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胤禛是小说《宜修重生之断情绝爱成贤妻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燕啄绍米写的一款女频衍生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宜修重生之断情绝爱成贤妻了!》的章节内容
“朕与你,死生不复相见!”
“宜修,这是家族的意思。”
“你永远都是景仁宫皇后……”
“不——”
因着胤禛那句“死生不负相见”,即使是死后,宜修仍旧是怨念滔天,魂魄进不了皇陵,被困在紫禁城数年。
她看到了胤禛的死,也看到了甄嬛的泪……直到青樱断发!
青樱发落的那一刻,她悟了!若自己从未爱过胤禛,或者不那么爱他,觉罗氏与德妃如何能在纯元惊鸿舞后逼她退让。
纵使是胤禛求娶,皇阿玛也不会让一个当众起舞、有婚约、勾引妹夫的女子玷污爱新觉罗氏的族谱!
哈哈哈……乌拉那拉与爱新觉罗氏,无论是她阿玛费扬古与嫡母觉罗氏,还是她与胤禛,亦或是青樱与弘历,都是悲剧、悲剧……
可叹,可悲的,始终是自己放不下的执念而已!是自己的执念,将自己推入了绝境……
望着断发后的青樱,宜修陷入了黑暗之中。
再睁眼,入目是精致的红色纱幔,旁边隐约有略微的呼吸声。
尚未回过神的宜修略微起身,盲目望着周遭,突然间触摸摸到腹部……这真实的触觉与周遭的布局,让宜修呆愣的不敢相信这一切:自己回来了?她的弘晖还在!真好……
“格格!不,主子,您怎么啦?可是哪里不舒服,染冬,快去传府医!”
床边守着宜修午憩的剪秋,听到动静立马就爬了起来。瞧着宜修不可置信摸着肚子的模样,还以为出事了,让屋外的染冬去传府医。现在小主子就是一切,一切都是小主子为主。
宜修听着剪秋的话,这才回过神来。如今可不就是自己怀孕5月,乌拉那拉府传信要下月要让觉罗夫人带着纯元来探望的时候儿。望了一眼熟悉的院落,这才确定自己是回来了。
从无尽的仇恨深渊、不甘与解脱中回来了。
泪水滴在手背,手心感触隆起的腹部,昭示着这一切都是真的。
宜修半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腹部,感受手心传来胎动,瞬时,又被纱幔上的梅花纹样刺痛了眼睛。
深吸几口气,扶着剪秋的手,缓缓起身道:“杨府医来了,让他候着。绘春,你去前院通报一声,就说我不太舒服,让贝勒爷来一趟。”
绘春应下转身就走,剪秋则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家主子,生怕有一点磕碰。
宜修望着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剪秋,心里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纯元尚未入府,此刻自己与胤禛相敬如宾,弘晖也在,往后的一切都来得及更改。
朝剪秋露出一个安抚的表情,缓了缓声音道:“别瞧着了,是孩子动了,想让他阿玛也看看而已。还不帮我梳妆,贝勒爷可是要来的。”
剪秋这才安了心,和李嬷嬷忙了起来,梳头、上妆、更衣,一气呵成。
等四贝勒进院的时候,宜修正款款坐在榻上,满眼喜悦的望着他,水灵灵的双眼仿佛藏满了无数言语,想要述说对他的思念与期待,胤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小宜,这是怎么了?”
“想爷了,不能见见爷吗?”宜修满脸的娇羞恼怒,心中却不见半分波澜:若要彻底改变一切,就必须要改变胤禛对自己的过往印象。
以前都是自己太傻,总想着要为他守好家,一切都替他着想,结果……姐姐进门后,自己再未能与他近身,彻底成了管家。
如此直白的话语,让胤禛慌了心神,甚至是疑惑,疑惑中又带了点喜悦:宜修这是怎么了?以往可从未这样过,爷,不,我该怎么回?若是直说,会不会伤了宜修的心。罢了,宜修还怀着爷的子嗣呢,纵她一次也是应该的。
“怎么会,可是孩子闹你了,或是身体不适,府医来了没有?剪秋,怎么伺候你主子的?”
剪秋诚惶诚恐的跪下来,刚要请罪。
宜修就瞪了四贝勒一眼,转而又怯怯地回了句,“爷真是威风,妾只是想见爷而已,若是不想见妾,何必朝着奴才动怒,可怜妾一片思念之情,都被爷给辜负了!”
说着说着,泪水倾泻而下,似是受尽了委屈。
引得周遭一干人,都对贝勒爷犯嘀咕:爷也是,宜福晋多好的人儿,还怀着孕呢,就被惹哭了,当真是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情!
四贝勒胤禛见此,忙搂过宜修,轻声安抚着说:“是爷不好,是爷不好,爷不该乱想,是小宜想爷了,爷不该胡说……”
好一阵哄人后,宜修与胤禛才在塌上相对而坐。宜修拭着泪,将胤禛的手按在隆起的腹上,“午憩时孩子动了,似是在与我打招呼,我想让爷也看看,谁知爷是怎么了,一脸的冰冷不说,还疑心我,都怪你!”
胤禛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宜修的肚子,瞧着这个明媚开朗似少女又展露母亲柔情的女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
往日的宜修,是他的镜子,映照他那不堪诉说的过去。
两人都是庶出,不被父亲重视,甚至就连成婚都是被他人随意决定,德妃想扶持母族,让他纳乌拉那拉氏女子进府,乌拉那拉府却塞了个庶女过门。对此,他是恼怒的。可恼怒过后望着这个隐忍的女子,他被吸引却又本能的厌恶。
两人的关系不远不近,便是许下“愿如此环,朝夕相对”诺言时,她也只是激动不已,何曾出现如此这般肆意嬉笑怒骂、直白袒露爱意的模样?
后院来人通知的时候,原以为是抬她为福晋的承诺,让她得意忘形地想要插手前院。
未曾想只是想让他也与孩子互动一下?难道苏培盛说得对,女子怀孕后阴晴不定,甚至性格也大变了?不过,这样也好……
宜修面上依旧带笑,眼神则不着痕迹打量着胤禛,自己如何不知晓他的想法与心思。
前世就是太知道他了,才被猜忌、疑心甚至差点休弃,这也是自己的劫。从一开始就被他吸引,爱上了就傻傻地付出一切,妄图占有他的爱。
可帝王之家,何来的深情、何来的真爱?即使是姐姐,不也是死的早,才占有一席之地。
重生归来,自己再怎么通晓后事。如今,也只是一个贝勒府的侧福晋。
与纯元的母亲觉罗氏、德妃的乌雅氏以及乌拉那拉氏相比,光靠自己单打独斗,如何赢得过?
自己再恨、再怨他,可一生荣辱也都系于他身上。
既然逃不开,那就打破一切重新来过!
一想到柔则入府后,自己没了嫡福晋之位,还被逼着偏居一隅……最后她一个侧福晋只能抱着发着高烧的弘晖,不得不跪在正院门口苦苦的哀求一个府医。
柔则身边的嬷嬷却嘲讽,“嫡子来了,庶长子怎么能留下碍眼,乌拉那拉氏都不要你这个庶女了,庶女的庶子就更不能留了。”
最后眼睁睁的看着弘晖死在自己的怀里,甚至死后连个牌位都没有,第二日还被要求去正院恭贺柔则有孕……
什么姐姐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亏胤禛能说出口,那我的孩子就不是他的孩子,不是姐姐的外甥吗?
为何眼睁睁看着他死?
我没了孩子,你和姐姐凭什么有?
呵呵呵,可笑她一生,竟唯有在最初入贝勒府时才有过几个月的好日子,其他时间,没了额娘的自己艰难在嫡母手下求生,丧子的自己看着旁人怀孕,家族一次又一次辖制她,德妃乌雅氏高高在上地一次次呵斥她……
重来一世,自己绝不再受制于任何人,决不再让自己受苦,纵不会再走上一世的老路!
乌拉那拉宜修,要推翻一切重来!
眼下,弘晖在腹中,柔则尚未进府,一切还来得及,柔则、嫡母觉罗氏、姑母德妃乌雅氏,还有胤禛,这一次,看看到底谁受制谁一生!
何况,当前康熙帝正处于壮年,绝不允许宗室插手皇子府里的事儿。只要自己豁得出去,扔的下乌拉那拉氏与胤禛……那么,福晋是她的,谁也拿不走!
在柔则入府前,自己自然要打破胤禛对她的“刻板印象”,让周围人都认可她是四福晋的第一人选,进而让胤禛站在自己这边。
怎么说,德妃和觉罗氏、乌拉那拉氏推柔则出来的谋划压根不能见光,那她还顾及什么呢!
收拢住胤禛的心,是复仇的第一步!
仿佛是知道父母在身旁,宜修的肚子突然间隆起了一块,正好踢在胤禛手覆盖之处。
真的动了?
