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玦司御天是小说《逆天魔尊:废物二小姐》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天下长歌写的一款玄幻言情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逆天魔尊:废物二小姐》的章节内容
地牢内,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粗壮沉重的千年玄铁链,从凤玦胸前的肋骨上穿过。
她白色的衣裙被染得一片血红,宛如开在幽冥河畔的彼岸花,荼蘼艳丽,触目惊心。
“哗啦!”
一盆冰冷的盐水猛然浇下,凤玦顿时发出凄惨滇人的惨叫声。
“啊!”
钻心刺骨的疼痛,刹那间让凤玦的意识清醒了过来,她整个身体忍不住蜷缩着,如一只弓背虾,只能发出濒死般的挣扎。
她痛得黑洞洞的眼眶里流出一行行血泪,喉咙里发出来‘嗬嗬’的声音,宛如来自九幽地狱里的sy,听得人头皮发麻。
“砰!”
伴随着木桶‘砰’的一声重重落地的声音,一道男人冰冷无情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凤玦,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一条死狗。”
凤玦艰难的抬起头来,露出一对血淋淋的眼洞,那里已经没有眼珠了。
即便如此,她仍旧第一时间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
她的未婚夫,白千麟。
凤玦咬牙,字字泣血:“白千麟!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凌霄宫作恶多端,杀人如麻!你身为魔尊,更是十恶不赦!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男人一身金色的法衣,头戴金冠,衬得他本就俊朗儒雅的脸庞更加显得圣洁威严,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祇,世间的审判者,居高临下的审势着她:
“凤玦,把上古仙王地图和九龙琉璃塔都交出来,我可以看在以往的情份上,留你一命!”
闻言,凤玦指着脸上的刀疤,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疤痕,纵横交错,丑陋至极。
她忽地一笑,如同鬼魅。
“白千麟,我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挖我双眼,毁我容貌,废我灵力,用千年玄铁链将我囚禁于此,你也配跟我提往日情分?
昔日你被仇敌追杀,是我只身涉险,替你引开敌人,换你一线生机!你筋脉被废,是我闯入生死之境,为你摘得万生花,助你恢复实力!你想要紫幽冥火,亦是我踏遍九州,为你寻得!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白千麟,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一声声凄厉愤怒的质问,在这空旷幽暗的地牢中回荡着,声声泣血。
白千麟皱眉,一张俊脸冷酷无比。
“师妹,你也不要怪千麟对你如此,昨日各大宗门的人还对你口诛笔伐,说要让你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而死,以告慰那些无辜枉死之人,是千麟力保下你。”
一道女子的声音响起,娇娇弱弱的。
凤玦侧首‘看’向说话的女人,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正是她的好师姐,也是背后向她捅刀之人。
凤玦冷嘲出声:“訾歆,从小我们一起长大,我们一起修炼,一起出生入死,我将你视为好姐妹,我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訾歆脸上露出难过的神情:“师妹,我早前便劝过你解散凌霄宫,你偏不听,还要到处烧杀抢掠,滥杀无辜,更是为了一己之私,屠灭了飞云阁满门!就连老弱妇孺你都不放过!这回就是我也帮不了你!”
凤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杀了飞云阁的人不正是你么?”
訾歆眼里浮上了委屈的泪水:“师妹,如果我替你扛下所有,能换得你一线生机的话,我愿意!”
白千麟勃然大怒,一把掐住凤玦的脖子,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凤玦,死到临头,你还要污蔑歆儿!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我是毒妇?”
凤玦的脸上露出凄凉的笑。
她虽身为凌霄宫的魔尊,却从没有滥杀过一个无辜之人。
可到了白千麟的嘴里却成了最坏的人。
白千麟满眼厌恶的望着凤玦,掐着她脖子的手也在慢慢收紧:“凤玦,不知你是否还记得三百年前永安城的白家,那被你亲手屠戮的一千六百七十八条性命?!”
凤玦呼吸急促。
白千麟唇角勾起一抹肆意嘲讽的冷笑:“没错,我就是白家唯一逃脱的血脉,当年我仅有六岁,你一定没想到我还活着吧?是歆儿她冒死救下了我!”
凤玦神情一阵恍惚。
原来竟是他……
白千麟眼里有着深深的恨意:“我大难不死,有幸被圣主捡了回去。我努力修炼,后又隐藏身份进入你凌霄宫,就是为了亲自报这血海深仇!有幸,在这里我竟然还能遇到歆儿!”
訾歆一脸感动温柔的望着他:“千麟,我也没想到还能遇到你。”
倏地,凤玦笑了。
她惨白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白千麟沉着脸:“你笑什么!”
凤玦勾唇,笑容凄然,亦有决绝:“我真是眼瞎,错把鱼目当珍珠。不,你连鱼目都比不上,你就是一滩烂泥!”
“你找死!”
白千麟恼羞成怒,一拳狠狠击打在凤玦的胸口,凤玦顿时疼得脸色发白,鲜血一口一口的从她嘴里涌了出来。
但凤玦仍旧笑着。
她笑白千麟的愚蠢,也笑自己的愚蠢。
她竟然看上了这么一个自私又愚蠢的东西!
凤玦口吐鲜血,脸上的笑容却是愈发灿烂,到癫狂,到悲怆:“白千麟,你不仅眼瞎,心也瞎!我祝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话落,凤玦的身体迅速膨胀着,像是一只鼓足了气的皮球。
“砰!”
一声惊天巨响,整个地牢被炸成了废墟。
……
“母亲,我求求您别打了!别打了!再这样打下去,依依会死的!”
“她做出那种不要脸的事情,还有脸活着?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耳边是杂乱的争吵声,还有女人的哭泣声,吵得凤玦头疼欲裂,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眼皮更似有千斤重,凤玦费力的睁开眼睛。
视线里,一个妇人伏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额头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母亲,我求您了,依依也是您的孙女啊!”
一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老太太端坐在太师椅上,脸上却尽是不耐与刻薄。
“青天白日的,她就敢脱光了衣服,勾引自己未来的姐夫,还和外面的野男人gh,我沈家的脸面都被她给丢光了!打!给我使劲的打!今天最好打死这个不要脸的小猖妇!”
随着她声音落下,‘啪’的一声脆响,一道鞭子重重的落在了凤玦的身上,疼得凤玦倒抽一口冷气,险些昏死过去。
“啪!”
第二鞭再次落了下来。
这次却是没打在凤玦身上,而是打在了那妇人身上。
此时那妇人趴在她身上,痛得脸色惨白:“别打了,别打了,要打就打我吧,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教好依依……”
眼看着下一鞭子又落了下来,凤玦顾不得多想,伸手便拽住了那挥来的鞭子,用力一扯,一挥。
那端握着鞭子的人瞬间被甩了出去,狠狠的撞击在柱子上,发出一声痛呼,“哎哟喂,我的腰啊!”
“反了反了!”
上方的老太太气得脸色铁青:“不要脸的东西,还敢反抗!来人,给我摁住她!往死里打!我们沈家就当没有这个孙女!”
四名家丁鱼贯而入,一脸嫌恶的朝凤玦走来。
妇人再次跪下求饶,把头磕得砰砰响:“母亲,饶了依依吧!求您给她一条活路……”
老太太身边的一个妇人说道:“弟妹,不是我说你,你家依依自小就不学好,成天跟着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在外面瞎混,打架斗殴,甚至为了一颗灵果,就和外面的那些野男人滚草垛子,这哪是一个女孩子该干的事!
