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气死!不让当咸鱼,就当首富太太推荐_主角杨平乐沈泽清小说新热门小说

齐齐小baby

杨平乐沈泽清是小说《气死!不让当咸鱼,就当首富太太》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水怜寒冰写的一款双男主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气死!不让当咸鱼,就当首富太太》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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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煤都,整座城灰扑扑的,今天尤盛。

乌云压得极低,风儿呜咽着裹着枯叶,打着卷儿刮过,路上行人匆匆。

杨平乐干瘪的羽绒服外套着蓝色马甲,被风吹得扬起,露出腰下缝过的痕迹。

他推着没气的电瓶车,逆风而行,眉眼往下耷拉,嘴唇抿成泛白的直线,红肿的手指裂着一条条口子,弯曲得异常困难。

自从离开蒋家,他没有一天顺利过。

不是电瓶车被放了气,就是外卖被人偷,就连大学,也没读几天,被车撞进了医院。

司机肇事逃逸,至今没有找到,花光了杨家用来续命的钱,还欠了蒋家一屁股债。

杨平乐脱下了少爷的长衫,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穿上了蓝马甲,穿行在各个街头小巷,仍旧时不时碰到过去的“熟人”。

嘎吱一声。

一辆敞篷的红色玛沙拉蒂横在了杨平乐跟前,“哟,这谁呀!原来是蒋小少爷!现在流行落魄风了!”

杨平乐掀起被风沙吹得半眯的眼皮,看清来人,瞬间像遇到死对头的斗鸡,炸开了全身的逆鳞,眼睛迸射出噬人的光泽,昂起驼着的背,恨不能扑上去,抓对方一个满脸开花。

“啧啧啧,怎么送起外卖来了,蒋家给你的一百万就花完了?!看看,你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无下限玩花招,以为扮可怜蒋家就会同情你,让你回去?简直是2024年最大的笑话,哈哈哈——”

杨平乐像一条毒蛇阴冷地盯着王晶——他的死对头之一。

刚出生,他和真正的蒋家小少爷因为医院的过错,互换了人生,他一个矿工的儿子一跃成为了平城上流社会蒋家的小少爷,而真正的小少爷代替着他吃糠咽菜。

事实上,很早之前蒋家就发现了他不是蒋家亲儿子的真相。

毕竟婴儿时还看不出来长得像不像,随着杨平乐越长越大,长相完全跟蒋家夫妇俩不一样,他们一家方脸扁鼻出了名的长相平庸,只有他高鼻大眼还有酒窝,再怎么基因变异也不可能鸡窝里长出凤凰。

蒋家主不傻,起初以为是蒋夫人出轨,猜忌怀疑,两人僵持了很久,一度闹到离婚,最后捅到老太爷那,人老成精又是旁观者清,偷偷拿了杨平乐跟蒋家夫妇的头发去验DNA。

最终,杨平乐跟蒋家夫妇没有一丁点血缘关系,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亲儿子有可能被狸猫换太子了。

杨平乐本来就因为长相让蒋家夫妇关系闹得很僵,不受待见,这下更没人关注他了。

蒋家一门心思放在寻找亲生儿子身上,谁都没把才八岁的杨平乐放在心上。

家里的佣人个个会看碟下菜,故意漠视他,偷偷用烟头烫他,打他,警告他不许告诉父母,因为他们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

年幼的杨平乐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受待见,他只知道只要讨好父母和哥哥们,让他们多陪陪自己,佣人就不敢欺负他。

在这样的环境下,杨平乐渐渐长大,开始反抗,直到佣人再也压制不了他,他开始反过来将过去那群虐待过他的佣人打得骨断血流。

即便是这样,蒋家也没有在他的身上多给一个眼神,只是用钱帮他善后,没有人告诉他,对与错。

蒋家人只在有外人的时候,才会想起杨平乐这个儿子,给予片刻的温暖,维持表面的和善。

杨平乐愤愤不平,心态长时间扭曲,毫无意外地长歪了,虚荣心比任何人都强,也将蒋家的伪善学了个十成十,在外面仗着蒋家小少爷的身份狐假虎威,作威作福,招猫逗狗,什么招人嫌干什么!

直到真少爷被找了回来,杨平乐懵了。

原来所有人漠视他,是因为他不是蒋家的亲儿子,可是这又不是他的错,他当时也不过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

为什么个个都心疼那个真少爷?杨平乐想不明白,难道就因为他没有吃过物质上的苦,所以他活该?那他被蒋家冷暴力对待了十几年的账怎么算?

