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芷兮商聿之是小说《青梅竹马,霸总诱哄小甜妻》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天开妄想写的一款豪门总裁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青梅竹马,霸总诱哄小甜妻》的章节内容
十月的京都气温骤降,一场暴雨给整座城蒙上了寒霜。
东山灵嵩寺耸立云雾之巅,从山脚到山顶,三千九百九十九台阶。
暴雨倾泄,大雾之中车灯亮起,一辆黑色卡宴缓缓停在了山脚。
车门打开,身着正装的男人踩在了水里,四溅的水花隐隐约约映照出他那张冷冽的面庞。
助理从副驾驶着急忙慌的撑着伞跑过来,还没挡住他的头顶,便被男人修长的手拂开。
雨水瞬间拍打在他手腕的佛珠之上,水滴凝结掉落,男人抬眸,迎着大雨看向眼前直入雨雾不见踪影的寺庙。
不等助理说什么,低冷的嗓音留下一句:“在这儿等我。”
便迈开腿走上了台阶。
这场大降温加暴雨,寒气逼人,男人手握佛珠,仿佛感受不到蚀骨的寒,一步一步走的坚定又决绝。
人人都说,京圈商家太子爷含着金汤匙出生,父亲是京圈财阀,手握钱财势力。
母亲是屈指可数的女中将,名门军政世家,荣誉无数。
商聿之出生在父母最相爱的那一年,拥有世人羡慕的一切,京圈太子爷,这世间所有于他而言不过触手可得。
可唯独一人,是他拼尽一切却无法拥入怀的求之不得。
商聿之不信佛,但人走投无路,便会抓住唯一的希冀,从此佛前长跪不起。
越往上,寒霜越甚,暴雨倾盆。
商聿之浑身上下湿了个透,那张冷俊面容因为寒冷,肌肤惨白一片。
立体深邃的五官越发的病态,幽冽的眸子却带着某种笃定。
一步一台阶,抵达山顶时,暴雨将歇,天色暗淡下来,林间悉悉索索。
看到男人一身狼狈出现在寺庙门前时,守在门外的小和尚吓了一跳,连忙冲回寺庙叫来了老住持。
商聿之是灵嵩寺的常客,整个灵嵩寺的人都知道,京圈太子爷,所求不过爱人平安。
一行人自寺庙走出来,看到他一身狼狈面色苍白站在雨中,眼底皆是震撼。
他这是冒着大雨一步步从山下走上来的?
住持无声叹息,走上去朝他微微施礼:“商少爷,其实您大可不必如此遭罪的。”
商家每年在灵嵩寺上供的香火钱盖过其他信徒的所有,灵嵩寺有一条路可以提供给他们直接开车上来。
商聿之确实不必这么折腾一遭。
寒气入体,商聿之整个人迎着寒风摇摇欲坠,那一身的风骨却丝毫不减。
他微微吐了口气,一举一动皆是谦逊有礼:“我总觉得,一步一阶更有诚意。”
他诚意深一分,佛祖便能多照拂他所爱之人多一分。
住持张了张嘴,见他面容虔诚,最终只是叹息,双手合十微颔首:“愿您所求皆所得。”
商聿之随着住持的动作,抬头看向前方,佛祖金像悲悯神圣。
他站直身子,迈开僵硬的步伐后退一步,朝着佛像虔诚鞠躬。
佛堂之内,商聿之换了身得体的衣服跪在蒲团上。
佛身金光环绕,佛前,男人脊背笔挺,跪在那儿一身的虔诚。
后院,得知商家太子爷又来求药了,众人皆是叹息。
“都说情种生在大富大贵的人家。”
“商家这位太子爷,连续十年徒步上山求药,一跪就是一整天,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
“何止是徒步啊。”其中年龄稍长的和尚感叹道:“当初,这位太子爷是冒着大雨从山下跪到山上,才求得住持出关赐药的。”
提及这事,众人皆是震撼。
世人皆知,京都名门谢家小千金,从出生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父亲是京都书香世家谢家掌权人,母亲是军部少将,也是澳城赌王世家掌权人。
本该娇纵一生的小公主,却先天体弱多病,八岁那年因一场大病被送到澳城,从此药不离身。
谢家夫妇为了求药,豪掷千金却收效甚微。
如今,那位小公主更是鲜少出现在大众视野,据说一直在山里养病。
入夜,山里寒气更甚。
佛像前,商聿之脊背笔挺,一动不动的跪在那儿,这一跪,就是一整晚。
第二天天微亮,住持拿着一个方盒子来到他面前。
跪在佛像前的男人听到动静,睫毛微动,睁开了眸子。
那双黑白的瞳幽沉晦暗。
视线落在住持手里的盒子上,男人一身清隽,不疾不徐的撑着地面,动作僵硬的站起身来。
跪了一整晚,定制的西裤也起了皱褶,男人拒绝住持搀扶的动作,艰难起身。
住持将手中的木盒递给他,神色无奈:“这是最后一味药了,以后,您就不必来了。”
“什么意思?”商聿之手上动作一僵,抬眸的动作满是无措。
看到住持平静又无奈的面容,脸色更苍白了。
住持叹了口气,没有解释,而是接着递给他一个锦囊。
转身无奈的摆了摆手:“净空,送商施主下山。”
商聿之握着盒子还欲追问,却被走上来的和尚挡住去路,对方一脸无奈:“施主,请。”
返回途中,商聿之气压低沉的坐在后座,修长的手指反复摩擦着手中的锦囊。
里面只有四个字【北境、左雄】
北境,无非就是边境南北之分的北境。
而左雄……
这名字,商聿之越看越觉眼熟,突然,他眸光一暗。
朝开车的助理开了口:“我记得,北境最近有一场空猎活动?”
