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苒苏铭是小说《痞夫驾到:学妹乖乖就范》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夏阳白写的一款现代言情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痞夫驾到:学妹乖乖就范》的章节内容
苏苒不太乐意,在纳东这个龙蛇混杂的南部边陲小城市,她更愿意在后厨做事,即便是这样,她还把头发剪得跟男孩子一样短,就是为了避免在这样的地方惹事非。
高考,苏苒感觉比几次摸底考得还差,考完,也知道完了,心凉凉,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一下,给她妈留了一封短信,就跑纳东来打工了。
纳东这家名为玉龙雪山的酒楼,跟玉龙雪山没半毛钱关系,在寒假快结束的时候,小姑父带着她到这里来打过工。所以这次,苏苒就熟门熟路摸到这里来了,那一次,她没给老板留下什么好印象,对老板再录用她,并没抱多大希望,谁知道这会儿正是旅游旺季,各处都缺人手,在老板不太乐意又请不到别的人手的状况下,苏苒再次被录用了。
苏苒需要钱,而玉龙雪山这么个高雅名字却粗俗不堪的酒楼可以给比别家更多的钱,所以苏苒对酒楼老板那张随时要撵人的脸,各种忍了。
纳东分成两部分,境内这部分叫纳东,境外那部分叫瓦西,听人说华国管制得严,所以纳东虽然藏污纳圬,但贩毒的、走私的、混黑社会的以及形形色色的混混在纳东明面上还算老实,而在一桥之隔的对面瓦西,说是大白天,都有人敢在街上火拼。
高风险必定带来高利润,仅管华国管制得严,还是有不怕死的,从瓦西带毒品、军火…过境,这些人九死一生,但凡做成一单生意,都是高利润,有了高利润就难免花天酒地,舍得花钱,所以纳东打工,收入还是可观的,而玉龙雪山的收入比别家还好。
华国南部这个省,靠毒品生存的人很多,以毒养毒的人更多,苏苒的父亲不幸就是其中不光彩的一员,在省缉毒队一次大型缉毒行动中,苏苒的父亲被当场击毙。
苏父被击毙时,苏苒五岁,苏铭十岁。
五岁的苏苒对父亲的模样在慢慢长大后,几乎都快记不清了,但父亲带给一家人的耻辱却一直如影随形。苏苒和苏铭直到长大,在他们名字的前面都会被人有意或无意地冠上毒贩子女四个字。
失去经济能力,又被乡亲唾弃的苏母不得不带着苏苒和哥哥离开老家再嫁了。对方姓汪,有个和苏苒差不多大的闺女汪娟,比苏苒小一岁的儿子汪能,苏母和汪父合到一堆过后,又生下一子汪寻。也就是说汪父一个人挣钱要养活七个人,所以苏苒是在母亲被打骂中长大的,母亲挨打,大多是因为钱的缘故,而苏苒的父亲死得又不光彩,每每起争执,汪娟和汪能都要骂苏苒、苏铭是毒贩子女,害他们都抬不起头。
苏苒和苏铭因为有个臭名在外的父亲,活得压抑,那个整天吵闹的家,也不爱待,就把动力都放到了学习上,所以苏苒和苏铭成绩都特别好,尤其是苏铭,年年都是重点中学年级第一名保持者。因为汪父在苏铭念初中的时候就开始打起预防针,他是供不起苏铭念大学的,所以苏苒在很早的时候,就知道念大学得花很多钱,
苏苒从苏铭上高中,就想方设法和苏铭去挣钱,两人给饭馆洗过碗、送过外卖、捡过破烂…,总之在两人这个年纪可以挣到钱的事,两人都做过。三年里,兄妹两人磕磕绊绊、磕磕绊绊攒足了苏铭大学第一学期的学杂费。
苏铭没有任何悬念地考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离家前,他把汪能叫出去收拾了一顿,告诉汪能要敢欺侮苏苒,小心自己回来收拾他,然后又叮嘱苏苒好好念书,她念大学的钱,他到时候工作了,不会成问题的。
苏苒倒也听话,乖乖地念书,汪能刚开始是老实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发现远在外地求学的苏铭远水解不了近渴,当然他也不敢明着欺侮苏苒,就给汪娟当下手,两人合起来对付苏苒。
苏苒煎熬地熬到苏铭求学的第四年,没成想苏母大病了一场,用了汪父不少钱,还把苏铭这四年给自己读研和苏苒念大学攒的钱也花光了,苏铭想放弃了读研,但苏苒死活不同意,威胁他如果放弃读研,她也放弃念大学,两人各种电话交涉后,最终苏铭屈服了。
