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仲骞牧子是小说《披着暗恋外衣的甜宠文》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阳佟屹写的一款双男主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披着暗恋外衣的甜宠文》的章节内容
周五是社畜们的狂欢时光,能掐着点儿下班的,拖延一分钟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五点半一过,手头没活儿的人立马开始悉悉索索地收拾东西,原本安静的办公室瞬间变得吵闹起来。
“牧哥,附近新开了一家老火锅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小组新来的实习生宋声雨走过来,略微腼腆地笑着问牧子。
组内其他三个人互相坏笑着对视了一眼,三张脸统一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
宋声雨来牧子组一个多月,小孩儿什么都写在脸上,对牧子的那点儿心思昭然若揭。
他们组共五个人,组长牧子和副组长张磊年龄大一些,剩下两个毕业也才三年,所以平时相处毫无隔阂,真正地扁平化组风,把工作做好的前提下没有上下级那些死板规矩,氛围活泼,思想开放。
“今天跟朋友提前约好了,你们先去探探路,下次吧,”牧子正在收拾东西,听到宋声雨的邀请,抬头看着他扬了扬嘴角,温和地说道。
“哦——”张磊和另外两个人齐齐发出遗憾(起哄)的声音,换来牧子的隔空眼神杀。
“声雨,你牧哥不去,还有磊哥呢,磊哥罩你,”张磊走过来揽着宋声雨的肩膀,坏笑地说:“牧哥下次一定。”
在宋声雨看不到的地方,牧子瞪了张磊一眼,顺便用口型给他回了一个“滚蛋。”
几个人离开后,牧子收拾好东西就准备下班,再不走他怕老大会拉着他加班。
他们技术部永远都有干不完的活儿,因为大部分人都觉得计算机专业的应该会修电脑。
牧子毕业之后就到这家公司,如今已过六年,薪酬属于行业平均水平,不算高但胜在稳定,部门人员流动率也小,相处还算可以。
毕业后还在联系的朋友就那几个,没有增减。
牧子本身不属于社交达人,工作中看似性格开朗,脾气温和,俊秀白皙的脸上常挂着浅浅的笑,一副沉稳乐观的模样,私下里则是寡言少语,丧系选手,甚至有点儿自闭。
今晚的聚餐是熊成阳组织的,名头是庆祝他平台粉丝破百万,距成为超级大明星又近了一步。
熊成阳是牧子发小,从小学到高中都在同一个班,大学虽不在一个学校,但都在本地,可以说俩人从纸尿裤到西服裤就没分开过。
参加聚餐的另外两个人是牧子的大学同学,一个叫蒋晟,一个叫冯婉,也都是本地人。
蒋晟是名副其实的少爷,家里有矿的那种。毕业就接手了集团下面的科技公司,他爹的原话是练练手,赚钱是其次,但蒋少偏要做大做强,目前做得还算不错,已经完成多轮战投了。
而冯婉,作为计算机专业为数不多的才女,性格和名字一点不沾边,温柔婉约根本不在她的字典里,大大咧咧,在头部大厂搬砖,最大的梦想是早日退休环游世界。
等电梯的时候,手机像得了帕金森一样疯狂震动,今天约饭的几个人已经在刷屏了。
网红本红:兄弟们,我到了,周五人也太多了吧!
网红本红:还好贴心的我提前过来占位子
世界如此美好:熊宝,莫慌,劳资还在给废物收拾烂摊子
网红本红:卧槽,少女你不会要加班吧?
世界如此美好:争取二十分钟搞定,不然我宰了废物
网红本红:@蒋少 @木木木
木木木:来了,在等电梯
蒋少:刚开完集团大会,马上到 ,那帮老家伙太能说了
网红本红:总裁您辛苦了,总裁您莫着急
蒋少:今晚洗干净让总裁好好舒服一下
网红本红:你这个得判三五年.jpg
牧子离聚餐地点最远,他到的时候,几个人点了一轮,包括牧子最喜欢的几样,已经全部端了上来了。
他们几个相处从来不需要揣着端着也不用动脑子应酬,轻松自在。
把包挂在椅背上,牧子坐在熊成阳与冯婉中间,端起一杯大麦茶一饮而尽。
“牧儿,你再晚几分钟,虾滑都可以要第二轮了,”熊成阳一边涮鸭肠,一边道:“这俩像从42年逃荒回来,饭量依旧发挥稳定。”
“开了一天会,中午助理点了个什么牛肉藜麦沙拉,难吃得差点哭出来,全靠今晚这顿来治愈了,”蒋晟端着碗放在锅边等鸭肠。
“今天被傻X气到乳腺疼,等我挣一个亿就退休。少爷,鸭肠给我留点,”冯碗也把碗怼到了旁边。
“我说,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有点自律意识?做好身材的自我管理,”熊成阳指着牧子说:“你们又不像牧儿一样,干吃不胖。”
“美女的事儿你少管!”
