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凡云阳子是小说《万人嫌转修无情道后》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猫薄荷吸猫写的一款武侠类小说。目前小说已完结,以下是小说《万人嫌转修无情道后》的章节内容
太上宗,太上峰,往日里连掌门都不得擅闯之地,此刻劫云密布,罡风呼啸,而在这厚重的云层像居然还相对而立两道修长人影。
剑眉星目,头束高冠,一身银白道袍的沧澜剑尊云阳子手持出窍长剑,神色淡漠的抬眸凝视着厚厚的劫云,无悲亦无喜,唯有从剑尖滴落,在山巅雪层绽开的猩红梅花说明了铺天的劫云因何而来——
就在刚刚,沧澜剑尊于太上峰顶杀妻证道,只待渡劫成功彻底成就太上忘情大道,届时,沧澜剑尊将直指飞升。
血液和温度快速流逝,长袍被鲜血浸染,早已不知是身体更痛还是心脏更痛,沈凡倔强的站直,他抬起越来越沉重的眼皮看向对面,忽明忽暗的视野中,沈凡只能看到男人模糊的侧脸线条。
俊美,却又如此的冷漠,也对,这个男人本就没有心。
无心又哪来的情?
他早就该明白的,不是么?黑眸中一切的伤心、不甘乃至悔恨.....在死亡即将来临的那一刻彻底化为了冷漠,沈凡无法聚焦的空洞视线落在云阳子身上,脸上却缓缓露出了笑容,唇角上扬的越来越大,不顾从口中不断流出的鲜血,沈凡开口,送上了最甜蜜的诅咒:
“太上无情剑道,哈,哈哈,云阳子,你一定会得到飞升,永远的记着我,记着你曾违背的誓言,记着......你欠我一条命.....祝你永被心魔所缚,享,无边孤寂。”
沈凡的身躯缓缓倒下:“如果时间能够倒退,我宁愿从未遇见你,我最后悔的事便是那时出手救下了你。”
一只手抬起却只徒劳的握住了一团空气,好看的双眸睁大不甘地注视着虚空,看见的却是永远的黑暗,手臂重重垂落,沈凡最后的声音也在九天紫雷降落的轰隆声中化为了虚无:“沈......云,我真的累了。”
至此沈凡胸口再无起伏,身死道消,漫天雷光中无人看到挥剑斩向落雷的云阳子在听到沈云二字的刹那,那双握着剑柄永远稳健的手竟有瞬间的颤动。
*
穿云飞舟中,眉头紧缩,薄唇紧抿的青年似乎是被梦魇所困,眼皮下的眼珠在不安的转动,青年倏地睁开了双眼,猛然坐起身,胸口剧烈的起伏,桃花眼戒备而又锐利地扫视周围环境,细看还能发现里面尚未隐藏好的茫然,以及更多让人一时分辨不出的复杂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青年的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半阖眼帘,袍袖中双拳紧握,直到口中感受到淡淡的血腥之气沈凡快速跳动的心脏才稍稍平缓。
不可思议却无法否认,他,沈凡,居然重生了。
就在沈凡还沉浸在重生的巨大“惊喜”中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淡漠的声音却在舱室内响起,犹如兜头的一盆冷水将沈凡浇醒唤回了他所有的神志。
“醒了便出来,宗门已到,随我去见掌门师兄。”
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入耳,沈凡瞳孔猛地一缩,他绝对不会认错声音的主人,咬紧牙关,沈凡才勉强抑制住敌意没有脱口而出那个人的名字,云阳子,这个让他爱过也恨过的人!
沈凡浑身僵硬的坐在原地,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只过去了一瞬,动了动手指,他半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只听他声音沙哑地低声回答道:“我知道了。”
舱门被从内部推开,即便沈凡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在看到坐在飞舟上盘膝闭目打坐的白衣道人时,沈凡的脚步还是有瞬间的凌乱。
像是早有预料,静止的俊美仙人缓缓睁开双眸,茶色的眼珠如积雪冰山,不染尘埃,不入红尘,沈凡的身影倒影在他的凤眸中犹如镜花水月,触之即破。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斗转星移,场景变换,盛开含羞梨花的树下,身着玄衣的男子耳根微红的看向自己,负在身后的手臂伸出,掌心张开,露出了静静躺在其中的一根碧簪,男子眼神炽热,声音中却带着一丝忐忑和不安:
“阿凡,今日是你的生辰,此物赠你,不知你可欢喜?”
