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依依凌琳是小说《我穿成年代文女主亲妈》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思静夜写的一款年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我穿成年代文女主亲妈》的章节内容
【脑子寄存处】
正文
蓝天白云下,一辆绿皮火车正快速朝着苏城行驶过去,车内列车员正在巡视车厢,她小心的跨过旅客伸出来的脚,提醒即将睡着的人坐正一些。
“唉,同志,把脚收一收,留出点通道让人过去。”
“这位同志,行李快掉下来了,赶紧往里推一下。”
“同志,同志,醒醒,要到站了。”
“小姑娘,你妈妈这是怎么了,怎么叫不醒?”列车员推了几下,见眼前闭着眼的女同志还是睡着,她伸手在她额头上一摸,好烫。
“我的天,真烫,火车上有没有人带了药,这位同志发烧了。”
周依依费力的睁开眼皮,就看到一张脸关切地看着自己,她摇了摇头,实在是太晕了。
列车员喊了半天,见没人回应自己,就拿出随身的水壶,倒在周依依的搪瓷缸里。“别晃别晃,同志,这是热水,来赶紧喝一口,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看你嘴干的,都起皮了,赶紧喝一口润润。”
周依依谢过列车员,虚弱的端起缸,喝了几口进去,问道:“我们这是到哪了?”
“快到苏城了啊,你这是烧糊涂了吧。”
周依依虚弱的笑笑,谢过列车员,又想要闭眼睡过去。
“妈妈,你觉得好点了吗?”
周依依低头,就掉进一双如小鹿般清澈灵动的双眼中,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现在眼中全是担心,周依依爱怜地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妈妈没事,再休息一下就好,别担心啊,琳琳。”
小女孩闻言将周依依身上的衣服拉了拉,给她盖好。她看自己生病的时候妈妈都是这样做的,然后依恋的靠在周依依身上,好奇的看着窗外。
周依依抿了抿嘴,火车上人多,她现在没办法去查看系统给的空间是什么样子,早知道和空间融合会让自己发烧,她说什么也不那么莽撞在火车上点接受,可是马上就到苏城了,若是不早点了解清楚自己的金手指,她怕自己应付不来接下来的情况。
周依依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好不容易通过勤工俭学和国家的奖学金读完大学,刚刚找到一份好工作,却在一天下班时,看到一辆失控的小车冲向正在过马路的学生,也不知道哪个讨嫌鬼用力推了她一把,把她直接给推着撞在小车上,学生没事,她却翘辫子了。临死前,耳边响起一个性感的男低音:“叮,检测到好人,好人边角料系统绑定中,开启穿书模式,倒计时开始:三、二、一。”
周依依无语,这个什么系统也太草率了,她浑身上下哪里像好人了。
再次睁开眼,周依依就变成了周晓琴,一个五岁女孩的妈妈,返城知青。70年代末,知青返城政策下达,符合条件的知青争先恐后的回去,不符合条件的,想方设法的也要将子女送回去,无它,乡下的条件太苦了,他们如同倦鸟归巢一般,想要回到那个曾经的家,哪怕已经离开十几年。
周晓琴就是其中一人,她很孝顺,初中毕业后本来进了纺织厂做工,是不用下乡的。可是哥哥周国强娶了嫂嫂,家里就把周晓琴的工作给了嫂嫂,她就在家打扫卫生做家务,后来下乡的通知传达到位,她就被打包送到知青点,连商量都没有。
读取完周晓琴的记忆,周依依不太理解,就这样还回来做什么?难道指望那个家庭能接受自己?还要接受自己生的女儿?至于凌琳,周依依有点头疼,凌琳是她正在听的小说的主角,人生一路狗血。
在原著中凌琳跟着自己妈妈返城后,却遭到自家舅舅外公一家子的辱骂和拒绝,凌琳的妈妈绝望之下,跳河自杀了,外公和舅舅不得已接受了凌琳,从此凌琳在舅舅家当牛做马,不仅打扫卫生,洗衣做饭,还要被表妹使唤,当丫鬟一般伺候她。在这种条件下,凌琳考上大学,却被表妹顶替了身份上了大学。凌琳心灰意冷,来到妈妈当初跳河的地方,却被男主救下,她觉得男主是妈妈派来拯救她的,就爱上了男主。谁知道男主是个中央空调,而凌琳舍不得这点温暖,受尽委屈,也不想离开。后面男主家里破产,是凌琳不离不弃,衣不解带照顾她,他才被凌琳感动,两人结了婚。日子正好过的时候,舅舅一家又扒了上来,凌琳心软,原谅了舅舅一家人,然后阖家大团圆。
周依依捂着额头,只觉得额头一抽一抽的疼。自己爱看狗血故事,不代表自己想要体验狗血人生。平淡的日子不好吗?现实中遇到这种极品亲戚只会心力交瘁,有多远躲多远,谁想跟他们一起生活。况且,70,80年代人们的生活才刚刚好起来,吃的喝的都很少,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对于周依依这种吃货而言,简直就是噩梦,她当时就想再死一死,或许是感受到她的情绪,系统及时出声。
“宿主,只要你完成任务,每一阶段都会有抽奖,保证你有好吃的,如果宿主拒绝任务,将会归于黑暗。”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哪怕你变声成梦中情郎的声音也是威胁。