“每年我大几万的健身卡,不就是为了此刻么?更何况我还有腹肌,不像某些人只有软肉。”
他们几个人中,就熊成阳脂肪含量最高,比正常身材圆一点儿,肉得很匀称,加上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笑弯成两道月牙儿,很符合他的名字,像个小太阳。
而蒋晟,身高185+,个高腿长,身材匀称,肌肉线条优美,眼眸锐利深邃,乍一看狠厉低沉,但实际上性格外向随和,跟谁都能打成一片,真正的社交牛X症选手。
“很好,鸭肠没了,”熊成阳把勺子转个方向,放到了牧子那边,“牧儿,给你吃。”
“我先吃点水果垫垫,不然直接吃辣的,容易胃不舒服,”牧子从果盘插了一块甜瓜塞嘴里,道:“给他们吃吧,晚一会儿我怕他们饿晕了。”
牧子不紧不慢地吃着水果,看着他们几个斗嘴,偶尔露出直达眼底的笑容。
每到这时,他都不由自主地会想,另一个城市的那个人此刻在干什么呢?
和他们几个一毕业就工作不同,席仲骞选择了去另一个城市读研,毕业之后就留在那边了。
大学时,席仲骞是他们几人中成绩最好的,不止专业成绩,还有实验、科研等,只要他想做永远都能做到最好,肆意张扬,耀眼夺目。
本来他们专业唯一一位计算机大佬想让他留校读研,但席仲骞放弃了计算机跨专业选择了金融,把教授气得够呛。
不止老师不理解,就连身边同学也不理解。牧子现在都还记得他眉眼上挑,漂亮的桃花眼装满笑意,黑曜石般的瞳孔晶亮又深邃,对着自己扬了一下下巴说:“牧儿,你也觉得我的选择不对?”
“没有,只要是你选的,我永远无条件支持,”牧子不假思索地回。
话音刚落,席仲骞脸上的笑容不断扩大,开心地搂住牧子的脖子狠狠揉了一下他的脑袋。
这几年,他回来过几次,每次都很匆忙,牧子已经忘记上一次好好看看他是什么时候了。
“来,让我们庆祝这伟大的一刻,为未来的千万粉丝大明星干杯,”牧子思绪被打断,蒋晟举着一罐啤酒,说。
“干杯,努力赚钱,早日退休。”
一桌子菜被几个人扫荡完毕,中间还加了两轮,一点儿没剩,主打一个不浪费。
蒋晟一只胳膊搭在熊成阳身后的椅背上,一手拿着茶杯慢慢喝着,“哎,牧儿,你们公司那个大数据平台的标是不是被潜江科技拿了?”
“对,另一个组负责的,早就开标了,现在已经启动了,”牧子拿着漏勺捞锅里的土豆片,煮到软烂的土豆片是火锅灵魂,“怎么?你们也跟他们有合作?”
“没有,他们今年准备做一轮战投,仲骞在跟他们对接,近期应该会启动尽调。这次尽调是仲骞负责,他大概率要过来呆一段时间。”
听到席仲骞的名字,牧子拿着漏勺的手一抖,刚捞得土豆片“啪嗒”掉回了锅里,心跳也漏了节拍,顿了一下继而“砰砰”在耳边响起。
“那他是不是要呆挺长一段时间?”冯婉挖着一盒冰淇淋吃着,美其名曰辣的就得配冰的。
“估计得一个月左右,”蒋晟说。
“太好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再约饭了,”熊成阳开心地道。
“这顿还没结束呢,就想着下顿了,这肉是一点没白长,”蒋晟抬起胳膊撸了一把他的脑袋,然后被狠狠打掉,外加一个白眼。
从刚才开始,牧子耳边就像炸了一朵烟花,让他感觉阵阵耳鸣,脑袋发懵,完全听不到他们几个人的声音,只有席仲骞这三个字在眼前晃。
他这次回来能待这么久,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终于可以有机会认真看看他了?