还不等沈凡想起当时自己是如何回答的,下一瞬温情的画面便被人暴力破开,碧簪落地寸寸碎裂,寒风刺骨,他重新站到阴云密布的压抑峰顶,对面依旧是男人,只不过温情已去,男人的眼中尽是漠然和冰冷。
男人负在身后的手臂伸出,只不过这一次,掌心里再也不见熟悉的簪子,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利剑,剑柄被男人稳稳握在手中,另一端的剑尖却一寸寸从他的体内抽出。
反射性地,沈凡脸色苍白地抬手按在了隐隐作痛的心口上。
嘀嗒,嘀嗒,异物落在甲板上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白衣剑修好看的眉峰微蹙。
“什、么?”沈凡顺着白衣剑修的视线低头,看到了脚边两滴不大却异常刺眼的水渍。
茫然地眨了眨眼,沈凡后知后觉地发现眼睛有些异常的酸涩。
没有得到回答,白衣剑修看着眼前双眼泛红的青年,不明白他突然是怎么了,薄唇抿的更直了些,本欲直接转身,随即又想起了什么,默了默,加重了语气又问了一便:“你在作甚?为何流泪?”
带着剑意威压的询问如同一桶冷水,直接唤回了沈凡的神志,察觉到对面之人的不耐,张了张口,沈凡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恩,我没事。为何而哭?我只是......有些想念师父了。”
听沈凡提起师父,云阳子也从记忆力想起了那个面目慈祥的老人,眉头的褶皱松开,点了点头表示了解:“逝者已逝,多思无意,我曾在黄老面前亲口答应会......”
“照顾你。”顿了顿,云阳子继续道:“我从未曾失言于人。”
沈凡闻言面上未显,心里却讥一笑,从未失言?照顾?上辈子的自己相信了这番话,所以才会直到被“杀妻证道”之前还对这人抱着无谓的希望。
心里虽然嗤笑,沈凡却没有开口反驳云阳子,只点了点头,看似恭敬道:“多谢剑尊大人。”
沈凡知道自己的情绪还有些不对,曾经的他刚到太上宗,并不知道云阳子的崇高身份,也不会和他人一样叫云阳子剑尊大人,但现在的他,丝毫不想拥有这个外人欣羡的“特权”。
至于云阳子会不会突然对他产生怀疑,沈凡丝毫不担心,云阳子只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根本不在乎他,只要沈凡不漏出对太上宗和云阳子的敌意,云阳子就不会深究。
事实便如沈凡所料,云阳子察觉到了沈凡片刻情绪上的波动,貌似连称呼也变了?不过云阳子并未询问,说到底就是不关心,颔首转身,言简意赅道:“随我来。”
对于云阳子来说,沈凡是他的责任,但也仅仅是责任,他会照顾沈凡给予他相应的地位、资源、至于沈凡的私人问题,就和他无关了。
与其说云阳子是对沈凡负责,不如说是对云阳子自己,对他的大道负责。
自始至终对云阳子来说最重要的都是他的道。
当然,沈凡既然成了他的人,所以最好也不好给他添乱,云阳子可没有给他人收拾麻烦的习惯。
是以,在带着沈凡动身之前,云阳子“提醒”沈凡道:“见过掌门师兄你便正式入我沧澜峰,剑修者,道心坚定也。”
“收起眼泪,莫要给我丢脸。”
沈凡之前的泪水早已止住,只是眼眶还有些泛红,闻言,沈凡缓缓抬起眼,直视身前那足够挺拔,也足够冷漠的背影。
丢脸吗?上辈子自己这个下界的土包子最后却好运的成了云阳子的道侣,实力不济,沉默寡言,比起那些云阳子的爱慕者,确实给云阳子丢了不少的脸。
“是,我明白了,剑尊大人。”这辈子,他保证不会了。
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再像上辈子一样愚蠢,更不允许自己行差踏错一步,这辈子他也要修那无情道,飞升上界成为长生仙人,将是他唯一所求。
可惜的是,重生的时间太晚了些,再早一点,他不会对云阳子动心,更不会跟他回太上宗。
东隅已逝,多思无益,如果云阳子还想上辈子那样想要“杀妻证道”,那么......沈凡目光幽暗,就看看究竟谁比谁更无情。
在此之前,沈凡要做的,也最重要的就是修炼,最短时间强大起来,超过云阳子,才有资格掌握自己的命运。
随着念头的通达,沈凡眼中流露出坚定之色,好看的桃花眼下一双黝黑的眼眸愈发深邃,看起来更加明亮,只不过,仔细看去,却能发现那其中已经不再有多余的情绪,虽不如云阳子的锋芒和冰寒,却更内敛,也更沉寂。