周依依磨磨牙,如果系统是个人的话,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上去咬它几口。
“宿主,接受任务吗?”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周依依选择接受任务,她要努力在这个年代生活,好好养女主,让她在有爱的环境里成长,幸福一生。
“恭喜宿主接受任务,你有一次抽奖机会,请问是否抽奖。”
周依依面无表情的选择了是,某兮兮页面一样的就在她脑海中闪烁跳动,最后停在在随声空间上,周依依松了一口气,这个总比什么买三送一的纸巾要好。
“恭喜宿主,抽中随身空间,请问现在是否进行融合?”
去苏城的火车还要一天一夜,周依依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让系统将空间和她融合,谁知道这样一弄,就让自己发烧了。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在高烧都能让人吃席的年代,周依依决定,等到了苏城安顿好后一定要好好锻炼,把身体素质提上去。
“苏城到了,苏城到了,下车的旅客请拿好自己的随身物品,看管好自己的小孩。”
周依依费劲的背上双肩包,手上还提着一个大蛇皮袋,牵着凌琳的手,跌跌撞撞的下了火车。
这个时候的火车都是绿皮火车,环境可比不上高铁,什么东西都往上带,鸡,棉被,锅碗瓢盆,大米,货物,什么东西都有,在火车上待了三天三夜的周依依觉得自己快馊掉了,她闻闻自己胳膊上的味,打了个干呕。
“妈妈,你还是不舒服吗?”
小凌琳的大眼里全是孺慕,周依依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心里都快化了,她摸摸小凌琳的头发:“妈没事,走,我们出站。”
“妈妈,我们去哪?”
是啊,去哪?周依依看着行走的人群,有些迷茫。
凌琳拉了拉周依依的衣袖:“妈妈?”
“我们去招待所。”
周依依牵着凌琳走在人群中,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她回过头去准备说两句,却看见那个小伙子头也不回的跑掉,她脸色一变,摸了摸口袋,已然破了一个洞。
“抓小偷啊,前面那个穿海军条纹衣裳的给我站住。”
周依依大叫一声,火车站的保安见状就跟了上去。
周依依把凌琳放在列车员那,只来得及扔下一句,“帮我看一下。”拔腿也跟了上去。
才跑几步,周依依就感觉喉咙里有铁锈味,这破身体真的没办法吐槽。
“系统,能不能临时提高我的身体机能。”
眼见着那个小偷就要不见了踪影,周依依求助系统。
“宿主,没有这项功能哦。”
周依依咬牙,威胁道:“那个小偷偷的是周晓琴全部家当,你如果不帮忙,就等着两母女抛尸街头吧。”
系统一梗,卡顿了几秒:“宿主别急,我这就申请,马上给你添加身体机能。”
“好了宿主,现在你可以去追小偷了,已经为你添加身强力壮,百米冲刺技能,保持时间1小时。”
“足够了。”
话音刚落,周依依就如同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火车站的保安吃惊的看着周依依超过他们,紧紧追在小偷身后。小偷回头一看,吓了一跳,他在火车上就盯着周依依了,就是看她病殃殃的样子,还带着个孩子这才下手,谁知道现在如同打了鸡血一样跟着自己。
几人追着跑出火车站,周依依边跑边喊抓小偷,可是小偷的速度太快,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人影跑过去,根本来不及抓。这时,从旁边跳出来一个男人,瞄准小偷,手里的水杯就这样掷了出去,水杯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正正好砸在小偷背上,小偷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男人快速上前,将小偷双手反剪压在背后:“不许动,公安。”
小偷一脸灰败的被男人拉起来。
周依依双颊通红,小跑着上前道谢:“同志,实在是太谢谢你了,不然我就惨了。”
男人笑道:“应该的,不过要麻烦你跟我回去录个笔录。”
“好的好的。”
从公安局出来,两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周依依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散了骨头架子,她强撑着,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带着凌琳挤上了公交车,在车上摇晃了半个小时后,两人又被人群推着下了公交车。
站在招待所前面,周依依深吸了一口气,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凌琳被挤的快要哭了,周依依柔声安慰了几句,凌琳坚强的抹了摸泪,努力提起蛇皮袋的一角,减轻妈妈的负担。
“同志,我和女儿想要住一晚。”
“介绍信有吗?”