如果是的话,靠着最新的记忆又可以支撑自己走很长很远的路。
几个人结束得时候已经过11点了,蒋晟还有其他约,直接拉着熊成阳陪他一起赴约了。
牧子叫了一个车,先把冯婉送了回去,等到他到家时已经快凌晨了。
他现在租的房子是在高新区,环境比较好,就是通勤距离略远,有得必有失。
席仲骞今天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加班,从公司出来已经快凌晨了,刚刚还逻辑清晰的脑袋在跨出写字楼大门的那一刻就成了一团浆糊,仿佛写字楼门槛是一个结界。
虽然他一直都很忙,但最近尤其忙。
一个是要准备潜江科技的尽调材料,协调尽调小组以及项目方的时间,老大给的指令是以最快的速度启动尽调。另一个是他提交的调动申请通过了,趁着这段时间要把这边未结尾的工作全部交接完毕。
当初老大开会说公司已在C城设立分部,由他全权负责,如果想要跟着他一起过去的,可以提交申请,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席仲骞忽然想到了牧子。
他离开C城的时候,蒋晟他们几个人过来送他,牧子站在距离他最远的边上,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从头到尾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听他们几个说闹。唇角挂着浅浅的笑,但那笑却没有到达眼睛,眼底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悲伤。
临进站时,席仲骞看他动了动嘴唇像是要说什么,于是就原地等了一会儿,最后也没等到他开口。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天的牧子到底想说什么。
因为住得地方距公司很近,席仲骞一般加完班都会步行回去,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权当放松了。
今天在回去的路上,他拿出手机点开牧子的微信对话框,他的头像一直都没变过,昏黄路灯下的人影,应该是他自己,像素不是很高,看着有点模糊。
看了下时间已经过零点了,笑自己加班加晕了,这个点他肯定休息了。
正想退出微信,就看到备注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只是等了许久,备注不断变化,对方也没发来只言片语。
啧,他是不是拿微信对话框写论文呢?
席仲骞等不及了,直接拨了一个语音电话过去。
牧子洗漱完躺床上酝酿了半天依旧毫无睡意,爬起来吞了一片劳拉西泮继续回去酝酿,大概是晚上喝的啤酒影响了药效,依赖的劳拉西泮也没用了。
半夜躺床上睡不着的时候,人就会完全被感性所支配,从而做出一些理性状态下永远不会做的事儿。
比如,此时的牧子再次想到了席仲骞,思绪就如脱缰的野马再也拉不住了。
于是,他坐起身从床头柜拿来手机,点开与那人的对话框,点开头像放大,纯黑色的背景中间有一颗非常亮的星星,他晚上失眠的时候就会把它放大到让整个星星占据半个屏幕,单纯地看着它就会很安心。
今天大概是因为喝了一点酒,所以胆子大的有点张狂,退出头像,手指放到键盘上也不知道说什么,输入再删除,然后再输入,想着反正他也不知道。
所以,当席仲骞的语音电话响起来得时候,他感觉那一刻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整个人直接僵化住。
在电话即将挂断的最后几秒,才手忙脚乱地接起来。
“喂,骞、骞哥,”为了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紧张,用力呼了一口气。
“这么晚不睡觉,在微信写小作文呢?”席仲骞的声音经话筒传来,在安静的夜晚听起来比平时的低沉磁性多了一丝性感。
“没有,今晚和他们几个吃饭,晟哥说你要过来出差,就想着问问你是不是真的,”牧子低声说。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是需要从前言开始写么?我等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收到,”席仲骞笑了一下,说。
这笑声真的太犯规了,温润沉稳,牧子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可、可能因为喝了点酒,没看清屏幕。”
席仲骞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没有再继续下去,而是回答他的问题,“是真的,不过不是出差,是回去上班。我刚才之所以打开微信就是想给你说这个,公司在C城设立了分部,我申请调过去,已经通过了,所以马上就会回去了。”
牧子感觉心脏跳动的节拍跟随他说出的每个字在逐步加速,“咚咚”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脑袋有点晕,眼前甚至出现了重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开口嗓子像糊了一块麦芽糖没有声音。
“牧儿,牧儿,怎么不说话?睡着了么?”席仲骞在话筒里喊他。
牧子狠狠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用力地做了一个深呼吸,捂着胸口平复了一下心跳,才开口道:“在呢,在呢,听着呢。那真的太好了,以后可以随时随地抱大腿了,他们知道你回来肯定也会特别高兴。”
“好了,就是想提前告诉你这个,”席仲骞说完,顿了一下,嘱咐道:“现在倒一杯蜂蜜水喝下去,对胃好,晚上喝了酒容易渴,喝完赶紧去睡觉。”
“好的,知道了,”牧子乖乖回道。
“去吧,晚安。”
“骞哥,晚安。”
挂了电话,牧子下床泡了一杯蜂蜜水,喝完漱口再上床躺下,整个过程他的脑袋都不间断地播放着一条五彩斑斓的弹幕。
席仲骞回来了!