刚踏入太玄殿,沈凡便感受到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身上,虽然只有一瞬,视线的主人也不含恶意,但境界上的差距还是让沈凡感到一阵心悸。
心中明白此举用意,上辈子沈凡也经历了这一番试探,当时他既惶恐又不安,希望云阳子可以帮他解围,然而无论是这一次的下马威,还是之后无数次来自旁人的刁难,每一次都对他选择了彻底的无视。
现在,沈凡早已不对云阳子抱有什么期待,身子晃了晃却又很快咬牙挺直脊背,眼神坚定,只半低着头以示自己的恭敬,顶着诸多目光率先行礼道:
“在下长青门弟子沈凡,见过掌门前辈。”
长青门乃是沈凡下界的宗门,那里有待他如父却已故的师父;有境界不高却亲如一家的门中众人;还有无比熟悉的一草一木。
长青门是记载了他记忆中最无忧时光之地,结果,上辈子到死他都没有机会再回去。
沈凡如此自报家门便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同样也是回复之前云阳子那句“入他沧澜峰”,他不是沧澜峰沈凡,更不是太上宗沈凡,他有自己的宗门。
沈凡的话让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云阳子的眸子微微动了动,率先打破沉默:“许久未归,劳掌门师兄担忧,我回来了。”
虽然云阳子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还是能听出语气中的亲近,冲虚是云阳子为数不多在乎的人之一。
冲虚虽然早就接到了传讯,但直到现在亲眼见到小师弟本人,确定他身上并未有伤势才真正放下心来,抚须含着笑意道:
“师弟无需多礼,回来便好,观你修为似又有进境,甚善。”
寒暄致意后,太上宗掌门倒也没忘了云阳子身后一步的沈凡:
“长青门沈凡是么?年纪轻轻便如此宠辱不惊、不卑不亢,不错。听闻下界时沈小友对云阳子师弟颇有照拂,可有此事?”
“容禀前辈,沈某不敢邀功,沧澜剑尊实力莫测,即便当时没有我,想来那些小麻烦剑尊大人也有解决之道,照拂谈不上,顶多算是锦上添花罢了。”
冲虚子眼睛一眯,捋了捋胡须,他本还担心沈凡狮子大开口提出什么不切实际的要求,在沈凡对他有恩的事实下,就算要求再过分,云阳子师弟最后多半也不会拒绝。
之前云阳子传讯之时,说要和和沈凡结为道侣可是吓了冲虚一跳,关心则切,冲虚子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却也不想自己的师弟被人利用,君可知有多少人想要和师弟结为道侣?沈凡对云阳子有恩不假,但恩情还不足以让师弟付出如此代价。
所以冲虚子才会一开始略施手段,用一个”下马威”提醒沈凡注意分寸,沈凡识相最好,不识相冲虚子不介意以势压人,现下见沈凡如此知趣,神色稍霁,语气也不再高高在上:
“小友太过谦逊,小友对云阳子的帮助既是事实,我辈剑修快意恩仇,绝不会亏待恩人。小友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出,我太上宗定会全力满足。”
“前辈过誉了,剑尊大人能够带我来到上界已是大恩我感激不尽,沈某惶恐其他要求万不敢再提。”
“哈哈哈,小友无需如此,带小友来到上界不过顺手之劳,若这般便让小友离去,那其他宗门知道了可不是要笑我太上宗吝啬,这样吧,小友孤身前来上界没有宗门照顾实属不易,我便做主为小友奉上一份薄礼。
不过是一些灵石武器等外物,小友也莫要推辞,当然,日后小友若是遇到了麻烦,我太上宗随时愿意为小友提供庇护。”
沈凡默然,因为上辈子他一直紧跟在云阳子身后,战战兢兢,小心谨慎,自然也没有这番对答,云阳子几句话就和冲虚子定下了他的去留——云阳子坚持和他结成道侣。
冲虚子虽然不赞同,但也拗不过说一不二的小师弟,最后只能勉强同意,自然不会对沈凡有什么好脸色。
而现在冲虚子多说了这么多,沈凡明白对方是想让他和云阳子划分界限,难道他不想吗?沈凡之前说的都是实话,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现在转头离开,只是,主导权并不在沈凡的手上。
“多谢前辈好意,那我便......”