胤禛手掌仿佛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而后又轻柔地贴在宜修腹上。
宜修则依偎在胤禛怀里,任由他一次次地轻触腹部,看着他对腹中的孩儿,从一开始的生疏到不可置信,再到充满期待。
“小宜,他真的动了,动了!”
“是啊,知道是阿玛和额娘呢,正向你撒娇也说不定呢!”
宜修看着这个一副“激动不已蠢阿玛”模样的男人,内心鄙夷的要死:装什么装,要不是我让你摸。就你上辈子默认放弃弘晖、满心满眼迎接“嫡子”的做派,也配我的弘晖瞧得上。
唉……算了不气,弘晖的成长离不开他。
这副夫妻和睦的样子,持续到了晚上,仍旧未结束。
直到两人双双在床上躺下,胤禛仍旧双手护在宜修腹前。
宜修听着枕边人的心跳声,枕着胤禛的左手,对此甚是满意地睡了过去:做父亲嘛,怎么能对孩子一点儿都不上心呢,往后还有无数硬仗要打,弘晖不能累着,还是先睡吧!
胤禛忍着喜悦与疑惑,理了理宜修耳边的碎发,像父亲般笨拙地摸黑给宜修拉了拉被角,思绪飘向远方,最终融入黑夜。
不同于宜修院内的和谐又寂静,流云院的气氛如黑云压城般压抑。
滴答——
听着院内的流水声,齐月宾在知道侧福晋院里熄灯后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吉祥侧在一旁,瞧着齐月宾的模样,几度欲张口,最终只得说了句,“格格,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齐月宾闻言仍旧呆呆瞧着院内的溪流,月光皎皎,洒满在流动的水面上,是那般的静谧,却始终不得与水相融。
眼角落下两行情泪,齐月宾:“侧福晋,天时地利人和,福晋之位终究是她的了……”
良久,默默转身,扶着吉祥走向床榻。
扶风院的甘侧福晋,收到贝勒爷留宿宜福晋院里的消息后,和院内的格格苗氏说了一大堆关于宜修的坏话,撒碎了三张帕子,砸碎七八个花瓶后,最终无奈地道:“怀孕了还勾着爷,真是够够的了,哼,等着吧!”
苗雨嫣白了她一眼 ,道:“宜福晋如今是爷心尖尖上的人,说说就算了,可别真乱来,咱们可得罪不起。如今管家权、爷可都在她手里,好在她算是个能处的,差不多得了!”
“你说的轻巧,我就是不甘心,都是侧福晋,凭什么都是她的!”甘淑仪一脸的愤懑。
“那你倒是出手啊,一天天的净发牢骚,我要是爷,我也不喜欢你!”苗雨嫣满不在乎道。
“你……你到底站哪边?”
“站哪边都成,能不能睡了。明儿可就初五了,得去请安的,你不睡我还睡呢!”
最终,甘淑仪带着被自幼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怼的满肚子火,认命地消停下来,在奴婢和嬷嬷的服侍下回去休息了。
望着甘淑仪转身的背影,苗雨嫣这才放心地回房了,但心里也是满腹的牢骚:一天天的拈酸吃醋没个消停,人家有德妃姑母、贝勒爷和肚子里的那块肉。
你有啥呀就发火?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受宠,在府里保住一席之地。
与之相比,絮柳苑的宋格格、武格格就安静多了。
两人是德妃给四贝勒安排的侍寝宫女,虽然宋云烟有幸怀孕生下大格格,但未满月就夭折,武玲珑更是常年无宠。
府里谁得宠都与她们无关,可相较于咋咋呼呼的甘侧福晋和深藏不露的齐月宾,她们自然更希望是宜福晋上位。
至少这位管家以来,从未克扣过她们,持家有道的名声也很好,对她们这些无宠的人而言,宜修无疑是合格的主母。
宜修一夜好眠,醒来后看着枕边的空位,不用面对胤禛的她反而心情更好了一些。
好感这东西,偶尔刷刷就算了,对着凉薄猜忌之人,时时刻刻演戏才真是要命,日子还长着呢!
“主子,扶风院昨个儿闹了半宿,流云院、絮柳苑倒是安静,如今人都到了。”剪秋一边给宜修挑着首饰道。
听着剪秋的话,宜修却满不在乎,如今她的对手是觉罗氏、德妃,不是后院这群人。
再说她们心思再多又如何,纯元毫无手段尚能借着胤禛除了她们,难道自己一个有手段有子嗣有筹谋的,仅因庶女上位,就会惧了她们?
纵使齐月宾如毒蛇般伺机而动又如何,现在的她还年轻着呢!
有空理她们,不如料理了府内与觉罗氏勾结的那群包衣,这些奴才才是威胁弘晖长大、觉罗氏图谋福晋之位的关键。
最后插上一支足金的衔珠凤钗,宜修扶着剪秋走到前厅,道了句,“诸位来的真早,剪秋,上茶!”
众人一番谢过,宜修又将目光转向宋云烟、武玲珑,略带着点安抚的语气开口“宋妹妹,身体还是毫无起色吗?哎,日子总是要往前的,多少看开点。武格格,有空你也多劝劝她。”
宋云烟、武玲珑闻言后立刻身回话,“多谢宜福晋关怀,只是……”
“宋姐姐也是慈母心肠,一时走不出也是有的,请宜福晋见谅。”
宜修并不意外,只略微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坐下,转而抚摸肚子道:“我怎不知宋妹妹的思女之心,可一时沉湎可以,但不能忘了贝勒爷。你不仅是大格格的母亲,更是贝勒爷的妾室,府中子嗣还要靠各位妹妹们呢!”
一听此言,齐月宾都愣了神,怎么如今宜福晋当真“贤惠”起来了?
甘淑仪与苗雨嫣则是一脸欣喜,无论如何,宜福晋肯开口让她们怀子嗣总是好的,至于抬举宋云烟、武玲珑争宠?
哼……两个老女人,长年无宠,再怎么争,能争得过年轻貌美的她们?真当她们是吃素的!
提点众人后,宜修留下了宋云烟、武玲珑,让齐月宾、甘淑仪、苗雨嫣回去了。
宋云烟、武玲珑留在原地,不敢多语。
宜修抬眼瞧着小家碧玉的两人,都是内务府包衣出身,家里最高的不过五品。整个府内除了她,要么是汉军旗,要么是包衣。
德妃,当真是好心思。对着自己说,选的都是听话、好掌控的女子,方便她掌权管家。对着胤禛说,要巩固家族势力。
实际上呢?选的这些人都是为了她和十四阿哥,明明是偏心眼还要粉饰太平,而上一世自己竟傻傻信了,最终被她和她儿子摆弄了一生。
现在,要不是十四阿哥还小,德妃需要成年的阿哥稳固她在后宫的位置、为家族谋利,还指不定如何磋磨自己呢?
宋、武两人,是德妃为了拉拢包衣世家选的。要清洗府内觉罗氏插的人,破纯元与胤禛的一见钟情局,自然也要从这两人入手。
宋云烟、武玲珑二人如今正惴惴不安地立在厅内。
宜修抿了口茶,看着站立半晌仍旧默默忍耐的两人,心道:不愧是包衣奴才出身,这忍耐力,敬妃冯若昭算什么啊!
默默点点头,招呼两人坐下,缓缓开口道:“两位妹妹伺候贝勒爷多年,应知贝勒爷最厌恶的就是表里不一、小人背叛吧?”
一句话,炸的两人瘫软在地。
宋云烟、武玲珑对视一眼,慌忙向宜福晋道:“宜福晋明鉴,我等真心侍奉贝勒爷,不曾有一刻背主,更不曾背叛贝勒爷啊!”
宜修很满意两人的反应,继续道:“是吗?那内务府来的奴才,到底听命与谁呢?又是谁与外人频频联系呢?将府内之事上传她人呢?大家都是家族送进府内的女子,我希望两位妹妹想清楚了,你们到底是贝勒爷的妾室,还是别人的棋子?”
惶恐好啊,惶恐才会害怕,害怕才会认清主子,才会明白谁是最重要的。
宋云烟,武玲珑听着宜福晋如此直白的话语,就差没把“你们是德妃安插在贝勒爷身边,向她上报贝勒府一切事务的背主奴才”这句话扔在她们脸上了。更是惶恐不已,连连请罪,却无法反驳一句。
“福晋,请福晋明见啊,我等……”
确实,她们是德妃给贝勒爷选的侍寝宫女。在阿哥所的时候,也曾向德妃传达四阿哥的一切,但那是家族与德妃的利益互换。
等她们随着贝勒爷开府成为格格后,早就不曾做这些了。现在这一切都被翻了出来,饶是她们沉稳,也无法处理现在的场面。多年相伴,她们比谁都了解贝勒爷“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个性,唯有紧紧趴住眼前的宜福晋,她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宜修等到两人彻底明白自己的处境后,向她们递出了活命的绳索,“你们可知,本福晋有孕5月,近日来备感疲倦,对府内之事处理真是有些力不从心。只怕是要劳烦贝勒爷,不过,女人家的事儿,怎好劳烦前院的爷们呢,你们说是不是?”