大学时期,当蒋晟和冯婉一起痛斥学校早八晚十的安排毫无人性时,牧子却充满了期待,每天都过得非常开心,因为全天都可以看到席仲骞,并且是近距离地与他挨着坐一块。
他们四个人的座位自大一开始就形成了固定模式,蒋晟、席仲骞、牧子、冯婉,一字排过去。
他们专业总共有三个班,牧子和其余三个人不在一个班,之所以能够形成跨班级小团体,主要因为蒋晟和冯婉两个社交牛X症选手。
冯婉和席仲骞从高中起就是同桌,考到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个专业,俩人的关系本该是红楼梦的走向,奈何最后发展成了水浒传。
蒋晟和牧子都参加了学生会的实践部,刚进去就被要求交一份实践报告,要求必须要有充分的样本数据和实证模型。
等到他们俩艰难地找到足够的样本数,又在实证分析上犯了难,即使要求的是最简单的实证模型,他们俩还是没run出来。
于是,蒋晟找了场外援助,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进来的席仲骞,不止是成绩,高中还参加了各种竞赛,自学了初级计量,所以这种简单实证对他来说非常容易。
历经艰难险阻,他们俩的实践报告终于完成了,自此蒋晟单方面宣布和牧子已经是过命的兄弟了,把他拉到了三人小团体,一来二去就彻底混熟了。
刚开始认识席仲骞的时候,牧子以为他是非常好相处且容易走得近的那类人,之前二话不说就帮他们完成了报告,态度还非常好,面对两个小白选手,一点没有不耐烦,面面俱到。
他的外表也是乍一看就会被认为此人肯定脾气好性格好,琥珀般的瞳孔看人永远光波流转,眼神柔软清亮,睫毛如蝴蝶翅膀微微上翘,柔和的下颚线,线条分明,高挺的鼻梁略显深邃,第一眼给人一种春风和煦的感觉。
后来才知道,想要和他深交非常难,大概是因为太过理性和成熟,对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始终隔着一层纱,想要穿过这层纱,需要耐心和时间。
人都有慕强心理,刚开始牧子是被他的专业能力所吸引,认真专业地帮他们处理难题,一副游刃有余的状态,仿佛任何问题到他那儿都不算问题。
后来,他放在席仲骞身上的注视越来越久,越来越多。
课堂上偶尔转头看到阳光打在他脸上映出鼻翼的侧影,英俊帅气;和蒋晟、冯婉打闹时露出狡黠玩味的笑容,略显孩子气;吃饭时如果菜里有姜则会皱着眉头一一挑出整齐有序放一边,可爱得不行;游刃有余地帮别人处理各类专业上的疑难杂症,魅力十足。
随着好感不断积累,牧子终于确定,自己喜欢上了这个人,和自己一样的同性。
他之前从未喜欢过人,第一次喜欢的人就是席仲骞。
原来喜欢是这种感觉,想要靠近又必须远离,会因为别人也喜欢他而难过,恨不得他的眼中只能看到自己。
当然,只是想想,牧子小心翼翼地收藏着这份喜欢,从未打算宣之于口,把它拿出来放到阳光之下。
“牧儿,牧儿,发什么呆呢?”席仲骞拎着书包站起来,说:“下课了,去吃饭了。”
“要去吃什么?”牧子把课本和笔记收进书包,把手里的笔递给他,“骞哥,你的笔。”
“给你了,拿着用吧,你不是说这笔好用么?”