所谓空猎活动,说白了就是一场来自世界各地富豪们消遣的游戏。
而这猎的,是人。
活生生的人。
听到商聿之这话,正在开车的助理手上一紧,语气带着几分警惕:“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北境拍卖场那种地方乌烟瘴气,自家太子爷若是去了,恐怕会被家主打断腿。
商聿之没回答,只是吩咐了一句:“给我准备一张入场券。”
他没记错的话,这次的空猎活动,那位曾因一手活死人肉白骨超高医术而名闻中外的天才圣医左雄,是“猎物”之一。
左雄出现在八年前,因为一个视频突然走红,当初谢家第一时间派人找了他。
结果第二天,左雄这人便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网上也出现了关于那个视频的打假。
澄清了所谓的活死人肉白骨是做戏,左雄这个人名快速传入大众视野,又瞬间被遗忘。
而如今,住持给了他一个写着左雄名字的锦囊,是真是假,他都得亲自看看……
是夜,商聿之的私人飞机抵达边境北。
北境比京都更先入冬。
十月的天气,四周早已经寒霜覆盖,阴沉沉的天空阴云密布。
一辆改装越野自远处飞快驶来,车灯划破了黑夜的死寂。
商聿之自舷梯拾阶而下,男人挺拔的身形裹在黑色大衣之中,长腿落下的每一步都格外的稳重。
车灯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那张冷冽的面容透着些许的凌厉。
商聿之这张脸,像极了商家主年轻时的模样,却更多了几分他母亲的锐气。
都说,商家太子爷性子冷,不爱与人交谈,可那双眸子,偏生的深情。
商聿之走下最后一节台阶时,越野车一个完美的弧线稳稳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驾驶座,一张文雅又粗犷的脸出现在寒夜之中。
车内车灯亮着,暖色调的昏暗灯光将男人立体的五官映照的格外深邃,那双桃花眼却满是沧桑淡漠。
商聿之抬眸,隔着车窗与男人对视,片刻,男人率先收回视线。
双手握着方向盘,眸光落在前方起了雾的挡风玻璃上,嗓音微哑:“上车。”
商聿之打开车门走进副驾驶,没等他系好安全带,车子蓦的起步冲了出去。
深夜寒霜四起,虽然机场有被清理过,还是避免不了打滑,男人却无所畏惧,操控着方向盘直冲出去。
在短暂的推背感中,商聿之面色平静的系好安全带,习以为常的开口打招呼:“二伯……”
“说过了,叫我叔。”
男人目光直视前方,一个漂亮的操控转过弯道驶离机场,那双桃花眼太过浓烈,看不透眼底神色。
嗓音沙哑又平静的强调着一个谁也不愿提起的事实:“你与我家丫头的婚礼早已经不作数。”
以前,商聿之唤谢宴礼一声二伯,是随着谢芷兮的称呼。
八岁那年,谢芷兮大病,没人知道她能不能活下来。
谢芷兮的母亲盛蓝音便取消了与商家定下的娃娃亲。
她态度坚定,多方考虑,最终所有人默认这桩娃娃亲作罢。
提及往事,商聿之只是垂眸不语。
车厢内陷入死寂。
谢宴礼握着方向盘的手微紧,沙哑的嗓音再度响起:“按照你的意思,我已经让人拦截押送左雄的队伍。”
说罢,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过。
“这个点,估计队伍即将进悬桥。”
他没再说话,但意思明显。
在询问商聿之是在会场等待还是直接过去。
商聿之害怕中途出意外,毫不犹豫开口:“去悬桥吧。”
