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念沈安竹是小说《乔念侯府浣衣局!》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月见鹰写的一款古言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乔念侯府浣衣局!》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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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安国,初春。
通往京城的官道因为接连两日的大雨已经变得泥泞不堪。
马车行驶颠簸,晃得车内的人直犯恶心。
乔念坐在马车主座的位置,双眸无神的看着窗外,从始至终几乎没说过什么话。
“小姐,咱们就快要入京了,侯爷和夫人一定都满心等着小姐呢。”
“嗯。”
一路上,秀春时不时的找话题和乔念说上两句。
若是旁的话题,乔念回应的还算是眼底含笑。
可若是一聊到有关于侯府的话题,她便全然像是刚会说话的孩童,情绪低落,且说不出什么完整的字句。
秀春知道那是侯府伤了她家小姐太深。
可纵然知道,她也毫无办法,毕竟她只是个伺候人的小丫鬟,哪里轮得到她去商讨主子们之间的事情。
看着乔念一直兴致不高,秀春左右思考了许久,刚想要再说些让她高兴的话。
就在此时,乔念率先开了口:“你说了这一路也累了,休息一会儿吧。如果你还是想说侯爷和夫人欢喜我回去……”
说到这儿,乔念一顿,随后面无波澜的摇了摇头。
“不会的,当初他们选择让我去顶替沈安竹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乔念淡淡道:“我不过是和他们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乔念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从那个吃人的边境回到京城。
她原本是被一个在京城中卖糕点的普通民妇养大,可四年前,母亲告诉自己,她其实是侯府被调换的真千金,真真正正的侯府嫡小姐。
是当年的一个下人对侯夫人有私恨,所以故意将自己的孩子和侯府千金掉包。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调换走的真千金。
因此她抱着对亲生父母的期待找到了侯府,当看着与她样貌相像的侯府夫人以及小侯爷出现在眼前时,她便意识到了血缘的强烈。
一开始,他们还为自己的到来感到欢喜,给了自己最好的一切。
可直到沈安竹发觉自己成为了家中被忽略的存在,她便打算用自杀来引起众人的注意,还美其名曰要以死谢罪。
她本不怨她的,可偏偏经过她这么一次,家中的所有人都认定是自己报复心太强,所以故意逼得沈安竹要自杀。
尽管她解释了,可在沈安竹的眼泪下,没有人相信自己。
从此之后,她那短暂的亲情瞬间土崩瓦解。
沈安竹犯错,她只需要随便的一句撒娇,父母便会让自己替她去认错。
沈安竹想要的东西,兄长会跑遍整个京城寻来。
对此,她哭过闹过,可得来的只是他们的厌烦和嫌恶。
逐渐的,她彻底认清了现实,清楚的意识到他们心中的女儿从来就只有沈安竹一人。
既如此她也不想做那个讨嫌的人,便打算离开。
然而偏偏在这个时候,父母却找上了自己,对自己各种挽留。
她原本已经失望的心情再次有了一点点触动,她以为父母到底还是爱自己的,从前发生的一切只是因为他们放心不下对沈安竹十几年的感情而已。
所以她心软了,选择了留下。
之后的几天时间,她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亲情与爱。
这让她开始恍惚,以为日子会一直幸福下去。
可早就破碎的亲情无论如何修复始终都会有裂缝在,而这些幸福不过是自己坠入深渊之前的送别餐。
三年前,沈安竹的未婚夫被朝廷查封具有叛贼谋逆的嫌疑,遭全家流放。
而身为未婚妻的沈安竹偏偏在那几日频繁的出入那人的府上,因此,她也遭到了流放。
起初她还在为沈安竹的遭遇感到担心。
可直到官兵闯入侯府的那一刻,他们将自己推了出去,所有人一口咬定与叛贼有勾结的人是她,而沈安竹不过是遭到了陷害。
她选择反抗,辩驳。
可得到的却是来自侯府的一次又一次的肯定,以及伪造的证据将自己的“罪名”坐实。
就连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也当众与自己退了婚,说是绝对不会娶她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
因此,她被流放到了边境,成为了那里最最低等的一个女工。
边境在修筑城墙,有不少的男工要不眠不休的工作。因此她便成为了给这些男工洗衣做饭,修鞋补鞋,甚至于有时候还要帮忙运货的寡女。
对,就是寡女。
边境的那些男人时常用这种词称呼她。
只因沈安竹的未婚夫在流放的途中被杀死了,而那些人又以为自己才是他的妻子,所以就有了如此的称呼。
如此,正当她逐渐认命,已经做好了这辈子被困于此的命运。
一道圣旨却让她洗清了冤屈,得以回京。
“小姐,到侯府了,小侯爷竟然在门口等着你呢。”
秀春的话将乔念的思绪拉回。
她起身下了车,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以及从前她日思夜想的家人,如今却没有任何激动与欢喜在。
她抬步走到沈承泽面前,长时间的颠簸让她每一步路都走的虚晃。
“兄……乔念见过沈小侯爷。”
乔念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字里行间全部都是待他的冷漠疏离。
沈承泽看着眼前的人,一举一动都乖顺无比,同之前那般活泼骄蛮的样子全然不同。
他本以为多年不见,乔念会高兴,会诉说自己这些年的委屈,然后如最开始重逢那般抱着自己撒娇。
他想了很多见面的场景,却唯独没想过会是如此的平静。
想到这儿,沈承泽心底好像被猛地刺痛,微微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宽大的披风掩盖了她单薄的身躯。
沈承泽看着有些瘦削的人儿,沉默许久后还是缓缓开口:“这些年你受苦了,当初做那样的选择也是迫不得已。安安和你毕竟不一样,她毕竟在侯府娇惯了这么多年,若是去了边境那种地方做苦工定然是受不了的,而你……”
兴许是后知后觉自己说话的不妥,沈承泽直接就闭了嘴。
空气中陷入片刻沉寂。
乔念却突然平静开口:“是,小侯爷说的这些,乔念全都明白。”
闻言,沈承泽微微蹙眉,心底逐渐染上不悦。
“你从一开始就一口一个小侯爷,怎么才三年不见,家里人都不肯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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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为这个小说写的诗句….后面马上正文。
《真假千金叹》
侯门真假乱华年,假凤虚凰辱意绵。
为婢三秋尝苦泪,千金一诺负情煎。
一朝真相风云变,满府惭颜跪求怜。
世态炎凉皆阅尽,此心何忍释仇冤?
请看正文…..
面对沈承泽的斥责,乔念微微抿唇。
什么叫家里人都不认了?
当初明明是他自己亲口说的,今后只有沈安竹一人可以叫他兄长。
而自己不配。
如今随了他的意思,却要反过来倒打一耙。
“那小侯爷觉得如何称呼合适?”
听到乔念的询问,沈承泽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他冷声怒斥道:“你这副样子,难道是在故意埋怨我们当年把你推出去吗!?要怪就怪你总是同安安争宠,否则的话我们也断然不会把你送出去学规矩。”
学规矩?
在他眼里,把自己送去边境居然就只是学学规矩!?
当真是……可笑。
“小侯爷误会了,乔念只是觉得尊卑有别,称呼还是莫要乱了为好。”
“尊卑有别……好一个尊卑有别。”
沈承泽眼底存着怒意,沉声开口道:“乔念,你有本事就一直如此,别回头受了不满就闹着要拿回侯府嫡小姐的身份,侯府未出阁的小姐从始至终就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安安。”
乔念听到这话面色淡然,沉默不语。
沈承泽瞧着还以为乔念是犹豫了,神情稍稍有所缓和。
正当他准备开口说些安慰的话时,乔念却突然开口道:“请小侯爷放心,我从未想过去和沈小姐争抢什么。”
“今天回到府上后,我会尽快打包好自己留在府上的东西,然后离开,绝对不会打扰到任何人,尤其是沈小姐。”
此言一出,沈承泽原本已经舒缓的神色一顿。
“你这话什么意思?”