“去吃教师食堂的孜然牛肉饭吧,”席仲骞抬臂搭在牧子的肩上,揽着他往外走,“之前你们不是一直都想吃么?”
“只有牧儿说想吃,没有们,不过孜然牛肉饭也是本少女最爱,快走快走,”冯婉拽着蒋晟和席仲骞的胳膊,加快脚步。
————
“叮铃铃”手机闹铃响起,一只白皙偏瘦的手从被子伸出来关上,牧子躺床上伸了一个懒腰坐起来,打着哈欠咕蛹着下床走进洗手间洗漱。
洗漱完毕,他到厨房“咕嘟咕嘟”灌一大杯水,随后从小餐桌的零食盒里拿两个小面包塞包里,对着玄关全身镜检查了一下今日穿搭,简单的白T配卡其色休闲裤,永远不会出错。
对着镜子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职场微笑,甚为满意,这才斜挎着包出门打工。
距离上次与席仲骞联系已经过去近两周,这段时间牧子内心被激动和兴奋的情绪完全占据,以至于连续多天梦到大学时的场景,安静的课堂、喧闹的运动场、午后的宿舍、昏暗的路灯,无一例外,每个场景都有席仲骞的身影。
“早啊,牧子,”旁边的张磊蹬着椅子滑过来,小声地对牧子说:“老大一大早就开启了暴走模式,小心点儿。”
“早,怎么了?”牧子把包摘下来挂在椅背上,转头问。
“好像是潜江科技项目的事儿,隔壁组...”张磊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牧子,过来一下,”老大站在他办公室门口,大嗓门地喊了一句。
“来了。”
牧子和张磊对视了一眼,后者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坐吧,”老大坐在沙发上,端着他的大瓷缸子,喝一口水吐半口茶叶。
牧子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近期巡查组过来驻场,重点审计王冕他们组已完结的项目,有两个项目之前审计没过,所以王冕这次需要全程负责沟通与对接。与潜江科技合作的那个数据资产入表的项目,现在需要你们这组接手,有问题么?”老大看着他眯了眯眼,笑着说。
以牧子对他的了解,最后的疑问只是例行询问,他这个表情的意思就是有没有问题都得接着。
“没问题,我这边会与他们组做好工作交接,”牧子点了点头,回道。
“他们也只是刚启动,还没有进入正式的流程,具体的情况直接跟王冕确认就行,”老大说完,又补充道:“这个项目是今年的重点项目之一,在实施过程中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问题,都可以找我。”
“好的,明白。”
从老大办公室出来,牧子看到张磊一脸迫不及待吃瓜的表情,就把大概的情况说了一下,听完之后,他的表情立刻变成吃瓜吃到自己家了。
两个组长沟通得差不多之后,就开了一个小组会议安排具体的分工以及确定各项步骤完成的时间。
之后就是工作交接,牧子没有走线上,而是直接过去找王冕面对面沟通,对方明显脸色很不好,态度也不好,但幸好工作没耽搁,经过两个小时的拉锯战,交接工作也差不多了。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牧子感觉胃部阵阵抽痛,这才想起来被自己遗忘的早餐。
按着不断抗议的胃,他动作缓慢地从包里把两个小面包掏出来,一口一个,配着冰美式,三秒钟解决掉了。
坐在对面的宋声雨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的动作,抿了抿嘴唇,鼓起很大的勇气抬头道:“牧哥,我这儿还有一个三明治,你要不要吃?那两个小面包太少了。”
牧子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看着举到眼前的三明治,抬眼对他笑了笑,说:“我这儿够了,你吃吧,小孩儿应该多吃点,不然长不高。”
“哦,”宋声雨满脸失望地收回手。
张磊看着这边的动静坏笑地对牧子挤了一个揶揄的眼神,牧子满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之后,牧子又马不停蹄地与潜江科技约了下午的会议,开标之后王冕与他们一直都是线上沟通,牧子刚接手准备线下开一次详细的沟通交流会,更有效率。
本来他们作为甲方,可以要求潜江科技过来这边,奈何巡查组和审计组把他们所有的会议室都占满了,牧子只能过去,这样也好,他还能详细了解一下潜江科技的情况。