现在她还抢起了月儿的未婚夫!清辞可是她未来的姐夫!
你知道外面其他几个世家是怎么说我们沈家的吗?说我们沈家上不得台面,教出这样没脸没皮的女儿!是个浪荡成性的猖妇!”
这时,一道陌生的记忆冲入凤玦的脑海,让她瞬间明白了过来。
她重生了!
不对,是借尸还魂了。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西梧大陆,一个偏远城镇,清风城沈家的嫡女,名叫沈依依。
而眼前这个流泪痛哭的妇人是‘她’的娘亲,凤书兰。
上方的老太太是沈家的主母,沈老太。
站在她旁边时不时煽风点火的,则是沈家大房的夫人,莫氏。
现在因为‘她’不要脸的勾引自己未来的姐夫,所以才会招来这一顿毒打。
一名家丁来抓凤玦的手,却被凤玦反握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拧,顿时那名家丁发出凄惨的痛呼声。
又有一人冲上来,凤玦一脚便将之踹飞了出去。
剩下的两名家丁想要背后偷袭,皆被凤玦轻松解决,一个被凤玦捏断了手骨,另一个则被踢断了腿骨,四人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这还是凤玦手下留情了,不然就跟杀小鸡一样,随便捏死。
老太太气得站起身来,浑身发颤,直呼:“这个孽障,简直反了天了!把我沈家搅得鸡犬不宁,果真是个祸害!你怎么不去死啊!”
言语恶毒得好像沈依依是她的杀父仇人。
凤玦眼里闪过一抹冷意,她毫不留情的骂了回去:“放心,就算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毕竟你已经七十九岁了,能不能过得了明年的八十大寿都难说,而我才十五,我还有大把的青春年华。”
“你你你!”
沈老太气得当即瞪圆了眼睛。
这死丫头分明是在咒她早点死!
不仅是她,还有莫氏,以及整个屋里站着的人,都被狠狠惊住了。
一个个满脸震震惊的看向沈依依,宛如活见鬼了一般。
平时沈依依性格是嚣张泼辣了些,却哪敢这般跟老太太叫板啊!
这个沈依依还真是蠢到家了!
莫氏眉梢眼角都是忍不住的笑意,脸上却是装作一副指责的神态,生气道:“沈依依,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奶奶说话呢!身为晚辈该有的礼数没有,该有的尊重没有,平时你娘就是这么教的你吗?”
沈老太冷哼一声:“我没有她这样的孙女!”
凤玦淡漠的一勾唇角:“巧了,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奶奶!”
沈老太气得狠狠拄了一下手中的拐杖:“你个混账东西!”
凤玦冷笑:“难道说我的不对吗?你是我奶奶,却不盼着我好,一心想我去死,有你这样当奶奶的吗?”
沈老太怒道:“那是因为你自己做出不要脸的事情,害得整个沈家都跟着你丢人!”
“我哪里不要脸了?”
莫氏道:“你勾引清辞!他可是你姐姐的未婚夫!大白天的就脱光了衣服,勾引自己未来的姐夫,放眼整个清风城,你是独一份!”
凤书兰柔柔弱弱的辩解道:“不是的,依依没有抢月儿的未婚夫,清辞本就和依依先认识的,他们早就在……”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莫氏给打断了:“弟妹,你说这话也得有人信才行啊!我家月儿自小天赋优秀,才十六岁就已经达到了灵士七层的境界,如今更是被天狼宗看上,成为外门弟子。
不是我看不起你家依依,而是依依至今都只是一个炼气四层的废物,只要聪明一点的人都知道选择谁。”
“就是!月儿姐姐聪明漂亮,天赋又好,楚清辞怎么可能会喜欢沈依依!”
一道少女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凤玦顺着视线看去,根据记忆认出了说话之人,沈家三房的女儿,叫沈言秋,平时就爱跟在沈言月的身后转。
沈家三房的夫人,林氏,则是一直站着没有说话。
看见自己女儿出头,林氏还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沈言秋全当没看见,扬着下巴,一脸得意的继续说道:“清辞哥哥一同被天狼宗收为外门弟子,过阵子他就会和月儿姐姐一起去天狼宗!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沈依依算个什么东西?你还妄想纠缠清辞哥哥?”
凤书兰气得眼眶发红:“你们胡说!明明是沈言月抢走了楚清辞……”
她是依依的娘亲,对这件事情再清楚不过了,明明是沈言月抢走了楚清辞啊!还要冤枉她的依依!
可惜她人微言轻,没有权势,没有地位,根本没人把她当一回事,甚至还要把她的依依毒打一顿!
他们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呢!
凤玦脸上露出讥诮的神色:“不过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男人罢了,让给沈言月又如何?我沈依依还不稀罕。”
莫氏听了顿时心情不爽,阴阳怪气道:“月儿和清辞两情相悦,这用得着你让?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什么大话都敢往外面说,真是可笑。”
沈言秋立刻附和道:“就是!沈依依,你未免太把自己当根葱了吧?你以为你是谁啊!”
莫氏占尽了上风,一副高高在上的说教姿态:“弟妹,按我说呀,就该把依依狠狠的打上一顿,打疼了,她才会知道自己错了,不然这孩子不知道要歪到哪里去了,小小年纪就会四处勾人,要是再大一点还得了?岂不是要杀人放火了!”
凤书兰气得眼眶发红,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大嫂,依依是你的侄女,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莫氏一脸的尖酸刻薄:“我可没有她这样的侄女,抢自己姐姐的未婚夫,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也做得出来。我要是她,早早死了得了,免得活着丢人。”
沈言秋笑道:“大伯娘,你说的对,我要是她呀,哪还有脸活着。”
两人一唱一和的,将沈依依贬低的一无是处。
凤书兰气得身子颤抖着:“你们身为依依的亲人,却这样诋毁她!你们太过份了!你们非要逼死依依才甘心吗?”
虽然依依有时顽劣,性格泼辣,老爱往外面跑,但最基本的礼仪廉耻还是知道的!更何况他们说的这些事情,依依根本就没有做过!
沈老太颐指气使道:“凤书兰,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嫁入沈家十几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你就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害得我武儿绝后!现在连个孩子也教不好,教出个不要脸的小猖妇,到处勾人,伤风败俗!害得我沈家颜面尽失!等我武儿回来,我就让他休了你!”
听到沈老太的话,凤书兰的脸上露出迷惘害怕之色。
她要是被休了,依依怎么办?
这个家里本就没有人喜欢依依,要是连她也不在了,他们更会肆无忌惮的欺负她的女儿!
“母亲,我知道错了,您不能让夫君休了我……”凤书兰泪眼婆娑,哀求出声。
她好不容易硬气起来的一分气势,在沈老太的威胁也瞬间土崩瓦解,她又想像以前一样跪下磕头认错。
只要沈家不休了她,让她做什么都行。
凤玦拽紧凤书兰的手,不让她跪下:“你跪下求她们有用吗?你这样只会让她们得寸进尺。”
“可是……”凤书兰一脸愁苦。
她也知道跪下没用。
可是除了下跪求饶,她还会什么呢?
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都怪娘没用,保护不了你!不能替你证明清白,但是娘相信你,你肯定没有做过这些。”
凤玦心里有些感动。
这个女人虽然性格懦弱,也没有什么实力,却是真心爱护自己的女儿。
凤玦抬头看向沈老太:“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是沈家的人,身份上更是你的孙女,你一口一个不要脸,一口一个小猖妇。
外面的人不信我,骂我也就算了,你身为我的奶奶,也这么骂,你让外面的人怎么想?你让沈言月沈言秋以后怎么嫁人?