乔念认真开口:“既然侯爷和夫人没有送走沈小姐的打算,那我想我也该另寻住处了,毕竟若是继续待在府上,保不齐哪天沈小姐便又要发生些什么来让民女背锅。所以等到明日我便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另寻旁的住处。”
瞧着乔念看向自己的目光,沈承泽微微蹙眉。
明明这才是所有人都一直希望的她,规规矩矩,不会有任何僭越,不会嫉妒沈安竹。
可真等到了这种地步,沈承泽却又觉得不爽,“你认真的?”
“自然认真,况且这不也是小侯爷希望的吗?”
乔念淡淡道:“当初是小侯爷自己亲口说的,就算我是和侯爷夫人有血缘关系,但我被一个卖糕点的养了这么多年,早就没有了适应侯府的资格,应该趁早滚出去。”
“小侯爷你还亲口训斥,是因为我的到来,才导致沈小姐被这么多人嘲笑责骂,我应该补偿沈小姐。如今我能做的都做了,所以也该离开了。”
这件事情他反驳不了,话的确是从他口中说出的。
当初他只是为了尽可能的弥补沈安竹,只一味觉得沈安竹毕竟是他亲手宠了这么多年的妹妹,便恨不得将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
所以他才说了那些话,就只为了让沈安竹感到安心。
但如今面对乔念的回答,沈承泽张口想要责备,却又最终默了声,甩袖离去。
一路走过她熟悉的庭院和长廊,碰到她熟悉的人,此刻的乔念却已经无心去回忆过往。
待到前厅时,乔念还未来得及缓和,便听到屋内传来一声急切。
“念念!”
看着柳晴岚匆忙着从屋内走出,看到乔念的那一刻,眼底的喜悦和思念将要迸发而出。
乔念定定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女人,这是她原本日思夜想了多年的娘亲。
曾经爱她,宠她入骨的娘亲。
也是第一个将她从人群中推向官兵,指认自己的娘亲。
就在柳晴岚上前想要抱住乔念时,却反而被她一个后撤的步子躲开,规矩的行了个礼。
“乔念见过侯夫人。”
柳晴岚将将抬起的双臂悬在半空,而后尴尬收回。
她看着多年未见的人儿,此刻却只觉得陌生无比。
“念念,叫错了,是娘亲啊,不是侯夫人。”
柳晴岚小心翼翼的开口。
似乎生怕扰了什么。
乔念起身,抬眸看向柳晴岚,默然了一路的神情总算是有了一抹笑意。
“没错的,民女只是个寻常女子,并非侯府小姐,如何称得起侯夫人一句娘亲?民女知侯夫人最是遵守礼节,所以这称呼万万不能错。”
听到这般回答,柳晴岚眼眶突然一红,说话的声音都微微带着颤抖。
“念念,你在说什么呢?怎的去了边境三年,回来便不认娘亲了?你不是侯府的嫡小姐,那谁还能是?念念,你是不是在怨娘亲把你送去边境?”
“娘亲当初那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娘亲没想到他们会真的把你送了过去,害的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柳晴岚这番话所说,听起来句句含着真心。
可若非当年被她亲手送到了官兵面前,亲耳听到她说自己骨子里流的果真是低贱的血,她怕是都要信了眼前人的感情。
一旁带人回来的沈承泽被乔念这般不冷不淡的态度磨了一路。
眼下终究是性子到了头,怒意横生,“乔念!娘亲都如此待你了,你别不识好歹!”
“承泽,念念她只是……”
柳晴岚劝阻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道恬静的声音打断。
“姐姐在边境待了三年,难免会有些改变,阿兄还是莫要再生姐姐的气,给姐姐一些时间就会好了。”
听到这声音,乔念心底一沉。
是沈安竹。
她原本是不想和沈安竹碰上的,却不料还是躲不过。
乔念转而看向对方,两人四目相对时,沈安竹却突然满眼笑意的上前,一把抱住了乔念。
语气欢快不已,“姐姐回来就好了,这些年我也是很想姐姐。”
面对沈安竹的亲热,乔念暗中抽身,保持距离。
几年不见,她面容姣好白嫩了不少,而且佯装伪善的功力也是越来越好了。
“沈小姐客气了,多谢沈小姐挂念。”
乔念一再的保持距离,一再的保持着礼数。
眼前的几人纷纷都觉得有些倦了,就连柳晴岚想要和乔念拉近关系,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察觉到气氛的微妙,沈安竹眼底划过一抹精明,而后看向柳晴岚细心安慰。
“想必姐姐来这一路应该也是累了,要不就先让姐姐回去休息吧。娘亲不是说今日要给姐姐做她最喜欢的莲子糕吗?我都让后厨把食材准备好了。”
听到沈安竹这话,柳晴岚也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面上带起几分笑意。
“对,我也是太心急了,竟然连要做莲子糕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柳晴岚伸手握住沈安竹,眼底满是对她的爱意,“多亏了有你,不然念念今日就吃不到莲子糕了。”
沈承泽一见到沈安竹如此考虑到乔念的喜好,便更加止不住的对这个亲妹妹感到欢喜。
而越是如此,他在看向乔念时,心底的厌恶便更多了几分。
“安安你如此替她着想,可她那种自私之人未必会念着你的好。”
乔念看着眼前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自我感动。
然后再自顾自的给她扣上一个不会知恩图报的名头。
顿时只觉得,真不愧是一家人。
“不必麻烦了侯夫人,我不吃莲子糕。”
听到乔念拒绝,沈安竹顿时就敛了笑意,面上逐渐染上几分失落。
沈承泽最是看不得沈安竹这般,便直接出言训斥道:“乔念,安安好心帮你准备你喜欢吃的糕点,你当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感谢!”
“我不吃这个,难道有错吗?”
乔念见此,态度强硬了几分。
她转眼看向柳晴岚,“侯夫人应当知道我为什么不吃吧。”
见乔念询问,柳晴岚突然一噎。
好半天没有给出答案。
见状,乔念自嘲露出一抹讽笑。
“还是我太自信了,不过也是,毕竟我离开侯府这么多年,侯夫人没必要记得。”
听着乔念的话,柳晴岚知道自己肯定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她就是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沈安竹在此时上前,故意做低自己的姿态,小心翼翼开口道:“姐姐,这莲子糕的食材是我从今早就开始专门准备的,但如果姐姐不想吃莲子糕,我可以立即安排人去做别的。”
“安安,你干什么要这样小心翼翼的,她不吃便让她饿着!难道我们侯府是欠她的不成!”
说罢,沈承泽直接上前将沈安竹拉回,挡在两人中间,冷嗤道:“乔念,早知道就不该把你给接回侯府来!这才一天就搞得所有人都不高兴,你要是真不想待了现在就滚!侯府少你一个根本无所谓!”
听到这话,乔念知道沈承泽是真的动怒了。
可他有什么资格动怒呢?
自己为什么不吃莲子糕,他们当真是没有一个人记得了。
“我会搬出去的,小侯爷不必担心。”
听到乔念这话,柳晴岚瞬间一慌,“念念,你要离开侯府?”