一时间武玲珑、宋云烟被这话蒙住了,呆立在原地。
宜修一副不经事儿的样子,沉声道:“贝勒爷在朝廷忙碌,咱们做女人的自然是不能拖后腿了,你们说是不是?”
武玲珑尚未反应过来,宋云烟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带着武玲珑向宜福晋请命。
“自是如此,福晋如此为贝勒爷着想,我等若能尽绵薄之力,便是大造化一场了!”
只要在贝勒爷料理府中事务前,将那些知道她们曾经向德妃传递消息的人料理了。她们就有活路,还能就此投靠宜福晋,未来的福晋。这是她们唯一的机会!
“哦,宋格格这是想开了呀!也好,你们都是伺候贝勒爷的老人,没有人比你们更能懂贝勒爷了,那就劳烦两位妹妹帮帮姐姐,理一理府中杂事。总不能让贝勒爷烦心家中事儿吧!咱们无法帮贝勒爷朝堂的事儿,但总要尽心让贝勒爷无后顾之忧!”着重咬字“朝堂”。
宋云烟、武玲珑立刻答,“我等既是贝勒府的人,自然一切以贝勒爷为例。所有一切都是贝勒爷的!”
宜修满意的点了头,让剪秋将府内名单交给了两人,并赐了人参、鹿茸等补药。对外宣传,怜悯宋格格丧女,希望宋格格、武格格养好身子为贝勒府开枝散叶。背地里的交易,自然不为外人知晓。
宋云烟、武玲珑回到絮柳苑后,立刻就向家族传信,让她们动用内务府的势力,清查名单上的每一个人。
虽然两人是死里逃生,可丝毫不见大难过后的感慨,而是斗志满满、生机勃发。
能被利用,也是她们的价值,与德妃相比,包衣投靠贝勒爷明显能得到更多,至少官场上的提携,后宫的女人怎比得上前朝的参事阿哥呢?
如今她们早已无宠,自然要为家族谋利,投靠宜修就是投靠贝勒爷。就算家里的包衣势力不大,那也是纯纯投靠贝勒爷的势力,贝勒爷怎么会不喜欢?只要家族势力在,她们的后半生就有了依靠。
“姐姐,以往咱们为什么听从德妃娘娘呢?要是……”早点投靠宜福晋,是不是就没有今天这一遭了。
武玲珑这般想着,话语却被宋云烟打断,“妹妹,以前是以前,以后无论是谁,都不要提及以前。咱们是贝勒爷府里的格格,得宜福晋看重,帮忙料理家事而已,对内对外,都是这样,你懂吗?”
对于德妃与贝勒爷的关系,宋云烟有所了解,这是禁忌,至少对着贝勒爷决不能开口。何况,当年她们都是被家族推给德妃娘娘的,哪有她们选择的份儿?
宜修对絮柳苑的对话了然于心,对着剪秋说,“让絮柳苑的人,着重查查前后院的守门奴才,并传话给桂嬷嬷、佟嬷嬷(孝懿仁皇后留给胤禛的掌事嬷嬷),我有孕在身,请她们多担待,提点宋格格、武格格一番。还有,再查一遍乌拉那拉府跟来的奴才,扎牢院里的篱笆。”
剪秋点头,带着绘春、染冬就传话去了,留李嬷嬷和绣夏在宜修身边伺候。
李嬷嬷看着宜修挺着肚子还操心府里的事儿,担忧道:“主子还是多宽宽心,既然有人帮衬着也多歇歇,孕中多思容易伤身,当年,姨娘就是……”
宜修打断李嬷嬷的话,握着李嬷嬷的手,坚定道:“我晓得嬷嬷的担忧,但如今我不多多为自己打算又该如何呢?指望我那个冷眼看着觉罗氏打压我们母女的阿玛吗?何况,府里来信说了,觉罗氏要带大姐姐看望我,你相信,她会如此好心对我?”
“自然不会!”
李嬷嬷正声回话,进而又气冲冲地说,“那对黑心的母女,何时正眼瞧过您和姨娘。至于您那阿玛,老奴都不敢正眼看他,当真是天下第一等的负心人,凉薄之辈!”
“你既知道,就晓得我如今做再多,都是应该的!”
李嬷嬷点头,又忍不住啜泣,好不容易小姐熬出了头,就等生下小阿哥成为正室,这对黑心肝的母女又来搅局。
宜修拍了拍李嬷嬷粗糙的手,轻声道,“嬷嬷,如今正是我需要您的时候,别感时伤秋了。咱们要细细筹谋,破觉罗氏的布局才是,还请嬷嬷振作起来!”
“格格!”
“您替我做三件事儿,一带着江福海替我找到外祖一家,请她们调查当年我母亲和乌拉那拉府内的事儿。
二是联系上乌拉那拉府内咱们当初留下的人,细细打听觉罗氏与柔则的一举一动。
三是观察柔则未婚夫苏完瓜尔佳的情况,我要知道乌拉那拉府上的人与事儿!”
“是!”
瞧着李嬷嬷远去的背影,宜修从往事中查找与柔则惊鸿舞的每一处细节。待到多次思虑布局无误,才让绣夏为自己安排进宫请安的马车。
德妃,我来了!
永和宫。
“主子,这是……”
绣夏看着眼前寂静的宫门担忧开口。
宜修却丝毫不意外,作为庶女的她,从小就不被待见。即使是德妃选她赐给四阿哥做侧福晋,也是觉罗氏看不起四阿哥,认为柔则配得上更好的,才轮到她。
什么心疼同是庶女的自己?上辈子就是被这句话蒙了心,才被德妃摆布了半生。
往日德妃和善待她不过是演给众人看的,不想让人觉得她苛待长子而已。也是自己蠢,看着四阿哥在永和宫不受德妃待见,十四阿哥被德妃偏宠,便想着为他和缓母子关系,总是不遗余力地奉承德妃。
不过现在嘛?以德妃宠小儿子的劲儿,觉罗氏松口送母族嫡女为十四阿哥的侧福晋,德妃就不会拒绝柔则入四贝勒府,反而会把四阿哥卖的更彻底,以求觉罗氏将来对十四阿哥的全力支持。
冷眼看着紧闭的宫门,在来往的宫人面前,宜修柔顺地站在门外,做足了恭敬的样子。
德妃不发话,自己就候着。
不就是演戏,都重来一次了,自己还能输给她?反正这次进宫本就不是为了德妃而来,大不了耗着。
只要德妃担得起苛待皇孙和侄女儿的名声,她不介意受这点苦!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德妃身边的竹息就满脸笑意地迎自己进去,半点不见刚才的怠慢。
绣夏扶着宜修拾级而上,二人一进殿,宜修瞬间愣住,紧抓绣夏的手,缓缓行了个礼。
主位德妃一脸无语之色,双唇紧密眉目间尽显怒意,随意摆手示意人起来。
让宜修愣住的不是德妃流露的怒意,而是坐在德妃下首左侧的中年妇人和姿容绝色的少女。
珠光宝气的乌拉那拉妇人不屑地瞧了宜修一眼,便转而继续与德妃说话。倒是姿容绝色的少女,朝着宜修露出纯白的微笑,紧接着莺歌一般的声音传来,“妹妹来了,快坐!”
宜修闻言回以微笑,人却转身坐在德妃下首右侧,“娘娘万安,宜修来迟了。”
乌拉那拉夫人看着宜修对面而坐,瞬间恼怒,“侧福晋如今可是万分尊贵了!”区区一个庶女,竟敢不给嫡母请安,果真是……那件事必须加快了,得彻底把这个贱种压下去才行。
宜修轻蔑一笑,抚着肚子,坚定答道:“是了,我虽卑微,但腹中却是爱新觉罗家的皇孙。何况如今也不是我做庶女的时候,而是上册玉牒的侧福晋了。嫡母还指望爱新觉罗家的儿媳,给爱新觉罗家的奴才行礼问安吗?再者,你与姐姐,若论品级,哪有资格与我相对而坐?”
德妃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瞧着宜修与觉罗氏,只觉宜修大变了样,但眼角瞥到宜修隆起的腹部,未曾出言制止。
觉罗氏却被激怒,但也不敢回话。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敢说自己不是爱新觉罗家的奴才。即使自己出身宗室,却是红带子,与黄带子差远了。
柔则却是连忙起身,对着宜修安抚道:“妹妹,都是一家人,何须如此。”
宜修头也不抬,轻飘飘来了句。“哦?姐姐果真是人美心善,只是若能在嫡母发话前开口,或许更能显出你的大方与良善来。”
柔则瞬间红了脸,眼眶含泪望着觉罗氏。觉罗氏察觉不对,但为了大局,只好再次对德妃开口,“娘娘,妾身所言都是为了家族着想,还请娘娘好好考虑,妾身今日就先带着柔则告退了。”说罢,也不等德妃回应,心疼地拉着柔则行了一礼径直转身离开。
德妃与宜修端坐在旁,两人视线对上,皆流露出一丝无奈,而德妃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质问。
宜修丝毫不惧,轻咳一声,略微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娘娘,往日里嫡母如何妾都无所谓,今日嫡母怎么能在永和宫当着大家面如此惹怒您呢?宜修这次是真忍不了了嘛!”