苏铭出外求学后,苏苒的求学之路其实更艰难了,她得花更多精力去对付汪娟姐弟,成绩自然也受到了影响,即便如此,她的成绩同样甩汪娟好几条街,但汪娟会做表面文章,在学校里想着法坏苏苒的名声,学校从校长到学生都知道苏苒有个被击毙的毒贩亲爹,因为有这样的父亲,苏苒平时少言,而她成绩好,很多同学都认为她是孤傲清高,看不起人,再加上汪娟扇风点火,胡说八道,有个毒贩父亲的苏苒几乎是被同学孤立的,在老师们的眼里,苏苒更是一个自私的人,一家人靠汪娟的爸养活,却一点也不知道感恩…什么什么的。
苏母生病这一年,汪娟又在家里闹说苏母这场病花了家里不少钱,苏苒还上什么学,赶紧给家里挣钱才是正途,然后怂恿汪父不给苏苒出学费,不让苏苒上学,如果苏苒不听话,就把她和她那个病妈都撵出去。汪父本来为着苏母生病花的那一大笔钱总犯心口疼,于是整天就骂骂咧咧的。为了还得继续吃药的苏母,苏苒最终同意不再念书。
那年寒假快结束的时候,恰巧小姑和小姑父过来看苏苒,听说汪父不让苏苒念书,小姑非常气愤,和汪父争执起来,最后汪娟和她父亲一起骂小姑,说她心疼苏苒母女,就自个接家里养好了。
小姑和小姑父没有正式工作,家里也不宽绰,小姑怕失学的苏苒在家里被欺侮,干脆就让小姑父带着苏苒去纳东挣钱。
苏苒跟着小姑父来到纳东就进了玉龙雪山,只是还没干到一个月,寒假为打工和节约车费没回家的苏铭从汪寻嘴里知道苏苒失学的事,立刻打电话给汪父,还给汪父保证,苏母治病的钱,他毕业后会一分不少地还给汪父,又用快递给汪父一份借条,汪父才同意苏苒重返学校。
经过这番折腾,苏苒的成绩自然一落千丈,甚至还会落到汪娟后面,每每这时,汪娟才会露出挺得意的面孔,仅管她想着法孤立了苏苒,但苏苒还是不少男同学心中的女神,虽然这个女神名声有点不佳,为人又冷淡,但女神成绩好,模样又生得好,现在有这么个成绩不如自己的女神映衬着自己,汪娟找到满意感,终于不闹腾了。
几次摸底考试很不理想,苏苒知道就算不理想,那真实成绩同样可以甩汪娟好几条街,只是她希望顺顺利利地念完高中,不让汪娟生事,不让身不好的母亲再受折腾,而采取的下下之策。不过苏苒也知道真实成绩比汪娟强,但真的是给耽误了,想进苏铭所想的名牌大学,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虽然苏铭这个时候连电话费也不节约了,经常打电话回来指点苏苒的课业。
几次摸底考后,把会的故意没做的算上,仍然离苏铭要求的分数差了一大截,高考发挥得也不是特别理想,所以高考一结束,苏苒不敢接苏铭的电话,她除了烦恼没考好,还烦恼汪能,这个比她小一岁总喜欢暗告她状的同父异母弟弟,似乎从使坏让她在家在校挨骂受训,被人孤立,一下上升到整天有事没事就盯着她看。
想着家里这些糟心事,苏苒挺无奈的,不管怎么样,已经来到玉龙雪山,她怎么也要挣两个月的钱,这对手里基本没钱的苏苒很重要。
苏苒看了一眼玉龙包间点的酒可全都是价值不菲的高档酒,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暴富或就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得了便宜钱,才敢这么喝,否则象她这样辛辛苦苦挣来的,挣得再多,也舍不得喝这些酒。
走到玉龙包间门口,门口站着两个小混混一样的人,一个歪靠在门框上跟吸了毒一样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的,一个吐着烟圈圈玩得象个白痴。
看见端着酒走过来的苏苒,两人小混混一下精神了,象白痴那个直接伸手一拦苏苒问:“干什么的?”
苏苒想果然自己没看错,还真是个白痴,明明自己托盘上放的全是酒,只有白痴才能问出这样的话,便端着托盘站住说:“送酒的。”
“送酒的?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送酒的,身上不会藏了刀呀、枪的吧,我得搜搜。”
苏苒只觉得血一下涌上来,象吸毒的那个立刻凑上来加强白痴的话:“必须搜。”
苏苒气得真想把盘子扣这两个二货头上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声懒懒的声音:“小定、毛子,你们的记性是不是又让屎糊了!”