下午牧子临走时,张磊让他带着宋声雨一起去开会,不然一个人过去显得对这个项目不够重视,组内其他人手上都忙着,只有宋声雨比较空闲。
牧子看着他“没有其他的,只是为了工作”的表情,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
到潜江科技的时候,项目负责人杨工和另一位同事已经在前台等着了,见到牧子立马热情地迎上来。
“牧总,您好。”
“杨工好,叫我牧子就可以了,”牧子伸手与他握了握,笑着说。
“那牧老师,我们去小会议吧,大会议最近都被占用了。”
杨工领着牧子穿过走廊向尽头的小会议走去,路过大会议的时候,牧子转头瞥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没作他想。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讨论,牧子与杨工团队确定了接下来的工作流程及推进步骤,首先需尽快完成数据资产盘点工作。
会议结束后,小李推开小会议室的门,外面的说话声立马传了过来。
“这是已经下班了么?”牧子收拾好东西,随着杨工走出小会议室,问道。
“还没有,应该是大会议那边结束了,”杨工在前面走着,准备送牧子到电梯口,“我们没那么快下班。”
“那就按照今天确定的方案执行,我回去把今天的情况与资产盘点小组沟通一下,尽快......”说到这里牧子的话忽然顿住了,脚步也停下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人的背影。
席仲骞背对着他抱着手臂正在与其他人交谈,裁剪精良的浅蓝色修身款衬衫加深色西裤,整个背影显得挺拔高大,抱臂的动作使得肌肉线条愈发明显,腰线分明,三七比例的身材在几个人中异常突出。
“牧老师,牧老师,”杨工看身旁的人忽然没了声音,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没看出什么,遂叫了他两声。
“哦、哦,”牧子回过神,应着。
“你看什么呢?碰到认识的人了?”杨工再次向前方看过去。
“那什么,杨工,你去忙吧,我碰到个熟人,过去打个招呼,有什么问题咱们再电话沟通,”牧子转头看着他说。
“这么巧,他们是机构过来尽调的,准备投我们。那行,我就不送了,”杨工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与杨工告别,牧子穿过走廊的这一小段距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砰砰”的心跳声就撞得他脑袋发晕。
耳鸣般地听不到其他声音,他只想本能地去靠近那个背影,当距离只有咫尺的时候,那人忽然转身看着自己,黑曜石般的瞳孔含着隐隐笑意,眼眉上挑,精琢的脸庞挂着熟悉的笑容,就像是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一样。
“好久不见啊,牧儿。”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牧子加深了嘴角的笑容,清冷从容的眼底被开心和兴奋取代,眼神明亮。
“好久不见。”
粤式牛肉火锅店作为当下流行的网红打卡单品,饭点的时候永远人满为患,排队人数从来不会低于两位数。
和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大堂相反,包厢里面两个人都没开口,安静得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席仲骞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在确认牧子也没有其他安排时,当即带着人过来吃晚饭。
吃饭地点就选择了潜江科技楼下的牛肉火锅店,因大堂要排队,席仲骞直接预定了一个包厢。
“骞哥,我们俩要一个包厢,是不是过于奢侈了?”牧子拎着刚泡好的普洱茶,一人倒了一杯,笑着说。
“享受了安静的环境,还不用等位子,多划算,”席仲骞把菜单给他,说:“看看想吃什么,点了直接下单,包厢上菜也比较快。”
牧子接过菜单大致浏览了一遍,按照席仲骞的口味迅速点了几个牛的部位以及素菜,直接让服务员下单,速度快得完美治愈选择困难症。