话落,谁也没再说话。
谢宴礼操控着方向盘直接驶入了高速路。
车子一路疾驰,一个小时的路程后,远远的看到了前方浓雾之中若隐若现的大桥。
这一座桥,建立在悬崖之上。
桥上雾气笼罩在照明灯下,还没靠近就感觉到一片异常的死寂。
商聿之意识到什么,抬手降下车窗,一瞬间,寒风裹挟着汽油的刺鼻味道冲入鼻腔。
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前方桥下隐隐有浓雾弥漫。
车上两人意识到不对劲,谢宴礼一个急刹将车停在了悬崖边。
车停稳的瞬间,车门打开。
商聿之从车上跨下去,迈开腿就上了桥。
谢宴礼打开抽屉盒拿了把手枪随手上膛,拉开车门跟了出去。
桥上,汽油漏了一地。
防护栏被撞的稀烂,从桥上往下看,是深渊之下藏匿在雾气深处若隐若现的火光。
来晚了。
谢宴礼跟上来,眉头微皱:“妈的。”
哪个王八蛋干的蠢事?
随手掏出手机,谢宴礼正准备打电话。
商聿之却转身就往车子方向而去。
谢宴礼目光一顿,迈开腿也跟了上去。
男人直接去了驾驶座,驱动车子就要走。
谢宴礼紧急上车,一边跟电话那端的人交代什么,一边抬手按住商聿之扭动方向盘的手。
“派一队人过来。”
扔下一句话,谢宴礼挂断电话,看向阴沉着脸的商聿之,嗓音压迫:“冷静点。”
“让人下去搜一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语毕,谢宴礼还准备说什么,后视镜内车灯亮起,逐渐靠近这边。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谢宴礼抬起手,看到来电人神色一僵,直接接通的同时,开了免提。
电话那端,传来女孩清澈的嗓音:“干爹,我看到你的车了。”
听到这声音,前一秒浑身阴沉的商聿之脊背一僵。
下意识挺直脊背看向身后。
谢宴礼更是脸色大变,强撑着镇定:“你来边境了?”
说话时,他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几乎是默契的,商聿之解开安全带撑着座椅跳到了后座,车窗全部升了起来。
与此同时,谢宴礼打开车门从车内走了下去。
果不其然,一辆硬派越野停在他车后方,随着车门打开,面容娇俏的女孩儿走了出来。
寒风萧瑟,浓雾四起,空气中血腥味逐渐扩散。
女孩儿一身白色大衣,就这么闯进了暗夜之中。
那张脸五官精致得像是游戏建模,脸色透着异于常人的白皙,寒风吹过,耳边凌乱的碎发看起来更是如同精美玻璃,一碰就碎。
谢宴礼冷漠的视线里凝聚出了神采,大步上前就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套在了女孩身上。
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关切:“怎么一个人跑边境来了?”
谢芷兮没回答谢宴礼的话。
抬眸看着前方停着的越野,一双清澈眸子满是好奇:“谁跟您在一块儿?”
谢宴礼面不改色:“手下的人。”
“先说说,怎么一个人跑边境来了。”
见躲不过这个问题,谢芷兮总算是给了回复:“我来找一个叫左雄的人。”
说着,她止不住探头,“所以,我来晚了吗?”
一下车,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倒是在这儿遇到了谢宴礼相对反常:“您也是为了左雄而来?”