杨平乐不甘心,去争,去抢,去夺,最终被忍耐许久的蒋家扫地出门。

至于传说中的一百万,反正他没有见过!

见杨平乐只敢狠狠瞪他,不敢上手,王晶瞬间觉得无趣,旋即想到了什么有趣的,抓起副驾的钱包,抽出几张红票子,甩到杨平乐的脸上。

可惜风大,票子轻,并没有如他的意。

票子随风翻滚,眨眼就越过杨平乐,往后跑。

杨平乐苍白的脸刹那通红,即便钱没有碰到他,也像几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他咬着牙,虎着脸,与王晶对峙。

王晶欣赏了一会杨平乐染房般的表情,得意地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杨平乐木愣愣地转身看着那几张越跑越远的票子,被那红色刺得眼睛生痛,一股酸涩涌上眼眶和鼻尖。

突然有个身影冲向那几张票子,杨平乐想到昨夜亲生父母为钱发愁,迅速丢下电瓶车,冲了出去,“那是我的钱。”

抢在那人前眼疾手快地把五张红票子捡起来,一秒都没有犹豫,塞进口袋里放好,还没直起身,眼泪蓦然掉落,砸在手背上。

他怔怔地盯着那两颗碎裂的水滴许久,抬手抹去,直起身,拍了拍口袋。

口袋里的五百块钱,是他亲手放弃的尊严。

他向生活弯下了他仅剩的脊梁骨,从此一无所有。

大雨密密匝匝,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雨声极响,盖住了这座城市所有的喧嚣,杨平乐没有躲。

他一步一步走回去,眼泪和着冰冷的雨水无声滑落,他扶起电瓶车,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锋利崭新的钥匙打开了斑驳的铁门,李淑萍听到声音,身体一颤,快速地将手中的胶纸和破碎的书本藏进箱子里,撑着瘦削的身体躲进厨房,端出了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两人都没有说话,陌生得不像亲生母子。

房间内传出一片咳嗽声,仿佛要把肺从胸腔里咳出来。

杨平乐掏出口袋里已经潮湿的五百块钱,放到桌上,推给李淑萍,“给他买点药吃。”

李淑萍嘴张了闭,闭了张,最终都没有说话,默默收下了钱,起身进了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房子并不隔音,里面传来破风箱的呼吸声,以及杨烨说话的声音,“我这病治不好了,你把钱攒着给乐乐读大学,娶媳妇。”

李淑萍懊恼和自责,“乐乐的书都让他发脾气给撕碎了,他回来看见了,只怕要伤心了,都怪我,没好好保护他的书。”

“乐乐去过好日子了,咱们别拖他后腿。至于外面那个,”杨烨叹了口气,对于这个换回来的亲儿子,他不知道怎么相处。

性格阴晴不定,一不顺心的就发脾气,动不动就砸东西,给这个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他实在喜欢不上来。

也不愿意承认这是他的儿子,但是DNA不会说谎,这个顽劣不堪的孩子就是他杨烨的血脉,他们只能接受事实。

想到乖巧听话,成绩优异的养子,杨烨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养得这么优秀的孩子怎么会是别人家的孩子呢!

可一想到蒋家是高门大户,乐乐被认回去,以后不为钱发愁,总比待在这个拖累他的家里强,心里多了几分安慰。

“忍忍吧!”杨烨只能这么安慰自己的妻子。

馒头在杨平乐的手指间攥得变形,杨烨口中的乐乐并不是指他,而是蒋少臣,他们养育了十八年的蒋家真正小少爷。

杨平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突地一把将桌上的盘子扫到地上,发出剧烈的响声。

房间内的声音一滞,整个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杨平乐坐在桌前,眼涩鼻堵。

潮湿冰冷的衣服紧紧贴在杨平乐的身上,他却感受不到,心脏被一大团棉花堵得不上不下,脑子缺氧发慌。

许久,房间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闷闷的。

听得杨平乐一阵烦躁,一脚踹开凳子,拉开铁门,用力地甩上,冲进了雨中。

他漫无目的地在这片棚户区里行走,破旧的鞋子泡在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听久了,心情竟然渐渐平复了。

一个人借着微弱昏暗的灯光,双手插兜,不顾下雨痛疼的左腿,一个水坑一个水坑地跳进去,跳出来。

突然,头一重,巨痛袭来,眼前一黑,扑进了污浊的水中,溅起一地水花,血红和着雨水滑进了眼中,随着水流蔓延。

耳边嘈杂的声音,像隔着一层雾,渐行渐远,杨平乐的眼前一片血红,心想,那五百块钱,不知够不够还李淑平和杨烨的生育之恩?