德妃沉默了小半刻,叹了口气,终是没把质询的话说出口。转而,神色突然涌起一股凉意,手中摩挲着一块纯色的羊脂白玉,半晌才出声“你可知自己的身份儿?”
“宜修记得,宜修先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是您的侄女儿,才是四贝勒的侧福晋。”
“你知道就好,今日你嫡母进宫就是跟本宫传达族里的意思,要让柔则入胤禛后院为嫡福晋。”
宜修豁然抬头,面色略带慌张,盯着德妃看,内心却不见丝毫波澜:族里的意思?我看是你为了小儿子卖了大儿子!德妃啊德妃,重来一世,你还是如此是虚伪。
永远以为家族、为儿子,自己无可奈何的姿态,让我忍着悲痛心甘情愿地做柔则的踏脚石!只是,现在我是看客,你是戏子,你的戏还是值得我看一看的。
“本宫知道,胤禛答应你生下长子就许你嫡福晋之位,但如今胤禛需要更多的支持,你外祖没落,何况大清建朝以来就没有侧福晋扶正的先例,你……”
德妃一脸悲戚,仿若是和蔼的长辈语重深长地教导无知稚子,期待对方懂得自己的苦心。
“娘娘,单不论妾身愿意不愿意,姐姐如今已有婚约在身,难道要让贝勒爷背上`君夺臣妻'的骂名吗?”
宜修犹如被抛弃的小兽,抓着着个借口,无力地宣泄着自己的愤懑。
德妃协理后宫多年,是有子有权的康熙后宫“四大金刚”之一。自位列四妃以来,何曾被人如此指责与拒绝过。闻言面色瞬沉,语气冰冷,“宜修,此事已为定局。本宫决定的事,轮不到别人来置喙,你只需听命行事即可。”
宜修低着头,双眼垂落,眼神却更为轻蔑:“是,宜修谨遵娘娘旨意。”
德妃从宫女走到现在,如何不知宜修的心思。心想总归是侄女,轻叹一口气,再道:“宜修,本宫知道此事对你不公,但你要明白,你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只要你听命,你有孩子、有管家权,即使柔则进府,乌拉那拉氏也不会弃你于不顾,该有的,你都会有的。”
呵呵……不愧是老谋深的太后!前世自己没有在今日进宫,完全不知觉罗氏与你的算计与安排,索性就瞒了自己一生。如今撞见了两人合谋,你就开诚布公的威逼自己点头。
不愧是姑侄,真是一路人,与柔则一样——既要当嫡福晋,又要好名声,打着照顾自己的名头进府,背地里跳舞魅惑贝勒爷。等到事成却自己回乌拉那拉府,让四阿哥为她向德妃、向康熙求娶自己打头阵。
啧……都不是好人。
只是,还不到揭露这一切的时候。
宜修仍旧一副心伤的模样,演着强颜欢笑的样子,乖乖应下:“是,宜修知道了,娘娘若无其他事儿,妾身就先告退了。”
“嗯,退下吧。”德妃以为宜修一时半刻还无法转过神来,并未多想。这时,有些话多说无益,起身走向内室。
宜修出来后,并没有立刻出永和宫,而是恍惚地盯着地面,眼神却时不时瞥向西配殿方向,似是在等着人。
“主子,您没事儿吧。”绣夏内心慌极了,这是她第一次单独陪主子进宫,没想到竟出了这档子事儿。
“您怎么样,要不咱们先回去?”
“若是难受,请德妃传太医如何?”
“主子……”
现在德妃还在观望,宜修还没等到想见的人,不好回应绣夏,只得继续演下去。
只带绣夏进宫,就是为了迷惑德妃与觉罗氏,让她们以为尽在掌握。若是剪秋,早就察觉她异常了,还怎么演?
现如今,只能听着这傻丫头焦躁急切地絮叨了,希望那个人快点来……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传来,宜修心知是自己要等的人到了,对绣夏使了个眼色,莲步向前,与来人迎面而对。
绣夏看着远处缓缓走来的青绿色宫装女子,立刻扶着宜修行礼问安。
“宜修见过章佳庶妃,请娘娘安。”
瞧着眼前这个病弱娇俏却不见一丝颓气的女子,宜修甚是感慨:生下一儿二女,仍是庶妃。若非德妃在前,同为包衣世家出身的她,也是当的是一个妃位的。
可惜,康熙爷最讲究“端水”了,后宫同一个姓氏、出身的女人,只能有一个高位。
章佳庶妃用帕子捂住口鼻,侧身躲过礼,温言细语地开口,“快起来,还有着身孕呢,何必多礼。”
“这是宜修该做的,贝勒爷常说,少时得您多番襄助才有今日,常叮嘱我要礼敬您。”
宜修并不在意章佳庶妃的退让,更是放软了身姿,继续道:“何况,十三阿哥与贝勒爷棠棣情深。若我瞧见您,却不问安,回头见了十三阿哥,可是不好说话的。”
“好孩子,你有心了!”章佳氏不再疏离,缓步上前,轻轻抚了抚宜修的鬓角,“你是个好的,有你伴着四阿哥,是他的福气。我啊,也盼着将来十三能遇上你这样的姑娘,才好呢!”
“得您这句话,是宜修的福气,能伺候四贝勒爷,更是宜修之幸。不知今日,宜修今日能否向您讨杯茶喝?”
“当然!”
虽有疑惑宜修今日的亲近行为,但素来和气的章佳庶妃仍未拒绝——十三还要靠四阿哥照顾,她身子骨这两年日益虚弱,对外讲究以和为贵,生怕给十三和两个女儿招祸,由着宜修搀扶自己回了西配殿。
日中万影正,夕中万影倾。
辰时三刻进的永和宫,巳时二刻才出。
啧……正殿的生母兼姑母连茶水都未上,而偏殿的庶母,却细细询问了各项琐事。
宜修立在宫道上回望永和宫,满脸感慨又心疼,紧接着痛恨自己,到现在还心疼那个薄情的男人。
手轻轻摩擦着肚子,转瞬将所有情绪压下。摆了摆手,让绣夏扶着自己朝永和宫对面寂静处走去。
“主子,咱们不出宫吗?快午时了,您今儿就在西配殿用了些糕点,会饿着小主子儿的。要不,还是回去吧?”绣夏小心翼翼低声开口。
宜修默不作声,继续走着。须臾,便瞧见了承乾宫门口,随机示意绣夏行事。
侧立在萧瑟枯寂的承乾宫门口,宜修透过宫门,看着绣夏将自己从前抄的《观世音菩萨家门平安经》《佛赐观音家门经》等经书,恭敬地递给掌事嬷嬷。
又熟练地从袖里取出厚重的荷包塞进嬷嬷怀中,咬着耳后根,与嬷嬷悄声说,“这是我们侧福晋的一点心意,请嬷嬷供奉在孝懿仁皇后灵龛前,为贝勒爷尽尽心。”
掌事嬷嬷看着宫门外立着的身影,默默地点了头,便带着佛经进殿。
事儿办好,绣夏扶着宜修,“主子,事成了,咱们现在回去吗?”
宜修平静地点头,扶着绣夏一步步走向宫门。出宫门时却遇上刚进宫准备向婆母问安的三福晋。作为同批秀女同时嫁给皇阿哥的她们早已相识,如今都身怀有孕,可谓是缘分颇深。
然而,一个嫡福晋,一个侧福晋,在外人面前没法多言,只得点头问好。
看着悠哉悠哉的三福晋董鄂·湘月,宜修更觉德妃虚伪与无奈,人家进宫奔着午膳来,自己呢?
大清早起来,累死累活准备这么久,却被德妃扔下个“炸弹”后随意打发了。
真是同人不同命!
承乾宫掌事嬷嬷林氏在宜修主仆走后,快速闪出宫门,前往咸福宫。
咸福宫内的美妇人听着下面人禀告,怔愣了片刻,将视线从满桌的账本中抽出,惊讶地问:“你确定,是四阿哥府的侧福晋让你在姐姐灵龛前供奉佛经?”
林嬷嬷用地点头,取出怀中的荷包,以证其言。
美妇人猛地起身,珍珠步摇打在眉间仍不觉疼,反而抓住林嬷嬷的手,再三确认,“真是胤禛府上的侧福晋,让你这么干的?”