“是,以我现在的身份,继续待在侯府并不合适。”
乔念垂了眸,缓缓开口道:“我会尽快离开侯府,不打扰任何人,只不过今日天色有些晚了,我来不及找地方暂住,只能先麻烦侯夫人一晚上了。”
见乔念说的是认真的,柳晴岚想要开口阻止,却被沈承泽拦住。
“你最好是这样!”
这番话落,乔念向着几人再次行礼,而后转身朝着自己原本的房间而去。
可与其说是原本的房间,倒不如说是剩下的房间。
她最初回府时居住的地方,如今已经给了沈安竹。
只因沈安竹的一句喜欢,她便只能搬去府上婢女所住屋子旁的一处偏僻的小院子。
甚至于自己住进去的时候,还是杂草丛生,满目灰尘。
可想而知,他们当时是有多急切的想要给沈安竹一份家的安心。
急切到甚至没有给自己任何的通知,便直接将自己的东西给打包挪到了这里。
乔念回到这熟悉,又有些破败的小院子。
院子里的花开的正好,即便是无人打理,也可以蓬勃生长。
推开门进到屋内,风扬起一阵尘土。
乔念被呛的接连咳嗽了几声。
待到缓过劲儿来,再转头看向里面,到处都布满了灰尘。
见此,乔念神色淡淡,没有任何的不满。
她早就料的到。
自己在的时候,这院子就已经不被好好打扫了。
如今自己一连三年不曾回来,就算这里还放着自己的东西,也根本不会有任何人想着去打扫。
哪怕是今日,他们都知道自己要回来了,也根本没人想着去打扫自己住处。
乔念将包袱放在了比较干净的一处地方,而后简单的将床铺的桌子打扫了一下。
若是放在从前,她的糕点娘亲是绝对不舍得她受苦受累。
但如今,不论是打扫也好,还是洗衣,做饭。
她都可以做的很好,非常的好。
要说天赋,她也根本就不是吃苦的料子。
可在边境要想好好活着,那就只能逼着自己去吃苦。
久而久之,她也就彻底习惯了。
等打扫的差不多了,乔念便去到柜子前打开,在一层老旧款式的衣服下面找出了一个木盒子,里面存放的都是她的一些首饰。
是能够离开侯府生存的资本。
可当乔念打开木盒子,打算算一算这些东西可以换取多少银钱时,却发现里面所有的东西全部都不翼而飞了!
看着空空荡荡的木盒,乔念心头一沉。
当初她被抓走流放时太过突然,以至于她的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拿上。
因此这三年难保不会有人前来将东西偷走。
想到这儿,乔念握着木盒子的手便愈发加紧了起来。
即便是掌心的龟裂刺痛,也仿若没有任何的感觉。
在边境的这些年,她已经想好了不会去争抢什么。
可她不去争抢,也不代表别人可以随意的拿走自己的东西。
乔念合上木盒子,直接离开房间。
一路来到前厅时,正巧碰上他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身为侯爷的沈括坐在正中间,一左一右分别是柳晴岚和沈安竹,再依次便是沈承泽。
这般其乐融融的场面,没有自己的确是和谐无比。
可直到沈安竹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这份和谐的气氛被打破。
“姐姐……”
乔念看到沈括,微微俯身行礼,“民女乔念,见过侯爷。”
看到乔念的行礼,沈括不禁微微皱眉,“晚饭已经开始这么长时间了才过来,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听着沈括有所不悦,桌上的柳晴岚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吃饭完全忘记了去叫她。
见此,柳晴岚忙起身,笑着开口道:“念念过来了,快坐下一起吃饭。”
“我来是想问一件事情。”
乔念拿出自己的木盒子,淡淡开口:“不知道侯爷和侯夫人这几年有没有听下人提起过在打扫的时候看到了这木盒子里的首饰?朱钗,耳环,头饰,大大小小加起来应该有十五个。”
见乔念提及旁的事情,沈承泽不悦,沈括皱眉不解。
而另外的母女二人也是神色各异。
“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些东西是一直放在我的屋子里,三三年我没有回来过,但是东西却不翼而飞了。”
乔念说的很直白,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听得懂。
可即便如此,沈括似乎仍旧不悦乔念追问此事,“东西丢便丢了,有什么好问的。当真是市井小民,居然连这么一点小东西都要斤斤计较。”
“那若是妹妹的东西丢了,你们也能这么说吗?”
乔念的一句反问可谓是激起千层波浪,沈括直接拍下筷子,直言道:“你的东西和安安的东西能比吗!安安的东西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就你的那些东西,还不够府上小厮的月银。”
此话一出,空气中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沈括身为侯爷,最是自诩公平公正,一视同仁。
扬言不会因为知道了她的身份,就开始区别对待他们二人。
可现如今,他自己亲口承认,她的东西只是个破烂。
而沈安竹的东西,则价值千金。
许是也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沈括的语气稍作了缓和。
“先坐下来吃饭吧,明天我让人再去给你准备新的。”
见沈括松了口,乔念没有执意追究究竟是谁偷了这东西。
毕竟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银钱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若是身上没有银钱,她就没法从侯府离开,就没法独自生活。
乔念上前打算落座。
可紧接着她便发现根本没人准备自己的凳子。
见乔念一直站在那里,沈承泽不悦道:“要吃就坐下吃,站在那里给谁看!?”
今天一整天,沈承泽就没有给过她一点好脸色。
乔念早就累了,也懒得搭理。
“小侯爷麻烦多看一眼,既让我坐下吃饭,为何却没有多余的凳子?”
这句话看似是在和沈承泽说,实则也是在同其他人说。
毕竟这最开始,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打算叫她一起吃饭。
他们这些人,总是喜欢不讲道理的。
察觉到是他们漏了准备,沈承泽原本要继续斥责的话被堵在口中。
他略有些心虚的撇过了头,干脆不再理会。
一旁的柳晴岚见状,忙让下人去拿了个新的凳子过来。
乔念就这样坐在了柳晴岚的身侧,看起来就一如从前那般。
柳晴岚笑着给乔念夹菜,语气中满是想要缓和的态度,“来,念念,娘亲记得你最喜欢吃这鱼了,多吃一些。还有这莲子糕,是娘亲特意做来给你的,安安也在一旁帮了不少忙。”
柳晴岚说这话时,还不忘着给沈安竹拉一拉好感度。
只是乔念看着柳晴岚不断往自己盘中夹菜,却不由得微微皱了眉。
“侯夫人不必这么客气了,我记得我说过不吃莲子糕的,而且我也不吃鱼。”
乔念接连的两句话直接让柳晴岚准备夹下一道菜的手一顿,尴尬的留在半空后,又悻悻收回。
餐桌上的氛围也因为乔念的两句话而冷了下来。
瞧着沈括逐渐难看的脸色,沈安竹也抓准时机,面露几分失望开口:“姐姐,娘亲一直都很照顾姐姐,记得姐姐的喜好。而且平日里娘亲都是同我挨着坐,今日却和姐姐一起。”
“我本想着姐姐与娘亲许久未见,应当好好的说说话,这才换了位置。可如今姐姐待娘亲的这般态度,我有些后悔让娘亲坐在姐姐身旁了。”
要不说会说好话的孩子更容易得到疼爱。
方才沈安竹这样一番话,不仅得到了众人的怜惜,也是将她这个恶女的形象给映衬到了极致。
一边是会心疼父母的乖乖女,一边则是对父母处处挑刺讨嫌的市井之女。
如此对比,谁好谁坏简直一目了然。
被沈安竹的一番话安慰,柳晴岚看向她的眸光简直满是欣慰和欢喜。
“果真就是骨子里流的脏血,就算是在侯府培养了这么长时间,到头来还是一股子市井之气!”