谢宴礼避开她的眸子,颔首:“算是。”
“所以,您也来晚了?”谢芷兮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谢宴礼目光不自觉落在女孩儿脸上。
巴掌大的脸,不见太多血色,却迎着风站得格外笔直。
像一个瓷娃娃,说话间,小家伙打了个哈欠,有些懒懒的:“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您派人下去搜搜,给我个结果就成。”
话落,她转身就要回车里。
大概是这一路开车过来累了,走路时步伐都是飘的。
谢宴礼拉住她,直接把人带去了副驾驶:“我送你回去。”
谢芷兮打着哈欠,白皙纤细的手慵懒的往前方一指:“您的车还在这儿呢。”
谢宴礼将她塞进车里,转身进入副驾驶。
面不改色:“回头让人开回去。”
话落,他启动车子,掉头离去。
前方越野车内,商聿之透过车窗那点微弱的视觉死角,一瞬不瞬的盯着短暂出现的人儿。
窗外下起了雨,噼里啪啦的砸在车顶。
如同他此刻的心,大小鼓点狠狠砸落,乱作一团……
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之内,车内紧绷着身子弓在一起的人,才如同断了的弦一般,整个人瘫坐在车内。
不过片刻,四周车灯汇聚。
车窗外人影晃动,带人赶过来的宋毅正透过车窗打探车内情况。
车窗突然缓缓下降。
露出男人紧绷着阴沉压迫的侧颜。
心里咯噔一声。
宋毅下意识站直身子,低下头不敢看男人的眼睛:“老,老大。”
一群人如临大敌,僵愣当场,仿佛眼前人是洪水猛兽。
礼哥也没说老大在这儿啊……
商聿之沉着脸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宋毅等人随着他下车的动作,忌惮的后退了两步。
夜里寒气逼人,却不及男人周身的戾气压迫。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宋毅等人死死低着头,脊背一片凉意。
没人敢与他对视,NG工会的老大,手段狠戾、杀伐果断。
在这里,没人敢忤逆他。
“空猎负责押送的是谁。”
一句毫无起伏的话语,却是男人压制的怒意。
却是听得宋毅一怔。
老大之前从不管空猎活动相关事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突然提起……
内心疑惑,宋毅却还是老实回答:“押送任务向来都是二部的宋桥负责。”
“宋桥?”商聿之站在车灯的尽头,幽沉的眸望进无尽头的悬崖,指间佛珠有意无意的拨动。
错落的节奏听得众人心头一阵不安。
在宋毅屏气等待审判的煎熬中,男人缓缓开口:“依你看,这事故,是人为还是天灾。”
随着这话出来,男人微微转身,似笑非笑的视线落在了宋毅身上。
大冷的天,宋毅却吓出了一身冷汗。
腿上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我会亲自把他抓回来,任由您处置。”
空猎活动的押送工作通常都是由NG负责,在商聿之接手NG之前就存在。
商聿之接手NG工会之后,大多精力都放在了实验室,对于NG原本的黑色业务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鲜少过问。
在商聿之之前,NG工会是他们宋氏兄弟的天下,这些年他没过问,宋桥也就习惯性的进行一些私下交易。
如同今天,不用等到押送现场,只要给的钱够多,半路出现一点意外不足为奇。
就算最终拍卖场少了一两个人,也没人会深究。
谁也没想到,商聿之会突然过问这件事。
虽然不知道具体为了什么,但宋毅知道,这么多年,能让商聿之将一身戾气外放的,也只有与澳城那位小公主有关的事。
平日里这位爷虽然手段狠辣,却总是谦谦君子的形象,喜怒不形于色。
唯独提到心爱之人,触及半分皆是逆鳞。
商聿之极力压制着怒火,吐出一个“滚”。
众人捡回一条命,不敢久留,纷纷散去处理现场。
一个小时后,宋桥被五花大绑押回了NG总部。
对此他并不服气:“哥,我是您亲弟!”
“你别忘了,在他商聿之之前,NG是我们兄弟的天下,这边境我们何曾这么憋屈过。”
“我不就是赚点外快,你犯的着五花大绑的吗?”