“有的有的。”周依依赶紧把介绍信递过去。
招待所的工作人员看完介绍信,好奇的问:“知青回乡住招待所干嘛,怎么不回家?”
周依依脸上扬起笑:“这不是刚回来嘛,您看我这灰头土脸的,不好意思回去,休息一晚,明儿再去。”
工作人员点点头:“单间一张床两元,双人间两张床三元,你们住单间还是双人间?”
“单间,单间。”
工作人员收了钱,指着楼梯:“上面三楼,305,公共厕所和浴室在一楼,我们这里不管饭。”
周依依道了谢,和凌琳费劲的将行李抬到三楼,两人倒在一米二的木板床上,气喘吁吁的休息。
总算是活过来了,周依依看着凌琳的侧脸笑,以后,我也有家人了。
周依依带着凌琳去公共浴室洗了澡,顺便把衣服洗了,就带着凌琳出去吃饭。这个时候什么都要票,吃饭要饭票,买布要布票,买米要粮票。
周依依带着凌琳来到国营饭店。
凌琳好奇的看着明亮宽阔的室内,好奇的问:“妈妈,我们要在这里吃饭吗?”
“是啊,你喜不喜欢这里?”
“喜欢,这比我们那的饭店大多了,也漂亮很多。”凌琳觉得这里比滇城的饭店好太多了,难怪妈妈要带自己回来。
周依依笑笑,找服务员买了一碗排骨面,分量很足,一大一小吃一碗就足够了。这个时候的猪都不太能养肥,但是胜在没有用饲料养殖,猪肉有自身的肉香,排骨是和萝卜炖的,汤里有萝卜的清香和排骨的肉香,再加上细腻有嚼劲的手擀面,碗里撒上一点葱花,汤色雪白清亮,飘着一层油花,凌琳一见这碗排骨面就流口水。
她自己去拿了一副碗筷,给凌琳分了一碗出来,总共六块排骨,一人三块。
凌琳饿的狠了,埋头就吃,周依依却没什么胃口,她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有的人走路,有的人骑自行车,基本上都穿着在电视上才能看见的黑色、蓝色衣服,偶尔有几个人穿着碎花衣裳,瘦瘦的,脚上穿着布鞋,挎着布包,有的小孩裤子破了,用尿素袋子补一补,露出尿素几个字。
路两旁的房子最高不过三四层,大多数只有两层。
她才真实的感觉到自己的确来到了70年代末。突然就有些意兴阑珊,提不起精神。
“妈妈,你还是不舒服吗?”