沈凡的话还未说完,冲虚子送出的储物袋中途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劫了过去,云阳子冷着脸打断了沈凡的话,皱眉看向冲虚子:
“此事便不劳师兄牵挂,沈凡和其师父于我有恩,我自会亲自报答。”
冲虚子的语气也沉了下来:“亲自报答?你待如何?”
“传讯中我已告知师兄,我欲和沈凡结为道侣庇护于他,师兄既知何须再问?”云阳子的语气云淡风轻,说的好像不是他的终身大事,而是今天的天气一般平静。
冲虚子:“......”
“师弟不如再考虑考虑如何?”
云阳子:“我意已决,师兄不必再言,大典一应事宜还要劳师兄安排。”
冲虚子差点被云阳子气笑了,他唱红脸又唱白脸的是为了谁?到头来想要结契的竟是自家师弟?结契一事又能如此轻易?冲虚子这会真想撬开云阳子的脑袋看看他在想什么。
然而云阳子根本不欲给自家师兄多做解释,自认该说的都已经说完。方才回到宗门他就已经联络了几个弟子,想来此刻他们应在沧澜峰恭候,他也该回去了。
“若无事的话师弟这便离开了。”
“当真决定了?
“然。”
见真的动摇不了云阳子的决定,冲虚掌门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你二人的道侣大典我会替你们准备。”
顿了顿,冲虚子才继续道:“沈小友刚从下界而来应当还未适应,结契一事不急于一时。我观沈小友资质不错只不过修为尚低,应当是下界灵力稀薄所致,来到上界灵气充裕,短时间内小友的修为当大有进境。
依我看,不若道侣大典稍微后延,沈小友先趁机精进修为也好,待到元婴之日便是你二人结契之时,由我太上宗昭告天下为你二人举办隆重的道侣大典,迎八方仙友,宗门准备的时间也不至于仓促,如何?”
这一缓兵之计也算他最后的挣扎,同样是为师弟争取的思考时间,沈凡现在才是个小小筑基修士,即便再天纵奇才到达元婴也要一段时日,这段时日可让云阳子好好想清楚。
若是云阳子终于醒悟后悔这个决定,即便他这个掌门厚着脸皮也会亲自找上沈凡退了这婚事,当然若是这样他也会给予沈凡足够的补偿。
而到了那时云阳子还是固执己见,他这个师兄也只能真的尊重师弟的意愿了。
云阳子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和冲虚子告辞:“若无其他事师弟便就此告退,方才我已通知几名徒儿回归一事,待我回去尚需考校几人功课。”
“无事,离去吧。”
云阳子点头转身大步离去,走了两步似乎才想起来沈凡的存在,脚步一顿,半侧过身对着沈凡沉声道:“随我回沧澜峰。”
罢了,本也没对就此离开抱太大的希望,沈凡对着冲虚子行礼告退转身追上云阳子。
至于云阳子口中的徒儿,沈凡也认识,只不过......沈凡眼睛微咪,云阳子倒是心急,但只怕着急考校徒儿是假,亟待相见才是真,毕竟,那可是云阳子朝思暮想之人。
云阳子洞府前,身穿太上宗核心弟子服的四名弟子正恭敬等候洞府主人,也就是他们的师尊,太上宗最年轻的合体期长老,沧澜剑尊云阳子。
几人原本还在低声交谈,好奇被云阳子带回宗门之人,忽然天边一道银紫剑光快速掠来,当即全都挺直背脊,神色肃穆。
剑光收起,白衣剑修身影一闪便落在了几人身前。
“弟子恭迎师尊回宗!”