白痴和吸毒的一听立刻就讪讪收回手,该靠门框的又靠回门框,该打哈欠的继续打哈欠。
听见这声音,苏苒愣了一下,见两二货不再阻拦,推开半掩的门,果然看见是那个男人,上次在玉龙雪山打工,听他们叫他鹿哥,或者是陆哥吧。
这会儿那个陆哥或者是鹿哥的人,痞痞坐在那里,嘴里叼着烟,一手拿着牌,一手用手指在桌上轻轻地点着,冲她这一面的耳上有粒铂金耳钉,被灯光一照,一闪一闪,映着那么张比明星还明星的俊颜有点迷离扑朔,如果不是那副痞痞的样子,苏苒觉得他更象哪家出来吃喝玩乐的败家子。
于是闹到不可开交,对方要废了苏苒一张脸的时候,这个鹿哥还是陆哥出现了,和影视上差不多,英雄救美那种,一句话,对方就点头哈腰地放过了苏苒,和影视上不同的是,自己和这个鹿哥还是陆哥并没有演绎出后面观众喜欢脑补的什么感情大戏。
在苏苒离开玉龙雪山回去求学之前,那个不太长的时间里,这个鹿哥还是陆哥来吃过两次饭,都和不认识她一样。
苏苒把酒端进去,那个鹿哥还是陆哥把手里的牌一扔说了一句:“输了!”
鹿哥还是陆哥旁边坐着一个戴大金镏子的男人,现如今象这种爆发户打扮的男人已属稀有生物了,所以也算标新立异,容易让人一眼就记住,那男人爆发得非常彻底,除了脖子挂着的大金镏子,手上戴着的大金环,手指上硕大的大金戒,还留了一头朋克似的红头发,除了很爆发,还象一只随时爆发的大公鸡。大公鸡爆发户嗳唷喂一声,一伸手居然拉住鹿哥还是陆哥的手,苏苒看得一点也没错,拉着还不停地摸着,动作猥琐、语气暧昧:“小鹿鹿,不怕,输了不怕,今天赢了是你的,输了全是你赵爷的。”
苏苒可以确切他们叫这个男人不是什么陆哥,而是鹿哥,只是赵爷的话和动作让苏苒差点没起鸡皮疙瘩,只觉得心中的高大形象瞬间坍崩离析了,然后苏苒没想到一起血腥的事件就在眼前发生了,那个鹿哥本来在笑,还笑得挺好看挺开心的,就在苏苒眨眼那么一瞬间,鹿哥从她的托盘里抽过去一瓶好几万的洋酒,按玉龙雪山老板的话,这可是酒楼的镇楼之宝。
鹿爷拿着那瓶好酒往桌上一磕,然后一扬手,苏苒就看见赵爷刚才摸鹿哥的那只手让砸碎的酒瓶给扎桌子上了。
然后苏苒满耳都是赵爷的杀猪一样的惨叫声,再然后苏苒眼里全是晃动的人影,好象小定和毛子听见声音冲了进来,两边似乎打起来了。
最后苏苒从各种晕和走进来那玉龙雪山老板黑得跟锅底的脸上看到了损失,玉龙雪山的老板这次肯定损失惨重,几大瓶都不下万的洋酒和玉龙包间所有的软硬包装都毁了,最主要的是造成这种损失的肇事者一个没剩,连那个叫得跟杀猪一样的赵爷也消失了,只留下一桌子的血,连手都没留下。
苏苒知道纳东藏污纳圬,但没想到藏着这么血腥的污圬,影视上经常有的场景,在现实生活中发生,那就真是做梦了,她一高考失利的学生,再次打工的第一天就遇上这样的事,原谅宝宝,不是装,是真的吓坏了。
如果不是太穷了,苏苒第二天一定会请假,不,不是请假,是请大师给镇镇魂,或者立刻辞去这份太没人生安全的工作了。
但因为穷,各种缺钱,所以苏苒坚持到了玉龙雪山。
玉龙雪山的老板一定是黑着脸坐在吧台后面,玉龙雪山的吧台挺高,但都遮不住老板那张损失惨重的脸所发出的黑气,苏苒一走进去,就听见老板非常不爽的声音:“小宋,你是猪呀,这么点活要干这么久!”
“王飞,给你的钱,你是不是都拿去嫖狠了,今天怎么跟精尽人亡一样!”