如果不够......算了,不够就把命还给他们。

活着太难了,他拼尽全力了,累了,下辈子不来了。

可是他的胖胖怎么办?

“哪位是杨平乐家属?”护士站在手术室门口喊了一声,久久无人应答。

护士扫过一直等候在门口,面色焦虑担忧的几人,“都不是杨平乐家属?”

几人皆摇头。

没一会儿,一张病床推了出来,床上的少年平躺,闭着眼睛沉沉睡着,纤长的睫毛浓而密,落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床的晃动,眼睫轻颤,缓缓睁开。

眼底流淌着暗河,不带任何的温度,冰冷而寂静,本该年轻肆意的年纪,却如一潭微起波澜的死水。

“感觉怎么样?”一道干练利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杨平乐的眼珠子偏了偏,移向发声处,张了张嘴,发出干涩的声音,“我怎么了?”

护士心倏地提了起来,生怕有个术后问题。

“你阑尾炎手术刚做完,有印象吗?”

杨平乐瞬间觉得脑壳的痛疼转移到下腹去了,表情都痛扭曲了,痛到两眼发黑,吓得几人停下了手中抬人换病床的动作,推起病床就往急救室冲,有护士已经开始抢救准备。

又是一阵折腾,杨平乐留在了观察室里,浑身贴满了圆片片,被一圈仪器包围了。

数值都很正常,医生和护士都没有找出杨平乐狰狞表情后的病灶。

但没有一个人放松。

主要是杨平乐两眼无神,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看着就不对劲。

医生正在考虑要不要去找门诊的心理医生过来面诊一下。

医生走到门外,问护士,“找到杨平乐的家属了吗?”

护士摇头,“问了接诊护士,说是家里佣人送过来的,押金交了不少。”

医生拧紧眉毛,“现在是钱的问题吗?现在是要弄清楚病人有没有其它的问题。留了电话吗?”

护士继续摇头,“留的电话是病人的,刚打,响的是病人的手机。”

杨平乐听着两人的声音,一声重重的呼吸从胸腔里挤出。

他看了看身上的真丝睡衣,以及插着置留针,骨骼经络明显的手背,原来他是阑尾炎,不是没被打死。

“医生。”杨平乐轻轻地喊了一声,一心想把护士从医生的责备中解救出来。

医生一听到他的声音,急走过来,“感觉怎么样?”

杨平乐细细地感受了一下,“右下腹有轻微痛疼,可以忍受。”

医生和护士都松了口气,“麻醉代谢了,这是正常的。”

杨平乐应付了医生几个问题,便闭上了眼睛。

他记得19岁那年的暑假,蒋少臣被认回蒋家前一天夜里,他犯了阑尾炎被送进了医院,等他出院,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假少爷,而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重生了?!

杨平乐用几分钟时间,接受了自己并非做梦的事实。

蒋少臣是蒋家真少爷是不争的事实,杨平乐认了。

但是蒋家在认回蒋少臣的宴席上对外宣称,给了他一套房一辆车还有一百万,上辈子,所有人都拿这件事怼他,骂他是个白眼狼,不知足。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辩解也无人听,蒋家的伪善让杨平乐吃足了苦头。

今天就算痛死,刀口烂了,他杨平乐也要把这些东西给坐实了。

趁着护士不注意,杨平乐穿着睡衣,拿上手机,走出医院,兀自打了一辆车,径直去了平城酒店。

明明离蒋家最近的是一家专为有钱人服务的平康医院,他却被送到了需要穿过整个平城最远的三院去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蒋家之心,杨平乐重活一世也知道了。

下了车,看着高耸入云的平城酒店,杨平乐转去了旁边的一个小卖部,“老板,一包祥瑞,打火机多少钱?”

