子啦?”
小菁再次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有些疼,确定这不是在做梦。
环顾四周,未见公主的身影。
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衣不遮体的模样,小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糟糕!我不是变成公主的样子了,而是上了公主的身了!”
“我变成了公主,那公主去哪里了?”
小菁喃喃自语道:“啊!公主不会进了我的真身吧?”
“虽然每天都洗澡澡,可是每天都要拉粑粑啊,公主一定受不了那个味道的。”
小菁摇了摇头,一面叫着一面找着真身:“公主!公主!”
小菁来回打转,找了几圈,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猫身。
不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越来越近……
一匹棕色高马停在小菁面前,一个身穿铠甲、面容冷峻的男子跨马而下,扶着小菁的肩膀,焦急道:“荣菀初,你还好吧?”
小菁被吓得后退两步,小心翼翼地问:“不好意思,你哪位啊?”
男子单膝跪地:“参见殿下!微臣南宫烈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虽然陛下已经答应了南宫烈会赐婚,可在正式拜堂成亲之前,最基本的礼节他还是要遵守的。
小菁摸了摸下巴:“南宫烈?没听说过。你也认识公主嘛?”
南宫烈垂眸,不敢抬眼去看面前衣衫不整的女人:“回殿下,微臣自幼与你一同长大,又怎会不认识你?”
南宫烈完全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十年了!
终于见到你了!
荣菀初,你比小时候还要漂亮。
小菁眨眨眼睛:“哦,这么说来,你是好人?”
南宫烈顿了顿后说:“回殿下,是陛下派微臣是来接你回宫的。”
小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好吧,你快别跪着了,快来帮我找我的真身。”
南宫烈完全听不懂这话,真身?什么真身?
于是抬眸瞥了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殿下,你的衣服……破了……”
小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撕扯的不像话的布条,除了关键部位还被遮住之外,能露的地方都露出来了。
但她若无其事地摆摆手说:“不妨事的。我以前都是不穿衣服的。”
南宫烈吃了一惊,薄唇微张:“殿下,是在说笑了。”
小菁忽然意识到了此刻它的灵魂附在了公主身上,如此穿着,确实不妥,于是轻咳两声:“啊,虽然我们不认识,但你是好人,好人请借一件衣服给我吧。”
南宫烈眉心一颤。
不认识?
虽是十年未见,又何至于说不认识他?
难不成,荣菀初不记得他南宫烈了?
南宫烈心头虽是有所感慨,却并未失了礼节:“回殿下,微臣并非不愿意借你衣服,只是微臣今日所穿乃是玄铁铠甲,唯恐殿下不能承受。”
小菁掩嘴偷笑:“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小菁软绵绵的笑声令南宫烈心头一痒。
他想了十年,念了十年,终于见到她了。
南宫烈并未抬眼,站了起来,转了个身,背对小菁,卸下沉重的外甲,又脱去防身的内甲,只剩一件白色底衣。
南宫烈解开底衣的束带,脱了下来,露出健硕的后背和紧致的腰身。
小菁慌忙捂住眼睛:“我只叫你脱件衣服给我,可没叫你脱光光啊?”
小菁一面说着,一面又忍不住张开指缝偷瞄几眼。
啧啧啧!
这个身材,宽肩窄腰,和凌风哥哥一样有看头。
当她还是只猫的时候,就总是跑到河边偷看凌风哥哥洗澡。
凌风哥哥的裸背啊!
南宫烈的背上伤痕累累,右肩胛上,一个不规则的伤疤尤为明显,像是被中箭之后留下的疤痕。
一阵寒风袭来,小菁打了个寒颤:“你、你、你不冷吗?”
南宫烈并未回身,将底衣举起向后:“殿下,微臣唯恐玄铁铠甲会伤了千金之躯。只得出此下策,将微臣的底衣奉上,还请殿下莫要介意。”
底衣上面,还残留着南宫烈的体温。
小菁偷笑两声,接过衣服,套在身上:“你都不介意,我怎么会介意呢。只是这个带子好长,这要怎么系呢?你能帮我一下吗?”
小菁摆弄着两条长长的衣带,交叉来交叉去,就是没法将它们系在一起。
南宫烈陡然单膝跪地,不敢回眸:“恕微臣不能从命!”