……
玉龙雪山的老板,姓甚名什么,大家都不清楚,白道黑道,都叫他老聒,他们打工的叫老聒好象不太合适,所以都叫他聒老板。
老聒今天的话很难听,但为了钱,大家都各种忍了,谁都知道老聒昨天晚上小损失好几十万,老聒那个抠得恨不得把大家一人当两人用的周扒皮,没发疯,还能在这里骂人,已经是史上奇迹了。
苏苒因为昨天刺激狠了点,今早闹钟闹了两次,都没听见,所以…,她就来晚了那么一会会,她怕被老聒骂,只能轻手轻脚走进酒楼。
但是高高的吧台到底没有玉龙雪山高,苏苒前脚迈进去,吧台后厚重的黑气就朝她扑面砸过来了:“小懒,过来。”
王飞和小宋一听,都冲苏苒双手合什一拜,表示大观音菩萨你终于想起来解救你受苦受难的子弟了。
苏苒只觉得眼前一片乌鸦飞过,按她小姑父的实战经验,在这些藏污纳圬地方混,千万不要留真实姓名,免得不小心惹上事,日后这些人到家里找麻烦,好在这里地老板似乎都没看身份证的习惯,苏苒就谎称自己姓冉,叫冉苒,但不知道老聒是耳朵有问题还是别的有问题,听王飞的小宋叫她小苒后,就一直叫她“小懒”。
苏苒象猫一样一点声音也无地走到吧台前问:“老板,有何吩咐?”
倒在吧台后那张躺椅上,额头顶着条白毛巾正在假寐的老聒吓了一大跳,一下按着胸口骂:“小懒,你想把老子的心脏病吓出来呀。”
“老板不是你叫我过来的吗?”
“我是叫你过来,你用得着跟个鬼一样的一点声音全无地过来吗?”
苏苒一听立刻赶紧转身跑回门口,还顺手拿了个托盘两根筷子,然后敲着托盘跳着蹦着到了柜台问:“老板是这样吗?”
老聒彻底躺不住了,扯下白毛巾坐了起来,两眼定定地看着苏苒,好一会才开口骂:“小懒你今天是想犯神经病,还是想把老子给气死!”
“不是你说我刚才跟鬼一样…”
“好了,好了,我当初收留你,就是个错误。”老聒把手一挥,上次苏苒来打工的时候,他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不过对苏苒各种不满,最后苏苒要走的时候,本着小姑父保密原则,没告诉老聒要走的原因,老聒还是在骂骂咧咧中把她打工的钱全给结了。
老聒挥完手,用手揉了眉心一会儿才问:“昨天,你看见那房间里,谁打赢了,是鹿还是赵?”
苏苒抓了抓头,十分苦恼地说:“老板,我当时都懵了,眼里全是人影,耳边全是乒乓,然后…”
“然后就怎么样?”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老聒一听,哎哟一大声又倒回躲椅了:“老子个奶奶娘了个去的,怎么招来的人,花了那么多钱请来的人,全是猪,怪说不得叫小懒,真是比猪还猪。”
为了钱,苏苒决定忍了,老聒叫完两手一摊:“这损失,我找谁要去,找许云鹿,这丫的,让他吃霸王餐可以,找他要钱,这种连他是输是赢都不知道地找他钱,跟找死没区别。”
苏苒才知道被称作鹿哥的那个男人大名叫许云鹿,老聒继续又叫:“那个赵爷,简直就更不靠谱了,老子在纳东开了八年馆子,都没见过这号人,这号人到底是打地底下钻出来的还是棺材爬出来的,老子都不知道!”