林嬷嬷任由美妇人的护甲划伤自己的手,仿若毫无知觉般,安抚着美妇人的情绪,“娘娘,奴婢亲眼瞧着侧福晋挺着孕肚立在承乾宫前呢?还能有假?”
“好好好,我就知道,姐姐没白养四阿哥一场,果真,那孩子是个感恩的,往日里怕是碍着他生母德妃不好与咱们亲近,可到底是母子,四阿哥还是牵挂姐姐!如今侧福晋有了身孕,也不忘告知姐姐一声,这……”可真是好啊!
话未出口,身侧的佟嬷嬷便打断,“娘娘,四阿哥是承乾宫孝懿仁皇后养大的,这谁也改不了。任德妃如何忌讳这一切,四阿哥也是记得娘娘的!”
美妇人感慨良久,才再度开口,“嬷嬷,你是知道的,姐姐与我入宫都未能诞下一子,瞧着四妃们各个有阿哥有地位,我这个贵妃被她们压制已久。好不容易得到的宫权都被瓜分,如今前头的阿哥们都已经长大,入朝参政多年,我在后宫更是没有底气!四阿哥不仅是姐姐的养子,也是我翻身的唯一指望!”
美妇人竟是康熙帝的表妹兼妻妹——小佟佳贵妃,佟佳·若安,是领侍卫内大臣承恩公国舅佟国维之庶女,世祖孝康章皇后侄女,孝懿仁皇后之同父异母妹妹。
康熙三十年(1691年)入宫,入宫后就被康熙诏封为妃,不久封为贵妃,是康熙朝中后期的后妃之首。
“是,这是自然的,可娘娘有事儿要细细谋划才是,有德妃挡在前面,您这个养母的妹妹如何能亲近四阿哥呢?依奴婢看,那位侧福晋就不错,虽是德妃的侄女,却不避嫌,亲力亲为抄佛经为孝懿仁皇后祷告,是个能……”话虽未完,意却已至。
佟佳贵妃点头,传人联系四阿哥府内的佟嬷嬷、桂嬷嬷,不动声色地向宜修送去了大量的养胎珍品。
宜修识趣儿,她自该有所表示。
宜修回到院内不久,赏赐就到了。
看着送赏赐来的佟嬷嬷,宜修欲拒还迎地摆出了一副“都是爷让我做的,我怎么能受恩赏,实在是愧不敢担”的模样,成功收获了来自佟佳氏的好意与扶持。
剪秋与染冬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主子。绣夏与绘春对此还未反应过来,但瞧着成堆的人参、鹿茸等珍品,也是格外高兴。
唯有李嬷嬷略带忧愁,“小姐,这会不会碍德妃娘娘的眼?”
“无事,又不是光明正大赏下来的。”宜修倚在榻上,语气里尽显轻松,“难道我不收下就能得德妃的青睐嘛?就是爷知道了这事儿,也只会高兴。再说,累了一日,不就是为了此刻吗?”
“难道……”
“对,既然德妃、乌拉那拉氏选了柔则,我为什么不可以选佟佳氏。”
宜修自然能听出,李嬷嬷颤巍巍语气中的不可思议。毕竟,没有母族支持的女儿在夫家难以抬头儿。
可……那又如何?
难道今时今日,自己不选佟佳氏,乌拉那拉氏就会支持自己?德妃难道会良心发现般地舍弃小儿子支持自己?前者能把她当踏脚石,后者连自己的大儿子都能舍弃,如何会支持自己?
佟佳氏不一样,胤禛一直怀念在孝懿仁皇后膝下的生活。可以说,那是他一生最美好的时光。若非孝懿仁皇后去的早,胤禛又怎么会落得个爹不管、娘不爱的尴尬处境。
只要自己稍微牵个线,佟佳氏,至少后宫的佟佳贵妃,肯定会记她的好。就算未能阻止柔则进府,自己也还有退路。
总好过上一世雨夜中自己只能看着弘晖高烧,他的阿玛却为了那可笑的“嫡子”冷眼旁观,直到弘晖不治身亡……那是她永远的痛!
倘若有人为自己发话,柔则敢抢走府医吗?觉罗氏敢把手伸进皇子后院吗?胤禛敢冷酷地旁观庶子死去吗?
说到底当初是自己把自己的路走窄了,若是早一点舍弃该舍弃的,也不会有人敢轻慢她宜修,更害了自己的弘晖!
想到这儿,宜修眼眸中突然间迸发出滔天的恨意:觉罗氏,德妃,柔则,重来一世,就算是拼尽所有,我也要让你们活在无尽地狱,永受折磨!
——分界线——
府内的事,自然逃不开胤禛的眼。更何况,桂嬷嬷、佟嬷嬷常年跟在他身边,自不会瞒着他。
佟佳贵妃的赏赐一到,胤禛便知道了宜修今日的行踪。听着门外前院人的交谈,胤禛破天荒地停了公务。
静默良久,心中凭空生出许多波澜,眼角甚至要流露出一丝泪来。
不过,被康熙爷在他幼时,因百福被虐剪去九阿哥胤禟辫子脱口而出“喜怒不定”鞭挞多年,早已涵养到位的胤禛还是未过多评价此事,只让人去宜修院内送赏。
至于宜修是为了讨好他才送佛经供奉,还是为了别的,他不想探究,也不愿意刨根问底。
宜修是德妃的侄女儿,却对孝懿仁皇后恭敬,除了为了自己,他找不到宜修做这件事儿的理由。
可宜修真是为了自己吗?一样的经历,一样的出身,甚至是一样的处事做派,让胤禛被宜修吸引的同时,也不经意对她生出最大的恶意揣测,是同一类人的感受,搅得胤禛内心波涛汹涌。
偏他又常年冷着脸,倒是让一旁的桂嬷嬷、佟嬷嬷捉摸不定,又生出无限感慨来:若是皇后娘娘还在,四阿哥怎会如此冷漠,幼年的时候,四阿哥可活泼惹人疼爱了!
瞧着爷如此,身为奶嬷嬷的桂嬷嬷还是开了口:“爷,侧福晋如何不重要,贵妃娘娘的心意总归是要收下的,还是私底下送来的。您就当是长辈的爱怜,何须忧愁?”
而后,又跪下行了个大礼,“恕奴婢僭越,德妃虽是您生母,但孝懿仁皇后的养育之恩也不作假。爷,如今佟佳贵妃私下送赏,何曾不是顾及您的处境。既侧福晋有心替您在皇后娘娘前尽孝,您只管受着就是,总归'夫妻一体,同心协力’的话,也是真的!”
胤禛闻言一怔,随即豁然开朗:夫妻?是啊!他与宜修有了孩子,将来还会扶正宜修,宜修自然事事会以他为先。再者,自己不正是因为宜修爱自己、尽心尽力操持家务,又能为自己拉拢乌拉那拉氏,才许她福晋之位吗?
“嬷嬷,快起来,您的心意我都知道,这也无外人,何来僭越不僭越一说,快快请起!”
想开了事儿,胤禛自然不再纠结,对宜修多了份念想。做夫妻,她懂我牵挂,愿为我忧心,还怀着我的骨肉。
这样……就很好!
夜间事了,胤禛就径直往宜修的青仪院去,可到了院外才知宜修刚睡下,为免扰宜修清梦,转身去了絮柳院。
胤禛向着絮柳苑走去,那边自然也得到消息。宋云烟、武玲珑午时就得了宜修的提点,并没有刻意准备起来,而是依旧忙于宜福晋交代的府内事务。
胤禛至絮柳苑内,瞧见的就是两人在烛光摇曳下略微削瘦的身影。
宋云烟甚至没有抬头朝前门望去,做足了一副“不知爷来仍旧忙于家务”的样子。
往日,若是被这般怠慢,胤禛绝不会停留。
如今,瞧着忙碌消瘦的人,胤禛内心涌起了一股怜意。
都是陪伴他多年的女人,宜修辛苦为他孕育骨肉,云烟与玲珑忙于操持家务。正如桂嬷嬷所言,不都是为了他嘛?不由地轻声唤道:“云烟、玲珑,爷来了!”
宋云烟、武玲珑二人拨弄算盘的手一颤,仿若不可置信般抬头,又快速起身,“爷,是爷来了!”
絮柳院很快热闹起来,来往的奴仆却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响,生怕扰了主子们的好梦!
对于絮柳院的动静,宜修置若罔闻,仍旧安静的躺着。
在胤禛到她院里的时候,宜修就听着动静默不作声,走的时候自然也是如此,却丝毫没有阻拦胤禛离开的意思。
宋云烟与武玲珑得宠,也是自己早就算好的。胤禛,某种程度上是格外念旧情的,在纯元未入府前更是冷静自恃的。
德妃的冷淡,让他格外向往被他人追捧、偏爱,自己做了那么多,不就要让胤禛觉得自己能为他付出一切嘛!