凌琳吃完了排骨,就看见妈妈在发呆。
“没有没有,你好好吃,妈妈在想事情。”
凌琳乖巧的答应了一声,又认真的吃东西。她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在家里妈妈也会做面条,可是里面没有好吃的排骨,经常是清水面,倒一点点酱油,就这样将就着吃,凌琳低头,她觉得妈妈有点不一样,比以前大方很多,舍得给自己买东西吃。
周依依收好情绪,也认真吃面,吃完后带着凌琳回了招待所,几天的舟车劳顿,凌琳人小,早已支撑不住,睡了过去。周依依却翻出身上所有的钱和票,总共有两百四十六块八毛七分,还有一些粮票,布票等。
周依依叹了口气,这就是她当知青这么多年存下来的全部家当,那凌琳爸爸呢?总不会是未婚生子吧。
她又到处翻了翻,翻出个铁盒子,里面是凌琳爸爸写的信。
原来凌琳爸爸是个军人,对越战争爆发以后,收到到调任书上战场去了,他知道周依依一直在给家里钱,就自己存了些私房钱,现在受命去战场,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就把私房钱一起寄了回来。他在信中嘱咐,如果有机会,就让原主带着女儿回苏城,有娘家在,怎么也比一个人带孩子要好。
盒子里还有五百块钱。
周依依心里琢磨着,难怪原主要带着女儿千里迢迢回到苏城,她是想要依靠娘家有个后盾。谁知道这个后盾没有保护到她一点,还将她和女儿的血肉抹吃干净。
原书中没有写清楚凌琳的身世,她看书的时候也忽略过这段,都将情绪放在对付极品亲戚上去了,在原主的记忆中这段也很模糊,想来是作者没有交代清楚。
也难怪原主被亲爸亲哥哥一再拒绝后,会跳河自杀,丈夫没有音讯,说不定已经牺牲了,而她也没有了退路,她想用这种方式,让哥哥一家不得不留下女儿。在她的记忆中,下乡的日子是很苦的,每天辛苦劳作还吃不饱,她不想女儿步她的后尘。
如果凌琳的父亲成为了烈士,母亲又身亡了,政府怎么也要多照顾一些,可是在书中完全没有提及,想来那些补贴都被舅舅一家给隐瞒了。就这样还让凌琳当牛做马伺候他们一家子,长大后大学名额还被顶替。
周依依恨得牙痒痒,这样的人渣,就不该生出来,简直不配为人。
她把东西都收好,这才到系统赠送的空间去看。想起系统给的进入方式,周依依非常羞耻的在心中默念三声:芝麻开门。
人就出现在一个空间内,只有十平米,脚下是一块地,身边悬浮着一些架子。
她满心欢喜变成了失望,别人的空间有山有灵泉有房屋,她就只有脚下的土地和一些架子,果然是个敷衍的系统。
“系统,你不是说会保证我有好吃的吗?”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宿主,你需要自己耕种的哦。”
周依依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可是她没有证据。
“宿主不要沮丧,这里的土地很肥沃,收获时间也很快呢,你只要播种下去,很快就能收获很多菜了,想要吃什么自己做,不是更符大夏儿女性情嘛。”
“抠抠农场是吧,我真是谢谢你。”
系统被噎住,这次这个宿主有点不好惹的样子。
“也不能这么说,我们这个还是高级很多,可以升级的,说不定日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周依依翻了个白眼,算了,日后多找些种子来种下。
她心里默念“芝麻关门”,闪身又回到了房间。
然后把装有五百块钱的盒子放进空间,这才靠着凌琳,安心的睡下。
这个时代厂里的员工基本上都能分配房子。周家一家人都是棉纺织厂的员工,住在棉纺织厂分的小院里,就两个房间,原主父母一间,哥哥嫂嫂侄儿一间,周依依端着有豁口的碗,打量这屋里。
今天星期二,哥哥嫂嫂都去上班了,只有周家父母在家。
“晓琴,你说你回来,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家里啥都没准备。”
周母笑成一朵菊花,让凌琳喝水。
周依依将碗里的水喂给凌琳喝,头也不抬的说:“提前跟你们说你们会让我回来吗?妈,我给你们写过信,可你们都不提让我回来的事,我就只好先动身,还有妈,我改名了,我现在叫周依依。”
她听不惯别人叫自己晓琴,总觉得是在叫其他人,等有机会她要去公安局改名字。
周父拿着把蒲扇,悠悠的扇着扇子说:“你这是在怪我们咯?”
周父是个很恶心的人,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实际上他大男子主义,什么都要把控,还躲在周母背后,把一切推给周母去做,自己得了好处,还不费什么力气。
周依依放下碗,眉眼间全是淡漠:“那怎么敢呢?您老在这个家说一不二,当年一声不吭地替我报名下乡,如今我回来,自然也是不用同你们说的。”
周父一听这话不对,心里直冒火气:“这是你跟你爹说话的态度?这些年的书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给我回去,周家不欢迎你。”
周母急了,拍了拍周父:“你浑说什么,女儿才刚回来,你就让她回去,哪有你这么狠心的爹。”
她转头对周依依说:“晓琴...依依,别怪你爹,他说话不像样,你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啊?”