苏苒不太明白地下爬出来的和棺材里爬出来的有什么区别,是不是条件问题,穷的没棺材,富的有棺材。
然后苏苒听见老聒叫了一阵,把那条白毛巾一拎,往额头上一搭又骂起大家来:“我养的全是猪,一群猪,小懒最猪,连看个输赢都不会,还不赶紧给老子干活,把老子的损失全都给补回来。”
苏苒想自己就算一天二十四小时卖命地给老聒干活,估计干一辈子也干不出他那玉龙包间的损失来。
苏苒赶紧离开吧台,去了后厨,后厨的大师傅叫王守一,厨艺特别高,人还和气,苏苒特别喜欢他的,高考失利,她再回玉龙雪山,又要求在后厨做,除了不想在前面跑腿,不想惹事,另外就想跟王守一学点做菜做饭,攒点钱,自己回去开个小馆子,也是一条出路。
所以被聒老板叫为小懒的苏苒,实际上是玉龙雪山酒楼最勤快的一个。
苏苒打开盖子,盖子下是一碟子水晶饺子,苏苒赶紧一拱手说:“多谢王叔王大师。”
王守一呵呵一笑,苏苒就愉快地吃了起来,苏苒觉得在这玉龙雪山打工,比在家强多了,这里的人除了老聒喜欢黑着脸骂人以外,别人都很友爱,比如大师傅王守一,一点都不保守,自己想学做个菜什么的,他能教都教;领班王飞是她见过的没有唯二的好领班,自己打坏过不少次碟呀碗的,就没骂过她;还有小宋,也是个非常好相处的人。
苏苒吃完饺子,王飞和小宋蹩进来,两人也翻出王守一给大家伙留的早点,王飞边吃边骂:“这个死老聒,老子哪天攒够了钱,立马就炒了他。”
小宋做了个嘘的动作,苏苒见另外的员工也来上班了,其中有大家都防着挺喜欢打小报告的刘姐,这个刘姐叫刘洁,她一见王飞、小宋吃饺子也凑了过来:“哟,王大厨,你就是不公平,怎么给他们做饺子,就不给我们做了。”说完刘姐伸手从小宋的盘里捞了一个,小宋不太乐意地撇撇嘴,刘姐边吃边凑近苏苒,“听说你昨天看大戏了?”
苏苒眨了好几下眼睛,把脸往旁边挪挪,离刘姐靠得太近的嘴远一点,刘姐却又往前靠了一下:“昨天打架了,谁打赢了,是那个长得帅帅的鹿哥还是那个戴大金镏子的男人?”
苏苒忽有种感觉,好象天底下的人全都想知道那个鹿哥和赵爷打架,谁打赢了。
于是苏苒很果断地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不会吧,你当时不是在房间里,怎么会不知道谁打赢了。”
苏苒忽反凑回去问:“刘姐,你希望谁打赢呢?”
刘姐呵呵一乐,想了想说:“我当然希望鹿哥的打赢,我是鹿粉,还是鹿哥的脑残粉。”
苏苒觉得自己差点吐了,这个看着就望四奔五的刘姐居然还在觊觎明星一样的许云鹿,刘姐乐完,苏苒忽发现后厨没了声音,扒开刘姐,她就看见用白毛巾捂着额头,黑着脸站在门口的老聒,刘姐在老聒吼出来之前哼着小曲闪开了,苏苒似乎听见那个带着苏腔的曲子,刘姐配的歌词居然是:“我就要恶心你们,恶心死你们呀~呀。”
然后老聒的声音传来了:“作死呀,全都作死呀,都躲在这儿偷懒,装猪啊!”
大家赶紧各自归位,苏苒听见小宋不满的声音:“酒楼又不经营早餐,只做午餐和晚餐,早上八点让人来上班,就已经很过了,这一大早来又没什么特别多的事,还不让人歇一会,简直是要把人逼疯的节奏,周扒皮也不过如此嘛。”
于是苏苒的耳边又响起了刘姐的歌声:“万恶的旧社会,穷人的血泪恨~恨~~~~~,千头万绪,千头万绪涌上了我心头~~~~~”
如果不是老聒的脸太黑,苏苒觉得大家都能笑疯。
苏苒和王飞、小宋花了点功夫,才把玉龙包间给收拾妥当,当然也只是把垃圾什么的给清理清理,那硬包软包还得等老聒掏腰包来装点。
苏苒和小宋抬着一袋打扫出来的杂物,从玉龙包间抬下楼,小宋很照顾苏苒,走前面,还尽量抬大头,这让苏苒挺感动的。
两人费力下完楼,就看见老聒黑着脸站在吧台前,两眼非常不满地看着门外。
苏苒和小宋也好奇地往门外一瞅,外面除了明晃晃的阳光,只有两只摇摇摆摆的大白鹅在门前闲晃,两人都不知道老聒是不是因为巨大损失受到刺激,突然有了新爱好,恋上大白鹅了?