“一共25。”老板扫过这人,身上的衣服料子挺高级的,眉眼好看,举手投足间尽是肆意从容,就是脸上没有一点儿血丝,看得人揪心。

“来参加蒋家的认子宴席?那你来晚了,早开始了。”

杨平乐扫过码,拆了烟盒,叼了一支,点上,轻轻吸了一口,望着不远处的平城酒店,“好饭不怕晚。”

说完人就走了。

老板后知后觉,知道那人是回他的话,只见少年走到酒店门口时,微篓的身体瞬间挺得笔直,像去打仗的将军,消失在旋转门内。

香烟过肺,止住了来自右下腹的钝痛,沉默地往楼上走。

不需要人指引,那繁花簇锦的花篮气球便给他指明了方向,守在门口的佣人见到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杨平乐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向他脸上吐了口烟,慢悠悠问:“惊喜吗?”

就是这个狗东西把他撂医院不管的,原来是赶着来当看门狗。

佣人半垂下眼睑,遮掩眼中的情绪,一个假少爷,得瑟个屁,怎么没死在医院,“不,不惊喜。”

杨平乐修长保养得极好的手指将烟送进嘴里,又问:“不能进?”

佣人没说话,这根本不是他能回答的问题,而且眼前的人即便是假少爷,也不是他能惹的人。

杨平乐抄起旁边的石头装饰,扬手就拍,佣人迅速闪开身体,才发现杨平乐扬起的手定在空中,不过是吓唬他,脸瞬间涨得通红。

杨平乐轻笑出声,将手中的装饰归位,推门而入。

站在台上的蒋家一群人,正在进行着最感人的环节,眼含热泪,饱含感情向台下的众人宣称,即使他们找回了自己的亲儿子,也不会亏待养子。

“临都院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还有他在开的那辆兰博基尼,以及一百万,都给他,保障他以后的生活。”

蒋少卿话刚说完,就看到了徐徐向他们走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杨平乐。

怔了一秒,迅速扬起一个亲和的笑容,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杨平乐已经站到他跟前。

一个二维码怼到了他眼前,“房子车子都折现吧,临都院一百平米我记得是四百八十多万,我那辆车买的时候390万,开了一年,打个九折,给你抹个零,合计一千万。”

他就是开着这辆车被人撞废的,不吉利的东西,要来何用。

至于临都院的房子,光是物业费每个月就要交七八千,杨平乐养不起。

何况这些东西明明就是这群人信口开的河,张嘴就来的虚拟物品,不如直接换钱。

蒋少卿像第一天认识杨平乐般,怔得更厉害了,眼前的少年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眼中有一股破釜沉舟勇往直前的锋利,锐不可挡。

微勾的弧度带起了脸上的酒窝,带着不令人讨厌的贪婪。

“怎么?刚刚只是说说吗?”杨平乐作势收手机,一副懂了的表情。

能拿到最好,拿不到也在意料之中。

他们给,杨平乐也不会逞强地拒绝,他要上大学,需要钱;他们不给,以后就不会有人拿着这事来骂他是头白眼狼,还会撕下蒋家假仁假义的面具。

下面原本安静的众人突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杨平乐视线越过蒋少卿,落在蒋少臣身上。

这辈子算是第一次见。

蒋少臣遗传了蒋家人的方脸,却没有常年生活在棚户区的痕迹,杨平乐知道,其实蒋家早就找到了蒋少臣,只因为蒋少臣要高考,为了不影响到他,蒋家夫妇和杨家夫妇便商量,等高考结束后,再认回来。

这段期间,蒋家给杨家提供富足的物质,倒也把蒋少臣养得有那么像个少爷了。

杨平乐勾出一个真诚友好的微笑,“你好,欢迎回家。”

多大气,杨平乐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在蒋家什么都没学会,但会装这点,他杨平乐得了真传。

他自然得看起来比谁都像个少爷,气度不凡,胸襟开阔。

蒋少臣拘谨得不知所措,后退了半步,藏到李淑萍的身后。

杨平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上辈子就输给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真不值!

李淑萍和杨烨大概是这辈子穿得最体面的一天,站在光彩夺目的聚光灯下,眼中没有见到亲儿子的欣喜,反而紧紧握住蒋少臣的手,一副伤心欲绝,不舍的样子。

以前杨平乐最讨厌他们只在乎蒋少臣,没少为此摔砸东西,现在嘛!

谁在乎,谁先输!