小菁两只小手继续摆弄着衣带,脑中回想着凌月为公主更衣的画面,却怎么也没有办法像凌月那样,灵巧地打出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还有一声又一声的“殿下”。
小菁急得跺脚:“喂,你要是再不帮忙的话,公主就要被那些秃头看光光啦。”
南宫烈嘴角抽搐几下,绝不能让其他男人见着荣菀初衣衫不整的模样,尤其是和尚!
于是咬了咬牙,闭上眼睛,步步靠近小菁身边:“殿下无需惊恐,微臣什么也看不见的。”
小菁噗嗤一乐:“你看不见的话,怎么帮我打结?”
南宫烈一脸淡然:“回殿下,微臣打小练武,耳朵十分灵敏,可以寻到公主所在之处。你只需将衣带递到微臣手中即可。”
小菁嘟了嘟嘴,半信半疑地说:“那好吧,你可不能随便乱摸啊。公主的身子,不是谁都能摸的。”
南宫烈微微脸红,怔在原地,他怎么可能会玷污荣菀初的身子呢?
在荣菀初过了及笄之礼,正式拜堂成亲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僭越半步的。
小菁见南宫烈一动不动,向前走了几步,将衣带塞进他的手中:“你快点吧,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
指尖触碰到南宫烈的手掌心,又迅速地拔走了。
南宫烈的手心一阵瘙痒,心跳突然加快,打结的手好似不听使唤,哆嗦两下,最后打了一个死结。
小菁大失所望:“什么嘛!我就知道你在吹牛。这和凌月姐姐打得花结根本没法比嘛。”
南宫烈火速将玄铁铠甲穿在身上,冰冷的触感并不足以浇灭他心头的炽热。
荣菀初半裸的样子实在令他血脉喷张。
最先赶过来的是凌风,他看到殿下披着肥大的白色底衣,又看了看躺在地上被抓成花狗脸的黑老大,瞬间什么都懂了。
凌风双膝跪地:“属下无能!让殿下受惊了!请殿下恕罪!”
紧跟着赶过来的是凌月,扑通跪地:“属下无能!请殿下恕罪!”
南宫烈带着侍卫队赶来的时候,迎面撞见了被山贼架着的凌月和小圆子,顺手将他们救了下来。
普陀寺里的几十个僧人呼啦啦地跪了一地:“阿弥陀佛。殿下平安无事,我等不辱师命。”
小菁吓得向后跳了一大步,这种阵仗,这种大礼,她不太习惯啊。
“快别跪了!我又不是公主!不过你们来的正好,赶快帮我找找我的真身,我得马上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才行。”
凌风和凌月相互对视,双双摇头,表示完全听不懂。
小菁急得挠头:“哎呀,该怎么和你们说呢?就是我,那只黑猫,小菁,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上了公主的身了。早知道会这样,就少偷吃一点灯油了。”
凌月弱弱地问了一句:“殿下……您莫不是受惊过度,犯了癔症?”
凌风起身,走向一旁岿然不动的南宫烈,拱手行礼:“骁虎将军,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烈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一句:“荣菀初这十年来,说话都是这么颠三倒四的吗?”
小菁跑到两人中间,一手拍着南宫烈的肩膀,另一只手拍着凌风的肩膀:“你们怎么回事啊,怎么都听不懂我说话啊。我是说,我是小菁,就是那只公主从竹林里捡回来的黑猫。刚刚公主被那个坏蛋欺负,我一着急,四脚一伸,就灵魂出窍,附在了公主身上。听懂了没?喵~”
凌月站了起来,急步走到小菁面前,摸了摸她的额头:“糟糕!殿下这是发烧了,所以才会胡言乱语。”
小菁推开凌月碍事的手:“你们……哎呀……我和你们说不明白。不管怎样,先找到我的真身再说!”
众人不知如何作答。
凌风眸色一亮,语气温和:“殿下所言的“真身”,是指小菁?那只黑猫?”
小菁打了一个响指,摇着凌风的手臂说:“没错没错,就是那只黑猫!还是凌风哥哥懂我!”
其实凌风并不能听懂小菁的话,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与其这么争辩,还不如按殿下说的去做,先找到黑猫,然后带殿下去休息。
南宫烈眼眸颤了颤,凌风哥哥?
叫的还真是亲密!