宋毅恨铁不成钢,“想活命,这话你给我烂肚子里。”
他早就叮嘱过,商聿之那人,只是看起来好说话,不,他看起来也不好说话。
虽然如今不过25即将迈入26的年岁,可这天下,无人不知京都商家太子爷的传奇。
商家代代出人才,现任家主18岁一战成名,成年之后锋芒毕露,接手商氏财团不过两年间就势如破竹般开拓了南半球市场。
而商聿之,作为商砚的长子,13岁便在商家主的默认下展现出超绝的经商头脑。
商家主从不限制他的任何商界手段,这位继承人,手段凌厉,干脆利落。
从小就长着一张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脸,十八岁手下掌控着几乎整个京都的新型产业资产链。
世人只知他商界的手段,却鲜少有人知晓商家太子爷私底下的手段……
说话间,宋毅押着宋桥一路绕过蜿蜒小道,来到了基地的最深处。
这里,是NG的刑堂,阴暗潮湿的环境,刚踏入扑鼻而来的腐臭与血腥味。
一阵阴风吹过,宋桥打了个寒颤,瞬间噤声。
刑堂这个地方,哪怕是他们这种常年刀尖舔血的人来了,也会灵魂颤抖。
这墙上干涸又湿润的血迹,常年累积,早已经将一砖一瓦浸透。
空气中常年散不去的血腥味,参杂着潮湿腐烂的恶臭,昏暗压抑的环境,不见底的长廊风一吹,仿佛鬼魂呼啸。
最内部的房间,房门微微敞开。
宋桥被自家兄长押到门前,透过黑暗的长廊看去,只见门缝之内,灯光昏暗烛火摇曳。
潮湿的房间,男人一身笔挺西装,姿态随意的靠坐其中。
肆意交叠的长腿被裁剪得当的黑色西裤包裹,纤尘不染的皮鞋踩在一片干涸血水之中,格格不入却又让人心脏跟着一紧。
光影晃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佛珠,似乎是察觉到门外的动静。
把玩佛珠的动作停下。
转头的瞬间,那双阖眸假寐的眸子缓缓张开。
光影落在纤长睫毛投下阴影,挡住了他幽暗的眸。
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神。
可莫名的,宋桥心脏瞬间被人掐住,死死的攥着。
喉咙里那口气怎么也喘不上来。
四周气温都凉了下来,被自家兄长五花大绑的人起了一身冷汗。
宋毅也忌惮眼前的男人。
微微低头,自知自家弟弟今晚估计凶多吉少。
他动了动嗓子,尽量维持语气的平静:“老大,人……带来了。”
商聿之只是淡漠的一瞥,便收回视线继续把玩佛珠。
四周阴暗潮湿,男人坐在那里,慵懒矜贵。
他身后,NG总负责人肃期朝宋毅递了一个眼神。
后者不顾宋桥的挣扎,推开门将他扔到了商聿之脚边。
宋桥慌乱抬眸,撞入男人那双漫不经心的眸子,见鬼般双脚扑腾着快速后退。
“老,老大,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
他慌乱中的后退,四处求援,却无人能救,词不成句:“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商聿之眼皮都没抬,只问:“我说过,左雄,我要。”
七个字,是陈述,又似询问。
宋桥不敢说话,是宋毅跪了下去:“工会里,已经下达了您的命令。”
宋桥的罪,无人能辩。
事实就是,商聿之下达的命令,宋桥看到了,无视了。
事已至此,只能缩小波及范围。
若是他不说这话,今晚,恐怕整个NG工会都要见血。
宋桥一见自家亲哥不帮自己,瞪大了眼睛惊恐又诧异,最后恨意汹涌的质问:“哥!你是我亲哥,你怎么能……”
“嘭!”
一句话没说完,座位上的商聿之腾起身子毫无收力的一脚踹在了他胸口。
宋桥的身子呈熟虾状倒飞出去,砸在了墙边,肋骨一股剧痛袭来。
他落在地上蜷缩一团半晌都没喘上来气。
室内,宋毅和肃期无声垂眸,对眼前一切不为所动。
今天的事,就是宋桥死了,也不算完。
派出去追左雄的人还没消息。
整个边境交通枢纽都处于封闭管控阶段,边境内部皆是NG的势力。
可带走左雄的人如同人间蒸发…
宋毅见商聿之回到座位上,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爬不起来的宋桥,压制着怒意:“与你交易的是何人?“
宋桥喉咙一阵腥甜,缓了好久才喘出来一口气:“我不知道,他们……”
“不知道?”商聿之打断他的话,语调压抑着怒意。
宋桥许是真的不知,亦或者,他在赌最后一口气。
这都不重要。
商聿之动了动手中的佛珠,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肃期从黑暗中走出来。
手中拿着爬满刺的长鞭。
宋毅见状,瞳孔微缩,扭开了头。
这鞭子,一鞭下去,连皮带肉都会被勾起来。
如同一条毒蛇在空中弯腰,伴随着呼啸声吐着信子吞噬猎物。
阴暗压抑的空间惨叫不绝于耳。
男人长腿交叠,手中的佛珠随意拨动着。
宋桥咬死了不张嘴。
血水从墙边淌到了男人脚下。
宋毅咬紧牙关,低头沉默。
这是NG的规矩,也是边境的规则。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所谓亲情、友情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想活着,就得不停证明自己的价值,犯了错,就该受罚,无人例外……
他以为,他们兄弟二人自小在边境长大,宋桥纵然骨头硬,也应懂的。
眼看着宋桥只剩最后一口气,而肃期高举起鞭子就要落下。
这一鞭下去,恐怕宋桥的命就没了。
宋桥已经不知道自己哪儿疼了,浑身如同被野兽撕扯,大脑轰鸣一片。
模糊视线中,鞭子扬了起来,他闭上眼睛,迎接死亡。
然,商聿之收起了佛珠。
肃期放下了鞭子,无声退回了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宋毅跪在一旁,死死低着头,只能从声音判断情况。
商聿之站起身,踩着血水来到了宋桥面前。
意料之中的死亡没有到来,宋桥片刻停顿,睁开了眼睛。
模糊之中,一身矜贵的男人在他面前站定。
随手将刚脱下来的外套扔给了肃期。
他站在宋桥面前,黑色衬衣包裹着健硕的身形。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眼前鲜血淋漓只剩一口气吊着的叛徒。
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袖口,露出半截肌理分明的小臂。
这双手,青筋微显,没有昂贵的手表,只有一串红绳。
男人蹲下身,幽冷眸光落在宋桥脸上,眼里看不出情绪:“既然不想说,那便不说。”
宋桥大脑宕机,心想他这么好心?