爱吗?当然,若非对他心存念想,她当年怎会听从德妃与家族的摆布,眼睁睁看着柔则登上福晋之位,最后又怎会被一个罪臣之女击败?
可重生归来,自己爱不动了,失去的太多……让她无法再爱。
“华而不实”“长久不做生身母亲”这些话语,至今都让自己隐隐作痛。
可因着弘晖,自己必须得到他的爱,至少得有情,让他牵挂、认同进而尊重自己,这是弘晖长大必不可少的保护!
再者,既然回来了,我宜修就不会再让自己受任何人的气,要护着弘晖健健康康长大。
明面上,为他痴心一片,表达爱意;行为上,若即若离,是最好的选择。
只有让胤禛觉得自己爱他,愿意为他做一切,才能不被猜忌、疑心所疏远,自己才能掌握真正的权利,进而扶持弘晖上位。
“主子,按照您的吩咐,已经联系上您外祖一家了!”瞧着宜修老神在在的样子,李嬷嬷缓缓开口道。
宜修被这话从思绪中唤醒,立刻询问,“外祖父外祖母可好,自从我出嫁前外祖家送来十几箱嫁妆以外,真是好久没听到外祖家的消息了!”
“两位老人,在您出嫁前就去了!”
“什么?外祖父外祖母早就去了?也是,若是在,觉罗氏也不敢草草将我嫁来贝勒府?”
宜修听闻噩耗,虽有惊讶,但略微一想,便也知道都是觉罗氏从中作梗,自己才会对外祖孟佳氏的消息一无所知。
乌拉那拉府,是柔则的母家,不是自己的。回想记忆中姨娘在生前的零碎片段,宜修能感受孟佳氏对姨娘、对自己的重视,要不也不会在断联系十几年后,仍旧在自己出嫁前为自己送嫁。
可惜,上一世受礼法规矩的限制,还有自己拼命想抹去庶出的痕迹,从未想到要去找他们,竟从未能与孟佳氏亲近过。
思及此,眼角也微微泛红,眉目间仿佛笼了一层纱,沉声道:“那为我送嫁的是?”
“送嫁的是您二舅舅,您母亲有三个兄弟,大舅为人宽厚却无才,如今正守着孟佳氏老宅度日。您二舅得了提携,是从五品的护军都统。小舅如今经商,倒是有几分筹谋。”
“哦?外祖父母不在了,从五品的护军都统与经商,尚不能解我眼前之忧。不过,舅舅们便是我最亲的人了。”
宜修随即吩咐道:“嬷嬷,从我嫁妆取出三个庄子和一万两银子,两个庄子和两千两银子给大舅。请他体谅我如今有孕在身,无法为外祖外祖母上香,让他多多照顾族中小辈,有出息的多多提拔一番;三千两和一个庄子送到二舅那,就说是外甥女儿的一番心意,让他多打点上下级,以后才谋个更好的出路;剩下的五千两,就给三舅,权当是我的投资吧,让舅舅看着经营。”
“您是打算?”
“佟佳氏再好,如今最多也是盟友,外祖家就不一样了,现我有了出息,自然要多多扶持。至少孟佳氏永远不会弃我,只这一点,就好过乌拉那拉氏千百倍;何况,阿玛就我和柔则两个女儿,后继无人,孟佳氏若起来了,与我百利无一害!”
想到这儿,宜修便朝着院外招手,让染冬取一串南海珍珠赐给江福海,指派他随着李嬷嬷外出行走,提点道,“除了这些事儿,以后京城内外的官员、外来消息什么的也多多留意,可以多开几个铺子。本福晋往后路还长,不能全靠别人,终归自己的才是最可靠的!”
江福海没料到主子会如此重用自己,兴奋至极,遂下决心要办好事儿,磕了头殷勤的抱着盒子随李嬷嬷下去。
“染冬,你去外面帮我理一理手里的嫁妆铺面、田庄,把觉罗氏留下的钉子拔了,顺带瞧一瞧,有没有出色的人儿。”
“小姐,您打算?”染冬惊喜地瞧着宜修。
“往日里念着宗族,不好下手。如今,既然是我的嫁妆,那就别让人家给抓着了。”
宜修嫁给四阿哥做侧福晋,进了皇家,就算是为了家族颜面,阿玛不敢亏待她,按规矩给了一百二十台嫁妆,可觉罗氏如何会让自己这个庶女好过。
大部分都是各类摆件、陈旧老气的丝绸罗缎之类,珍稀药材、点翠首饰也有,只黄白之物真少得可怜。尤其是田地、庄林、铺子一类全挑次一等给自己做陪嫁,产出自不必说。
像城中心那些店铺,多半是留给柔则的。刚给出的一万两银子,算得上是自己掌管四贝勒府以来截留下各处流水攒出的大半私房钱了。
这时候,当然得想法子赚些钱,哪还能让觉罗氏继续趴着她吸血!
万一日后爆出个天花、时疫,那自己可就“有口难言”,连弘晖都会因此被皇室厌弃。
趁着觉罗氏忙着给柔则谋划,无暇顾及其他之际料理了他们,自己才能睡个安稳觉!
李嬷嬷、染冬是宜修身边真正的老人儿。李嬷嬷是姨娘孟佳氏的陪嫁丫鬟,染冬是宜修乳娘的女儿,幼时和宜修同吃同住。剪秋和绘春则是后来从外头买来的。染冬相貌平平,但最是忠心不过了,让她去庄子上,保管能把那群“钉子”给一个不落全拔了。
这一世宜修打算留剪秋、绣夏在身边伺候,让染冬、绘春、李嬷嬷、江福海替自己外出办事儿,暗中悄悄替自己留意各方动静。
染冬得了宜修的手令便去了。
看着染冬离去的背影,宜修神色不定,好半刻才在剪秋再三提醒夜深了,闭眼睡去。
自联系上外族后,宜修就在宋云烟、武玲珑协助下排查各方眼线。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府里当真是高手云集啊!
除了德妃、康熙安排的,还找出了三四个太子、八阿哥安插的。便是自己掌家多年,院里也有德妃安插的人。
啧……果然是皇家,深藏不露。也给自己敲了警钟,别以为重来一世就能料事如神,这不到处都是“漏网之鱼”!
为了弘晖的安危,宜修借着调教两人管家事的名头,明面上严查府内贪污、渎职,方便两位格格协理事务。背地里悄无声息地将各方眼线,调到方便联络内外的各处岗位,便于以后宣扬“柔则探望怀孕妹妹却在池边跳惊鸿舞勾引妹夫”消息。
而不像上一世那样,自己被这消息气急攻心晕过去,任由德妃与四阿哥“捂盖子”。
紧着四五天的功夫,宜修用宋云烟、武玲珑做挡箭牌,接连发作2个嬷嬷、3个小管事儿。
府里的小侍女、小厮都绷紧皮办事儿,生怕自己是下一个。院里上上下下无一不恪尽职守,不敢越雷池一步。
随之而来的,四贝勒府侧福晋勤俭持家、善待妾室的名声儿,通过康熙、太子、八阿哥耳目传了出去。
觉罗氏一听这话儿就动了怒,遂让人想法子寻宜修晦气,却被身边的戴嬷嬷拦了下来。言明,宜修与柔则都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宜修名声再好,将来还不是给柔则大小姐当踏脚石。可要是宜修坏了名声,那大小姐势必也会受影响。
觉罗氏再三思量,只得消了火气,百般叮嘱柔则要勤练舞,一举拿下四贝勒,为额娘争气。
柔则想起四贝勒俊冷的身姿,娇羞应下,“额娘,女儿一定!”
觉罗氏点头,这才对,她的女儿怎能屈那个贱种之下,那贱种就该给柔则当踏脚石。她的柔则肯定能当贝勒府的福晋,以后便是郡王福晋、亲王福晋,甚至母仪天下说不定也……
宜修料理好府中事儿,得了几日的清闲,腾出空略瞧了瞧染冬引荐的人才。有善厨艺、有善木工,有会唱曲儿,有演杂技的。
普罗大众,会一技之长的都不多,这些大多是去年逃难来,活不下去把自己卖给庄子求活路的。
十几个人,不多,正好现在用得上。
善厨艺的几个婆子,打发到来往繁杂的西街铺面,将原先入不敷出的茶楼、布店等重新拆分,开了2个包子铺,以供西街来往的工人、伙计。
西街人来人往,多是干些挑挑扛扛活计以养家糊口的工人,又大又多汁的包子。即使比别家贵一些,来往之人也是愿意买的,满打满算,一个月盈利少说五十两。
手里有活计、善木工的,派去了东街,500两盘了2个铺子,开胭脂铺、金楼。东街繁华热闹,街上来往的不是富贵小姐,就是达官显贵。卖些夫人、小姐喜欢的胭脂水粉、精巧摆件或是金银首饰,回本也快。
其余的全下派到郊外庄子上,她盘算着在庄子种些瓜果蔬菜。供庄子奴仆食用省下一部分开销的同时,还能拿去卖。
快入冬了,这时候搭几个暖棚,绝对能在冬季大捞一笔,补一补自己那空了大半的私房!