不过只要老板正常付工资,他有什么异物恋之类的癖好,都与大家无关,苏苒和小宋很快把杂物堆到门外,等清洁工来清走,不过就纳东的清洁工还是很宝贵的,垃圾一般都四天没人清理,所以纳东这个有点畸型的繁华小城镇除了治安差,清洁卫生也挺不如人意的。
玉龙雪山中午的客人不多,晚上却热闹非凡,不因为昨天这里发生了打架斗殴,就门前冷落了,反而生意更火爆,更多人似乎对那一架的结果都十分很感兴趣。
苏苒对打架的结果不感兴趣,她只知道客人多了,意味着老板有钱赚,老板有钱赚了,他们就更辛苦了,老聒从昨天到今天跟锅底一样的脸色已经淡不了少,已有由锅底色转向国画水黑色的迹象了。
大家一直忙到快两点,才把最后一桌客人送走,小宋一边拖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老板,明天早上能不能晚点来,这都快两点了。”
小宋的话一落音,苏苒立刻觉得吧台后的气场一下变冷,本来欢快数着钱阳光普照沙滩海边愉快的气场,一下变成了腊月寒冬非常冷非常冷的气场,然后大家听见老聒非常不爽的声音:“不能。”
苏苒听见一片惨叫声,她连跟着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只想赶紧收工,回去休息。
房子离玉龙雪山挺近,纳东人夜生活还算丰富。苏苒两点钟回租房的地方,路上还有不少练摊和吃宵夜的。
不过苏苒还是加快了步子,毕竟第二天一早八点得上班,这个劳动强度堪比周扒皮的长工了。
苏苒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倒在床上,也快三点了,她连高考失利这种沉重得可以摧夸人意志的事都没来得及胡思乱想就睡着了,不过苏苒并没有成功地一觉睡到天大亮,外面的吵闹声把她惊醒了。
这一带平民房住的都是来纳东淘金的外地人,既然到别人的地盘上来淘金,肯定都不会特别富裕,不是特别富裕,就容易缺钱,一缺钱就爱吵架打架,所以这里吵架打架是家常便饭,这次显然是大吵,外面鸡飞狗跳的,好一会苏苒才从一个大嗓门女人的叫声中听清楚,这次不是吵架,好象是派出所过来查暂住证,纳东外来人比本地人都多,又是个挺敏感容易生是非的地方,所以派出所隔三岔五就会来查一次暂住证。
苏苒打了个呵欠,知道今晚的觉不用睡了,翻身起来,却对上一双眼睛,即便是在黑夜里,那双眼睛也够亮,苏苒吓了一大跳,刚要叫出来的时候,她的嘴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她从这只手上闻到了血腥味,苏苒不知所措,却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把他们打发走。”
苏苒听出是那是许云鹿的声音,许云鹿平时说话都懒懒的,这会的声音一点也不懒懒,风格与平常完全不同,但苏苒还是一下听出来了。
苏苒除了真是个良好公民,而且面相也非常良好,查暂住证的警察只是瞄了一眼她人,连暂住证都没看,就走了。
苏苒对于警察同志的这种高度信任,巨汗,人家那么信任自己,而自己的屋里却藏着一个一看就不象良民的许云鹿,而且就在昨天晚上这个许云鹿还把一个人的手很残忍地给废了。
等外面风平浪静了,许云鹿才从床下爬出来,往苏苒那张不大还缺了条腿的小沙发一窝,苏苒这才从灯光下看见许云鹿身上有血,于是清咳一声问:“小哥哥,你受伤了?”
许云鹿听见这声小哥哥,差点没笑场,一抬头,见苏苒很紧张地看着他,嗯了一声说:“不碍事,一点小伤。”
苏苒不得不又咳了一声后,发挥起一素质市民应该有的良好品德,谆谆劝导起一个一看就有可能属于误入歧途的有为青年来:“这世上挣钱的法子有千千种,你一个大好青年,前程一片光明,千成别去做与法律相悖的事情…”
许云鹿一皱眉:“年纪青青的,怎么跟个老太太一样。”说完许云鹿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然后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面看了一下才说,“小唠叨,小老太太,以后若能见面,叫叔叫爸都行,但不许占便宜叫小哥哥,再见!”
再然后,苏苒和那天晚上一样,又没看清,人许云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不是门开了一条小口子和沙发上还留着的血迹,苏苒真觉得自己就是做了个梦。
小宋看见苏苒打第五个呵欠的时候,不由得问:“小苒,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会情哥哥去了,感觉你跟没睡一样。”
苏苒不能告诉小宋,自己昨晚是如何惊魂如何刺激,在确定许云鹿消失后,她赶紧关上门,把沙发上的血迹用小刷子和清洁剂清洗折腾了好久,最惨的是折腾完了,才发现床底下还有一大片血迹…
苏苒懒懒地哼了一声,小宋就开始念叨上了:“老聒就是个周扒皮,晚上两点关门,早上八点就让人上班,我要去劳动局告他。”
“然后呢?”
“让他补偿我们呀,你傻呀!”
“再然后呢?”
“再然后周扒皮在劳动局的压力下,给我们补偿了钱,钱,你不喜欢吗,你不说你最缺钱嘛!”