我要是小猖妇,那你们是什么?大猖妇和老猖妇?”
沈老太的脸色顿时如便秘了一样,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莫氏也开始思量起来,是啊,可不能这么骂,这要是传出去,连带着坏了她家月儿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沈言秋的眼珠更是嗗碌碌的转了起来,她以后还想给自己寻个好人家的!
沈老太张了张嘴想骂小婊子,最后还是忍住了:“沈依依,你这个孽障!自己犯了错,还不知悔改!现在就给我跪到祠堂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我没有错,我不会跪!”
凤玦背脊挺得笔直。
“好,你好得很!既然你这么死不悔改,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沈家的人!你给我滚!”
沈老太怒指着门口的方向,嘶吼出声。
凤书兰闻言立刻哀求出声:“母亲,依依她还小,要是没了沈家庇护,她会死的,您不能赶她出去……”
凤玦却是握住了凤书兰的手:“娘,我们离开沈家吧。”
本以为那一声娘,她会喊不出来,没想到喊得还挺顺口的。
凤书兰闻言一愣:“离开沈家?”
“对,我们离开沈家,以后我们娘俩自己生活。”
“依依,不行的,我们要是离开了沈家,能去哪里啊……”她只是个炼气六层的人,依依也才炼气四层,两个女人离开沈家,要怎么生活啊!
“娘,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
“那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沈家吗?我知道,这些年你在沈家过得并不开心。”
记忆里,她的父亲沈武,是个偏听偏信的人,对她并不好,对她的娘亲更不好。
每次奶奶和大伯娘说她又做错事了,沈武第一时间不是询问,也不是查清事情的真相,而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她大骂一顿,甚至还会动手打她,打凤书兰,怪凤书兰没用,生不出儿子,教不好女儿。
最重要的是生的女儿还是个修炼废材,修炼至今才炼气四层,大哥家的女儿只比沈依依大一岁,却已经是六星武士了,如今更是被天狼宗收为外门弟子,从此青云直上。
两厢对比之下,让沈武很是挫败,觉得十分没面子,对凤书兰母女也更加不喜。
凤书兰要是在沈老太面前说话稍微大声一点,沈老太就会向沈武告状,说她不孝,说她忤逆,沈武一向把孝道看得比天还重,二话不说就会将凤书兰打一顿,凤书兰经常被打得遍体鳞伤。
凤书兰逆来顺受惯了,只会将一切往肚子里咽,独自默默承受着。
在这个家里,她确实过得并不开心。
可是离开沈家,她能去哪里?
嫁入沈家十几年,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要离开沈家。
女子以夫为天,出嫁从夫,是刻在骨子里的。
凤书兰想到沈家人对沈依依并不好,还想要逼死她,打死她,这样的沈家不呆也罢。
所以想清楚后,她认真的点了点头:“好,娘陪你一起离开,你去哪里,娘就去哪里。我相信这天大地大,总有我们母女的容身之所。”
凤玦听了很欣慰,她并不知道凤书兰是否愿意和她一起离开,毕竟凤书兰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懦弱受欺负的性格早已形成,想要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好在是凤书兰愿意跟她一块离开。
凤书兰道:“那我去收拾一下行李。”
听到母女二人肆无忌惮的商量着要离开的事情,沈老太顿时有一种被人无视的感觉,怒道:“你们吃的用的都是沈家的!一件东西都不许带走!现在就给我滚出沈家!”
莫氏见状,心里更是乐开了花,沈依依还真是自己找死,得罪了沈老太,能讨到好果子吃?
不过沈依依和凤书兰离开了,沈家的一切资源都将属于月儿和峻儿的。
凤书兰面色立刻变得苍白起来,她只是想拿一些随身的衣物以及这些年她自己偷偷攒下来的东西,没想到沈老太都不给她拿!
凤玦道:“娘,那些破烂东西,我们不要也罢。你信我,离开沈家,我们一定能活得好好的,还会活得比沈家好。”
想她堂堂魔尊,离了一个小小的沈家还活不成了?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听到凤玦说沈家的东西都是破烂,沈老太气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今天一天受的气,比她过去几十年的都多!
“沈依依,你真是有种的很!我倒要看看没了沈家,你要怎么活!还能比我沈家活得好!”
凤玦没理她,扶着凤书兰就往外走。
此时沈府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有的带着看好戏的目光,也有的带着同情。
凤书兰站在街上,看着身后的沈府,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舍,还有迷惘。
既然沈府容不下依依,那她就和依依一起走好了。
只是,她在沈府生活了十几年,这突然要走,却是迷茫了,根本不知道去哪。
“怎么回事?”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男子低沉浑厚的声音。
在听到这声音时,凤书兰的身体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眼里流露出了一丝恐惧,她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嗫嗫说道:“夫君,你回来了……”
此时,沈老太已经‘嗷’的一声哭了出来,“我的儿啊,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就见不到我了……”
哭得那叫一个凄惨,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沈武见状,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在沈老太面前,一面搀扶着她:“娘,发生何事了?是谁欺负您了?”
莫氏阴阳怪气的道:“还能是谁?还不是你的好夫人。”
“夫君,我……”凤书兰话才出口,一个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凤书兰的脸上。
只见凤书兰的半边脸颊瞬间就肿了起来,一丝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淌了下来。
凤书兰眼眶通红,心里难受无比,眼泪哗哗的就流了下来。
“我才不在家几天,你竟敢惹娘生气!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沈武一脸凶恶,举着手,欲再次朝凤书兰打来。
凤书兰习惯性的抱住自己的头,然而等了半天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落下来。
她睁开眼睛看去,便见自己一身是伤的女儿抓住了沈武的手,她纤细瘦弱的身影挺得笔直,如一根百折不弯的清竹,毅然挺立,坚韧不屈。
凤玦眼底一片冰寒:“你这个是非不分的狗男人!”
沈武愣了一瞬,紧接着便是滔天怒火:“你说什么?!老子是你爹!你竟敢骂我是狗男人?你这个小畜生!我看你是找死!”
凤玦甩开沈武的手:“你回来二话不说,就打我娘!你这样的行为和畜生有何区别?”
沈武黑沉着脸:“那是因为你娘惹我娘不高兴!身为儿媳,却顶撞自己的婆婆,是为大不孝!”
凤玦冷笑一声:“事情的真相如何,你问了吗?你了解了吗?你连问也不问一声,就急着给我娘定罪!”
“哎哟,没有天理了啊,我二儿媳和孙女是要逼死我这个老太婆啊!我这日子没法过了!”沈老太哭喊着。
莫氏煽风点火道:“二弟,还好你回来了,不然咱娘就要被依依给气死了,依依犯了错,不但不知悔改,还说要离开沈家,弟妹不帮着劝,还要带着依依一块走。依依才十五岁,很多道理不懂,可是弟妹已经不小了,是个大人了,她还能不懂?”
果然,莫氏这番话一说,沈武的脸色又黑沉了几分,“你这个逆女!还不快点给你奶奶跪下磕头认错!”
沈老太冷哼一声:“我可承受不起,她可是说了离开沈家,会过得更好,还会过得比我们沈家好,我们沈家现在可高攀不起她了。”
沈武劝道:“娘,您别跟依依一般见识,她年纪小,不懂事,儿子会好好教训她的。”
说着,又瞅向沈依依,“跪不跪?!”