“小熊之前给我推荐过好几次他们家,据他说味道非常好,评价也很高,没想到今天竟然吃上了,”牧子下完单,插了一块哈密瓜塞嘴里,垫垫肚子。
他中午忙得忘记了吃饭,出门之后啃了一个汉堡,现在早就饿得不行了。
“他的评价得打个折扣,在他那儿就没有难吃的饭,”席仲骞靠着椅背,慵懒地笑着说。
现在的他完全不似刚才在潜江科技的精英形象,眉眼不再那么犀利精明,完全是放松的状态,低声说话的嗓音也带上了懒懒的味道。
衬衫解开了两颗口子,袖子叠了两道挽到肘部,小臂肌肉线条明显,拿着餐具的手修长白皙,手背青筋略微明显,指甲修剪的干净圆润,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地落在牧子的心尖上。
“被他听到肯定会瞪圆了眼睛大声反驳,毕竟是个专业的美食博主,”牧子说完,停顿了一会儿,再次开口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们几个如果知道你回来不汇报,肯定要翻天。”
“今天上午刚到,尽调上周就启动了,其他人先过来了,我的工作交接还剩一个尾巴,完成之后马不停蹄赶回来了,还没来得及说,”席仲骞把盘子里牧子放的芒果扔嘴里,说道。
这时,服务员推开门,把飘着枸杞红枣的清汤锅底端上来,汤里还有几段大葱,看着非常养生。后面跟着另一名服务员推着手推车,把所有菜品一次性全部上齐了。
牧子用夹子把牛肉丸放下去煮,然后夹了一夹子嫩牛肉放漏勺里涮着。
包厢配了专门的调料区,席仲骞自己调了一个朝天椒加酱油醋的蘸料,又按照牧子的喜好调了个只飘着两个朝天椒断的微微辣蘸料。
牧子看着自己碗里那两个略显可怜的辣椒,不服地说:“你倒是给我多放点辣椒啊,至少也得和你的差不多吧。”
“胃不好的人就只能吃微微辣,这是规定,放两个已经算仁慈了,”席仲骞无情地说。
牧子无奈地笑了一下,勉强接受了这个安排,把烫好的嫩牛肉全部放到他碗里,再继续烫第二波。
“不用全给我,你也吃啊,”席仲骞说。
“没事儿,这个熟得非常快,你先尝尝好不好吃?看看小熊的评价是否正确,”牧子回。
席仲骞把肉和蘸料搅拌均匀,夹了一块牛肉放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评价道:“还行,肉很嫩很新鲜,这次小熊同学非常专业,值得好评。”
牧子涮好第二波肉放到自己碗里,蘸着微微辣的调料,没有辣味,只有咸味,幸好牛肉品质很好,否则他吃两口就没食欲了。
“你今天去潜江科技,是与他们有项目合作么?”席仲骞用漏勺捞了一个牛肉丸放牧子碗里,问道。
“嗯,今天过去与技术负责人开会,没想到正好遇见你了,”牧子把一根筷子插在牛肉丸上,蘸了蘸料,举着散热,“你们要在他们那边多久?”
“最多一个月,争取半个月搞定,”席仲骞喝了口茶,继续道:“后面结束之后我就直接过去分部那边了,所以对我来说尽调多久都没差。”
牧子低头咬了一半牛肉丸,听到这话,猛地抬头转过视线看着他,深褐色瞳孔放大,亮晶晶的眼睛装满了惊喜。
席仲骞看着他一脸傻乎乎的表情,挑着眉笑着说:“之前不是告诉过你我要回来么?怎么?喝酒喝得,睡一觉起来就忘记了?”
“嘿嘿,没忘,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再次表达一下惊讶和欣喜,”说完,牧子把剩下的牛肉丸一口塞嘴里,劲道有弹性,新鲜手打的就是比预制的好吃很多。
席仲骞拿起漏勺,烫了一些其他部位的肉放到他碗里,堆得有点儿多,牧子埋头吃了半天也不见少。
“骞哥,你也吃,我吃不完了。”
“这小猫似的饭量,难怪比之前瘦了一圈,”席仲骞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身形微皱了一下眉,说。
“没瘦,一直都这样,最近还胖了两斤,”牧子感觉调料过于平淡了,往碗里加了一点沙茶酱,味道层次丰富了一些,“你回来了,女朋友有和你一块回来么?”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席仲骞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早就分了,你这都什么时候的消息了。”
“啊?之前不是挺好的么?怎么就分了?”牧子抬头看着他诧异地问。
“官方理由是性格不合。”
“那非官方的呢?”