杨平乐输过一回了,他现在不想赢也不想输。

他只想躺平当条咸鱼。

至于蒋家夫妇和蒋家老爷子,还有二哥三哥,一个个脸黑如锅底。

杨平乐的视线漫不经心扫过,突然觉得有点腻歪,来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成一半,他不想继续在这里陪这群人演戏。

没劲。

杨平乐给自己点了根烟,按灭了手机,转身就走。

“等等。”老爷子蒋富民叫住了杨平乐,“少卿,把钱给他。”

他们都小看了这个养子,以为他只会招猫逗狗,原来还挺心机的,知道当众把他们架在火上烤,他们今天要是给了,还能博个好名声,不给,台下人看好戏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能因小失大。

这小子来之前已经算计好了。

这人为什么性格突然变化这么大!没有吵也没有闹,更没有大放厥词欺负少臣!这很不正常!

蒋富民深深看了杨平乐一眼,“我们认回少臣,是因为他身上流着蒋家的血,我们做不到无视自家血脉流落在外。当年造成这种错误,大家都不想。不管怎样,你还是蒋家的孩子。这不是你开刀住院,你的身体要紧,就没有通知你,你以前的性格确实......”

老爷子点到为止,满意地看着台下被他的话带偏的客人。

这话既点明了蒋家心胸宽广,还把杨平乐当儿子,也说明了他们不叫他来的原因是心疼他住院和来了也闹事的野蛮性格。

原来他们都知道他住院开刀了,呵呵!

杨平乐重新按亮手机,捅到蒋少卿面前,直到一千万到账,酒窝都笑了出来,“我懂,我懂,我现在就回去继续住院,你们也继续。”

另一半目的也达成了,杨平乐走得很潇洒,速度快得蒋家以为刚刚是一场梦。

空气中还余留的烟味提醒他们,不是梦,那个性格顽劣的养子,刚刚真的来过。

还刮走了他们一千万!

想到那一千万随随便便给了一个外人,蒋家人脸更黑了。

刚刚还热闹的气氛,因着蒋家人心里的膈应变得有些敷衍,不过台下的众人倒是聊得兴致勃勃!今天来这趟挺值,戏很精彩。

杨平乐经过门口时,还对那个佣人笑了笑,抬手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带,扬了扬手,那人又吓得肩膀一缩。

杨平乐笑了。

“拜拜。”

说完,他也不走,就站在那里。

两人对峙了一分多钟,佣人才小声道:“拜拜。”

杨平乐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是真走了。

再不走,他要痛死了。

不用走了,他已经痛瘫了,痛得全身冒冷汗,靠着楼梯雕花扶手,一个劲儿打颤,脸色煞白如鬼。

一道身影从下往上,站定在他跟前,“杨平乐。”

声音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平静得像池死水。

杨平乐不用看都知道,整个平城用这种语调说话的,只有沈泽清。

痛得呼吸都重了的杨平乐现在没心情应付别人。

“去哪?我送你。”

沈泽清穿着真丝白色暗纹衬衫,黑色休闲裤,少年的轮廓鲜明,整个人干净清澈,如山涧冰冷的清泉,站在楼梯下方,微微仰着头,向上看他的眼神,神圣得不带一点情感,像庙里的神像。

他的视线落在杨平乐夹在指间,已经快要烧到头的烟,没有烟灰,只因那双手在不停颤抖,烟灰早不知遗落在了何处。

他像没看见般,视线回到杨平乐脸上。

苍白的脸上全是细密的汗,夏天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带出些许细碎的光芒,脆弱的模样让人生出一丝怜惜。

杨平乐弹了弹手中不存在的烟灰,咬紧牙关,哆嗦着送到嘴边,“三院,谢谢。”

沈泽清因为这两个字微微一顿,转身向前走。

杨平乐望着他的背影:“!”

这狗逼就这么走了?!扶一把,会死?!

他要能走出去,轮得到他好心!

杨平乐知道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喂,120吗?对,病人就是我,阑尾炎术后伤口裂了,快来救命。”

杨平乐被沈泽清刚刚那一骚操作气得伤口崩了,鲜红的血液顺着白色的睡衣滑落,滴在楼梯上。

索性往地上一坐,咬紧牙关,没一会就忍不住了,唉哟唉哟直叫唤!