苏苒无可奈何地说:“再然后就是失业,失业又得重新找工作,一个月两个月不一定找得到,找到后又不一定有这么高薪水,你觉得那点补偿能补偿得了你失业的损失吗,劳动局说得好听是为咱们撑腰,说得不好听就是让老板出钱养我们,最后还鼓励我们和老板扯淡,你失业了,劳动局会管你,会给你发工资吗?”
小宋大约从没听过这样的理论,把手里的毛巾一扔说:“小苒,你这是什么论调?哪象一个十七八岁的热情愤青,分明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嘛。”
“有份工,就好好干吧,老板严点、狠点,那是为了保证他能赚到钱,如果他事事都按公务员的标准来,他还能赚到钱吗,赚不到钱,他就不会开酒楼,不开酒楼的结果是你我都得失业。”
“那我们就去给别的老板打工呀。”
“反正我在网上、报上看到都是老板如何坏,如何榨取血汗钱,如何赚黑心钱的,如此一来,是不是老板为了赚到钱,对员工都是心黑手辣的,那天下乌鸦不就一般黑了,所以你去哪家不都一样的。”
小宋一拍脑袋说:“小苒,别说你说的好象还挺有道理的,那我就好奇了,你说国家养那么多不做为的公务员,国家赚不赚钱呀?”
苏苒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小宋一下就上升到这么高境界,好一会才说:“那得问国家,我怎么知道。”
当然苏苒不能告诉小宋,这套理论都是受苏铭影响,不知道是不是受父亲事情的影响,苏铭在很多事上的看法都与别人不太一样,但这些理论苏铭最多和她说说,人前,苏铭是那种话极少的人,按苏铭老师的话就是完全不知道苏铭每天在想什么。
中午客人不多,大家吃完饭,就赶紧找地方爬一下,男人好办,拼两条凳子也能凑和一下,女人多是寻张桌子一爬,这样睡不舒服,且睡完还有个后遗症就是腿麻。
苏苒其实挺想回自己租那个小房间躺一下的,只是距离虽近,也要花往返时间。最主要是纳东这个鬼地方,早晚气温还成,中午那会特别热,自己的小房间在中午的时候就跟个小蒸笼一样,苏苒又不知道自己在玉龙雪山能打多久的工,所以连花钱买个小风扇都不舍得,这反而不如在玉龙雪山了。虽然老聒挺抠门,不许开空调,但风扇还是给开着,有风扇吹着也舒服许多。
苏苒寻了张离刘姐远点的桌子爬着,她挺不喜欢这个刘姐的,据说是做了五年的老员工,平时除了告状,最喜欢就是夸夸其谈,但因为做的时间长,陪老聒经历了不少风雨,在老聒最难的时候都没抛下老聒去择良木,所以老聒还挺信任她的。
如果不是因为老聒年青,刘姐年长,不是年长,是年太长,大家都怀疑老聒得娶了刘姐,才能报答刘姐这五年对他的不离不弃。
这会儿,刘姐正呱呱地声情并茂地讲着她是如何陪老聒熬最艰难那几年的,她来的时候,玉龙雪山正好开了三年,但是经营惨淡,人跑了个精光,她是如何劝老聒不要关门,坚持坚持,果然这坚持一下就对了,否则玉龙雪山哪今天这样的规模。
苏苒听着就想笑,每天下午刘姐都要重复一次这故事,她是没进过什么大规模的大酒楼,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自己从老家一路到这里来,经过的那些大城市,比这大的酒楼多了去了。
刘姐太吵,苏苒不得不起身拿着自己的杯子去打点水,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她看见老聒撑着腮帮子,磕着瓜子,津津有味地听见刘姐和大家吹嘘,老聒看刘姐的眼神压根不象平时总黑着脸的老聒。
苏苒这一看才发现,平时老叫老板老聒老聒的,都没注意,老聒不仅不老而且还挺帅,当然和许云鹿那种帅还不太一样,许云鹿很阳光,而老聒就一点不阳光。
苏苒赶紧转身,那个打扮得又潮又帅、又酷又跩、经常一堆小弟跟着,还明摆着有些洁癖的许云鹿站在身后。
苏苒吓了一大跳,从昨天晚上小沙发和床底的血迹可以判断许云鹿受了不轻的伤,按这种受伤程度,许云鹿这花花公子不得在哪里窝着好生养个十天八天的;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受的伤不重,那个戴满了黄金饰品的公鸡爆发户,应该也不是好惹的主,许云鹿不养伤,也该躲个一年半载吧。
但许云鹿很招摇地站在那里,就象以前来吃饭一样,前拥后呼,其实苏苒基本都没看清许云鹿是怎么进来的,又怎么上楼的,但这次真的招摇,很招摇。
老聒一下就蹭了起来,一把媷开苏苒,窜许云鹿面前看了半晌:“小鹿,你居然还活着。”
许云鹿扒拉开老聒伸过来的咸猪手,走到吧台边一靠,掏出根烟点上说:“小鹿是你叫的吗?你不会说话,就别开口。”
苏苒看见许云鹿的手上戴着黑色的露指手套,只是右手手套下面裹着纱布,纱布上还隐有血迹,但看他用左手吸烟的动作老道,不知道是右手经常受伤还是就是个左撇子。
老聒立刻就枯木逢春地换上一脸笑,苏苒从没看见笑得如此贱的老聒,当然原谅她在玉龙雪山两次打工,总共加一起也没待到一个月。
老聒非常知趣,换了称呼又粘了上去:“鹿爷,我们都是老熟人了,是吧,前天晚上那损失,给你打个折扣,五十万,够意思了吧。”
许云鹿白了老聒一眼,吐老聒一脸白雾:“什么损失?”