南宫烈继而看向凌风和凌月,正气凛然道:“不管怎样,先按殿下说的,找到那只黑猫!”
于是大家分头找了起来,很快找到了床底下四脚朝天的肥猫。
一位僧人大喊:“找到了!殿下的宠猫在这里!”
僧人双手抱起黑猫肥大的身体,跑到小菁面前:“殿下,您的宠猫!”
小菁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念了一句:“谢天谢地,总算找到了。”
她张开眼睛,说:“把它放在地上,我要钻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僧人照做,将黑猫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
小菁冥思苦想一阵,嘴里念念有词:“灵魂出窍的时候,我应该是平躺着的,头朝北。对,没错,头朝北,平躺。”
小菁将黑猫的身子摆好之后,也仰面躺在一旁,头朝北,四肢大展,嘴里叽叽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南宫烈锁着眉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许久未见的容颜。
和小时候一样美丽动人,只是有些神经了点。
凌风和凌月两人嘀嘀咕咕的,却也没有打扰小菁的一举一动。
僧人们则是看热闹似的,看着高高在上的昭华公主蠢蠢的模样,死命憋住才没笑出声来。
小菁折腾一番过后,先是睁开一只眼睛,环顾四周几十号人的意味不明的表情。
又睁开另外一只眼睛,举起双手看了看,抬起双脚又看了看。
然后面色如土:“怎么回事嘛。为什么回不去了?明明就是这个姿势,说的也是一样的话,为什么就是回不去了呢?”
南宫烈表情木然,面前的荣菀初,和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完全判若两人。
南宫烈蹲下身子,安慰道:“殿下,依微臣看,现在天色已晚,不如先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微臣便送殿下回宫。”
凌风讶异道:“骁虎将军,敢问您是何意图?陛下有命,殿下一日未到及笄之日,一日不可回宫。按照时日,公主下月初六才是及笄之日。”
凌月伸手将小菁扶了起来,对凌风说:“哥,你真是糊涂了。骁虎将军一定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提前来接殿下回宫的。”
南宫烈点了点头:“凌月姑娘所言正是!空见大师轰然离世,陛下挂念殿下安危,今早便宣本将入宫,命本将前来接殿下回宫。”
凌风的话里带着刀子:“陛下今早便宣骁虎将军入宫,将军为何半夜才到?莫不是将军的飞雪宝马老了跑不动了?”
凌月看向南宫烈,她也有着同样的疑惑。
从皇宫到普陀寺,最多只需三个时辰,若是南宫烈的飞雪宝马,一个半时辰便可抵达,就算路上耽搁了些,也万万不可能夜里才赶到。
南宫烈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嘴唇张开又闭上,单膝跪地,抱拳于胸前:“微臣救驾来迟,请殿下责罚。”
其实他是在半路上被拦截了,那波儿山贼兵分两路,一路上了普陀寺袭击荣菀初,另一波儿就埋伏在山下。
南宫烈与山贼厮杀,又唯恐伤到无辜百姓,所以有些耽搁了。
小菁摆了摆手:“好啦,你们不要动不动地就下跪好吧?你们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们,可以直立行走。”
说着话的同时,小菁主动向前搀起南宫烈:“这位将军,你借给我衣服,谢谢你。”
话毕,小菁对着南宫烈挤了挤眼睛。
南宫烈被小菁的举动波乱了心绪,眼神乱瞟几下,最后只得落在自己的脚面上。
回寝房的路上。
小菁的嘴巴一路说个不停,像个好奇宝宝。
“凌月姐姐,你们说的是皇宫吗?”
“我真的可以住进皇宫里吗?”
“那个皇宫,是不是很大很漂亮?”
“在这个破庙里,我都要憋死了。”
“皇宫里有没有池塘?可以抓鱼吃吗?”
“凌风哥哥,你也会和我一起住进皇宫里吗?”