“自然是不走了。”
“不走了?!”
周父周母吓了一大跳,两人站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周晓琴。
“这么吃惊做什么?国家有政策,下乡的知青可以返城,我就是回来等政策落实的,你们当初给我报名的是滇城,那里民风彪悍,乱的很,条件也落后,我吃苦没什么,不能让我女儿也跟着吃苦。”
周母讪讪的坐下:“是,是,这么想是对的。”
老两口对视一眼,周母又开口问道:“那你回来住哪?”
“住哪?”周依依四周打量了一下:“自然是住咱家啊?爹,娘,你们该不会忘了,我姓周,这房子我也有份,大嫂的工作还是我的”
“这不成。”
周父率先反对:“家里就这么大,你们来了怎么住的下?”
“那我不管,大嫂的工作本来就是我的,你们让她回来,我去上班,再说,我下乡这么多年,每年都有往家里寄钱,凭什么我回来了连个住处都没有。”
周依依边说,边把行李放进屋:“我就住进来了,其他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周母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女儿这次回来变化太大,以前只要她示示弱,女儿就会双手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奉上,现在却这么强硬。她看向一旁的老伴,看他脸上露出急色,也没上前阻止,两人就这样看着周依依把行李放在周国强夫妻的床上。
“我还要去知青办递表排队,就不和你们说了,爸,妈,你们俩好好想想怎么同哥哥说,我是要住进来的,工作也要要回来,晚上等哥哥嫂嫂回来我再来。”
周依依身上挎了个布包,牵着凌琳,就走出了周家大门,一路朝着知青办走去。
沿路遇到以前的老邻居,大家都好奇的跟她打招呼。
“欸,这是晓琴吧,回来了?”
“是,回来了,张婶好久不见。我现在叫周依依。”
“改名了啊,挺好听的,你都变漂亮了,我都没认出来。”
“张婶你忙,我还有事,以后我们慢慢聊啊。”
“欸,好好好,回见啊。”
知青办前面已经有很多人排队了,周依依按照工作人员交代填好了表格,递表格的时候问道:“同志,什么时候会有结果呢?”
知青办的同志耐心解释:“你留下住址,有消息了我们会通知你的。”
“那大概要多久呢?”
“这个不一定,这次回来的知青太多了,我们也很着急,但是如果你们能自己找到接收单位,那就更好了。”
周依依心里一沉,她有想过会等,却没想到连个期限都没有。
她摸了摸凌琳的脑袋,凌琳马上六岁,上小学的事情也要解决。现在高考已经重新开始,读书是孩子的未来。
走到门口,周依依去买了两根棒冰,一根拿给凌琳,一根塞给门口守门大哥。
“大哥,天这么热,您吃根棒冰去去暑气。”
守门的同志看着散发冷气的棒冰,只觉得喉咙里一阵干渴,苏城的夏天很热,一大缸凉茶早就喝完了,他守在这,热的不行,看着面前的同志,就知道有事要打听,客气了两句就接了过来:“妹子,有啥事你就问,大哥我绝不藏私。”
“我想问问,这来排队的知青,一般多久能安排上工作啊。”
大哥咬了口棒冰,嘴里含糊着说道:“这真说不准,好多人一天来问一次,刚开始吧,还有个准信,现在就不行,这城里的岗位啊,一个萝卜一个坑,哪里有那么多空缺,不少人都在家闲着了,妹子要我说,你要是有其他门路,就赶紧去,别在这耗着。”
“那行,我心里有数了,我再问问,你们这哪个部门可以管军属的事啊。”
大哥上下打量她一眼,指了指:“诺,看见没,二楼的民政部就行,妹子,你要是有这个身份,那可好使了,要是他们推脱,你就去找军队,一定给你办妥。”
“欸,谢谢大哥啊,我先去问问。”
周依依带着凌琳走到二楼,下面人声鼎沸,二楼却静悄悄的,她看着墙上牌子,找到民政部门,敲门进去,看到一个看报纸的男同志。
“同志,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前线的事?。”
“前线?怎么,前线在打仗吗?”