四人一同低头恭敬道,只不过,虽然他们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余光还是禁不住打量云阳子身后的青年。
云阳子神识一扫,就将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并未多说只轻挥衣袖,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洞府之门,率先跨入:“随为师进来。”
说是洞府,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石室,除了一张石床,和一套石桌、石椅外再无其他,不说和其他大能的府邸相比了,这样一个堪称简陋的住处,恐怕普通练气修士见了都觉寒碜。
谁能想到堂堂沧澜剑尊居然就住在这种地方?但这确实是云阳子唯一的居所,也是上辈子沈凡无数次想要靠近,却又不得而入的地方。
说起来这还是沈凡第二次进入这个地方,只不过现在的沈凡早就没了对这个破石洞的憧憬。
没错,加上这次他一共进来了两次,两次都是初入太上宗之际,说出去谁会信,身为云阳子的道侣他却没有进入云阳子居所的权利,何其嘲讽?
云阳子盘膝坐在了唯一的石床之上,扫了沈凡一眼,见其规矩站定没有东张西望,心中略微满意,索性先对着大弟子顾南朝问道:
“南朝,为师不再这些时日,峰内可有何时发生?”
“启禀师尊,峰内一切安好,师尊无需忧心。”
“不错,为师观你气息沉稳,修为似又有进境,为师问你......”
云阳子直接开始考校弟子,沈凡心不在焉地听着,对此并不感兴趣,上辈子也是这样,对于云阳子的无视,他早已习惯。
且不说其他弟子,单单有那个人在,云阳子又怎么可能还有心思注意到他的存在呢,毕竟,那个人才是被云阳子一直深藏在内心,不可触及之处的心爱之人啊。
“时音,你的青鸾剑法练到第几层了?”
时音,樊时音,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沈凡终究没忍住向着她的方向看去,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一身白衣愈显皓月之姿,确实是个绝世美人。
更别提她的单水灵根资质,小小年纪已经是半步元婴的修为,师从沧澜剑尊云阳子,是剑尊最宠爱的三弟子,其父乃是合体期散修大能樊山海,如此背景加资质,无愧四大仙子之一的称号。
这样的女修,能被云阳子一直深藏于心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只可惜天意弄人,师徒相恋不被世俗所容,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云阳子一直将这个秘密深藏于心。
世人皆知,沧澜剑尊修炼无情剑道,对于无数追求者全都不假辞色,可见其冷心冷情,恩,你说沧澜剑尊有了道侣?谁不知道沧澜剑尊只是迫不得已,虽然有了道侣,但尊者不过是为了道义,从未动心更未圆房,依旧是雪山之巅不可高攀的人物!
上辈子直到死沈凡也是这么认为的,云阳子就是块坚冰永远不会融化。
直到被云阳子杀妻证道之后,不知为何他的魂魄并未就此消散反而被拘束在了云阳子周身,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但偶尔也会对外界有所感应。
也是这偶尔的清醒让他发现了云阳子最大的秘密,那一声声回荡在石室内泣血的“阿樊”,那布满了血丝和疯癫的双眸,以及断裂在角落被主人遗忘的配剑,无不诉说着云阳子的痛苦和思念,那时樊时音已经有了道侣。
在沈凡的印象中云阳子向来高高在上,喜洁喜静,视剑如命,他何时见过那般狼狈邋遢的剑尊?