南宫烈斜睨一眼凌风,眼神意味不明。
看来荣菀初对凌风十分看重,三句半不离凌风哥哥。
凌风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殿下慎言。殿下为主,属下为奴,殿下万万不可称呼属下为兄长。”
小菁吐了吐舌尖,俏皮问道:“为什么不可以?虽说按照年龄来算,我都可以当你祖奶奶了,毕竟我都活了两百多岁了。可是我就是喜欢叫你哥哥。”
南宫烈轻轻摇了摇头。
荣菀初一定是住在普陀寺太久,太无聊了,才会变得这么……有趣。
不管荣菀初变成什么样子,他的心意都不会变的。
可是这声“凌风哥哥”,让南宫烈心里很不是滋味。
“哥哥”这个称谓,只能专属于他南宫烈。
烈哥哥,荣菀初以前就是这么称呼他的。
小菁跳到凌风身边,扯着他的袖子喊了几声:“凌风哥哥,凌风哥哥,我就是要叫你哥哥,略略略。”
凌风抬手,马上跪地:“请殿下慎言!”
凌月跟着跪地:“请殿下慎言!殿下也不可称呼属下姐姐,否则……”
小菁瞪大眼睛,问道:“否则会怎么样?”
南宫烈接过话茬,冷冷回复:“回殿下,尊卑有别,殿下身份尊贵,不可与奴仆称兄道弟,否则按照本国律例,凌氏兄妹二人,怕是有杀身之祸!”
小菁捂紧嘴巴,深吸口气:“啊?这么严重啊?那我该怎么称呼他们呢?”
南宫烈回答:“殿下称呼他们二人姓名即可。”
小菁深深点头,扶起跪在地上的兄妹二人:“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不能因为我管不住嘴巴,害你们丢了脑袋。”
凌风和凌月双双起身。
众人将小菁送回寺中闺房。
小菁背着小手,挺着胸脯说:“秃头们,快回去休息吧。”
还真别说,当公主的感觉,还真不错。
很有众星捧月的感觉。
然后学着行礼的模样,对南宫烈鞠了一躬:“这位将军,也请休息去吧。”
接着看向凌月:“凌月姐姐,请帮我把砂盆搬进来吧,记得松一松哦。”
最后转向凌风,笑嘻嘻道:“凌风哥哥,麻烦打一桶热水来,给我洗澡澡吧,我最喜欢你按摩的手法啦。”
南宫烈瞟了一眼惊恐过度的凌风,又瞥了一眼满面春风的小菁。
荣菀初!
几年不见,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还未走远的僧人们纷纷回头观望,惊得嘴巴大张。
昭华公主何时变得如此奔放了?
凌风完全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的。
小菁语出惊人,凌风立马跪倒在地,棱角分明的脸颊红通通的:“属下万万不敢玷污殿下。”
凌月见状,连忙接话:“属下恳请为殿下沐浴,这么多年,一直是属下伺候殿下的。我哥身为男子,多有不便,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小菁不以为然道:“以前都是凌风哥哥给我洗澡澡的啊。为什么现在不可以?就因为现在我上了公主的身嘛?这么一看,还是当猫更舒服一些。”
瞄了一眼昏死过去的黑猫躯体,小菁叹了口气,浅浅喵了一声。
“算了!我累了,不洗澡澡了,我要睡觉觉。还是老传统,凌风哥哥,你要抱着我睡哦。”
南宫烈的眸色灰暗,冷板着脸。
荣菀初!
这么快就忘记当年的承诺了?
不是说好,只要我一人吗?
难不成你们已经睡过了?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凌风吓得身体一颤,把头埋的更深了些:“请殿下慎言!属下从未行此僭越之事。主为主,奴为奴,属下深知身份有别,从未敢有此妄念。”
虽说荣国一女多夫,但身份等级制度森严,奴仆没有人身自由,更不可能有婚恋自由。
一日为奴,终身为奴。
若是有幸被主人看上,也是登不得台面的,被人嘲笑的对象罢了。
凌月跟着跪在小菁面前:“请殿下慎言!此话万万不可再说二遍。如能承蒙公主厚爱,于他人而言是福泽,于兄长而言则是祸端。一不小心,便是死罪。”
小菁一脸讶异:“怎么动不动就斩首,死罪的?洗澡澡不行,睡觉觉也不行。那你们要我怎么样?”