沈括看向乔念时,眼底全是嫌恶和不满。
然而乔念却并不在意,她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桌上的所有人,淡淡开口道:“我不吃鱼,是因为小时候我有一次吃鱼卡了嗓子,差点就没救回来,从那之后家里便再没有出现过鱼。这件事情我明明同你们说起过。”
“还有我不吃莲子糕,是因为我本就不喜欢,从来都不喜欢。喜欢吃莲子糕的人一直都只是沈安竹,你们只是记得她的喜好,现在却要强加到我的身上,还说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既如此,为我准备的莲子糕,为何没人送到我的房间里?又或者说,给我准备的莲子糕等到我来到餐桌上时,就只剩下了最后一块。那其余的呢?”
“难不成侯夫人就只做了这么一块莲子糕?”
这番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默不作声。
就连原本怒火中烧的沈括,在听到这儿时,眼底都不免露出几分心虚之色。
柳晴岚硬着头皮露出一抹笑,小心翼翼开口道:“这个……娘明明记得,从前你是喜欢吃的,每次做莲子糕你都会吃不是吗?”
“那是因为你们只会去做沈安竹喜欢吃的,我没的选择而已。”
柳晴岚时常会变着花样的去给沈安竹做一些糕点吃。
每次做的多了,或者觉得味道差了一些,柳晴岚便会伪装成是专门给自己做的样子,然后亲自送到房间中。
每一次,她都以为是娘亲对自己的关爱,觉得娘亲对自己是最最好的一人。
哪怕是有时候尝了出来味道不好,她也只是觉得娘亲一个从不下厨的侯夫人,如今能够亲自为自己做上一份糕点,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直到了后来,当沈安竹亲自拿着完好的糕点来找自己,还好心思的说是要和她分享时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吃的一直都只是别人不要的东西。
“那念念你喜欢吃什么?娘这就安排下人去做出来。”
闻言,乔念却拿起了筷子,淡淡开口:“不用麻烦了,也不是所有的菜都不能吃,只是侯夫人刚好挑了两个我最不能吃的而已。”
话落,乔念自顾吃着面前的一些清淡的菜。
而周围的其他人,则彻底没了吃饭的心思。
沈安竹见此还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被乔念开口询问,“妹妹还不吃饭吗?”
“啊,我……”
沈安竹原本还想琢磨着其他的话,但紧接着也看出了气氛的不对,便没再继续。
之后的饭桌上,柳晴岚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乔念聊着些闲话。
而乔念倒也没有拒绝,只是随口敷衍着回答。
沈承泽没吃几口便借口有公务要处理,起身离开了屋子。
再之后,沈括喝下最后一杯酒,缓缓开口道:“明日你去库房领些银钱,自己去买点喜欢的珠宝首饰什么的。”
或许也是刚刚的事情,让沈括原本嫌隙的心底生出了几分愧疚。
又或者是为了维持他对外一向公平的态度。
总之,沈括给了乔念不少银钱的开支。
而这些开支细细算下来,已经足够乔念离开侯府生活了。
次日清晨。
乔念很早便起身。
昨天夜里淅淅沥沥的下了小雨,导致她身上的一些旧伤反反复复,痛痒难耐,几乎是没有睡着的。
在边境这些年,她做了不少的脏活累活,又吃不到好的东西,也休息不好。
长时间积累下来,她身上已经有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伤病。
若真要每一个都仔仔细细的根治,怕是得花上不少银钱。
而她没有那么多,所以便只能忍着。
将床铺整理好,包袱也收拾好后,乔念来到了库房,拿出沈括给自己的一份凭据。
只有凭着这个凭据,她才能从侯府的库房中领取银子。
可实际上,这种凭据只有外人和侯府的下人才用得到。
所以其实他们即便嘴上说着自己仍旧是侯府小姐,实际上还是用下人的眼光看待自己。
“我来取一百两银子。”
听到声音,原本正在打算盘记账的账房先生抬头看去。
见到来者后眼底不禁多了几分打量的神情,“原来是乔小姐,你若是要取银子的话得拿着侯爷给凭据,不然我这儿是没法去拿的。”
看着眼前这人还好心称一句乔小姐,可他那般神情和语气,就像是在看一个会随时偷了他的东西的扒手,恨不得将自己拒之门外,别提是有多瞧不起。
“在这儿。”
乔念将凭据拿了过去,那库房先生似乎还有些不信,仔仔细细的比对了好几遍。
确认了是真的之后,这才不太情愿的起身去身后库房中取了银票出来。
“一共一百两,麻烦乔小姐在这儿写下自己的名字。”
闻言,乔念蹙眉,“名字?”
“没错,所有取账的人都要写名字。”
得到这个回答,乔念心下思索。
从前可没有这般规矩,方才离开三年,倒是变了不少。
又或者说,只是针对自己而言。
乔念拿起一旁的笔,将自己的名字落在了账本上。
待拿着银钱出了库房后乔念回到房间,将银钱收拾进包袱当中,又简单整理了一下屋内所有能用得到的东西。
等到所有东西都收拾完,乔念离开房间,直接朝着侯府大门而去。
“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刚到侯府大门时,却好巧不巧的碰上刚下早朝回来的沈括。
看着乔念背着一个包袱准备出门,面色稍有不耐,“背着一个包袱出门成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侯府来了个乡下的穷亲戚,要出门买东西就把包袱放回屋里去。”
闻言,乔念不愿意过多纠缠,直言道:“不是的侯爷,我准备从侯府搬出去,这些都是我的衣物。”
“什么?”
沈括不知道昨天乔念提及过这事,所以眼下听到后不免有些意外。
乔念见此微微俯身行礼,而后绕过沈括就打算出门。
谁想下一秒,沈括直接冷声开口:“站住!”
“侯爷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沈括隐忍着怒意道:“乔念,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从昨晚回到家开始,你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挑家里的不满,你就如此不想待在侯府吗!?”
听到这话,乔念暗自叹息。
又是这话。
每一次都是这话。
自己到底哪里不满,他们当真是不自知吗?
明明都是他们的要求,如今反倒成为了自己不讲理的证据。
有些话说的多了,也就懒得再解释什么。
乔念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侯爷没有别的事情,那民女就先走了。”
眼瞧着乔念是真的打算离开,沈括心底突然就有些慌了。
毕竟当初乔念回来的时候,他还特意告诉所有人,不会因为乔念的到来就赶走沈安竹,更不会厚此薄彼。
而后当反叛的事情发生,他假装大义灭亲,为了百姓利益而忍痛揭发自己女儿。
这一系列的事情让他在百姓心中赚取了不少的好感,也得了不少的好形象。
甚至于在皇帝面前,他也因此得了不少的好处。
现如今乔念洗刷冤屈回府,他更是当众做出了痛彻心扉的模样,表示要好好补偿乔念。
如今若是乔念真的离开了侯府,被旁人发现后,那他维持多年的利益就要损失大半。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念念,阿爹方才说的都只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阿爹只是觉得你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不像从前那般会抱着阿爹撒娇了。”
“你原谅阿爹这一次好不好?不如今日阿爹陪你逛街,你想要买什么阿爹都买给你。”
听着沈括突然软下来的语气,乔念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一个爹爹对待女儿应有的样子。
恍惚间竟然觉得沈括还是那个最最疼爱她,事事顺着她的最好的阿爹。
可事实她也清楚,这一切不过是沈括为了留下自己的借口罢了。
乔念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缓缓开口道:“可是我从昨晚第一次见面起便叫了你一声侯爷,而你似乎从来都不觉得奇怪,好像我本就该如此称呼你。”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就证明阿爹这个称呼,早就不该从我口中而出了?”