沈府门外的这一番动静,又吸引来了不少看戏的人,一个个对沈依依指指点点的,无非是说她大不孝,不仅骂自己的父亲是狗男人,还骂自己的奶奶,还要撺掇自己母亲离开沈家,这孩子怕不是得了失心疯了!
凤书兰见状,立刻挡在了沈依依的面前:“依依没有错!她没有做过那些事情!你们为什么都要冤枉她!为什么要逼她认错!”
她不能让大家误会依依!
女孩子的清白和名誉比什么都重要!
要是让人误会依依是坏孩子,以后依依还怎么嫁人啊!
凤玦目光讥诮的看向沈武问道:“你知道我这一身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少女衣裳褴褛,衣裙上布满了一道道鞭痕,鲜血淋漓,露出的伤口深可见骨,可见挥鞭之人用了很大的力气。
少女身影纤细单薄的好似风一吹就倒,一张小脸也是惨白惨白的,毫无血色。
沈武皱眉。
沈老太立刻恶人先告状:“你自己做出那种不要脸的事情,还敢在这宣扬?我让人打你怎么着?你败坏我沈家的门风,就该打!”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做出不要脸的事情,说我青天白日就脱光了衣服勾引未来姐夫,你们是亲眼看到了,还是现场抓奸了?”凤玦眼底杀意涌动,冷声质问道。
随着她气场打开,沈老太直接被震慑住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只听凤玦继续怒声质问:“你们说我为了一颗灵果出卖身体,与别的男人苟合,你们又是亲眼见到吗?”
她抬眸冷冷看向沈武:“就连你也偏听偏信,相信他们说的话,却不相信自己女儿说的话。”
“你们什么都没有看见,却相信谣言,将我毒打一顿!你们配做我的亲人吗?你又配做我的父亲吗?”
凤书兰已经泣不成声了,眼泪哗哗的流着。
她的依依太苦了!太苦了!
沈武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一时间不该信谁。
他是不是该询问清楚事情的真相,再做定论?
沈老太怒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若是没有做那些事情,为何别人冤枉你,而不是冤枉别人?”
沈武闻言顿时觉得他娘说得在理,若是依依真的没有做那些,别人为何只冤枉她,而不是冤枉别人啊!
凤玦抬眼看向周围围观的众人,朗声说道:“我知道我在清风城的名声不太好,说我为了一颗灵果出卖身体,说我勾引未来的姐夫楚清辞,但我从未做过这些事情。
灵果是我加入佣兵团,靠自己实力采得,至于楚清辞,我与他认识在先,他有今天的实力,有七成的功劳是我的。
是我不辞辛苦、不畏艰险,去黑域森林采得雪灵果。
是我与血蜘蛛生死搏斗,意外获得采得血乌果,最后与药师公会换来一品增灵丹,送给楚清辞。
就连他修炼的灵石,亦是我去当矿工挖矿所得!不曾想他被天狼宗选为外门弟子,却抛弃了我!分明是他负心在前,抛弃在后!
我堂姐沈言月明知道楚清辞是我的心上人,与我两情相悦,却横刀夺爱,一计不成,又故意败坏我的名声!
我沈依依行得正,坐得端,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
山河可证,日月可鉴!
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少女声音清脆,一字一句,如同雷霆,气势万均,令人震耳发聩。
众人都被惊住了,一个个好似沉浸在她的声音中,她的悲伤中,纷纷义愤填膺了起来。
凤书兰更是哭得泣不成声。
沈武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这么说来是他误会了依依?
众人也是震惊,想不到楚清辞这么不要脸,竟然是个靠女人的小白脸!
没想到被称为天才少女的沈言月,竟然也是这么心肠狠毒的一个人!
莫氏愣了半晌,才恍回神来,她脸上露出懊恼之色,她怎么会突然发愣?
“你胡说八道!分明是你嫉妒月儿的天赋,在这里冤枉她!”
沈老太也恍回神来,紧接着便是对沈依依破口大骂。
月儿那孩子自小就聪明,天赋优秀,如今更是被天狼宗看上,成为外门弟子,沈家的兴衰都在月儿的身上,她岂能让沈依依坏了月儿的名声?
凤玦看向犹豫不决的沈武:“你是信他们还是信我?”
若不是沈武是这具身体的父亲,她才懒得和他废话。
沈武想了想道:“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这么和你奶奶说话!只要你跪下向你奶奶认个错,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凤玦不由笑了。
若是她跪下认错,岂不是变相的当着大家的面承认是她不要脸勾引楚清辞?
以后她在清风城中还怎么抬起头来?还怎么做人?
沈武还真是一点都不为‘她’这个女儿考虑的。
考虑的永远都是在愚孝。
凤玦道:“从今天开始,我沈依依和沈武断绝父女关系!犹如此袍!恩断义绝!”
说着,她伸手撕下衣裙的一摆,用力一扬。
沈武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逆女!你敢!”
“这些年你根本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我也不需要你这样的父亲!”
凤玦脸色冷漠如霜。
沈武气得两眼发黑:“看来你奶奶说的不错,你简直是一身反骨!今天老子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抬手一巴掌便朝凤玦挥了过来。
“唰!”
凤书兰拔出街边一人腰间的佩刀,直指向沈武:“你……你敢伤害我女儿一根汗毛,我、我就跟你拼了!”
甚至她握着刀的手,在轻轻的颤抖着。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沈武收住手,他双眼轻轻眯起,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凤书兰:“你居然敢同我刀剑相向?”
印象里这个女人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是轻声细语的,连大声说话不敢,现在居然敢拔刀对着自己!
凤书兰怒声喊道:“我就是想求你们给依依留条活路,为什么你们都不肯!你们是非要逼死我的女儿才甘心吗?”
沈武怒喝:“把刀放下!”
凤书兰摇头:“我不放!”
眼泪顺着脸庞哗哗的就流了下来:“沈武,我不求你对我好,可是依依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不相信她,明明她才是那个受委屈的人,她没有勾引楚清辞!”
“沈武,我要跟你和离!”
沈武闻言,脸色顿时便黑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要跟你和离!”凤书兰再次说道,这次声音明显大了很多。
围观的众人也都是惊呆了。
沈家可是清风城四大家族之一,而沈武是沈家实力最强之人,年仅三十八,便已达到了大武师的境界。
凤书兰竟然要跟沈武和离!
她是疯了吗?
就连沈武也觉得凤书兰疯了!
沈老太立刻蹦哒出来:“放屁!你算哪根葱,也配跟我武儿和离?要离也只能是我武儿休了你这个毒妇!”
沈武被这么多人围观看戏,只觉自己颜面尽失。
他眼神一片阴冷:“凤书兰,自你嫁入我沈家起,你生是我沈家的人,死是我沈家的鬼!只要有我沈武在一天,你就休想离开我沈家!”
凤玦冷声道:“怎么?你们逼死我不成,还想逼死我娘?”