更别提沈凡重生前最后一次魂魄醒时来看到的那幕,漫天光耀中,墨发披散的云阳子悍然为樊时音挡住了那毁天动地的雷网,鲜血染红了衣袍,剑仙坚定不移地护在身后女子的身前,仿佛只要有他在,哪怕天道也不能动他心爱女子分毫。
最后云阳子也的确做到了,他护住了他心中之人,而自己却缓缓的倒下,在那双凤眸彻底合上之前,他的唇角露出了释然又满足的笑意。
只要护住了她,他便心满意足,死而无憾。
原来云阳子的心不是坚冰,他的心虽然被冻住了,外面的人无论如何撬都凿不开,但在这坚硬的内部,却包裹着最为脆弱的一处柔软。
温柔,又缱绻。
“沈凡,你又在想什么?”
云阳子冷硬的声音传入脑海,沈凡一愣,抬头便对上了云阳子那寒潭般的双眸,本就霜寒的眸子此刻愈发的冷冽。
原来在沈凡陷入回忆之际,云阳子已经考校完弟子,并且通知了弟子们沈凡的身份,他们未来的准师母,只待沈凡结婴两人便举行结道大典。
且不说乍闻这一惊天消息,几个弟子是如何的震惊,云阳子连对太上宗掌门都未有任何解释,更别提为这些弟子解释来龙去脉。
只是将结论通知了诸位弟子,然后直接将沈凡交给了顾南朝,做了甩手掌柜,随后便下了逐客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洞府半步。
这句话是对沈凡说的,因为云阳子的几个弟子都知道云阳子的规矩,没有云阳子的命令,即便是他的几个徒儿也不敢擅闯。
云阳子之前重伤失忆流落下界也算是因祸得福,恢复记忆后境界有所松动,之前在外一直压制,回到太上宗自然要闭关修炼。
门缓缓在身后关闭,结界升起,山顶寒风中站着云阳子的四位弟子和沈凡。
四个弟子互相对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还未来得及消化即将多个小师母的事实,就和师母一起被师尊扫地出门,忽然出现个师母就算了,师尊连给众人互相介绍都省了,这也太敷衍了吧,现在和师母面对面真的有些无所适从。
最后还是顾南朝这个大师兄被师弟师妹们推了出来,面对不知底细的小师母。
“咳咳,不知师......师母,如何称呼?师尊吩咐,稍后由我带师母去半山腰处挑选一处府邸。”
顾南朝是沧澜峰大弟子,虽是剑修他本身气质却温润如玉、淡泊如竹,平日里脸上总是挂着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只是此刻,即便是顾南朝脸上的微笑也有些僵硬,眼中更带着三分无奈和七分尴尬。
顾南朝也算是沈凡的旧识,上辈子太上宗的其他弟子对他这个忽然冒出的沧澜剑尊道侣都不怎么友好,但沧澜峰的几个亲传弟子对他却还不错。
即便后来大家都知道他这个道侣其实是有名无实,有名无分,却也没有如同外人一般捧高踩低,有时遇到他被刁难甚至还会出面维护,其中尤以大弟子顾南朝和三弟子樊时音为最。
不管他们是真心帮他还是单纯为了维护沧澜剑尊,沈凡对这几个和他差不多的同龄人倒是没什么恶感,至于云阳子和樊时音之间的纠葛,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深陷情爱的沈凡了。
话说回来,再一次被顾南朝称为师母,不仅顾南朝尴尬,沈凡也浑身的不自在。
摆了摆手:“在下沈凡,出自小鸿午界长青门,诸位直呼我姓名便好。”
“这......似乎有些不妥。”顾南朝的眉头为难的轻轻蹙起,虽然沈凡结婴后才会和师尊结为道侣,但就算现在沈凡还未真正和师尊结契,他们做弟子的直呼沈凡姓名似乎也不应该,但若是直接称呼沈凡师母,也不太合适。
沈凡看出了顾南朝的纠结直接道:“不用多想,诸位的年纪和我差不多,不介意的话便和我姓名相称吧,我与剑尊大人之间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之所以能被剑尊大人带回太上宗,只不过是在下界之时我曾小小的帮助过剑尊大人,剑尊大人......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感谢我罢了。”
沈凡的唇角嘲弄的弯了下又极快的收起,速度太快以至于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顿了顿沈凡才继续道:
“此事我和剑尊大人都清楚,所以诸位也不用在意礼节,如果诸位仍顾忌剑尊大人那边的话,等到剑尊大人出关我可以亲自去解释。”
沈凡的话已经说到了这种地步,其他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顾南朝神情自然了许多,率先笑着自我介绍道:
“顾南朝,承蒙师尊厚爱收入门墙,担任沧澜峰亲传大弟子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原来是顾兄,日后在太上宗还要麻烦顾兄照拂。”
“这是当然,沈弟放心,师尊既然让我照顾你,我定会尽心尽力。”
紧接着剩下几人也进行了短暂的自我介绍。
抱剑于胸前的青年面容刚毅:“贺修,排行老二。”
身着白衣的樊时音眼眸轻弯:“樊时音,沧澜峰三弟子”
娃娃脸青年笑嘻嘻打招呼:“沧澜峰四弟子,邵谦。”
沈凡和众人一一认识,顾南朝便准备带沈凡去挑选洞府,眼见着两人便要离开,樊时音纠结地咬了咬红唇,最后鼓足勇气叫住沈凡,一边觑着沈凡的神情一边小心地问道:
“不知可否知晓沈道友的生辰?当然,我并无恶意,如果不方便的话沈道友可以不说,我只是不太确定是应该叫沈道友沈师兄还是沈师弟......”