妈的,刚立志当条咸鱼,钱才到手,还没花完,人就要没了?这是什么操蛋人生。

沈泽清在停车场等了许久都不见杨平乐过来,猜测也许他在酒店门口等他,轻踩油门,还没有走到门口,远远看到一辆救护车咪呜咪呜地开走了。

沈泽清连忙下车,走进酒店大堂,一眼看到了浅黄瓷砖上刺眼的红,那是杨平乐刚刚站立的位置,瞳孔骤然紧缩。

“......”他以为他只是受了打击,没有睡好,才脸色苍白,气得发抖,需要到医院看看心理医生,没想到过这么严重。

想到那双抖成帕金森似的手,自责在身体里蔓延。

沈泽清转身上了车,急踩油门,追了上去。

沈泽清把人跟丢了,但不影响他用另外的办法找到杨平乐,再次见到杨平乐时,他已经缝好了线,躺在病床上,眼巴巴盯着隔壁床喝粥。

沈泽清一进来,他就看到了。

咂巴了一下嘴,收回目光,“你来干嘛!”

看到他,就来气。

沈泽清把手上两个巨大的保温桶放到床头柜。

“唉哟,送饭呀,多不好意思!”杨平乐径直去拧盖子。

算他有良心,还知道带饭来看他。

沈泽清把保温桶拿了过来,“你现在不能吃。”

一天没吃东西,还流了不少血的杨平乐,饿得能吞下一头牛,被拒绝有点受不了,“我放过气了,能吃。”

沈泽清冷冷睨了他一眼,“能吃,你早点外卖了。”

杨平乐:“......”他上辈子明明跟沈泽清没什么交集,这人怎么这么了解他。

两人原本不太熟,只不过同在一个圈子,混了个脸熟,沈泽清人也看过了,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歉意也用清汤和粥还过了。

与其在这里尴尬,不如告辞,沈泽清一走。

杨平乐眼巴巴盯着两个保温桶,直咽口水。

直到夜幕降临,杨平乐饿得前胸贴后背,终于术后放气,一边放一边吃,毫无形象。

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当咸鱼果然快乐。

沈泽清家的厨师哪请的,做的粥好吃得不得了,杨平乐狼吞虎咽,吃了大半桶才停下。

另一个保温桶里装的是鸡汤,没有一滴油,清清亮亮的,能闻到人参和红枣的味道,杨平乐喝了一碗。

吃饱喝足,杨平乐烟瘾犯了。

扶着床,小心翼翼下了床,医院的后巷没什么行人,零散的店铺透出昏黄的灯光,路灯下飞着几只蛾子。

杨平乐靠在墙上,点根烟,还有半个月,就要去学校报到了。

他不打算回蒋家拿录取通知书了,说实在话,他心有不甘,但没有不甘到拿自己这颗鸡蛋去碰蒋家这个庞然大物。

他怀疑上辈子他遇到这么多不顺利的事情,就是蒋家在背后搞的鬼!

要不然一个人不可能倒霉成这样!

尤其是那场车祸,即便到现在仍旧让他心有余悸,留下了心灵创伤。

也是那场车祸让他断了对蒋家的念想,割断了他对蒋家仅剩的一点情。

既然重生了,蒋家不来招惹他,他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今年平城的夏天热得不同寻常,巷子里一点风都没有,杨平乐抽了半根就待不下去了,顶着被汗腌入味的身体回了病房。

“少爷,去哪?”司机老李看着拉开门,坐上车的沈泽清,问了一声。

傍晚就来医院了,一直等到现在,老李替少爷感到饿,做司机的还能趁闲去吃两口,少爷应该还没吃。

“回去。”

“明天你让李婶送饭过来,像今天这样,做些有营养的流食。”

老李知道少爷今天给蒋家那个抱错的假少爷送饭,只是他不明白少爷为什么这么做,大家都在跟他划清界线,少爷怎么还趟进浑水中去?

他一个打工的,闭紧嘴就好了,别的少看少说少问。

车子平稳地行驶,沈泽清看着外面的车流,问:“烟好抽吗?”

老李一顿,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少爷嫌他身上有烟味了?不对啊,他今天没抽。

“不太好抽。”

抽抽就上瘾了,这话老李不敢说,带坏谪仙般的少爷,老婆会揪他耳朵的。

后座的沈泽清没再说话。

一路沉默回了沈宅。

“清清,吃了吗?”秦雅露坐在沙发上打毛衣,见儿子从外面回来,关心了一句。

“没什么胃口。”沈泽清一想起那抹红,以及杨平乐苍白无色的唇,就不想吃。

“那孩子怎么样了?”秦雅露坚持让李婶把饭菜端上来,自己也舀了一碗鸡汤,陪着儿子。

蒋家和沈家同住在一片别墅区里,秦雅露对杨平乐那个漂亮的孩子印象很深刻,真假少爷抱错的桥段,她还以为只有电视上才有呢!