下一秒,男人一手握匕首。
一手钳住他的下巴。
在宋桥惊恐的视线中手上一扭,卸了他的下巴。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差点被鞭挞而亡都无所谓了的宋桥终于害怕。
剧烈的挣扎着想要逃离。
商聿之不给他机会。
在他绝望的呜咽中手起刀落。
世界彻底安静。
昏死过去的宋桥被随手扔到了一旁,黑红的鲜血从他口中流淌出来。
地上扔着舌头与匕首。
肃期上前,递给男人一块帕子。
小心翼翼的打量他的面色。
这张脸,冷俊沉冽,精绝的五官与眉眼,与生俱来的矜贵。
众人称他为神祇,在边境,他却是恶魔。
商聿之的手法精准,并没有脏到手,随手把帕子扔过去不偏不倚盖住地上的舌头。
男人目光落在一直跪着的宋毅身上,迈开腿走过去,弯腰将他扶了起来。
宋毅抬眸,面容愧疚。
商聿之没说话,转身回到座位。
冰冷开口:“弄醒。”
肃期闻声,朝外面递了个眼神。
有人进来给宋桥注射了药剂。
不过片刻,地上的人就有了反应。
商聿之长腿交叠,靠坐在椅子里。
宋桥苏醒,看到商聿之,大惊失色呜呜咽咽。
男人面容薄凉:“让他写。”
他语调平静,回荡在每个角落:“写不出来,就剁了手,用脚写。”
这是他给宋桥的最后两次机会。
手脚都没了,这条命,也没必要留着。
宋毅知道,商聿之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破例给宋桥机会。
这是恩赐,亦是警告。
他弯腰,神色恭敬:“多谢老大。”
商聿之没说话,宋毅迈开腿走过去,恨铁不成钢,作为兄长最后忠告:“没人能走出边境,别执着了。”
宋桥浑身颤抖,眼神控诉。
他不甘心。
商聿之看出来了。
他笑了一声,肃期走出来,越过宋毅,直接断了一根手指。
接着,两根、三根……
当左手被剁下来的那一刻,宋桥终于撑不住,选择了交代。
血淋淋的纸张,写着交易信息,以及【求您了,让我死吧】。
肃期拿过纸,正准备交给商聿之。
一道铃声打破了死寂。
肃期的动作顿住,站在那里等着商聿之的吩咐。
男人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那端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前一秒满身戾气的男人周身气息肉眼可见的消散干净,转身大步离开。
留下一脸懵逼的众人。
半个小时后,换了身干净衣服的男人一路赶到珠宝市场。
隔得远远的,就看到一抹倩丽身影,被人群围着,四周喧闹,围观人群脸上皆是匪夷。
被人群围绕的人儿裹在毛茸茸的外套里,露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嘴里说着什么。
浓密的睫毛下,一双眸子透着淡淡的光彩,整个人却是肉眼可见的慵懒。
商聿之下意识放慢脚步,整理自己的着装,每一次见她,他总会将自己收拾收拾再收拾。
小姑娘喜欢好看的东西,这一点,完美继承了她母亲。
离得近了,商聿之听清了人们的议论。
“哪有这么买东西的,”
“人摊子都要被她包圆了。”
眼看着谢芷兮只管一通选择,精准挑中了他一点摊位上成色定好的珠宝,老板不自觉多看了她两眼。
这小姑娘看起来也不过刚成年的模样,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吗?