凌月开口:“回殿下,您若是受了惊吓,不敢一人入睡,属下可在一旁伺候。”
小菁想到现在她不再是猫,而是占用了公主的身体,勉强道:“那好吧。那凌风哥哥就守在门外吧,看着你的影子,我心里也能踏实一点,睡得安稳一点。”
“属下领命!”凌风依旧跪地躬身埋头,接着踉跄起身,退了出去。
一旁的南宫烈依旧未动,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下,本以为荣菀初是小孩子脾气,装装失忆,玩闹一番也就作罢。
但见荣菀初看向自己的眼神,陌生到不带一丝情感,而一口一个凌风哥哥,叫得香甜。
小菁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看向南宫烈:“咦?这位将军你怎么还不走啊?你耳朵不好使吗?我说我要睡觉了,你杵在这儿,我怎么睡得着啊,出去出去,赶紧出去。”
南宫烈单膝跪地,拱手抱拳,忍不住问道:“殿下,十年前在白水坡,你说过的话,可还作数?”
小菁伸了一个懒腰,甩掉鞋子,揉了揉眼睛:“啊?你说什么?白什么坡?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南宫烈垂下眼睑,眸色灰暗,心里一沉。
果然!
她完全不记得了!
也许当初只是童言无忌,而他偏偏当了真!
当真也就罢了,却又偏偏挂在心上,整整十年!
好不容易盼来的见面,却没想到尽是失望。
凌月弱弱开口:“将军,殿下要安歇了。请您退下吧。”
南宫烈恭敬行礼,礼貌退去,轻轻关好房门,站在门外右侧,与站在左侧的凌风凑成一对。
凌风右手握刀,抱着双臂,并未看向南宫烈,客气道:“将军为何不去歇息?门内有凌月,门外有我,足矣。”
南宫烈冷笑一声:“你们兄妹二人,如果能够护她周全,今晚的事便不会发生了。”
凌风抿了抿嘴,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无论怎么说,都很苍白无力。
山贼人数众多?奉命保护空见大师遗体?还是不敢违背殿下的指令?
这些都不能让凌风和凌月脱责,殿下受伤受惊,是怎么也不能改变的事实。
凌风并没有为自己开脱,只是说:“明日一早,安全护送殿下回宫之后,我与凌月,自会去找陛下领罚。”
南宫烈点头,一杆长枪戳在地上,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语气冰冷:“你与她,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凌风笑笑:“是将军多虑了。我与殿下之间只有主仆情谊,清清白白,将军切莫妄作猜测。”
南宫烈面无表情:“如此便好。”
听了这话,南宫烈明显安心了不少。
凌风又说:“感谢将军救了凌月一命,在下感激不尽。”
南宫烈应付一句:“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月色朗朗,门外两人,一左一右,如门神一般严肃,未再交谈一句。
屋内,却是热闹极了。
小菁身上披的还是南宫烈那件被打了死结的白色底衣,凌月解了几下,却无法解开。
小菁不耐烦道:“直接拿剪刀剪掉好啦。”
凌月有些为难:“殿下,这不好吧?这毕竟是骁虎将军的衣服,我们要洗干净还给他的。”
小菁撇撇嘴:“公主明天不是就回宫了?宫里绫罗啊,绸缎啊,有的是,大不了赔他一件新的。一件衣服而已,他不会那么小气的。”
凌月依旧为难,小菁抓起剪刀,咔嚓一下,剪断了衣带。
“凌月姐姐,请把砂盆放到床边来,方便我夜里上厕所。”
凌月有些不知所措,扑通跪地:“殿下,您又说错话了,不能叫属下姐姐的。还有,您要砂盆做什么呢?夜壶已经洗干净备好了,就在床尾放着。”
小菁用手指绕了绕发尾,眨巴着大眼睛说:“那个我用不惯啊。”
凌月心中纵有万般不解,也不敢忤逆殿下,只得照做,将砂盆放置床尾。
谨慎起见,夜壶并没有被撤走。
次日。
已是正午时分。
阳光洒满了普陀寺庙,一片金色。
凌月已经喊了不下十次了,小菁却依旧窝在床上不肯起来。
突然,房门开了,凌月走了出来,又将房门关好。
凌风率先开口:“殿下还没起来?”
凌月摇了摇头:“殿下从来不嗜睡的。自从住进这里,每日天还未亮便会起床练功,风雨无阻,从未懈怠一日,看来真是病得不轻。”
南宫烈眉心微微一蹙,声音冷沉:“凌月姑娘,她昨夜睡得是否安稳?”