说着,她握住了凤书兰的手,柔声安慰道:“娘,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能拦住我们。”
看着女儿坚定的目光,凤书兰紧张不安的心,慢慢的平稳了下来。
沈武眼里涌着凶光:“看来你奶奶说的不错,你不仅不知廉耻,还怂恿你娘跟我和离!今天我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他一动,凤书兰便立刻握刀迎了上去。
凤书兰只有炼气六层的实力,哪里是沈武的对手,轻轻松松就被沈武夺下了刀,还被推到地上了,掌心擦在地面上,磨出一道鲜红的印记。
沈武掌心之中灵力涌动,抬手就朝凤玦劈了过去。
掌影带起一道凌厉的罡风,划破空气而来。
凤玦扬起俏脸,狭长的凤眸虚眯起,眼底似有雷霆乍现,她脸上亦未有丝毫畏惧,脚下一动,便迎向了那劈来的掌风。
众人见状皆忍不住惊呼出声。
因为沈武可是沈家实力最高之人,乃是实实在在的大武师。
而沈依依只是一个炼气四层的废物。
她是怎么敢和沈武硬碰硬的?
然而下一刻,大家都差点惊掉了下巴,只见少女脚下一动,头一偏,便精准的避开了沈武挥来的手掌,诡异而轻巧的绕至了沈武的背后,一手抓住沈武的手腕,一手钳制住了沈武的肩膀。
“咔!”
只听一道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沈武便被卸掉了胳膊,发出一声痛呼,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便觉天旋地转,下一刻,已被少女掼摔在了地上。
四下里皆是惊呼声。
要知道沈武长得虎背熊腰,体型高大,是堂堂正正的八尺男儿,又是修炼的肉身,一身肌肉结实无比,力大无穷,如今却被一个身形纤弱的废物给掀翻在地!简直刷新他们的认知!
沈老太也是惊呆了,她本还想着沈武给她撑腰找回场子,狠狠揍沈依依一顿,再将沈依依和凤书兰赶出沈家。
不成想,沈武竟然一招败在沈依依的手中!
一定是她眼花了!
对!肯定是她眼花了!
然而,不管沈老太怎么揉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是没有变化!
被掼摔在地上惨呼出声的那个人确确实实是她的二儿子沈武!
“来人,来人!快把这个逆女拿下!就地打死!”
沈老太气得发抖,怒吼出声。
“谁敢!”
突然,一道男子的怒喝声响起:“有我凤书剑在,我看谁敢欺负我的外甥女!”
对方声似雷霆,刹那间在空气中炸响,震得人耳膜发聩。
只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朝这边走了过来,男人约摸四十左右,剑眉星目,目光凛冽如刀。
他穿着一身蓝色的劲装,一头墨发用一根同色的发带高高束起,腰间佩着一把长剑,他一手按在剑柄上,一边大步流星而来,虎虎生风,气势惊人。
“沈武!你真是好大的出息!堂堂一个大武师,竟当街欺负自己的女儿!你还真是有种!”
凤玦抬眸看向来人,搜了搜记忆,半天才想起来对方是她的舅舅,也是她娘亲的哥哥,凤书剑。
凤书兰在看到凤书剑时,不由眼眶一红,像是看到主心骨一般,“大哥,你一定要救依依……他们都枉依依,还要打她……”
凤书剑一来自是看到了一身是血的凤玦,他眼里怒火汹涌,唰的一下就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沈武,是个男人,我们就打一场,不要把气撒在孩子的身上!”
沈武被凤玦摔倒在地上,还没喘过气来,便见凤书剑过来了,把自己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顿时脸色便黑沉了下来,觉得十分面子。
他从地上爬起来,黑着脸朝凤书剑道:“这是我沈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
沈老太拄着拐杖,怒道:“就是!这是我沈家的门口,你一个外人也敢来撒野!你要是再吵,连你一并抓了!”
凤书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今天我凤书剑就把话放这里,谁敢伤我妹子和依依一下,我定扒了他的皮!就算是拼着自暴的下场,我也会狠狠咬下你沈家一块肉来,与你们同归于尽!”
沈老太气得浑身发抖,这凤家一家子都是疯子!
她朝沈武发怒道:“当初就说了凤家的人都是扫把星,不让你娶凤书兰过门,你非要娶她!结果她嫁入我们沈家十几年,连个儿子都生出来!生出来的女儿还是个废物!这样的人有什么用!不如现在就休了!”
凤书兰听着沈老太的话,顿时伤心不已,她嫁入沈家十几年一直勤勤恳恳,侍俸公婆,服侍丈夫,面对沈老太的话向来都是言听计从,不敢有一丝违逆之心,到头来却是连个好字都讨不到。
凤书剑怒道:“你们沈家休要欺人太甚!我妹子千般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我这个当大哥的当年不该让他嫁入你们沈家!如今离了沈家也好,像你们沈家这种吃人的地方,不呆也罢!我凤家虽是没落了,但是多养两个人还是随随便便的事情!”
沈老太朝沈武喝道:“写休书。”
沈武皱眉:“娘,书兰她不有意顶撞您的……”
沈老太怒喝一声:“你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一个不会生儿子的女人而已,要来何用?休了她,娘给你再寻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你还年轻着呢,到时候不愁没有儿子!”
凤书兰眼泪大颗大颗的掉着。
凤玦握了她的手,而后抬头看向对面的沈老太和沈武:“要休也是我娘休了他!一个只会打自己娘子打自己女儿的男人,要来何用!”
“你个孽障!你敢!”
沈老太闻言气得浑身发颤,就连沈武也是唰的一下抬起头来,怒目瞪向凤玦,一副恨不得当场打死她的模样。
凤书剑见状立刻护在凤书兰母女二人的面前。
沈府门口的气氛顿时又剑弩弩张到了一个顶点。
众人也是被凤玦的话惊得合不拢嘴。
从古至今只有男人休了女人的份,哪有女人休了男人的?
即便这是一个以修炼灵力的世界,也不例外。
拥有实力的,更是能呼风唤雨,一呼百应,妻妾成群,女人只会成为男人的附属品而已。
难怪沈武会被气得眼眶发红。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侮辱!
凤玦继续说道:“老太婆,你若不想闹得太难看,就让沈武同我娘亲和离。”
“休想!”
沈老太一脸怒容,脸色尖酸刻薄,凶相毕露。
沈武也怒道:“别说和离了,就是休书,我都不会写!我说过,书兰就算是死,也是我沈武的女人!”
凤书剑二话不说,手中长剑一挽,直接朝沈武的面门刺了过去。
沈武也不躲避,而是握起拳头,就朝凤书剑砸了过去。
拳头之上汇聚灵力,猛然击出,恍若雷霆。
只听‘砰’的一声重响,拳头砸在了剑刃之上,竟然把那剑芒给砸偏了,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
沈武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大武师!
方才被沈依依偷袭了一下,是他放松了警惕,才会让沈依依得逞,以至于自己丢了面子,但这一次他绝对要把凤书剑打得满地找牙!
然而,下一瞬,凌厉的气流当面划来,只见对面的凤书剑一连挥出三道剑芒。
凌厉的剑气划破空气,朝着他的手臂削来。
沈武面色一变,立刻收手,然而还是迟了,尖锐的剑刃一下子捅进了他的右臂中,刹时鲜血便涌了出来。
而这时,沈武也才看出了凤书剑的实力,不由大惊失色:“你竟然已是武将?”
西梧大陆以修炼灵力为主,最初开始便是炼气十层,修至炼气巅峰,便可以将灵力存入丹田,从而成为一名真正的武者。
武者也同样有十层,然便是武师、武将。
武将之上是武王。
在整个清风城都寻不出一个武王,实力能达到武将者,便已是天纵奇才。
想不到凤书剑竟然达到了武将境界!
不消片刻,沈武便败于凤书剑的手下,而这时沈老太也纠集了沈家所有的护卫家丁,将凤书剑三人团团围住。
凤书剑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气势惊人,银色的长剑在阳光下闪烁着慑人寒芒。
“大不了今天我们鱼死网破!”