对越战争,一般人都不清楚,他们只知道国内和平,可是前世周依依刷某音的时候看到过,越国边境气候不好,潮湿闷热,蚊虫毒蛇到处都是,这让我们的士兵不得不光着膀子作战,这让周晓琴起了好奇心,就去翻看了相关资料。
原来从1979年2月起,大夏就对越国发起了自卫反击战,结果我们的士兵心善,对越国的百姓老人孩子都不设防,还给他们糖果吃。
谁知道越国的百姓都被洗脑了,全民皆兵,利用士兵的善心,接近他们,然后拉响自己身上的手榴弹、炸弹,让大夏士兵死伤无数。好多都还是新兵,都是十六七岁的孩子。
现在离开战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周晓琴想要把这个消息递给丈夫,让他反映上去,至少在进入越国境内时会有点防备。周依依和这个丈夫不熟,可不代表她没有一颗爱国的心,来到这里或许是机缘巧合,可是有这个机会,能减少点伤亡为什么不去做呢。
周依依听到他这样说,就知道他不知道这个消息,也不多和他说什么,转身离开房间。随即牵着凌琳又走到大门口去,跟大哥打听:“大哥,你们书记一般什么时候在啊?”
“这几天书记忙,你要找他得清早就来。怎么,不顺利?”
周依依摇摇头,说:“你们书记姓什么?长什么样啊?”
大哥想了想,说:“这样,你明早早点来,我给你指,这样说你不清楚,书记姓李,李民德,李书记。”
“那敢情好,谢谢大哥。”
这一来一回,就花去半天的时间,周依依牵着凌琳回到棉纺织厂在的那条巷子里,她到供销社买了些麻饼,到了张婶家门口。这个时候的麻饼表皮酥脆,外面裹了一层芝麻,麦芽糖的香甜与芝麻的醇厚香气交织在一起,麻饼里的椒盐则巧妙地中和了甜味,老人小孩都爱吃。
“张婶,你在家吗?”
“哎哟,晓琴...依依是吧,依依,快进来。”
“张婶,好多年没见,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买了盒麻饼,给孩子们尝尝。”
张婶没想到还有东西,脸上笑的更加喜悦:“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来来,坐。”
“张婶,张叔叔不在家吗?”
“他啊,一早就出去跟人下棋去了,家里就我一个。”
周依依点头,也不藏着掖着:“张婶,您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们家那点事您也知道,我就不瞒您了,我想跟您打听点事。”
张婶很意周依依现在这么爽快,愣了一下:“你说。”
“我哥家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张婶见她问这个,起身把门关上:“这你就问对人了,你哥家哦,不是我说,街坊邻居全知道,你爹妈现在做不到主了,全是你哥哥做主,别看你嫂子张罗一切,可是哦,拿主意的还是你哥哥,你嫂就是他手中的枪,指哪打哪。”
“晓...依依,我跟你说 ,你哥这个人哦,脾气急,好几次我都看到你嫂子躲在外面哭,问她她又不说,我估计你哥哥是动手打她了。”
张婶一张嘴就收不住,等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才讪讪的住了嘴。
周依依无所谓的笑笑:“没事,您接着说。”
“要我说,你这次回来,别和你哥硬碰硬,要吃亏的。”
张婶接着问道:“你丈夫没跟你一起回来吗?有个男人在嘛,总归是要好点的。”
凌琳在一旁突然开口:“婆婆,我爸爸去外地了。”
路上,周依依已经嘱咐了凌琳,爸爸是军人的事情不要给别人说,就说爸爸去出差了。凌琳虽然不懂,但是还是照办,她好想爸爸啊。
“这样啊,那现在就你一个人带孩子?孩子爸什么时候过来?他是哪里人?”
周依依交代了一点基本情况,只说出差时间多久不清楚。她又说:
“我想拜托您,一会让我这丫头就待在您这,我先去哥哥家看看,如果聊的好我再来接她,要是没聊好,张婶,你要是听见什么动静,麻烦你帮我找一下保卫科过来。”
张婶心里清楚,这是怕孩子看到吵架吓着她,她叹了口气,自从知青回城,基本上家家都要吵架,不是为房子,就是为工作。
“诶,这算什么事,你只管去。”
周依依放下心,吵架的场面可不能让小孩子看见,容易吓着。
周依依将钱递过去:“好的,婶,这是五毛钱,麻烦你给她下点面条吃,孩子跟着我东奔西跑的,早就饿了,我先过去了。”
“欸,用不着用不着,她才多大点人,能吃个什么。”张婶说不用,眼睛却一直盯着钱。
“婶子,谁家都不容易,你不收我就不好意思把孩子留在这,麻烦您啦。”
张婶不好意思地收了钱,把凌琳哄进去。
“琳琳乖,妈妈先去外公外婆家,一会就来接你,你在婆婆家乖乖的啊。”
见凌琳乖巧地点头,周依依这才起身朝周家走去。张婶家离周家有一段距离,周依依边走,边想要如何应对,她脑中浮现出看的八点档肥皂剧,心里渐渐有了一个主意。
谁知还未进院门,就看见自己的行李被丢在门口。
她神色一冷,跨过行李,推开院门,径直走进了房内。
周依依冷着脸,气沉丹田,大吼一声:“谁丢的!”