打发了众人,宜修心情愉悦地合上账本,剪秋走了进来。
“主子,院里的小主们来了。”
“恩,走吧!”
宜修走向朝晖堂,透着水晶珠帘,看着堂下的五人。
宋云烟、武玲珑最近得了四贝勒的眼,容光焕发,一扫之前的静默,两人小声聊着。
对面甘淑仪时不时翻个白眼,试图和苗雨嫣说话,却数度被苗雨嫣摁下。
齐月宾,仍是遗世独立的模样。
“姐妹们来的真早!”,宜修走至贵妃榻前坐下,和善地与众人搭话,“近来风和日丽,大家有空是要多出来走走,也让贝勒爷瞧瞧妹妹们的俏丽姿容才是。”
众人瞬间被这话捧红了脸,皆面带羞涩地望着宜修,气氛瞬间融洽起来又转瞬被打破。
“还是宜福晋记着我们,只是有人日日霸着爷、管着家,好不威风,那还记得其他姐妹们啊!”甘淑仪阴阳怪气道。
自从得了宜修的提点,宋云烟、武玲珑侍奉胤禛愈加妥帖。又因宜修的抬举,絮柳苑一改之前的冷清,竟是日日都得前院的垂青,把扶风院、流云院给压得死死的。
就算宋云烟、武玲珑性情温和,并不炫耀贝勒爷的恩宠,管家也没敢动扶风院,但甘淑仪因着不得宠心里怨气极大。
之前甘淑仪就几次想找宋云烟、武玲珑茬。今日请安还敢如此不识趣,絮柳苑与扶风院已经站到了对立面。听到甘氏的酸话,饶是包衣宫女出身的武玲珑也忍不住回怼。
“姐姐是侧福晋,自然是金贵的,那能不被惦记啊!不过,论金贵,当是宜福晋最甚。听杨府医说,宜福晋这胎像是个男胎,若宜福晋生了长子,咱们就要改称福晋了。”转身便讨好似地望着宜修。
甘淑仪不甘示弱道:“宜福晋是金贵的,但妹妹也不该忘了礼数。宜福晋是侧福晋,我也是侧福晋,那轮得到你一个格格插话,还懂不懂尊卑了?”
这话就是将宜修架起来了,自己与甘淑仪同为侧福晋,自是不希望有人冒犯。不过武玲珑已是自己人,说话也是奉承自己,不似甘淑仪,纯粹是为了刺人。
宜修活了一世怎会不知甘淑仪这点小心思,淡笑着开口,“武妹妹侍奉贝勒爷多年,是最规矩不过了。甘妹妹,我如今有孕,想着提携大家多多为贝勒府开枝散叶,让宋妹妹、武妹妹帮衬我处理家务,她们尽心尽力,才得了贝勒爷的青眼。”
“你呢?却只顾自己拈酸吃醋,怎不想想,同为侧福晋,为何我不找你帮忙?若你是个撑得起的,哪有侧福晋在,让格格们管家的道理,你竟半分都不知羞吗?”
语气虽不严苛,可话语冲击力十足。
甘淑仪被说的抬不起头。
宋云烟、武玲珑得到回护,自不会让气氛闷下去,插科打诨又说了几件事儿,堂内又热闹起来。
几人坐着又打了几轮机峰,宜修说了句“娘家姐姐下个月来府中陪我,届时开个赏花宴”,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前,先让人退下了。
宋云烟、武玲珑已是宜修的人,对此并不在意,直接回了自个儿院里。
甘淑仪则有些恼怒,凭什么她可以有家人陪伴自己却不行,可想着之前的话和宜修肚子里的那块肉,也泄了气。最终……被苗雨嫣给扯回院了。
齐月宾回院里的路上,细细想着宜修的话,觉得不对劲。不过,这事儿离她也远,只能先摁下心思,盘算着如何拉近与胤禛的关系。
之后的几天,宜修的小日子过得不错。
宜修有孕,胤禛也因佛经一事更记挂她,虽不留宿,可白日多半一整天泡在宜修院里陪她。闲暇时,还会拿着四书五经对宜修肚子念书。
原先,胤禛只是因胎动有所感。可偶然瞧见宜修躺在榻上给孩子念书、说话,听说这样能给孩子开慧并让孩子早早熟悉亲人的声音,便从宜修手里接过这项活计,常常拿着各种书籍读给孩子听,包括但不限于史书、典籍、乐谱等,力求让孩子能全方位地发展。
这番做派,更是引得甘淑仪妒火冲天,可三年的相处,她是知道宜修手段的,故只敢在自己的院子里炸毛。
加之,苗雨嫣的提点,与户部侍郎甘家多次送来的礼物,如一大串的海南珍珠项链、装满数个匣子的翡翠镯子与玉石戒指,宜修乐得抬手任由甘淑仪在她自己的院子里“犬吠”。
齐月宾是个心机深沉的,不过没有得手的机会绝不会随意出手。且她爱慕胤禛,自不会在胤禛贪恋小家温暖之际扫兴。武玲珑、宋云烟还忙着扫清以前的尾巴,又指着她过日子,最是安静不过了。
正巧是晌午,虽已入秋却不见凉意,宜修与胤禛两夫妻坐在榻上,边上小丫鬟奉着茶。
胤禛正读着《弟子规》,“同是人,类不齐,流俗众,仁者希……不亲仁,无限害,小人进,百事坏……不力行,但学文,长浮华,成何人……但力行,不学文,任己见,昧理真。 读书法 ,有三到,心眼口,信皆要。”
待胤禛读完,宜修笑道:“爷辛苦了,这孩子生下来一定像爷一般好学,爷还有的教呢!”
弘晖确实是个爱学的,两岁就会识字了,可惜上辈子因为自己连累了他。
胤禛:“咱们的孩子,自然是好的。往后你教他认字弹琴,爷教他四书五经、为人处事。”
“那君子六艺中的射、御、数呢?”宜修仿若不解,转而似是想到了什么,玩笑道,“倒是可以让他大姨夫教他,瓜尔佳氏的男儿,最是勇猛不过了,爷您说呢?”
姨父?瓜尔佳?
胤禛并不知道柔则有婚约,只听宜修提起她大姐姐会来陪产,却未提及其他,疑惑道:“怎么,小宜要请他姨父给孩子做武学师傅吗?这是岳丈的意思?”
宜修轻声细语,像一阵春风吹拂而过,“阿玛,哪知我的意思,只是我念着柔则姐姐将要来府,想让您也见见姐姐的未婚夫瓜尔佳·永谦大人罢了!”
瓜尔佳·永谦!
这名字如一道惊雷撬开了胤禛尘封的记忆大门,随即略带激动说道:“是苏皖瓜尔佳氏的永谦?开国五大功臣费英东第七子图赖的孙子?你父亲给你姐姐与他定了亲?”
瓜尔佳·图赖(1600年-1646年),满洲瓜尔佳氏,世居苏完,初隶满洲镶黄旗,后改为正黄旗。顺治元年(1644年),跟随睿亲王多尔衮率师入关,次年,叙功,超授三等公。
其子辉塞顺治四年(1647)六月袭,尚清太宗皇十女,后被多尔衮陷害夺爵。顺治八年(1651)卒,顺治九年(1652)事白,追复原爵后由其弟颇尔盆于顺治九年(1652)袭,苏皖瓜尔佳·永谦便是颇尔盆的嫡长子。
宜修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精明,“是啊,永谦的祖母与我嫡母都是宗室女,阿玛与永谦阿玛在战场上相识,两家交好,便定了这门亲事。只我家就两个女儿,我因选秀早早嫁了贝勒爷。嫡母舍不得姐姐,就多留了几年,约摸着明年完婚吧!说不定,妾还能与爷去讨杯喜酒喝呢?”
见胤禛怔住,宜修继续故作轻松地与胤禛聊起柔则。说姐姐如何出色,如何美丽,又如何良善,在家中多多照顾自己。最后,撒娇似地让胤禛待姐姐入府后要少来,让自己想与姐姐多多相处。
待胤禛松口后,又不经意提起“瓜尔佳·永谦大人与姐姐是天作之合,但妾也有爷疼爱,如此倒是让我想起了'连襟'这个词,或许以后咱们会与姐姐姐夫多多来往呢,爷您说是不是?”
宜修的话语中隐含着深意,仿佛是在给胤禛暗示什么,也浅显地吐露着她对胤禛全心全意的支持与信任,宛若个为丈夫未来忧心的妻子,不遗余力想要为丈夫争取一切。
胤禛是聪明人,自然能听出宜修的言外之意,目光微微一凝,仿佛有所领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那爷就听小宜的,给这位连襟下帖子,多多来往可好啊?”