沈武沉了眼眸。
沈老太喝道:“写休书,让他们走!”
一边令人拿来了纸墨。
凤玦冷哼一声:“不必了!”
哗!
只见她抬手朝自己的裙摆上一扯,当即扯下一片衣裙来,而后她用力的咬破食指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写完后,朝沈武和沈老太扔了过去。
沈武接过手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休书二字!
字体苍劲有力,龙飞凤舞,鲜血刺目,深深的刺痛了沈武的眼睛,也让沈武更加的怒不可遏。
这个逆女!
早知道当年就该打死她!
沈老太气得当场差点背过气去。
“从此以后,你和我娘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一字一句清晰传入的耳中。
凤书兰抹了把眼泪:“依依说的没错,要休也是我休了你!这些年我在沈家当牛做马,用心服侍公婆服侍你,我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沈家的事情!哪怕你们要把所有的资源都给沈言月,我也没有说一个不字!沈言月是沈家的孩子,但依依也是沈家的孩子!凭什么所有的资源都是沈言月的,而依依却什么都得不到!这样的地方我们不呆也罢!”
这还是凤书兰第一次鼓起勇气,说出这么多话来,这些话一说出口,凤书兰觉得心情好多了,也不是那么多的难以启齿。
但是这些年,她为了家和万兴事,一直逆来顺受,委屈求全,但事实证明她的退让,只会让她们得寸进尺,也只会让他们觉得她可欺!
凤书剑脸色冰冷,目光如剑:“我们走!”
说着,他一边拉起凤书兰,一边拉过凤玦,带着他们二人离去。
沈武本想去追,却被沈老太给喝止了,“让他们走!我倒要看看她们母女二人离了沈家能活得多好!凤家不过是强弩之末,一个纨绔子弟,还妄想撑起一个凤家!”
沈武遭这么多人围观,刚才还被凤玦卸了只胳膊,又中了凤书剑一剑,此时被这些事一激,只觉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当即气昏了过去。
沈家门口一阵鸡飞狗跳。
……
凤书剑看着凤书兰一脸愁闷悲伤的神情,只得微微叹口气:“书兰,离了这种男人未必不是好事,以后你和依依就住回来,有我在,绝对不会饿着你们,也一定会有你们一口饭吃。”
凤书兰抹了抹眼泪,“谢谢大哥。”
但她知道她是嫁出去的女儿,哪能一辈子都住在大哥家呢,到时候嫂子就该生气了。
三人很快便到了凤家。
凤家和沈家隔得并不远,同在清风城中。
所以沈家这边出了事情,凤书剑才能第一时间赶过来。
凤府是百年世家,门庭高大,朱红色的大门看起来十分气派,门口两个高大的石狮,更是彰显出凤家的气势。
然而凤府门前却十分冷清,仅有两个小厮和两个婢女。
凤书剑领了凤玦和凤书兰进去后,便见一个相貌温柔美丽的妇人走了出来,她手中牵着一个六岁的男孩。
妇人问道:“书剑,你把书兰和依依都接过来了?”
凤书剑点头:“以后我妹子和依依就住在我们家了。”
说着又向凤玦介绍道:“这是你舅妈,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你自己家,不用拘束。你舅妈人很好的,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然后,他把妻子唐初雪拉到一旁,把沈家的行径说了一遍。
唐初雪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她本来就是因为生不出儿子被婆家嫌弃,才与前夫和离,改嫁给的凤书剑,不成想凤书兰的遭遇和她差不多,但凤书兰比她还惨。
一时间,唐初雪不由对凤书兰生了几分同情怜悯之心。
“夫人,我没跟你商量,就擅自把人家接回家,是我不对,以后我会想法子挣钱,养活你们的。”
听到凤书剑的道歉,唐初雪心中的那丝不快,消失了。
她道:“书兰母女二人都是弱女子,你要是不把她们接回来,她们就要流落街头了。书剑,我们成亲也有七年了,你真心待我,我也会真心待你,以后你妹子就是我妹子,你外甥女便是我外甥女,你放心吧,我不会亏待她们的。”
一旁的小男孩则是歪着头一脸好奇的看着凤玦,这个姐姐长得真好看呢!
唐初雪走上前,拉过凤书兰的手:“书兰,以后你和依依就放心在这里住下,一切有书剑在。”
凤书兰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哗哗的流下来了,她和沈家的人共同生活了十八年,却不及见过两面的唐初雪。
凤玦倒是对唐初雪有些另眼相看,刚才凤书剑和唐初雪说话的时候,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她神识很强,因此他们二人的对话一字不差的落进了她的耳中。
“舅舅,舅妈,这阵子叨扰你们了。”
唐初雪笑道:“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她看着凤玦身上的衣裙都破了,上面全是血迹,便叮嘱两身边仅有的两个婢女去烧热水,又让仆人去外面请个医师来凤玦诊治。
凤玦道:“不用了,我身上的伤不碍事,撒点金创药就行。”
但凤书剑和唐初雪又怎么可能真的只给她撒金创药,还是请了大夫来治伤,又给开了内服的药。
唐初雪一边让人去收拾院子和房间,又找来了两套自己的衣服,拿给凤玦和凤书兰。
“你们二人来的仓促,我也没来得及给你们准备衣服,这些衣服是我平时穿的,你们先穿着,待会我去成衣铺里给你们买几身回来。”
凤书兰一脸惶恐:“嫂子,不、不用破费了……我们身上有一套,换着穿就行。”
唐初雪愿意收留她,给她一个栖身之所,她已经很感激了,万不敢奢求太多。
……
是夜,漫天星辰密布,一轮弯月浅浅的挂在天穹之上。
凤玦擦拭完身体,上完药后,换了干净的衣裳,才有空思索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西梧大陆,与东苍大陆中间隔着一条海,生死海。
这生死海没人可以跨越,而东苍大陆的人也无法过来,据说生死海中除了有无数强大的水域妖兽外,更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在东苍大陆和西梧大陆之间,似一个巨大的天堑,即便是武神境的强者,都无法破开这层壁垒。
传说在万年前,东苍大陆和西梧大陆原本是一个整体,名为苍梧大陆。
但一场激烈无比的仙魔大战导致整个大陆分裂成了两块,再也无法合拢。
西梧大陆虽有灵气,可供修炼,但这边灵气稀薄,实力高者太少,因此被称为下界,或是世俗界。
而东苍大陆因为拥有浓郁的灵气,则成了上界,前世凤凤玦的实力便是达到了武帝境,离武神只有一步之遥。
可惜,她努力修炼了百年,终究是没有突破屏障,达到武神境,反而落了个自暴的下场。
没想到她竟然重生到了西梧大陆。
而白千麟和訾歆也肯定想不到她还活着,他们二人定会以为她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了。
如此也好,西梧大陆虽然是世俗界,却也方便她修炼成长,暗中积蓄力量!
只是,她明明自暴了,为何却能重生到西梧大陆?
究竟是意外呢,是机缘巧合?