“非官方就是她看不出我对她的喜欢和在乎,只是按照标准男友手册像机器人一样完成各个指令,”席仲骞叹气道:“说实话,至今,我也没明白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我觉得自己能做的都做了,不说非常完美吧至少超过大部分人。”
牧子难得看到他一脸茫然和困惑的表情,嘴角的笑容立马收不住了,被狠狠瞪了一眼,遂清了清嗓子,勉强恢复了正常的表情,但眼睛里依然充满着快要溢出的笑意。
“可能人家姑娘觉得你对自己不够好。”
“定期约会、送花、买礼物,各种纪念日生日节日都没落下。从生活中的做饭洗碗到工作中的情绪开导,我都尽量去满足。她不喜欢吃外卖,除了出差,我都是下厨给她做。我自认为在能力范围内已经做到最好了,”席仲骞靠着椅背无奈道:“女孩儿的心思是世界上最难懂的书,不亚于哲学。”
牧子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静静地听他说完,静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没事儿,总会遇到那个对得人,知道你所有的好。”
“以后再说吧。现在工作已经让我忙得快心梗了,无暇其他,而且一个人自由自在,想干嘛干嘛,挺好的,”席仲骞烫了一勺胸口油,嘎嘣脆地嚼着,继而转头问牧子:“你呢?有女朋友没?”
牧子看着他一愣,然后略带苦涩地笑了一下,收回视线看着桌面,回:“没啊,一心只想挣钱,工作使我快乐。”
“来,碰一个,有我陪着你一起呢,”席仲骞举起茶杯,说:“以后肯定会遇到最好的那一个。”
牧子抬眸看过去,淡黄色的光纤打在他脸上温暖柔和,慵懒的嗓音在安静的环境更加性感撩人,举起杯子的同时想:我已经遇到最好的了。
一顿吃完差不多十点多,牧子吃得有点撑,而且都是肉非常实在,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这么多了,平时吃饭的目标就是不饿就行,连味道都是其次。
买单的时候,牧子想伸手去拿单子,被席仲骞一巴掌拍了回去。
“不是说要抱大腿么?有大腿在的地方,你只负责开心吃喝就行,”席仲骞拿着单子走出去,顺便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结完账,席仲骞向站在门口的牧子走来,个高腿长,人群中异常突出,嘈杂的人声被牧子完全屏蔽,背景高度虚化,目光中只剩下那人大步走来的身影,一步步地踏在了牧子心跳节拍上。
“牧儿,你住哪儿?”席仲骞走到牧子跟前,低头看着手机,头也没抬地问道。
“高新区阳光苑,”牧子回。
听到这个名字,席仲骞从手机上抬起头看着他,惊讶道:“嗯?这不是我房子那里么?”
“嗯,离得很近,纯属巧合,搬过去才发现距离你那儿很近。”
其实,还是有私心。当初的确很喜欢那套房子,还在和公司附近的一套对比,过去看的时候才发现和席仲骞的房子离得很近,那时不知道他会回来,但想到与他的房子离得近就如同和挨着他本人一样,牧子当即就租了下了那套,干净利落,连房租都没有讲价。
“那挺好,这周末如果我休息,你也没安排的话,就过来帮我一起收拾收拾吧,这几天我和同事一起住这附近的酒店。”
“好的,你休息的时候给我说就行。”
席仲骞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页面朝牧子扬了一下,“给你叫了一个车,到家的时候给我说一声。”
“我自己叫就行,你把我当小姑娘了吧,”牧子无奈地笑着说。
“习惯了,以前在学校你是年纪最小的,干什么都顺手给你安排好,即使过这么多年,见到你还是忍不住,”席仲骞双手插着兜,英俊的眉眼挂着温柔的笑意,说。
听他说完,牧子感觉鼻头略酸,移开视线盯着车来的方向,抬手捏了一下眉心,悄悄深呼吸了一口气,顿了一会儿,嘴角弯起回头看着他轻笑地说:“安排吧,我就喜欢被安排,谢谢骞哥。”
“傻样儿,走吧,车到了。”
车缓缓停下,牧子打开后座的门没有进去,而是转身认真专注地看着席仲骞说:“骞哥,我是不是忘记给你说一句话?”
“嗯?什么话?”
“真的非常高兴你能回来,非常非常高兴。”
席仲骞看着他充满温柔的眼眸,忽然想到当初离开时在站台上那个带着悲伤和不舍的眼神,时至今日依然难以忘记。
“嗯,知道了。”
牧子到家之后在微信上给席仲骞报了个平安,这才注意到群里的消息。
起因是席仲骞往群里发了一张牧子的侧脸照片,照片里他正在专注地用勺子挖酸奶吃。
吃完火锅,他就特别想吃点甜的或者凉的,席仲骞给他点了店里的招牌酸奶,加了一勺蜂蜜,很合他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