此话一出,沈括原本佯装和蔼的脸色微微有些异样,险些就挂不住了脸面。
待到反应过来后,他仍旧是一副慈父的模样。
“怎会,阿爹只是觉得……念念不叫,或许是不想叫,等到念念什么时候想叫一声阿爹了,阿爹自然也会很开心。”
看着沈括如此紧张自己的离开,乔念顿时只觉得可笑。
他的每一句话在她听来都如此的可笑。
到底是因为觉得自己不想,还是觉得自己不配?
乔念也不想再去纠结,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痛苦了好几年的家。
“侯爷不必如此,乔念自知自己不配为侯府小姐,所以便主动提出离开,也好还侯府一个清净生活,免得侯爷和侯夫人以及小侯爷见到我后处处不悦。”
话落,乔念欲要离去,沈括还想要劝阻时,却被突然出现的沈承泽拦下。
“她若是想走便让她走,我就不信她真能自己在外面过活,说不定用不了几日就会觉得吃苦,然后自己跑回来了。”
或许在沈承泽的眼底,她依旧还是那个穿衣打扮都要纠结半天,吃饭也要挑剔的不行的娇贵小姐,根本吃不了一点的苦。
沈括见沈承泽如此,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那可是你亲妹妹!你就忍心她出去受苦!”
“我的妹妹只有安安一个,她不配!”
瞧瞧。
掩盖了一整天,总算是说出了真心话。
沈承泽反应过来自己的多言,眼底划过一瞬的心虚后便不再有任何解释。
沈括却直接冷了脸,怒斥道:“沈承泽!你就算是再喜欢安安,也绝对不该如此对待念念,她可是和你有很深血缘关系的亲妹妹!这是你一辈子的亲人!”
“你今日要是再多说一句念念的不是,就直接去祠堂罚跪!”
见沈括居然因为乔念而训斥自己,沈承泽心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想要发泄却又不敢直接反驳沈括的话,最终只得愤愤离去。
乔念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有任何的反应。
而沈括在看向乔念时,却瞬间换了一副脸面,笑着开口道:“今后承泽要是再欺负你,你便告诉阿爹,阿爹帮你去教训他。而且之后你每月的月银恢复从前的份例,有任何需要的便告诉库房,让他们去准备。如何?”
看着沈括为了留下自己费尽了心思。
乔念微微沉默半晌后,轻笑着开口道:“多谢侯爷照顾,不过还是算了,这些东西我都不需要,从当初你们说我不该拿的时候,我就已经不需要了。”
话落,就在乔念本以为这一次终于可以离开时。
沈括却突然命人将侯府的大门紧闭,原本还温和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把小姐带回院子,派个最熟悉小姐的丫鬟去伺候着,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许离开。”
乔念没想到沈括居然会直接来硬的,一时间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就这么被带着送回了那个偏僻的小破院子。
一时间,乔念仿若又一次跌入了谷底。
她实在是不明白,明明他们都不喜欢自己,却又偏偏不肯放手。
明明是他们说的会做到一视同仁,却一次又一次的将所有的偏爱都给了沈安竹。
纵然她不在意了,可还是会感到心疼。
就这样,乔念躺在床上,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窗外逐渐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而后越来越大,扰的她根本无法入睡。
浑身上下的发热和剧痛简直犹如剔骨凌迟般,一遍遍的折磨着她的精神与肉体。
乔念将被子紧紧裹住全身,整个人蜷缩在床榻的角落。
小小的一团,仿佛没什么重量。
“小姐,用晚饭了。”
秀春端着饭菜进屋时,房内昏暗一片。
四下环顾了一圈时,她并未发现乔念的身影,于是便又试探着喊了一遍。
“小姐?你在休息吗?奴婢把晚饭端来了。”
秀春将食盒放在桌子上,然后穿过前堂来到里间。
直到来到床榻前,她这才发现了蜷缩成一团的乔念。
“小姐?”
发觉乔念的状态不对,秀春上前,伸出手试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很烫,很热。
秀春见状一下子就慌了起来,“小姐,你发热了?!我马上去叫大夫过来!”
说罢,秀春慌张离开房间去找大夫。
乔念听到动静后微微张口,想要说不必了,他们不会给自己找大夫的。
可此刻的她喉咙肿痛,实在是说不出半句话来,只能任由着秀春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乔念一度觉得自己就要死在了这里。
狼狈的死在了自己最不想留下的地方。
不过……若是死了也挺好吧,至少不用这么痛苦了。
等到再次睁眼,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只是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乔念清楚自己还是没能离开,她还是活着。
她没能如愿。
“小姐,你醒了?!”
听着耳边传来雀跃的声音,乔念忍着身上的酸痛转身看去。
只见秀春满眼欢喜的看着自己,“太好了,小姐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可真是让秀春担心死了,奴婢还以为自己拿回来的药不管用呢。”
“秀春……”
“嗯,奴婢在,小姐是不是渴了?奴婢去给小姐倒水。”
看着秀春着急的身影,乔念的思绪不禁回到从前。
秀春怕是这府上唯一待自己好的人了。
当初自己开始被侯爷和侯夫人他们嫌弃冷落,原先围着自己讨好的下人都避之不及,转而去讨好沈安竹。
唯独只有秀春一人,从始至终跟在自己身边。
哪怕当初自己被突然抓捕流放,也只有秀春一人着急忙活的追了出来,偷偷塞给自己一点用来打点关系的银子。
若不是她的那点银子,说不定自己只会过的更惨。
“小姐,奴婢扶你坐着喝水。”
秀春将倒好的水放在床头,而后将乔念扶起,细心的给喂着水。
可是围着围着,秀春原本欣喜的情绪就逐渐消失,眼眶逐渐泛红,到最后居然直接小声的啜泣起来。
乔念见状不解,抬手想要擦去秀春脸上的泪痕,却又突然被她一把握住双手。
她看着乔念满是老茧和伤痕的手,根本没了从前那般的娇嫩。
“小姐明明才是真正的嫡小姐,是侯爷和夫人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他们就是看不见小姐,还把小姐推了出去,让小姐吃了这么多的苦。”
看着秀春那般心疼的模样,乔念鼻头一酸。
或许是许久没有感受到被关心和疼爱的感觉了,从前受到各种苦的时候她没哭,如今却止不住了眼泪。
乔念深呼吸好几口气,将眼泪掩盖下去。
而后轻笑着开口道:“别担心了,我没事的。”
“怎么能没事,我看到小姐身上的伤了,好多伤,到处都是。”
秀春一边抽泣着,一边说起见到乔念时候的样子。
当时的乔念烧的很厉害,她跑去药房找大夫,大夫却以要给沈安竹去看风寒为借口离开。
秀春到处找了好些人,甚至还找了柳晴岚。
可是所有人的借口都出奇的一致,都说要去照顾沈安竹。
但当秀春跟着来到沈安竹的院子时,却发现她不过是普通的小风寒,比起乔念的高烧简直就不叫生病。
所以当时秀春也急了,直接跪下求沈安竹放大夫去给乔念治病。
可最终秀春还是被赶了出来,而且柳晴岚还让乔念别闹脾气,不要假装生病来博取关注。
走投无路之下,秀春只得自己去了药房,凭着从前给府上人熬药的经验,抓了一些药材,煎了药喂给乔念。
所幸乔念最终退了热,也醒了不过来。
听着秀春愤愤说出这些的时候,乔念心底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早就料到了这一家人的偏心,所以不会再有任何期待,想要直接离开。
但唯独有一点是她没有想到的,那就是沈括强行将自己留在府上。
这一点,乔念始终是想不明白。
“小姐,你还有没有哪里疼啊?我也不会看病,只能抓一些简单的药,要是小姐还有哪里疼,我再去找大夫。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大夫总不能还待在沈小姐那里。”
面对秀春的询问,乔念笑着摇了摇头。
秀春觉得乔念是硬撑着,还想要去找大夫,但却被其拦下。
“放心,是真的不疼了,我好多了。”
这话乔念没有说谎。
从前在边境,哪怕是受伤生病也会被拉着起来做活。
那个时候都撑得过来,又何况如今呢?