凤玦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对了,来了这么久,还没有查看过这具身体的情况。
自从白天睁开眼,便是遭了一顿鞭打。
很显然,原主便是被打死了,所以才有她的进入。
想起沈家人一口一个炼气四层的废物喊她,凤玦便疑惑的皱了皱眉。
西梧大陆的灵气虽不如东苍大陆那么浓郁,却也是人人尚武,就算是小孩子,都有炼气四层的实力。
但这具身体已经十六岁了,依旧是炼气四层,确实有些奇怪。
凤玦当即盘腿而坐,闭上双眼,试着修炼起前世的功法万星诀,很快,凤玦便感应到了空气中的灵气,将之吸纳到身体中,游走一周天,而后引入丹田中。
当灵气达到丹田中的时候,灵气竟慢慢的溢散了出去。
凤玦仔细一查看,而后便愣住了,丹田中竟然有一条裂缝,所以会导致灵气流失!
难怪这具身体修炼到现在只有炼气四层的实力。
搜了搜记忆,凤玦了解到,这具身体的丹田之所以会受损,是有一次原主和楚清辞一道外出历练,遇到了一只三级凶兽烈焰妖虎兽。
原主为了救楚清辞,被烈焰妖虎兽重伤,至此丹田破损,导致终身修为无法再进步!
要不是被恰好路过的血狼佣兵团救下,恐怕原主早就葬身烈焰妖虎兽之口了。
除此之外,凤玦还在这具身体中发现了十几道封印,上面隐隐有金色的符文流动着。
凤玦在身体各处筋脉查看了一番,竟然有九九八十一道封印!
而且每一个封印都极其复杂玄妙,就算是以她前世的实力,都很难破开!
在这小小的清风城中,谁能有这么大的手笔,一口气布下这么多神秘又强大的封印?
突地,凤玦感觉到神识中一阵悸动。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
睁开眼,凤玦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陌生的空间。
四周是白茫茫的雾气,如混沌初开,透着一股强大神秘的上古气息。
前方的鎏金宝座上斜躺着一道身影,那人一身红衣如火,青丝如瀑,随意披散着,垂至腰间。
其一手撑着额,一手随意的搭在曲起的膝上,一张精美绝伦的脸庞如上天精雕细琢而成,雌雄莫辩。
其狭长深邃的凤眸轻轻的上扬着,漫不经心的朝凤玦的方向望来,端的是慵懒矜贵,邪魅狷狂。
额间一抹火红的印记,更是为其增添了几分魅惑,唇形削薄,殷红似血,风华绝世。
妖孽也不过如是!
对方忽然自鎏金宝座上站起身来,长身玉立,如松如竹。
其踏步而来,火红的衣袍在他身后徐徐展开,袍尾之上有金银丝绣成的苍穹浮云,乾坤日月。
随着他行走间仿若幽冥河畔的彼岸花,极致怒放,幽冷神秘。
“小丫头,我们终于见面了。”
对方清冷如歌的嗓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他嘴角挂着一抹熟稔的浅笑。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凤玦皱眉,目光警惕的望着他。
无论是身为前世的魔尊,还是现在的身份,凤玦都很确定一点,自己并不认识他。
男人唇角轻扬,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吾名君泽。这里是吾的空间!”
凤玦黛眉紧紧蹙着,周身的戒备更加凌厉了几分。
君泽勾唇,狭长的凤眸中染上了一抹轻淡的笑意:“没良心的小东西,若不是吾出手,你早就魂飞魄散了。”
凤玦眼里露出诧异之色:“你是九龙琉璃塔?”
君泽点头,复又摇头:“也不尽然。我只是寄居于九龙琉璃塔中。”
凤玦眉头微微蹙起:“什么意思?”
“我被仇家追杀,生死之际,意外落入到了一处战场遗迹中,因为当时受伤太重,便只得寄身于九龙琉璃塔中,此后我也进入了沉睡的状态。大概是因为你得到了九龙琉璃塔,我不知不觉中吸收了你的灵力,才得已苏醒。”
凤玦闻言不由瞪大了眼睛:“所以,我那百年间毫无寸进,皆是因为你在暗中吸收我的灵力?”
君泽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那个,我也不是有意的是吧,你天天把九龙琉璃塔带在身上,而你的灵力又特别的纯净,最是滋养,我沉睡期间自动吸收了你的灵力,我也毫无办法。”
“你还有理了?要不是你暗中吸收了我的灵力,我也不至于迟迟无法突破武神,也不会遭了那对狗男女的暗算。”
凤玦气得脸色黑青,使劲的磨着后槽牙。
君泽绝色俊美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风华万千,邪魅惑人:“不管怎么说,也是我让你看穿了那对狗男女的真面目,还保留你的神魂,让你重生,不然到现在你还被蒙在鼓里。”
凤玦道:“是不是我还得谢谢你?”
君泽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小丫头,咱们好歹相互陪伴了百年,也算是老熟人老朋友了,何必这么见外。”
凤玦黑了脸庞:“不要脸。”
谁跟他相互陪伴了百年啊!
君泽双手环胸,桀骜帅气的脸庞上露出一抹邪气的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凤玦眸光一冷,眼底有寒芒乍现,恍若雷霆。
“自然是报仇了。”
说着凤玦皱起了眉头:“不过,这具身体的筋脉被封印了,想要重新修炼,需要解开身体中的封印禁制。”
君泽闻言目光在凤玦的身上上下打量了起来。
他时而敛眸蹙眉,时而摸着下巴思索,突然他如醍醐灌顶,脸上露出万分震惊且诧异的神色。
“竟然是天生神脉?!”
君泽惊呼出声,眼底有着不可置信之色:“在这灵气匮乏的下界中,怎么可能会有神脉?!”
而且是天生神脉!
还被人封印了起来!
这实在诡异!
凤玦见君泽一眼便能看出自己身上的神脉以及封印,看来他并不简单。
只听君泽邪魅慵懒的笑声响起:“放心吧,区区几道封印还难不到我,你若想修炼,我替你解开封印便成,当是吸收了你百年灵力的补偿,你觉如何?”
凤玦点头,表示同意。
现在这具身体的实力太弱,想要解除第一层封印,确实有些困难。
“盘腿而坐,意沉丹田,抱元守一。”
君泽的脸色蓦地变得认真凝肃起来。
凤玦当即盘腿而坐,意沉丹田中。
君泽双手快速捏诀,修长如玉的手指变幻着各种复杂的手印,须臾,一道赤红色的灵力从他修长如玉的手指间涌出,而后点在凤玦的肚脐之上。
凤玦立刻感觉到肚脐之上传来一股热量,但似乎又被什么阻隔了。
在君泽的力量之下,这层阻碍轻松破除。
凤玦睁开眼睛时,便看到君泽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气息也变得虚弱无比,也为他增加一分柔弱的美感,让人有一种想要蹂躏他的错觉。
“我现在才刚刚苏醒,只能做到替你解开第一重封印,丹田破损的事情就需要你自己来了。丫头,要不了多久,我要陷入沉睡了。”
说完这话,便见君泽的身形一晃,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小萌狐趴在地上,无精打采的耷拉着眼皮。
它通体红色的皮毛,鲜艳如火,莹润光滑,蓬松的狐尾轻轻的搭在头上。
凤玦顿时便被萌住了,忍不住伸手撸了一把。
手感真好。
原来看起来邪魅桀骜冷酷矜贵的君泽,竟然不是人,而是一只火狐。
“丫头,你摸着我的腚了!”
君泽的话让凤玦的脸色一僵,连忙收回手,背在身后,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耳朵却是悄悄的红了。
“那啥,这九龙琉璃塔有什么用?”
君泽有气无力的说道:“因为你现在实力微弱,只能开启九龙琉璃塔第一层,至于里面有什么,我也不知道。”
凤玦诧异道:“你不是九龙琉璃塔的主人吗?”