周家人都被吓了一跳,他们正准备吃晚饭,围着桌子坐着。
周国强看清楚门口站的是自己妹妹,冷笑一声:“我扔的,怎么样?”
“给我捡起来。”
周国强不理她,自顾自的吃饭,周父周母都不说话,嫂子张燕看了她一眼,又把头低下去。
周依依看着一桌人吃吃喝喝,没人把她的话当真,嘴角勾起,快步进去,双手握住饭桌,用力一掀,哗啦啦,桌子上的碗筷饭菜掉了一地。
所有人都被这个变故吓得呆滞了,周国强更加不可思议的看着地上的碎碗,饭菜,他眼睛逐渐充血,抬起头,恶狠狠的看向周依依,怒吼道:“你疯了。”
周依依抱着胳膊冷眼看着他,人生信念第一条,能发疯就发疯,绝不内耗。
张婶平日里最爱打听家长里短,眼见着周家有热闹瞧,哪里还坐的住,等儿子媳妇回来,给媳妇交代两句,扯下围裙就招呼上其他街坊邻居,悄摸着蹲在周家院子外面的墙角根下偷听。
周家人被这一弄都吓住了,周国强的两个孩子瞬间哭了出来,张燕马上去哄他们。
周国强只觉得火气一股股往脑门上冲,绕过地上的汤汤水水,他捏紧拳头就要往周晓琴身上招呼去。
周母这个时候冲上去拦住他:“使不得使不得,这是你妹妹。”
“妹妹?有她这样的妹妹吗?一声不吭的就把桌子给掀了,我没这样的妹妹。”
周母也心疼的不行,她转身朝周依依呵斥:“还不快给你哥哥道歉,这么大个人,做事这么冲动。”
周依依冷哼一声:“先让他把行李给我捡起来,不然,大家一起喝西北风。”
周国强一听这话,哪里忍的住,推开周母就要来打周依依,周晓琴可不能吃这个亏,她看准了就是一脚,直接踢在周国强的膝盖上,让他瞬间跪在地上,周国强只觉得膝盖剧痛,在地上一时半会动不了。周母心疼的不行,上去扶他:“我看你是真疯了,还跟你哥哥动手。”
“我可没这样的哥,做妹妹的这么多年第一次回来。饭菜没有我的就不说了,还把行李给丢出来,这周家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他算老几。”
“他是周家长子,你说他算老几。”周父在一旁拍着桌子气急败坏的吼道。
“长子?”周依依嗤笑:“现在都新中国了,爹,你该不会还想着复辟清朝吧。”
这句话唬的大家魂飞魄散,周母更是吓得头皮发麻:“晓琴...依依,你在胡说什么,你爹可没这个意思。”
“没这个意思?”周依依找个椅子坐下,慢吞吞的说:“没这个意思就好,那咱们现在来说说工作的问题。”
“嫂嫂这个工作,是以前你们逼着我给她的,现在我回来了,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周国强红着眼,恶狠狠地说:“你做梦,哪有给了还想要回去的道理。”
周依依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的好哥哥,你是不是还没清醒啊,我是爸妈的子女,工作是只能给我的,嫂嫂一没给钱,二没和我换工作,我自然能要回去,要不,你出钱,把我这个工作买过去?”