沈凡一愣,顿了片刻才温声答道:“倒是没什么不可说,二十有三,至于月份,应该是三月,三月十七,怎么?”
其实沈凡也不知道自己具体的生辰,因为他是师父外出游历时捡到的弃婴,三月生人也是师父按照他的骨龄推测的,具体哪一天就不得而知了,三月十七是师父为他定的日子,对于沈凡来说,这就是他的生辰。
樊时音没察觉沈凡一瞬的停顿,见沈凡回答,松了口气:“没怎么,没怎么,我就是有些好奇。嗯,没想到沈大哥居然和我一般年岁,我也是三月的生辰,不过我是二十八日那天出生的,沈大哥只比我大了几天。”
眨了眨眼睛,樊时音声音甜美:“沈大哥,我以后这么叫你可以吗?”
沈凡又是一滞,显然没明白樊时音此举用意,心中怪异,或许是樊时音眼中期待之色过于明显,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算作应答。
见再无其他事情,顾南朝才适时含笑开口:“沈弟之前赶路想必也累了,不如我先带着沈弟去住处休整一番,可好?”
“那便麻烦顾兄了。”
顾南朝带着沈凡离开,两人身影消失后,抱臂的贺修才挑眉看向樊时音,眼神奇异道:“小师妹,你好像对沈.....兄弟很感兴趣?”
贺修的说辞比较委婉,樊时音之前的举动称得上突兀。
要知道樊时音虽不是骄横无礼之人,但毕竟她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也不是随便什么人便能入她的眼的。
也只有对待同门亲近之人时,樊时音才会流露出她天真烂漫的一面,虽然沈凡的身份特殊,但樊时音只见了一面就对沈凡如此“亲近”,主动称呼对方沈大哥,贺修只觉惊奇。
“沈大哥既然是师尊亲口承认的未来道侣,之前还帮助过师尊,肯定不是什么坏人,他刚来宗门,我想着他会不会觉得不适应,所以才想试着多和他接触有什么问题也好及时解决。”樊时音望着沈凡消失的地方,轻声解释。
“应该不止如此吧。”
“好吧,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二师兄,怎么说呢......我其实也不是很明白,大概是直觉吧,虽然只是第一次见,但沈大哥身上莫名给我一种很亲切友好的感觉,让我有些想要亲近。”樊时音见状只好说了实话。
贺修摸了摸下巴:“亲近?这个解释倒是我没想到的。”
“什么?亲近?”旁听了半晌的邵谦忽然从原地跳了起来,瞪大眼睛看向樊时音,一脸不可置信:“三师姐,你、你......你不会是看上沈大哥了吧!天呢,沈大哥可是咱们未来的小师母!三师姐你的胆子也太大了点,居然想和师尊抢人?!”