杨平乐风评不太好,经常惹祸,蒋家恨不得甩掉这个麻烦,急吼吼地在人家生病期间宣布找回了亲儿子,生怕别人闹似的。

结果人不仅不闹,还大大方方的,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倒是那个找回来的孩子,有点小家子气。

蒋家人本来心胸就不宽广,这么做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秦雅露满意地看着沈泽清,怎么看怎么满意,还是她养的儿子哪哪都好。

见到人有困难,没帮到就自责得亲自送汤表达歉意。

谦谦君子不过如此。

沈泽清面无表情接受他妈慈爱的目光,勉强吃了半碗饭,放下碗筷才回答秦雅露的问题,“挺好的。”

都能爬下床,走出去抽烟了,能不好嘛!

秦雅露能从自己儿子口中得到这个答案已经十分满足了,放平时,问十句,半句都答不到。

“等他出院了,也该去学校报到了,我听说那孩子有一双巧手,画画挺好的,考进了首大美院,跟你一个学校。”

这点沈泽清还挺意外的,他以为他只会当纨绔。

“到时候,他有什么困难,你能帮就帮着点!也不知道那一千万够不够花的!蒋家也忒小气了,好歹是自己养大的孩子,性格再顽劣,也不至于才给一千万。”

沈泽清无奈,心想,一千万,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只要他省着点,够了。

“妈,这是别人的家事。”

秦雅露翻了个白眼,“这不就跟你唠叨两句,是不是嫌妈妈啰嗦了!真是儿大不由娘,小时候你可喜欢听我说话唱歌......”

沈泽清:“妈,我上去休息一下,有点累。”

刚起身,就看到王琴带着蒋少臣从大门走进来,“泽清也在家呀!这是少臣,我们家刚找回来的孩子。”

沈泽清扫过故作大方的蒋少臣,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王琴:“我们家少臣开学就读首大经管学院,跟你一个专业,以后就拜托你多多看顾!”

秦雅露了解沈泽清的性子,接过话,把王琴和蒋少臣引到沙发上去坐,“清清,你忙一天了,上楼歇歇,这里妈妈来招呼。”

沈泽清直接上楼。

秦雅露连忙:“你看看你看看,从小就被我给惯坏了,一累脾气就差,小琴你别在意。”

“怎么会。”

蒋少臣的视线跟着沈泽清,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收回,耳朵悄悄地红了。

杨平乐有沈家的扶贫鸡汤喝着,身体恢复得不错,心情更不错,但是在第六天准备出院的时候,蒋家派出代表王琴过来看望,身后乌乌央央地跟着一群记者媒体。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出行。

笑意从杨平乐脸上一点一点敛去。

同病房的病友看这架势,直接坐轮椅退避三舍,让出这片空间。

“乐乐,妈妈找了你好几天才找到你的,你要怪就怪妈妈不好,没有早点找到你。”王琴手绢在眼角按了按,差点把杨平乐看乐了。

这演技不去演电视剧可惜了。

如果不是杨平乐知道自己在蒋家的地位,差点就信了王琴对他的心疼以及没尽快找到他的懊恼。

“你爸爸急得全城找你,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在三院,我赶紧过来了,你别生妈妈气,就算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以后仍旧是妈妈的孩子,跟以前没有区别。”

“本来你弟弟要一起过来的,这不着急找你,给热中暑了,只好让他在家休息。”

杨平乐越听越想笑,干脆笑出声,一副“你继续演,我正看得高兴”的表情,别停,接凑乐接着舞,舞台你自个儿都搭建好了,别白瞎了带来的记者。

王琴表情一阵扭曲,忘记接下来该说什么。

“家里佣人送我来三院的,你找他问问不就得了,不需要全城的找。”

记者们一听这话,职业雷达竖起,等候下文。

王琴抿了抿唇,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一点台阶都不给人下,在蒋家吃了十几年的饭,一点也没学会蒋家的委婉待人。

不是自己家的种,果然喂不熟。

“对了,我出院是回蒋家住吗?”杨平乐漫不经心地问。

被长枪短炮怼着,王琴也不能说拒绝的话,回得不清不楚,“蒋家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杨平乐听懂了,这话背后的意思就是:你要好意思来,我们也勉强欢迎;就看你好不好意思来!