这就是周依依的目的,她是不想在厂里当工人,三班倒不说,后面经济飞速发展,厂子里效益不好,连工资都发不了,不如拿点钱,带着凌琳离这家人远远的,自己有手有脚,还有一点余钱,怎么也能把日子过好。
周国强喘着粗气,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那个唯唯诺诺的妹妹,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大胆,敢找自己要钱,自己没要她全部的工钱就不错了,居然还敢打这个主意,周家的一切都是他的,她想要把钱要回去,简直是痴心妄想。
周依依不管他怎么想,淡定的说道:“还有,妈,我下乡时候知青办给的补贴就算了,我每次寄来的钱,你说是替我存着的,现在我回来了,这笔钱你也得拿给我。”
周母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她心中一慌,她是打着替女儿存钱的名义要钱来着,可是那些钱早就被儿子给花了,现在哪里拿的出来。
周依依看见周母不自然的神色,她讥笑:“你不会拿我的钱来补贴哥哥了吧。”
“你这个逆女,钱给了你娘,就是孝敬我们两个的,谁替你存着了,你还有脸提。”周父气的直跺脚,他也不明白,那个乖巧的女儿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不给吗?可以,我和妈那些信我都留着,明天我就去找书记,让他看看,棉纺厂出了一个吸妹妹血的蛀虫,这样的人放在棉纺厂,不知道要私吞多少公家财产。”
周国强被周依依张嘴胡说给气死,只觉得脑门一抽一抽的,血气上涌,挽起袖子就要冲上来打她。
这次周依依不硬碰硬了,撒开腿就跑向外面,边跑边喊:“杀人啦,杀人啦,哥哥杀妹妹啦。”
张婶等人听到这个,兴奋的跑进去,有人拦住周国强,劝他不要冲动,有胆小的立马去喊保卫队,有的人去喊书记,有人安慰周依依,乱成一团。
周依依看到这么多人 ,当机立断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把,眼泪顿时大颗大颗往下掉:“叔叔婶婶们,你们评评理,当年我下乡的时候才17岁,这一去就是十年,每次都给我妈寄钱回来,我妈说替我存着,可是现在我回来了,我爹说那钱是孝敬他们的,我想要一分没有。”
“这就算了,我今儿刚回来第一天,哥哥看见我了就不高兴,不让我吃饭,把桌子都掀了。”
“还让我回去,说周家没我这个人,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街坊邻居都知道周国强的为人,能做出这种事情不稀奇,没想到周母周父两人还让小女儿补贴大儿子,这就不像样了,都开口指责。
“周大娘,晓琴这十年都没回来过,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她呢?”
“就是,国强,这是你妹妹,你是哥哥,你做哥哥的可不能这样欺负她。”
“周大爷,晓琴的工资还是还给她吧,她一个人不容易。”
周父周母周国强都懵了,他们都没想到怎么窜出这么多人。
周国强怒吼:“桌子是她掀的,不是我。”
“怎么可能,晓琴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整个厂里最乖的孩子就是她了,你说她动手,我可不信。”
他们刚才都偷听的很清楚,周国强的声音最大,他吼着说没这个妹妹,还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工资,工作的事情,一看就是他们欺负晓琴一个人。周国强的性子他们可都知道,暴躁,易怒,还打张燕,要不是不好管别人家的事,他们高低得报警。
周依依在心里偷笑,给街坊邻居点赞。吃瓜是人的天性,只要只言片语,再加上自己的联想,吃瓜群众就会脑补出自己认为的真相,多亏了周国强平时的为人,让大家对他没什么好感。
周国强更加生气了,他转身就去了厨房,正在大家疑惑的时候,就见他拿了把明晃晃的刀出来,众人骤然吓了一跳。
“唉,国强,你拿刀干什么,快把刀放下。
“是啊,国强,有什么事好好说。”
周母也上前,拉住他:“你这是干什么,晓琴是你妹妹,你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清楚就好了。”
周国强推开周母:“她不是我妹妹,我没有这样的妹妹,她既然改了名字,就不是我周家的人,我要砍死她,看她还敢不敢要钱。”
周母假意上去费力拉着儿子,冲周依依喊道:“依依,你快跟你哥哥说,你不要钱了,工作也不要了,不然你哥哥真要砍你了。”
周依依冷眼看着他们做戏,她可不信周国强这种人会拼命,从小到大,他最在乎自己,这种人最惜命了。
“妈,你让他来,今天就算砍死我 ,我也要钱,没钱我活不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周依依不顾一切的样子让周母心里发怵,她不知道下乡十年女儿经历了什么,让她性情大变,她不是不认这个女儿,可是在她心里,儿子一直比女儿重要,难道真的要拿钱给女儿?她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