凌月身体微微前倾,半鞠躬状:“将军不必担忧,殿下沾床便睡下了,一直睡到现在,中途未曾起身。只是殿下好似做了什么奇怪的梦,口中一直喊着,要回真身什么的。”
凌风心里毛躁的很:“不行,凌月,得马上喊殿下起床。不然误了进宫的时辰,殿下又要被扣上一条不尊王权的罪名。”
凌月准备回身开门进屋。
南宫烈喊住了她:“凌月姑娘,切莫打扰她歇息。我已派人回宫传信,将昨晚普陀寺遇刺上报陛下,陛下宅心仁厚,定是不会降罪于她的。”
凌月颔首:“还是将军想得周到。”
凌风内心恢复平静,看向凌月:“昨晚的还魂丹,给殿下服下了吗?金疮药,给殿下擦了吗?”
凌月点了点头:“外伤都上了药的,好在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软骨散的药效已经过了,只是还魂丹殿下死活不肯吃,说是怕苦。”
凌风一双细长的眉眼里多了一丝担忧之色:“怕苦?殿下几时怕过苦?这十年来,明枪暗箭挨了多少,大伤小伤受了多少?哪一次的汤药不苦?殿下可曾皱过一下眉头?”
南宫烈胸口一震,凌风的话让他心头酸涩的很。
看来昨晚的情景,并不是第一次了!
南宫烈握着枪杆的大手青筋暴起:“凌风,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明枪暗箭”?”
凌风苦笑一声:“骁虎将军以为,普陀寺是什么富贵温柔乡么?宫里宫外多少双眼睛盯着殿下,想要置公主于死地,金国更是虎视眈眈,想必将军心里和我一样清楚。”
南宫烈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这不可能!空见大师如此世外高人,定能护她周全的。还有你们兄妹二人护着,怎么会让她受伤呢?”
凌月无奈叹息一声:“将军有所不知,空见大师武艺虽高,却也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公主身边。”
南宫烈进一步追问:“空见大师不能,那你们兄妹二人呢?”
凌风轻哼一声,抱着弯刀望向远方。
凌月继续说:“殿下金尊玉贵,难免要用些胭脂水粉的。这里是寺庙,吃的用的,都粗鄙简陋。隔三差五,我和兄长,总要有人下山采买吧。”
南宫烈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原本以为,陛下将荣菀初安置到普陀寺,为死去的皇夫-洛楚天,也就是荣菀初的生父守孝十年。
名为守孝,实则是为了保护她,免遭奸人所害。
没曾想到,荣菀初人已远离朝堂,却依旧躲不过各种祸端,逃不掉各路追杀。
三人各自沉默一阵。
门内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声软绵绵的“哎呦”。
凌月推开房门,冲了进去,扶起摔到地上的小菁:“殿下,怎么好端端的,从床上掉下来了?没摔到哪里吧?”
小菁捶了一下床板,懊恼道:“都怪床板,又硌又硬,睡得我腰酸背痛,还是凌风哥哥的臂弯好啊,又暖又软。”
闻言,凌月尬笑。
门外的凌风和南宫烈听得一清二楚,南宫烈给了凌风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凌风耳根微红,紧张到拳头紧握。
自打昨日脱险过后,殿下的话,句句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又羞愧难当。
就好像他是一个出卖色相、爬上主人床的小人。
梳洗完毕,小菁走出房门,在院子里转了几圈,伸了一个巨大的懒腰。
“今天的太阳好暖好亮,真想打个盹儿。”
凌月弱弱地问:“殿下不是才起床吗?这么快又困了?”