“真的?爷真好,那将来咱们得孩子就有个底蕴深厚、背景不凡的武学师傅了!”宜修边说边用手轻轻托腮,故作娇羞,惹得胤禛连连亲昵,却又碍于有孕,不得不浅尝辄止。
“好了,还有公务,爷先回前院了,你多多休息,爷等着你给爷生下长子!”
胤禛的突然离去,宜修并不意外。胤禛的疑心病,她是知晓得。何况,皇家子弟,素来不喜后院女人谈论朝中之事,哪怕是以姻亲为借口。
但,那又如何呢?
前世是太过在乎他,不愿意让他对自己起一点疑心,所以事事小心、事事恭顺、事事在前,结果呢?瞧齐月宾就知道,胤禛总归是本能地厌恶像自己、像齐月宾那般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女子。
难道柔则没有心机吗?年世兰就不狠辣吗?
当然有,可胤禛为什么喜欢她们?不就是柔则演得好,纯真、善良的扮相,让胤禛能一眼看透;年世兰对他爱的轰轰烈烈,被追捧着的人,怎么会在乎其他?
所以,宜修重生来一点一点地打破胤禛对自己原有的印象,撒娇、扮痴、吐露爱意。
甚至,犯忌讳似地涉及孝懿仁皇后与德妃的纠葛之中,进而插手前院,不就是要让胤禛明白:自己不仅关心他的家事,更关心他的未来,自己的支持是无条件的。
至于胤禛的猜忌与疑心,左不过自己有孕在身,现如今这点子猜疑,并不会影响两人的关系。反正,猜疑是帝王的通心病,你就是什么都不做,他也会起疑心的。
既然目的已经达成,何必在乎其他。
胤禛一回前院,立马让苏培盛磨墨,提笔给瓜尔佳·永谦写名帖。
随即,让夏刈将亲笔下的请帖,送到抚远将军瓜尔佳府上。
“爷,今儿个真高兴了,可见宜福晋服侍的好!”
苏培盛瞧着四阿哥面色大胆进言,便得了个脑瓜。不喊疼反笑,惹得四阿哥又用手中翡翠佛珠再敲了一下。
“大胆,敢揣测主子的心意,不要命了。”话是这么说,胤禛却不见一丝责备样,反而饶有兴趣与苏培盛搭着话。
“主子饶命,奴才也是瞧爷高兴,才敢说一句。”
“哈哈,你倒是机灵。你宜主子是不错,不过,将来的小主子更不错。将私库里西藏喇嘛开光过的白玉观音像、宝蓝烧瓷莲花簪,送去你宜主子院里。”
胤禛得了个接近满洲老姓贵族,进而拉拢武将的机会。又念着宜修有孕,心中虽略有疑惑、不解,但想到抚远将军的势力。便不做多想,只觉宜修知他懂他。
转念又想永谦出身武将世家,便又吩咐道,“再将几柄古剑、那套金丝软甲送去司造处,好生保养打磨一番,待贵客上门。”
“嗻!”苏培盛一挥手中拂尘蹲下行礼应道。
这时,胤禛还没被柔则惊鸿舞吸引患上恋爱脑,康熙也未曾两度废立太子。朝堂上太子胤礽与大阿哥胤禔虽争斗,却还没完全被臣下裹挟不死不休。胤禛正跟在太子身后,尚未起夺嫡之心。
不过,身为皇阿哥,天然想着巩固自己的势力。
只他又不是八阿哥胤禩,能那般左右逢源,娶的是安亲王的外孙女,得宗室、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及其母族郭络罗、钮祜禄的支持。
胤禛目前只有个未参政的十三阿哥跟随,母族乌雅氏、乌拉那拉氏又因十四阿哥胤禵不可能完全支持他。包衣的宋氏、武氏,势力仅限于后宫、内务府,侧福晋的甘氏还在观望,将军府齐氏后继乏力,这些人都给不了他太大的助力。
瓜尔佳·永谦的出现,何止是给他了亲近满洲老姓的机会,更让他看到了另一条拉拢势力的路——姻亲。
有宜修在,乌拉那拉氏总会帮他,加上他曾被孝懿仁皇后抚养,佟佳氏也会偏向他。只要运作得当,他面上虽然势单力薄,但背地里可拉拢的势力只多不少。
果然,在胤禛的刻意结交下,瓜尔佳·永谦对这个冷面阿哥有了更多的认识,因着与乌拉那拉府的婚约以及西蒙古(卫拉特)准噶尔部叛乱再起,快速与胤禛热络起来。
明面上二人仍旧是点头之交,但私下的利益纠葛却越来越近——永谦需要胤禛帮衬,为他参与蒙古平叛提供后勤保障,胤禛则借着抚远将军府的名头,尝试拉拢底层的武将势力。(胤禔骁勇善战,数度在战场立功,康熙前、中期,武将高层要么中立,要么偏向胤禔)
有利益交换,有姻亲相连,胤禛与永谦都有大抱负,宜修又趁机借“连襟”“武学师父”由头,为胤禛多次设宴。
邀请永谦来贝勒府赏花、饮酒,以贤良妻子的模样,在胤禛面前挺着越来越大的孕肚替他操持宴会。
赢得胤禛心疼与府上人尊敬的同时,进一步拉近了贝勒府与抚远将军府的关系。
给永谦留下了宜修与胤禛夫妻和乐的印象,胤禛与永谦顺理成章以知己相称。
时光转瞬即逝,宜修终于等到了觉罗氏带柔则进府探望这一天。
清晨,与胤禛用好早膳后,宜修殷勤地奉上甜茶。私下悄悄将裹着安神丸的蜜丸放入茶碗,开口道:“爷,之前妾与您说了,嫡额娘带大姐姐来府里陪产,你可还记得?”
胤禛不疑有他,接过茶碗一饮而尽,随口答,“当然,小宜还说要爷避着呢?怎么,是今日来?”
“是啊!原本是嫡额娘来,可突然来信说,姐姐也想我了,便一起来。妾本觉得姐姐一个未婚的大小姐,尚未成婚,不太合适,想拒绝的。只是进宫请安时,不知额娘怎么得知这事儿,说是出嫁后我们姐妹未曾碰过面,如今有机会自然是要见见的,便发了话让姐姐一块来!”
“如此,倒是要让爷避着了,还望爷见谅则个。”说着,宜修装作要请罪的模样,欲屈膝行礼。
可胤禛前日就见宜修因操持宴会险些累病,正感念宜修对自己的爱意,怎么会怪罪宜修,更不会让她行礼,连忙扶着宜修的手道:“她要来就来,难得姐妹相聚,到时爷待在前院就是,府里又不缺她住的地儿。”
“那怎么行,哪有妾身娘家人来,却让爷躲在前院的道理。”
宜修似觉得不妥,又似是想到了什么,试探着开口,“妾之前说了要设宴款待嫡母与姐姐,还请了后院的姐妹。爷与永谦大人交好,姐姐又与永谦大人有婚约,不若爷请永谦大人来?”
胤禛一听永谦,便知宜修的打算,就接了她的话,“你是说,让爷请永谦陪爷在前院。待赏花宴结束了,再让永谦他见见未来岳母与妻子,牵个红线?”
许是见爷接了话,宜修一脸欣喜,笑意却不达眼底,“是呢,能见未婚的妻子,又有咱们作陪,永谦大人想必是高兴的。”
胤禛也觉得这主意好,即刻让苏培盛去下帖子,转身大步朝着前院走去。
宜修瞧着胤禛渐行渐远的背影,双眼透着精光。思索着安神药起效时间,让剪秋去备好宴席,自己躺在贵妃椅上,望着远方静待柔则进府。
从收服宋、武两人到结交永谦,再到刚刚故意提起德妃发话让柔则来府,以及放在甜茶里的药丸。
重生归来,做了那么多的铺垫,甚至在胤禛面前将柔则高高抬起,就是为了之后对觉罗氏、柔则下手快、准、狠!
毕竟,只要胤禛不被迷惑,以他的脑子,事后想起来,必定能明白德妃、觉罗氏、乌拉那拉氏在背后的推手。
届时,自己就能顺利以同被母族抛弃的身份儿,赢得胤禛的信任,并彻底把柔则、德妃、觉罗氏压下去。
就像甄嬛在胤禛面前委曲求全,请他给华妃复位一样。男人嘛,对着陪自己吃苦、委屈的女人,总是格外柔情的。
前世自己没能想透这一点,才让甄嬛逐步上位。如今,她自然会比甄嬛做的更好。
也是……两世了,总该轮到自己与胤禛上演两心相交的戏码。
姐姐啊姐姐,你若不来,我还没有下手的机会。
这是你自己的选的路,妹妹真期待你的结局呢!
哈哈……
想到这儿,宜修满心满眼地轻松了起来,由着侍女替自己重新上妆准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