见此,秀春这才落了去找大夫的心思。
乔念喝完水后下床,穿上外衣,尝试着活动身子。
在秀春的搀扶下出了门。
彼时的院子里还残留着昨日大雨过后的清香,乔念深深的呼吸了一口,顿时觉得头昏脑涨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就在两人在院子里简单的走了几圈后准备回房时,便见到柳晴岚带着两个丫鬟过来。
而那两个丫鬟的手上,还端着一套首饰和一套看起来便价值不菲的锦衣。
“民女见过侯夫人。”
见乔念依旧如此称呼,柳晴岚的脸色微微闪过一瞬失落。
但很快,她似乎便接受了什么,轻笑着开口道:“念念,明日是三公主的生辰宴,到时候你跟着承泽和安安一同参加,这个是娘亲给你准备的衣服,你看看合不合身。”
闻言,乔念微微一愣。
三公主的生辰宴?
对,的确是到了。
只是起初回到侯府的那一年,因为沈安竹的不高兴,她便没能去成三公主的生辰宴。
因此她还在难过,难过自己似乎仍旧不被侯府的人认可。
可如今自己已经无所谓了,他们却偏偏上赶着让自己参加。
其实到头来,也就是担心自己这刚刚回府便被忽略,会给侯府落得个不好的名声罢了。
“我……不太舒服,明日便不去了。”
闻言,柳晴岚面上的笑意褪去了一些,“念念,昨日的事情你让秀春跑来闹还不够吗?”
“你父亲已经很生气了,别再惹他不高兴了,这次三公主邀请的是各家官员中的所有同龄男女,你不去不太合适。”
面对柳晴岚的责备,秀春想要出言辩驳,却被乔念给暗中摁了下来。
当场和主母顶撞不是小事。
如今自己在侯府也没什么地位,若秀春真因为此事得罪了柳晴岚,她是保不住她的。
“府上大小姐已经出嫁,不用参加,所以只需要小侯爷和沈小姐去便好了,我本就不是侯府小姐,何必……”
“念念,你有必要反复强调这件事情吗?”
柳晴岚似乎也受不住乔念事事都要划清界限的样子,原本的好脾气瞬间消失全无。
她抬手吩咐两个丫鬟将衣服和首饰放到屋内,而后看向乔念,再次开口:“这次的事情不是你能拒绝的,你若是不去,会对你父亲有很大的影响,所以这一次你就当帮娘亲和你父亲一次好吗?事情结束后你有任何想要的东西,娘亲都满足你。”
听着柳晴岚的解释,乔念垂眸不解。
她不去,如何能给沈括造成影响?不就是一些议论而已?又不会造成什么。
有些莫名其妙。
可柳晴岚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若是再拒绝,她难保不会做出和沈括一样极端的事情。
短时间内自己也离不开侯府,要想安安稳稳的在这里度日,还是得靠着柳晴岚。
所以对于她,自己能够少一些间隙便少一些为好。
“好,我明天会去参加。”
见到乔念答应,柳晴岚当即便露出几分欣慰之色。
她又叮嘱了秀春要早些起来给乔念梳妆打扮后,便直接离开。
两人回到屋内,桌上摆放着衣服和首饰。
看起来内敛含蓄,小雅别致,实则每一件东西单独拎出来都是价格不低的。
至少,眼前的这一套能比得上沈括口中送给沈安竹那些价值千金的东西。
“小姐这才刚醒,夫人不说一句关心的话,反而还让你去参加生辰宴。还送来这么好的衣服,不就是明摆着不希望外人看出来府上的人区别对待小姐和沈小姐嘛。”
听着秀春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的抱怨,乔念的心思只存在了眼前的衣服上。
其实打赢这一次也不算没有收获。
毕竟这一套首饰价值不低,等到日后离开侯府,这也算是她的一笔小资产。
她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然后去过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所以从现在开始,她的一切行动都要为了今后做打算。
“秀春,如果哪天我要是离开了侯府,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
听到乔念提及这话,秀春眼底瞬间迸发出一缕光亮。
“小姐若是真的要走,一定要带着奴婢,奴婢愿意一直跟着小姐。”
这番话刚一说出,秀春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面容有所失落,“不过……奴婢是侯府的丫鬟,卖身契也还在侯府,到时候就算是奴婢想要跟着小姐一起走,侯府也未必会放奴婢离开。”
闻言,乔念默默的握住了秀春的手。
无声的给予安慰。
“只要你自己想要离开,我帮你把卖身契拿回来。”
只要卖身契还在,就是在侯府待的再久,也仍旧只是个下人。
离开侯府,一开始说许不会有待在侯府那么安心,但却是真真实实的过自己的生活。
秀春是唯一待她好的人,所以乔念也希望报答她什么。
次日一早。
秀春便开始给乔念梳妆打扮起来。
只是当换衣服时,秀春想要帮忙,却被乔念给拦下。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乔念拿着衣服去往里屋。
褪下身上的衣服,被掩盖的疤痕遍布全身,清晰可见。
换上新的衣服后出来,坐在铜镜前,乔念任由秀春帮自己做最后的装扮。
只是今日的新衣衣领有些低,位于乔念锁骨处的疤痕清晰可见。
乔念拿过秀春手中的香粉想要遮盖掉这道疤。
却发现无论怎么叠加,始终能够隐约看得到。
秀春见状,眼底满是心疼。
“要奴婢说,这疤就该不用遮,就该让侯爷和夫人都看到才对,要不然他们总以为小姐受伤都是装的,连大夫都不让小姐去看。”
面对秀春的抱怨,乔念透过镜子,看向自己。
三年蹉跎虽然让她面色沧桑了不少,可若是认真的梳洗打扮一番,也依旧不比当年要差。
尽管侯夫人没给自己带来什么亲情和关爱,可至少有一点她还是庆幸的。
那便是容貌。
梳妆过后,乔念起身出门。
或许是提前安排过了,这一次没有人再阻止乔念离开院子。
这场宴会规定不允许带婢女,所以秀春便只能留在府上等着。
乔念来到大门时,沈承泽和沈安竹也正巧来到。
见到乔念的第一眼,沈承泽便暴露满满的厌烦。
反而是沈安竹一副欢喜的模样,直接上前,一把挽住了乔念的胳膊。
“姐姐今日好漂亮,连我都要羡慕了。”
不得不说,沈安竹的确是一个心思多,而且会演戏的人。
就是乔念在明知道她心性如何的情况下,在听到沈安竹这么一句雀跃的夸奖后,都要有一瞬的怀疑,她这话究竟是不是真心的。
要不说侯府上下都被沈安竹笼络的团团转。
人家的确是靠的真本事。
所以乔念自知比不过,便不在去比。
只要她不来找自己麻烦就好。
三人一同上了车。
期间,沈安竹总是拉着乔念问起各种各样的话题。
她清楚沈安竹只是想要在人前装作一副大度的,姐妹情深的模样。
可乔念懒得陪她去演戏,只是随口敷衍着回答她的问题。
“咳咳……”
乔念身上的病还未养好。
所以去往皇宫的这一路上,车内总是时不时的响起乔念的轻咳声。
尽管她很努力的在忍着,却总也有憋不住的时候。
每每听到这个声音,沈承泽眉头便皱的如同麻花一般。
马车很快抵达皇宫大门。
宫内不允许马车行驶,所以前来参加宴会的各家世子小姐便纷纷在宫门口下了车。
沈承泽率先起身下车后,还不忘了转过身来去扶着沈安竹下车。
而沈安竹则甜甜的道了声谢。
等到乔念出来时,两人早就说笑着走远了几步。
乔念没有去追两人,而是拿上自己的礼物后不紧不慢的下了马车。
“乔念?”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乔念心底一震。
她整个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
听着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乔念立马就稳定了自己的情绪。
抬头看去,只见男人一身华服,面容俊朗,意气风发。
薛商昀。
她曾经的未婚夫,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书生,但却在自己认回了侯府嫡小姐的身份后,在自己的推荐下成为了沈括最得意的门生。
是三年前的新科状元,如今的刑部侍郎。
同时也是沈安竹的未婚夫。
那个她曾经日思夜想想要嫁给的男人,如今高高在上,受众人吹捧。
而自己,则如同落入泥潭的鸟雀一般。
任谁都可以看一个笑话。
“民女乔念,见过薛侍郎。”
再次见到乔念时,薛商昀神情淡然,面容见带着几分的笑意和温和。
见到乔念同自己行礼,他也只是淡淡一笑,道:“乔姑娘客气了,你我如此相熟,何必拘泥于这一点的礼数。”
对此,乔念只是微微垂眸,并未做任何回答。
正当薛商昀还想要说些什么时,不远处便传来了沈安竹欢快的声音。
“阿昀!你也来了!”