跟着王琴身后当隐形人的李淑萍显然是没听懂王琴的话中话,急眼了,这人要是回去了,肯定会欺负蒋少臣。

他们家少臣太老实了,怎么也不是这人的对手。

“平乐,你跟妈妈回去吧!让妈妈补偿你。”李淑萍越过王琴,上前一把死死抓住杨平乐的手。

杨平乐低头盯着自己被李淑萍抓得血液不通的手,这是做什么?

这是生怕他听不懂好赖话,真的回蒋家?

杨平乐这人全身长满反骨,别人顺着他的意,这事就算过去了,这要不顺着他的意,他就想搞点事情。

一大早被破坏的心情,积累到了顶峰。

眉心跳了跳,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好呀,王妈,那我就跟李妈回去了,记得让人把我东西收拾收拾搬过来。”

王琴没想到事情这么轻易就办成了,总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得劲。

记者们一看没什么劲爆的新闻,收设备走了。

杨平乐跟着李淑萍回了杨家,平城最大的棚户区,这里污水横流,电线乱搭,房屋基本上都是几块板子、铁皮,相互依靠着搭建的。

这里离矿区很近,几十年过去了,地底都快被掏空了,很多地方出现地陷塌方,为了平城的安全,矿场早已停止开采,矿工却在这里安了家。

杨家世代矿工,在矿井下讨生活,现在居住的房子,还是爷爷留下来的,虽然简陋,好歹算在大城市里有个落脚的地方,不用交房租,省不少。

杨平乐仍旧套着那件沾了血渍的真丝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落魄得仿佛天生就该是这里的人。

他自在地在狭窄的巷子里穿行,悠闲自得,叼着根烟,不断打量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直到某个拐角处,定定地看了几秒,才移开。

李淑萍跟着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只要杨平乐一靠近,她立马加快速度,似乎这十几米距离可以给她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路总有走完的时候,李淑萍垂首站在家门口,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抗拒。

杨平乐慢悠悠地站定在她的身后,敲了敲跟上辈子无差别,仍旧锈得一脚就能踹开的门,“开呀!”

戏谑的声音让李淑萍硬生生在大夏天打了一个寒颤。

李淑萍知道躲不过去,把人带回家是她的提议,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可是为了少臣,她不能退缩。

她深吸了口气,胆颤心惊地插了好几下钥匙才把家门打开。

里面的装饰让杨平乐一愣,这辈子他提前了一年回到这个家,原来这个家不是他来的时候那个样子。

以前这个逼仄的空间里,空荡荡地摆着几件老旧得小偷都不会光顾的家具,一个电器都没有,唯一的烧水壶还是他拿了第一笔工资时买的。

而此时,电视冰箱沙发柜子无一不全,全部是根据房子的尺寸定制的,一看就是贵货。

杨平乐自虐般往其中一个房间走去。

李淑萍下意识地冲过去拦,杨平乐脸阴沉得滴水,抬起长腿,隔着她一脚踹在门上,发出巨大的响声,门应声而开。

往里一看,果然......

杨平乐轻笑一声,空调书桌衣柜床,九成新,一看就是近两年才搞的。

“你家这破铁门能保护住这些东西?”杨平乐以为自己可以平心静气的,可一想到自己为这个家兢兢业业,放下尊严去挣钱,结果全特么的一群骗子。

是不是这对父母做过的事情,不仅仅是拿他的工资存给他的另一个儿子。

杨平乐眯了眯眼,是了,上辈子别人口中说的房子和钱或许都被这对父母隐瞒下来,准备留给他那乖巧听话考上首大的儿子。

而他却像个傻子被这对看上去老实巴交的父母耍得团团转。

什么司机逃逸,没钱交医疗费!

什么拿了你爸的续命钱,交的医疗费!

什么你爸厚着脸皮去蒋家借钱给你做手术。

什么我们欠蒋家太多了,你别再去闹了!

什么你乖乖认命,脚踏实地赚钱还债!

都特么是骗子!

杨平乐眼底暗涌着汹涌的波涛,死死盯着眼前见到他从来没有伸直过背总是缩着脖子的女人,上辈子他还以为蒋家提前找回蒋少臣,不过是另外买了套房,找了保姆照顾养在外头,等高考后再捅破。

原来不是,从一开始,蒋家就在这里搞了装修,给小少爷一个舒适温暖的家,让他没有顾虑地学习。

而他呢!那时他在干嘛,有父母跟没父母一样,没人管,渴了饿了画画累了,只有自己知道,他那时也参加高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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