小菁拍了拍凌月的后背:“怎么可能还睡呢?今天不是要带我进宫吗?听说御花园有片好大的荷塘,里面的鱼儿比脚丫丫还大。我要去抓两条,换换口味。普陀寺的鱼,都有土腥味儿,一点也不好吃。”
南宫烈心头一颤。
荣菀初是从来不吃鱼的。
理由很简单,她不会吐刺。
那时的荣国,还是稳居一统天下的地位。
在荣菀初两岁的生日宴上,岭南属地进贡一条肥美的鳜鱼,御膳房清炖之后,奉到荣菀初面前。
荣菀初抓起鱼肉一通乱啃,吃得满嘴油光。
突然,荣菀初丢下手中的鱼肉,捂住脖颈,面色通红,说不出话,呼吸越来越急促。
好在御医也出席了宴会,及时将卡在嗓子眼上的鱼刺取了出来,救了荣菀初的小命。
自打那后,荣菀初便再也不吃鱼了,甚至听不得一个“鱼”字,更见不得鱼。
大荣国天不怕地不怕的昭华公主,生平最怕的竟然是鱼。
这也成为荣国街头巷尾众所周知的谈资。
南宫烈向前一步,粗粝的大手捏住小菁的手腕,怒声道:“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扮荣菀初?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小菁的手腕被捏的生疼,面露难色,委屈道:“啊啊啊!你……你放开我,好疼啊。”
凌风剑未出鞘,迅速出手,以剑柄推开南宫烈的手掌,南宫烈顺势向后撤了几步。
凌风表情严肃:“骁虎将军,有我在,没人可以冒犯殿下!”
南宫烈随即单膝跪地,放下武器:“微臣并无恶意。只是,微臣恳请殿下,看着微臣的眼睛,回答微臣的问题。”
小菁揉着手腕,嘻嘻地笑:“这位将军,你眼力不错哦。实话告诉你们吧,我本来就不是公主啊。我昨晚就和你们说过了,我是小菁,就是公主养得那只黑猫,可是你们都不信我。喵~”
边说边伸出小手,弯起手指变成爪子的动作,比划两下。
南宫烈像是受了天大的刺激,愣怔许久。
荣菀初!
你是脑子坏掉了吗?
凌风无奈摇了摇头。
凌月则是关切地问:“殿下……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菁大失所望,小脸直接瓜耷下来:“你们还是不相信我,对不对?”
“我要怎么和你们解释才好呢?”
“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是公主啊。”
小菁撒泼的样子,像个小孩子般可爱,和往日高冷的荣菀初形成鲜明的对比。
凌风温和笑道:“殿下,属下相信您说的都是真的。请您速速启程回宫,莫要让陛下等得久了。”
凌月将凌风拉到一旁,小声问道:“哥,公主病了胡言乱语,你怎么能当真呢?什么灵魂出窍,什么上身,这都是话本里才有的情节。”
凌风回身瞟了一眼,只见小菁眼巴巴地往这边看着,两只白嫩的小手在胸前戳着指尖。
凌风压低嗓音:“眼下护送殿下回宫才是正事。连你都诊断不出,殿下一定是患了很严重的病。只有尽快回宫,请御医为公主诊治,我们现在又何必和殿下争执呢。”
凌月恍然大悟,深深点头:“哥,你说的对。殿下这病,实在是奇怪,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医治。宫里御医见多识广,说不定有法子的。”
凌月擅长医术,精通药理,但她研究了一个晚上,也没诊断出殿下的病因,最后只能归于是受惊过度,乱了心神。
凌月回到小菁身边,搀着小菁的手臂:“殿下,属下也相信您。还请殿下速速启程。”
小菁高兴地跳脚,摇晃着凌月的肩膀,美眸圆睁:“真的吗?凌月姐姐也相信我?我就知道,凌风哥哥和凌月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不像那只苦瓜,凶巴巴的。”
说话的同时,小菁的目光游走到南宫烈身上,短暂停留一下,很快便躲开了。
苦瓜?
他怎么就成苦瓜了?
南宫烈冷笑一声,站了起来,玄铁铠甲随着他的动作“咔哧咔哧”作响。
凌风是哥哥,他是苦瓜!
苦瓜就苦瓜吧,也好过说不认识他。
南宫烈道:“微臣为殿下备了一匹温顺的良马,请上马。”
小菁连忙摆手:“可我不会骑马啊!你们有听说过,猫咪会骑马的嘛!”
南宫烈心头的疑惑更重了些。
堂堂荣国昭华公主居然敢说自己不会骑马?
昭华公主四岁熟读兵法,五岁上马。六岁便能骑射,在数十位王公大臣子弟中拔得头筹。
驰骋猎场的荣菀初,居然敢说自己不会骑马!
凌月讶异道:“殿下,您别说笑了。您怎么可能不会骑马呢?您可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啊。”
凌风微微惊讶一番过后说道:“殿下所言极是。殿下身份尊贵,岂能骑马入宫,自然是要乘轿的。”
继而转向南宫烈,问:“骁虎将军行事周到,想必定为殿下备了轿吧?”