听到沈安竹的声音,薛商昀转头看去,面上的笑意和宠溺是无论如何都遮挡不住的。
就这么被吸引了目光。
没再继续同乔念交谈,又或许也是觉得没有什么好聊的。
他快步走上前,与沈安竹和沈承泽一起并肩而入了宫中。
乔念看着三人渐行渐远的一幕,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从前的影子。
从前站在沈承泽和薛商昀中间而行的人一直都是她,如今却也换了别人。
当几人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乔念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抬步走进了这个深宫之中。
乔念进皇宫的次数不多,除去刚刚回到府上时的一次,便是自己被押到皇帝面前审讯的一次,因此她对皇宫中的一切算得上比较陌生。
但好在有负责引路的太监,乔念很顺利的就找到了这次生辰宴举办的地方。
位于皇宫东边的御花园。
刚刚抵达宴会场时,乔念便听到周身路过的小姐在低声讨论着一个人。
誉王,萧崇煜。
崇安国战无不胜的王爷。
他居然回来了?
乔念下意识的抬头环顾周围,想要找寻那道身影。
似乎是人还未到,乔念并未看见,反而是察觉到了不少旁人的目光看向自己。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毕竟就在半个月前,她还是因为参与反叛而被流放去边境做苦力的戴罪之身。
所以此刻,当乔念出现在宴会现场时,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讨论声。
“哎,她怎么就来了?”
“当初那件事情人家是被冤枉的,可不就能正常参加宴会了。”
“话是这样,但我可听说在边境那地方环境差,男多女少,你说会不会……”
这些人的议论声算不得小,落在乔念和旁人耳中都听得真切。
他们的目光不断的打量着乔念,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讽仿佛是在怀疑她早就没了清白之身。
沈承泽则坐在不远处冷漠的看着这一切,丝毫没有上前解围的打算。
而沈安竹被几个玩儿的较好的官家小姐围着,询问起关于乔念的情况。
沈安竹对此佯装善意,轻笑着开口道:“这些都是姐姐的私事,我不太方便询问,大家也都别再讨论了吧,咱们聊些别的。”
面对沈安竹的回答,懂的人自然心知肚明。
她没有明说,也没有明确的否定。
不论她究竟是哪种意思,至少现在看来,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众人心底悄然种下。
乔念见此,也早就习惯了被众人注视打量的目光,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了下来。
看着众人还在盯着自己窃窃私语,乔念扬起一抹笑意,开口道:“各位如果想找我聊天,或者对边境的事情有所好奇的话,不妨大声一些,你们现在这样说话,我是听不见的。”
被乔念突然这么一说,原本还在讨论的众人眼底划过一瞬尴尬,而后三三两两的分开。
此后乔念坐在自己的位置前,独自吃了点糕点,喝了杯茶,静静等着宴会开场。
“誉王,三公主到!”
听到不远处太监的传声,原本还在交谈的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参见誉王,见过三公主殿下。”
乔念随众人一同行礼,而后起身投去视线。
不远处的男子身形修长,五官分明,眉宇间带着些许的漠然。
一双深色的眸子又给他平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情绪。
誉王萧崇煜。
是当今崇安皇帝的小叔叔,从小陪伴崇安皇帝一起长大,辅佐他登基。
而崇安皇帝在登基后,为了报答萧崇煜的辅佐,也给了他无限的权利与尊荣。
可谓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回想起上一次见到萧崇煜还是在刚回到侯府没多久,她同沈承泽在京城最大的酒楼吃饭时,看到了出征前往西域边疆御敌的萧崇煜。
如今将近四年的时间飞逝。
现在的他同那时候几乎别无二致。
除了皮肤黑了一些外,时间似乎根本没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许是思绪跑远了些,待到回过神时,乔念却突然和萧崇煜对上了视线。
男人幽深的瞳眸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吓得乔念慌忙避开目光。
宴会很快开始。
众人纷纷落座,欣赏着萧苒安排的节目。
其实三公主的这场生辰宴很简单,大多数时间也都是各家公子小姐聚在一起闲聊。
只有到晚上的时候,三公主同皇帝和其他长辈一起用膳时,才会显得正式一些。
原本乔念是无心加入任何一个话题。
她只希望能够安安静静的当个透明人,然后完好的结束这场宴会。
可就像是老话说的。
你不去惹麻烦,不代表麻烦不会惹上你。
乔念原本正独自一人好好的,却突然就有几个官家小姐开口找自己麻烦。
而这些人,她全都认识。
全部都是沈安竹认识的好友,如今见着自己回来,抢走了沈安竹的位置,所以故意说话难听了些为她出气。
不过他们的这些行为在乔念看来只会觉得格外的滑稽。
“沈小姐当真是大度,居然能够同逼到自己自杀的人心平气和的相处。”
听到有人提及这个话题,原本那些都只是小声讨论的人,瞬间来了兴致。
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沈安竹见此,微微垂了眸色,沉默一瞬后又佯装大的笑着开口。
“这件事情都已经过去许久了,而且我也已经无事,大家便不要再提了。当初的事情也是我有所误会,才造成了一些乌龙,细想起来错也不全都是姐姐造成的。”
“我若是及时找姐姐说清楚这些事情,便也用不着一人独自胡思乱想了。”
面对沈安竹的退让和大度,所有人不禁对其的态度更好了几分。
沈承泽看着沈安竹的眼底更是多了不少的心疼。
更有甚者,竟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说道起来乔念的小家子气,惹得众人纷纷附和。
一时间,乔念仿若成为了众矢之的。
不远处,在无人注意的目光中,萧崇煜平静无波的面容下藏着几分的阴沉。
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暗中用了力气,手背的青筋暴起,仿若要将它捏碎。
一旁的三公主萧苒也察觉情况发展不对,刚要出言阻止时,便被一句话打断。
“不光是沈小姐大度,就是她乔念也真够厚着脸皮的,要是我遇到这种情况,早就识趣离开侯府了,哪里像她,还能这么心安得得的继续待在侯府。”
说出这话的是户部尚书家的嫡子刘烨。
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
仗着自己父亲的官职高,母家是皇商,祖母还是崇安皇帝的奶娘,可谓是把各个世家公子小姐都得罪了个遍。
如今这话落在了乔念身上,所有人都以为乔念只能忍气吞声。
然而乔念却缓缓开口道:“看来刘少爷经常去到侯府做客?”