君泽蓝紫色的眼瞳中闪烁着光芒:“因为我从来没有打开过九龙琉璃塔,只能将自己封印其中,以此躲避仇敌的追杀,迄今为止,你是第一个解开九龙琉璃塔的人,因此你是才它意义上的第一个主人。”
凤玦了然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她抬头看向前方,一座雄伟壮观恢宏磅礴的九龙琉璃塔伫立在前方,通体是纯净的琉璃色,晶莹剔透,似隐于雾中,散发着熠熠光芒,光彩夺目。
在塔的正前方有一方牌匾,上面书写着九龙琉璃塔五个大字,如龙飞凤舞,铁画银勾,气势雄浑。
塔身更是有九条气势惊人的神龙盘卧着,体态矫健,龙爪雄劲,似奔腾在云雾波涛之中,
凤玦站在塔下,只觉一股磅礴浩荡的气势迎面扑来,这一刻,她渺小如沧海一粟。
凤玦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伸手推开了眼前的大门,只听‘嘎吱’一声轻响,划破了这片寂静如水的空间,似关闭了数万年大门在这一刻终于开启。
顿时,一股似来自上古洪荒时期的苍凉与孤寂,迎面扑来,仿佛穿透了亘古漫长的岁月。
四面是光滑如镜的琉璃壁,上面刻着一道道奇纹复杂的符纹,凤玦并不认得。
石室中间只有一方琉璃台上,上面放着一块好似冰晶打造成的盒子。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那是万年玄冰晶打造成的盒子,定然不简单。”
身后响起君泽的声音。
凤玦回头望去,只见君泽爬了起来,走到塔门前,气息虚弱无比,整个狐身都倚靠在了门槛上,一看便知他在强撑着。
凤玦点头,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冰晶盒上。
伸手,打开。
煞时,一股滔天热浪袭来,好似瞬间打翻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炼丹炉一般,热得似要将凤玦融化了一般。
炫目刺眼的光芒亦随之袭来,一团幽紫色的火焰从冰晶盒中飞出,它好似被关久了,一出来后,就兴奋的在整个石室中上下乱蹿着,将整个琉璃做成的石室,映照得一片绚丽的幽紫。
凤玦诧异的望着这一团幽紫色的火焰,心下讶然。
在这九龙琉璃塔中竟然存放着异火!
九龙琉璃塔的第一层便存放着异火,不知道后面八层中又是存放着何等逆天之物?
第一次凤玦的心中有了期待。
“这是紫薇天火!”
君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与激动。
凤玦诧异道:“传说中的紫薇天火?”
君泽激动道:“不错,紫薇天火,乃是星辰本源之火,由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星的星光汇集一星,凝聚了七星之力,而形成的紫薇天火,拥有着可毁世间万物的杀伐之力,尤其在晚上星辰汇聚之时,威力暴增。若是你能得到它,将如虎添翼!”
凤玦的眼里亦闪烁着熠熠精芒。
突然,君泽大吼一声:“不好!你现在的身体太弱,根本无法承受紫薇天火的威力,快闪开!”
然而君泽喊出来时,还是太迟了,只见紫薇天火化作一团幽紫色的光芒,迅速冲进了凤玦的身体中,眨间消失不见。
凤玦脸色大变,只见那团紫薇天火进入她身体中后一路冲进到了她的丹田中。
而这一刻,凤玦只觉自己要被烤熟了一般,浑身上下冒着赤腾腾的幽紫色火焰,她身上的衣裙亦在瞬间被焚烧殆尽,三千墨发也散了开来,披散在背后,无风自动。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她本就裂了一道缝的丹田彻底的碎裂开来。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顿时袭遍全身,痛得凤玦脸色瞬间惨白,几欲昏死过去。
而后凤玦奇异的发现她破裂的丹田在紫薇天火的焚烧之下,竟慢慢的修复了,而且丹田的空间变大了许多,如一片池塘。
然而,还不等凤玦高兴,只见她的丹田再次紫薇天火破裂开来,然后又开始了修复,如此反复,凤玦便一直承受着碎了合,合了碎的痛苦。
凤玦已经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咬紧牙关支撑着,却愣是没喊出声来。
“凤玦,挺住!你一定要挺住!”君泽眼里露出焦急之色。
紫薇天火突然闯进了她的身体中,即便是他,都不敢轻举妄动。
“放心,我没事,死不了……”
凤玦抬眼,看向君泽,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容。
前世她便是个孤儿,被师父选中成为杀手,经过各种残酷的训练,生死搏斗后,她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来,所以这些痛苦相比起以前的那些经历,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君泽却是看得心中一疼。
这种被异火侵占身体的痛苦,无异于九幽冥狱之中的烈火之刑,怎么可能没事!
无尽的痛苦包裹全身奔袭来,凤玦整个人被冷汗浸透,意识也渐渐迷糊起来,恍惚之间,她好似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囚牢之中,她被挖去了双眼,被废去了灵力,被千年玄铁链缚住了身体,被千刀万剐毁去了容颜……
那对狗男女得意的笑脸在她眼前晃动着,露出狰狞可怖的神情。
“凤玦!凤玦,你醒醒!”
君泽见凤玦脸色苍白一片,意识竟隐有涣散之意,他眼里露出一抹决绝之色,只见他纵身一扑,落在了凤玦的身上,顿时一股精纯无比的元力从他身上涌出,涌进凤玦的身体中。
……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中的紫薇天火终于没了动静。
凤玦从昏死中幽幽醒了过来,而后便惊讶的发现她的丹田变成了丹海!
在丹海之中充斥着无数幽紫色的火焰,如漫天星辰,浩瀚寰宇!
“我的丹田修复了,还变成了丹海!”
凤玦震惊不已。
这丹海的庞大程度,就连前世的自己都远远不及!
而这时,凤玦才发现身上趴着一团柔软的小东西,正是君泽。
回想起最后的情景,凤玦知道是君泽帮了她,是他将身上最后的元气精气都渡给她,否则她不可能这么顺利的炼化紫薇天火!
凤玦抱着君泽坐起身来:“君泽,你的情义,我记住了,以后必定偿还。”
君泽艰难的抬了抬眼皮,映入眼帘的少女白皙莹润的肌肤,以及一对发育良好的包子。
哧!
两行鼻血自君泽的鼻间流了下来。
凤玦诧异道:“你怎么流鼻血了……”
君泽:“没想到你这身体还蛮有料的。”
凤玦脸色一黑,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
该死的!
她竟然忘了先前那紫薇天火把她身上的衣服都烧没了!
唯一庆幸的是君泽现在是妖狐状态,而不是人形!
“混蛋!”
条件反射下,她直接将君泽扔了出去,本就耗尽灵力和元气的君泽,根本来不及反应,当即被摔的七晕八素,眼冒金星,忍不住嚎叫了起来。
“女人,你无情无义,过河拆桥!”
然而他一抬头,便看到了凤玦那张红得滴血的脸庞,不由诧异道:“你该不会还是个……”
凤玦怒吼及时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你闭嘴!”
好在君泽适可而止,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君泽意念一动,一件火红色的外袍落在了凤玦的身上,遮住了那无限春光。
凤玦裹紧了衣服,心中的囧迫感这才好了一点。
虽然她两世为人,确实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
她与白千麟之间仅限于牵手,就连亲吻都不曾有过,曾经她以为那是白千麟克己守礼,原来是厌恶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