大概是察觉到了老板和众人狐疑的眼神,专注挑货的人儿停下动作,正准备说什么。
斜刺里一只手率先伸了过来。
“包好。”
不等柜员说完,一张卡递到了面前。
谢芷兮周身的光被高大的身体挡住,扑面而来的雪松气息,惹得她莫名打了个寒颤。
男人将卡递给老板,垂眸盯着她。
边境太冷,她把自己包裹在毛茸茸里,只露出一双明媚的眸子,和冻的通红的鼻子。
察觉他的视线,女孩儿睫毛轻颤,默默收回了掏卡的手。
仰头看向他,挤出一抹笑:“哥哥,好久不见。”
六个字,轻轻柔柔的砸在他心头。
商聿之眸色渐深,墨色的瞳几乎压不住眼底的汹涌。
恰逢边上有人走过来。
他微转眸慌乱避开女孩的视线,压制住狂跳的心。
顺势抬手,将身旁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谢芷兮撇了撇嘴,真高冷。
却没注意到,男人紧绷的面容,完全不敢直视她的眸子。
因为她这句话,早就思念成疾的内心,更是被汹涌的爱意彻底侵袭……
谢芷兮轻咳一声,把注意力放在了正在疯狂敲键盘的老板身上。
过了一会儿,头顶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二伯说,你来了边境。”
他向来不擅言辞,笨拙的寻找话题。
“那你呢?”
轻轻柔柔的声音,听得商聿之心头一乱。
却见她抬起眼尾扫了自己一眼,补充道:“你怎么也在边境?”
她是为了左雄而来,他呢?
见她只是平常询问,商聿之内心松了口气。
他在边境见不得人的身份,并不希望她知道。
面对女孩的注视,男人垂眸,眸色幽沉,状似随意的开口:“你的酒店后天揭牌,我来给你挑礼物。”
话音刚落,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直接摊在了他面前。
男人无声挑眉,迎上一双肆意的眸。
眼前人儿摊开的手勾了勾手指:“礼物呢?”
他临时找的借口,她当真了。
只是片刻的怔诧,他便恢复如常:“刚到,还没来得及准备。”
说罢,他顺势抓起女孩儿的手腕。
接过老板笑嘻嘻递过来的卡,带着她就往前走:“正好你来了,一会儿看上什么,我买。”
话是这么说,可男人微凉的指腹却是借着这个动作搭在了她的脉搏上。
她脉搏还算平稳,而他这些日子悬着的石头也算是微微落地。
大抵是谢家斥巨资研制出来的特效药发挥了作用。
她身体不好,从小就比别的小朋友安静,襁褓中时也总懒洋洋的睡觉。
长大些,更是几乎不开口说话,别人牙牙学语,她惜字如金。
八岁那年一场大病,差点要了她的命,光是凝血功能障碍这一点,就能随时引起她整个身体机能大罢工。
因为心疼她,商聿之总是会给他比别人更多的关注。
他格外在意她的身体,对她也会多加约束。
大抵是太在乎了,所以害怕失去。
其他几人都觉得,不必这么谨慎。
商聿之却无法松懈,她八岁时那场意外,如同噩梦萦绕在他心头。
她昏睡的那一年,他无数次的想,若是他坚定一点,再坚定一点,或许意外就不会发生……
这些年,他习惯了将她放在视线之内,处处小心。
以至于大小姐一看到他,总是觉得打从心眼里忌惮。
觉得他板着一张脸,太过严肃,不像二十多岁少年郎,比她父亲压迫感还强。
事实上,商聿之从小就像他父亲多一些。
不苟言笑、冷静自持,对别人多加管束,对自己也格外约束。
两人进入拍卖行,刚坐下,水果甜点就一股脑的送了进来。
无一例外,都是她爱的。
原本还没逛够就被抓来这儿有些不满的人儿,看到满桌吃的,肉眼可见的满意了。
下午,拍卖会开始。
谢芷兮盘着腿坐在窗边,单手托着下巴四处张望。
像一只慵懒的德文,高贵至极。
商聿之站在一旁接听电话。
电话那端,宋毅声色严肃:“老大,宋扬的人往拍卖场去了。”
他知道商聿之在拍卖场,小心询问:“要取消今天的拍卖吗?”