“咳咳咳。”樊时音白皙的面庞当即变得通红,美眸含嗔瞪向邵谦:“小师弟,你可别胡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再说了,我怎么可能和师尊抢人?”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三师姐你差点吓死我。”邵谦四处看了看,确定结界还在,师尊并没有从洞府内冲出来教训自己,这才放下心来,讨好地对樊时音笑了笑:
“三师姐你别生气,之前是我说错了话,抱歉、抱歉。”
“哼,这还差不多。”
邵谦干笑一声,想到了什么,又到处看了看,才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
“不过话说回来,二师兄还有三师姐,你们难道就不好奇,下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师尊居然也会和人结为道侣,看师尊和沈大哥的样子,两人也不像有多深的感情,报恩的方式那么多,也不至于‘以身相许’吧?”
邵谦看向贺修,贺修无奈摊手:“我怎么知道?”说完便祭出飞剑飞走了,恩,他也很好奇,所以是去打探消息了。
邵谦又看向樊时音,樊时音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沉思,紧接着也化作遁光离开了,就剩下邵谦自己,邵谦挠挠头,索性也不再多留,一边御剑一边小声嘀咕道:
“怎么就都走了,我还没来得及说我的发现呢,也不知道师兄师姐们发没发现,沈大哥和三师姐的眼睛长得好像,都是那种笑起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妖孽桃花眼誒,可惜,沈大哥一副不爱笑的模样!”
另一边,沈凡在顾南朝的带领下选好了居所,和上辈子是同一个地方,倒不是说沈凡还对过往有什么留恋,单纯是因为这个地方住习惯了。
重来一次,再次回到这个冰冷的“冷宫”,也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现在的处境,磨砺道心,正所谓从哪里跌倒,便要从哪里爬起。
院落外,顾南朝善解人意地主动提出离开:
“我便不继续打扰沈弟了,明日一早我再来接沈弟,届时,我再带沈弟去宗门执事堂登记身份,等到取得了身份玉牌,沈弟便正式成为我太上宗沧澜峰之人,月例丹药乃至藏经楼功法,一应修炼资源也会全部为沈弟开放。”
“有劳顾兄,连累你耽误修炼,辛苦了。”
“沈弟无需如此客气,不过是我分内之事,既如此,今日顾某便告辞。沈弟,明日见。”
“好,顾兄,明日见。”
经过一夜的发酵,沧澜剑尊从下界带回来了个低阶修者,并且允诺和其结为道侣的消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急速蔓延了整个太上宗。
无数仰慕沧澜剑尊的弟子四处打探,“沈凡”到底是何许人也?又凭何能得到剑尊大人的“垂青”?
因着云阳子带沈凡回宗时并没有隐藏踪迹,尽管没有刻意张扬,还是有部分当值弟子远远见过了沈凡。在沈凡尚未正式在众人面前现身之时,他的底细已经被关注此事的人打探了个清楚。
于是,当顾南朝带着沈凡从执事堂出来后,沈凡便遭遇了一波又一波人的围观,因着有顾南朝在一侧,并没有人敢上前质问沈凡。
但从他们的神色也可以看出,他们对待沈凡的态度是不友好的,嫉妒的,乃至轻蔑和敌视的。
“顾师兄身边的,就是那个什么沈凡吧?被剑尊带回来的土包子,看到了嘛,他真的只有筑基期修为,传言没错,他果真是个废物。”
随着两人向前行进,那些人丝毫没有压低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沈凡耳中。
“就是他!下界来的土包子,修为低下,除了一张脸尚且过得去,哪还有一点过人之处,沧澜剑尊怎会与这般不堪之人结契,莫不是搞错了什么?!”
“昨日在殿前当值的师兄亲口所说,怎会有假?”
“凭什么,不说咱们,紫绫仙子、流华公子......皆是一等一的人物,倾慕尊者久矣,任谁不比这人强上千倍、百倍?剑尊为何要与此人成婚?”
“呵,没听说嘛,是那沈凡和他那师父趁人之危,在剑尊大人失忆之际挟恩图报,逼剑尊大人立下誓言,剑尊大人为了来日不出现心魔,不得不妥协。”
“哼,即便沾了剑尊大人的道侣身份又如何,剑尊大人根本便不喜他,剑宗大人的心中只有剑道,若是有人阻了剑尊大人的剑,说不定哪天就被剑尊大人一剑砍死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