“我那,那包房,让你们砸了,你想耍赖!”
许云鹿用手弹弹烟灰:“为什么找我,找姓赵的去。”
“老子都不认识姓赵的,到哪儿去找他呀。”
“你找不着姓赵的,关老子什么事!”许云鹿把烟重新叼回嘴里,推开再次靠过来的老聒,老聒听了这话简直石化了,“我说许云鹿,你太过了吧,你一年在我这里吃吃喝喝不会少于几十万吧。”
“对呀,我照顾你生意,不好吗?”
“靠,许云鹿,你个王八蛋,你照顾我个屁,你在我这里吃吃喝喝不下五年了吧,你给过一分钱吗?你,你把损失赔了,把以前吃的喝的都结完,照顾别人去好了!”老聒非常大义凛然地豁出去了。
“你说的,你说的!”许云鹿用夹烟的手点点老聒,那烟几乎就要点到老聒鼻子上了。
老聒一挺身:“对,就我说的。”
许云鹿冲身后跟着的毛子、小定等几个兄弟一挥手说:“老板说你们这些年吃他的喝他的,没给过钱,要你们赔!”
小定听了立刻一伸扯住裤子拉链说:“鹿哥,饭菜,小定是吃了,酒,也喝了,但,钱,小定是没有,老板既然让赔,兄弟们只好拉出来赔你喽,以后到别人那里吃了喝了,也都憋着回来,拉给老板,让老板你赚多的回来总行了吧。”
苏苒吓了一大跳,赶紧用手去捂脸,许云鹿用手指了指小定,小定没敢把拉链拉下来,老聒立刻萎了,几乎哀求地说,“小鹿,鹿鹿,现在生意不好做,你多少给点,给一半总可以了吧,求你了。”
许云鹿没理这一岔,手一挥说:“开个房。”
老聒简直快疯了:“鹿鹿,包房都让你给砸了。”
许云鹿推快快扑到身上来的老聒:“又乱说话,包房不是让老子砸了,是让姓赵的砸了。”
老聒想摇头,不过看小定还没离开拉链的手,又赶紧点头,许云鹿才满意地点点头:“玉龙让姓赵的砸了,你不是还有个雪山吗,雪山虽然差了点,今天就不为难你了,就开雪山那间房就是了!”
许云鹿说话间,带着几个兄弟往楼上走,不过走一半,忽又停下指了指苏苒:“小罗嗦给叔送两瓶好酒上来。”说完许云鹿笑着上了楼。
苏苒吓了一大跳,转向老聒,老聒狐疑地看了苏苒一眼,然后烦燥地一挥手:“去,送去吧,否则天天到我这里来拉屎撒尿,我立马关门,你们立马失业!”
苏苒看吧台被老聒占据着,老板虽然答应了送酒,但明显心情不好,如果自己真的去吧台拿酒,那估计许云鹿走了,老聒也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但是不给许云鹿送酒,许云鹿肯定立刻就不给自己好果子吃,折衷之后,想到后厨也放了不少酒,就往后厨走去。
苏苒还没到后厨就听见刘姐大个嗓门在嚷嚷:“又来吃霸王餐了,又来吃霸王餐了,本来,鹿在姐心里是再温柔不过的动物了,不过在纳东可算涨知识了,世上还有这么凶残的鹿,再让这头鹿吃下去,老聒只能关门,咱们统统回家奶孩子去吧。”
苏苒听见一个年青一点的保安开起玩笑:“刘姐,别人回去奶孩子还没问题,你还有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