“我去侯府作甚,哪里比得上戏园子的乐子。”
刘烨说出这话时丝毫不在乎现场还有三公主和誉王在。
只因从前在其他场合他也是这般嚣张,且无人胆敢阻拦,所以如今便更加无所畏惧。
乔念在听到刘烨的回答后眸色一顿,“既然刘少爷没去过侯府,又如何知道我是赖着不走?难道就不能是旁的缘故?”
许是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敢反驳自己的话,刘烨怔愣了一瞬。
待到反应过来后,又嗤笑着,不屑开口:“能有何原因?像你这种身份,难不成还能是侯爷和侯夫人强行把你留下的?而且就算是侯爷和侯夫人不计较,你自己心底也该有数。”
“不该你奢求的东西就别想着要,该走的时候就走,继续霸占只会让旁人看了笑话。毕竟腿是长在你身上的,如果你真的想走,他们还能绑了你不成?”
刘烨说出这些话时,周围低声议论的声音便没有停止。
这些官家小姐和少爷看向乔念的神情各异,或有幸灾乐祸,或有单纯的凑热闹。
但更多的,是对乔念身份和行为的厌恶。
毕竟在他们看来,她的确就是一个硬要霸占在侯府不走的癞皮狗。
要多讨人嫌就有多讨人嫌。
乔念听着刘烨的驳斥,神情黯淡了一瞬。
猜对了,就是绑了。
但她不可能直接将这事说出来。
且不说旁人会不会相信,再就是说出来之后,自己的确是能够离开侯府。
可离开之后呢?
被戳穿了脸面的沈括会不会报复自己,这些都难说。
她还没傻到为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而去搭上自己的下辈子。
见乔念不再言语,刘烨嘲讽的冷笑一声来证明自己的胜利。
周围众人无一不用看笑话的眼神打量着乔念。
就在这时,萧苒带着几分不满的声音响起,“刘烨!你有完没完!非要把本公主的生辰宴给搅和了才算是吧!”
突然被萧苒这么一说,在场原本看热闹的人也都反应过来。
刘烨则是毫不在意,一边吃着面前盘子里的水果,一边无所谓似的开口。
“殿下,你自己都说了让大家随便聊,不必拘谨,怎么我现在才多说了两句,你就不高兴了?该不会是我没送给你礼物,殿下不高兴了吧?”
闻言,萧苒娇俏的脸上满是不悦,“呸!谁稀罕你的礼物,每次过生辰送的都那么敷衍,本公主不稀罕!”
刘烨的祖母是崇安皇帝的奶娘,后来又成为负责照顾三公主起居的贴身姑姑。
直到三公主去年及笄方才离宫。
因此,常常去看祖母的刘烨,也同萧苒熟络了起来,可以说是青梅竹马长大。
两人几乎每次见面都要争吵斗嘴。
这是大家都习以为常的。
“你爱要不要,小爷我天天忙得很,哪里会有时间去给你专门准备礼物。再说了,平日送去你边境的好玩意儿和珠宝首饰那么多,也不缺我送的这一个,非要这么计较作什么。”
萧苒被刘烨这几句话气的不轻,脸色涨红。
周围有人帮忙解围,却都纷纷被刘烨给怼了回去。
没办法,刘烨的身份不是一般人能够压得了的。
平日里若是碰上了刘烨,被他说个一两句,最后也只能是忍着。
此刻的萧苒脸色沉的难看,手中握着的酒杯恨不得当场碎裂。
然而刘烨还仍旧混不吝的自顾吃着自己面前的吃食,时不时的和旁边的几个少爷打趣几句,完全没有要哄萧苒的意思。
眼瞧着气氛逐渐低沉,乔念却主动起身,从一旁拿起一个小木盒子上前。
递到萧苒面前。
“恭祝三公主殿下十六岁生辰,愿殿下岁岁长乐,幸福康康。”
乔念的一句话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包括萧苒都没想到乔念会亲自送上来礼物。
她虽说是邀请了在场这么多人,但他们所送的生辰礼无外乎都是家中给准备的。
只追求值钱,却完全没有任何心意。
如今萧苒看着乔念手中精致的木盒子,心底突然生出一股期待。
然而就在萧苒刚想要接过盒子准备打开时,沈安竹却突然担忧着开口。
“姐姐,这礼物你是不是拿错了?”
此话一出,现场气氛再次变得不对,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沈安竹。
只见沈安竹满眼都是犹豫,话语间带着些许的关心,“这木盒子我之前还在你屋里看到过,都用了好几年了。是不是今早姐姐出门走得急,所以把送给公主的礼物拿错了?”
听到这儿,萧苒转眼打量了一番乔念手中的木盒。
的确就如沈安竹所说,虽然精致,但却有些年头了,绝对不会是新物。
乔念看向沈安竹,是没什么表情的。
她就知道这礼物不会送的那么顺利。
沈安竹这么一问,若承认是拿错了,那丢脸的只会是自己。
但若表示送的没错,拿着一个自己用了多年的东西送给公主,就不光是抠门或者穷酸的问题了,那该是有瞧不起眼前人的意味。
不过可惜,要让她失望了。
“沈小姐多虑了,这就是我要送给公主的礼物。”
见乔念承认,萧苒面色微微有些一变,任谁都看得出她是有些不高兴了。
“竟然真的拿了个自己用过的送给公主。”
“这乔念疯了吧?……”
所有人都以为乔念是疯了,但坐在萧苒一侧的萧崇煜却微微垂了眸子。
他抬手拿起面前的酒杯送到嘴边时,唇角不禁划过一抹笑意。
听着周围人的一言一语,萧苒看着乔念手中的木盒子,不悦的情绪愈加明显起来。
然而下一刻,乔念直接半蹲在地上,将手中的木盒子放在萧苒面前的桌子上。
她以一位低位者的姿态看向萧苒,轻笑着低声开口:“刚才多谢公主殿下替民女解围,这个是民女送给殿下的生辰礼,希望殿下喜欢。”
话落,乔念将木盒子打开。
在周围人注视的目光中,一朵淡紫色的昙花盛开在木盒中,微微泛着淡淡的荧光。
即便是在午时太阳正盛的时候,也依旧看得格外清晰。
萧苒见到这一幕,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逐渐染上欣喜。
“好漂亮,这花本公主为何从未见过?是什么品种?”
对此,乔念摇头,“恕民女也不知道,这只是民女在家中院子偶然发现,养了几年后碰巧在昨日开花,所以特意带来送给公主。”
“民女知晓公主不缺穿衣首饰,我既送不起昂贵的,那便送些公主殿下可能没见过的。但民女以为,生辰礼不在于贵重,而在于惊喜,只要是公主喜欢的那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