闻言,男人只是看了眼窗边竖着耳朵好奇打探的人,眼神温柔下来,嗓音却冷了几分:“不用。”
“吩咐下去,加大戒备,尽量低调。”
言下之意:不要在拍卖场弄出动静。
宋毅应下,带着人出发。
商聿之见大小姐手里的东西吃完了,迈开腿走过去,顺手拿起桌上的热水递给她。
大小姐把手里空了的托盘给他,同时指了指外面:“我看到NG的人了。”
她盘着腿,眼底多了几分兴致:“NG的人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代表好戏即将开场?”
商聿之眉心一跳,看向女孩明媚的眸,问的却是:“你怎么知道那是NG的人?“
谢芷兮打了个哈欠:“我是懒,不是瞎不是聋更不是蠢。”
她喝了一口水,连带着杯子还给商聿之。
一本正经道:“这边境,自从八年前那场大乱之后,商叔叔的军火工厂就撤出了边境。”
“整个边境从里到外大洗牌,其中NG杀出重围,一家独大。”
“今天一早……”
“不对。”谢芷兮自我纠正:“从昨晚开始,边境就进入了紧急状态。”
“街上明里暗里被管控起来。”
她一一分析,思维清晰。
商聿之站在她身旁,垂眸,目光温柔的看着眼前满目雀跃的人儿。
听她道:“如今,在这边境,能有这势力的,除了NG别无他人。”
很显然,大小姐并不傻,对边境的情况她摸的门清儿。
商聿之眼底闪过骄傲,转身将托盘和水杯放桌上,颔首赞同:“小公主的确很聪明。”
谢芷兮撇嘴:“别叫我小公主,22了,要脸。”
话落,她抬手一指:“我想吃草莓。”
商聿之伸手去端,她又道:“车厘子也想吃。”
现在不是车厘子的季节,但有钱,在边境没什么不可能。
商聿之轻笑一声,把她要的都端了过去。
却见小公主已经扭过头,开始担忧。
商聿之以为她不习惯这种吵闹环境,正准备安抚。
她却叹了口气:“无聊。”
他一怔,才发觉,拍卖会开始了。
那就代表,打不成。
这是热闹没看成,无聊了?
无声失笑,商聿之也没说话。
端着她的车厘子坐在一旁,见她需要就默默递上去。
大小姐怀里捧着草莓,时不时伸手从商聿之端着的托盘里抓一颗车厘子扔嘴里。
拍卖会前期大多都是一些常见的东西。
到后面,出了几个稀罕玩意儿。
谢芷兮瞬间挺直了脊背,拿着商聿之的卡框框刷,代拍员举牌手都举酸了。
有商聿之的钞能力在,几乎全程她想要的都能得到。
中途被人紧咬了几轮,然后不知怎的,对方突然就沉默了。
眼看着快结束,他们的门被敲响。
谢芷兮还在买买买。
商聿之气息微变,多了几分警惕,起身去开门。
是拍卖场的人。
对方见到商聿之,短暂的惊诧之后,忌惮的低下了头。
声音都有些僵硬:“商……商先生,隔壁有一位姓盛的先生想见您。”
话落,他弯下腰,双手递上了对方的号牌。
姓盛的?
商聿之看了眼号牌,旋即颔首:“请他过来。”
没一会儿,一个身着风衣的男人走了过来。
看到商聿之,盛淮微微颔首,那张斯文冷清的面庞浮现一抹笑意:“聿哥。”
商聿之看了他一眼,颔首的同时,率先转身往里走:“进来吧。”
后者跟着走进去,正好看到大小姐吃着草莓的间隙又拍下了一尊佛像。
转身看到在一旁坐下的盛淮,她也不意外。
盛淮看着她,宠溺一笑:“小丫头是半点机会不给我留。“
很显然,他今天来这儿,也是为了给小公主挑礼物的。
谢芷兮人生里的第二家酒店即将在澳城揭牌,斥资十几亿的葡梅斯酒店,从拍下地皮的那一刻就是传奇。
无数人等着酒店建成,三年时间花钱如流水,一波接一波的钱砸了进去。
光是酒店极具科技感又豪华富丽的外观,就多次上热搜。
从前身体不好,第一家酒店揭牌时,谢芷兮并没有到场,甚至哪怕葡罗斯酒店已经成为澳城前三甲的顶级酒店,也鲜少有人知道小公主才是酒店的主人。
如今,她身体好转,算是这些年来第一次公开出现在大众视野。
这群京澳两圈的太子爷大小姐们,不约而同的绞尽脑汁想给大小姐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