凌风猜测,殿下大概率是患了失忆症,或者妄想症什么的。
南宫烈面无表情回答:“那是自然。”
南宫烈拍了拍手,一抬简约的轿子款款而来。
南宫烈躬身伸手:“启禀殿下,山上路窄,所以只能委屈殿下了。请上轿。”
小菁的眼睛变得亮亮的,二话没说钻了进去:“我不介意,这个垫子好软,想不到你看起来愣愣的,还挺细心的嘛。”
南宫烈冷板着脸,拱手回答:“多谢殿下谬赞。”
小菁乘轿前行,拖垮了整支队伍的行进速度,只能龟速前进。
凌月唉声叹气道:“照这个速度,天黑之前怕是都到不了王宫。”
凌风不紧不慢道:“那又怎样?殿下安全入宫才是第一位的,其他不打紧的。”
南宫烈骑着飞雪宝马走在队伍前列,明明听见了凌氏兄妹二人的谈话,却并无反应,只当没听见。
突然,身后的轿子里传出娇嫩的喊声:“停轿!快停轿!”
南宫烈调转马头,抬起一只手掌,整支队伍停了下来。
抬轿的士兵放下轿子,小菁掀开帘子,跳了下来,伸了一个懒腰。
“坐轿子实在是太无聊啦,也没人陪我说话。我要和你们一起骑马!”
南宫烈下马,躬身道:“殿下刚刚说过不会骑马,怎么现在又要骑马了?”
南宫烈表情严肃,内心却是波澜壮阔。
荣菀初!
你终于不装了!
昨晚说不认识我,也是装的吧?
小菁揉揉眼睛,笑嘻嘻道:“我是不会骑马啊。但是凌风哥哥会骑马啊,我可以和他骑一匹马。对吧?凌风哥哥。”
凌风还未来得及开口,南宫烈断然回绝:“此事万万不可!殿下乃是千金之躯,怎可与家奴共乘一骑,不合礼法。”
南宫烈故意加重“家奴”二字,以此宣泄心中的怨气。
果然是他想多了。
面前的荣菀初,陌生的让他快要不认识了。
居然甘愿和别的男子共乘一骑,简直荒唐!
凌风心有不忿,于他而言,“家奴”二字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又有谁天生下来便是家奴呢?
小菁叉着细腰,指着南宫烈大喊:“苦瓜将军,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凌风哥哥呢。”
南宫烈依旧面不改色。
只不过他的心里百感交集。
这么护着凌风,在她心中,凌风的地位,难道远远高于他么?
即便心中不忿,凌风依旧态度和善,双腿跪地:“殿下,将军所言极是。况且男女有别,请您三思。”
小菁摸摸下巴,撅着小嘴:“那你们说怎么办?反正我是不想坐轿子了。”
凌月扑通跪地,恭敬道:“殿下如不嫌弃,可与属下共乘一骑。”
小菁想了想,觉得也还不错,于是点了点头。
凌月姐姐又香又软,靠在她的身上,一定很舒服。
“苦瓜将军,这样总可以了吧?略略略。”
南宫烈并未多言,凌月身为家奴,即便有所不妥,却不失为当下最优选择。
如果没有旁人在场,他会二话不说,直接将荣菀初拉到自己的马背上,飞驰而去。
同样的场面,十年前便上演过一次。
只不过那时,是荣菀初将背中一箭的南宫烈扶上马背,冲出敌军的包围。
那年,荣菀初六岁,南宫烈八岁……
但是眼下人多口杂,绝不能让人背后议论荣菀初的节操问题。
队伍继续前行。
黄昏时分,便抵达皇宫正门-文安门。
百官大臣整整齐齐站成两列,顶着骄阳从早上一直站到现在,中间有些体弱多病的,昏了过去,被抬走了。
荣菀初的母上,荣国的皇帝-荣兰心黄袍加身,正襟危坐于殿内,焦急地等待着。
在她身旁的男子,是荣国如今的皇夫-赵卫平。
赵卫平并非荣王原配主君,原来的主君是荣菀初的生父,原梁州太守、现左丞相洛家的二公子-洛楚天。
洛楚天战死沙场,赵卫平才上位成了主君,也就是当今皇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