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欢司聿是小说《坠神坛,沦为病态大佬的金丝雀》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绯夭写的一款豪门总裁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坠神坛,沦为病态大佬的金丝雀》的章节内容
七月初,京市。
晚上九点雾色最顶层套间。
整个房间充斥着暧昧的气息。
男人身上那张脸勾魂摄魄,染上情欲的黑眸里是泛着红晕的女人。
喉结翻滚极力压抑克制着什么。
“池欢,你最好看清我是谁。”
在药效的催发下池欢感觉身体异常的热,脸颊红扑扑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只知道靠近抱着她这个男人才会舒服一些,不安分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她极其不安分,那双白皙细软的小手到处摸。
司聿感觉身体有股火乱窜,钳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
她眼神渐渐迷离,蕴含着薄雾的杏眸抬头认真盯着他,“司……司聿。”
她意识开始模糊,依稀间刚才记得被人下了药。
比起卓文远那个面上绅士有礼,背地却用下三滥的手段的人渣的话。
面对司聿她没得选,也没机会选意识就开始崩塌。
深邃的黑眸直勾勾盯着她须臾,顿了几秒他忽的嗤笑一声。
“池欢,六年前是你主动招惹我,六年后也是你主动送上门来。”
“我说过,永远不要回来。”
“永远。”
这一次他不会放她走了,哪怕将她囚在身边。
没有人知道这六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强迫自己不去探听有关她的一丁点消息。
他放她走了。
可是她回来了。
池欢的意识开始溃败,已经听不清他在讲什么了。
她本就生得好看,那双清冷的眸子看谁都淡漠,动了情后面若桃李,眼尾泛起一片淡粉色,双眸水雾弥漫,红唇微张喘着气。
他喉结难耐的滚动压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池欢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男人摁住,红唇被封上。
他的吻很汹涌,又带着一点温情的细细咬啄,夹带着一种惩罚意味。
“池欢,你既然回来了我就不可能再放你走了。”
“你只能永远待在我身边,永远。”
池欢连换气也不会憋红了脸,眼睫毛轻颤小声嘤咛一声,“唔…”
那软调的嗓音如羽毛轻拂,听得司聿耳根发麻。
两道呼吸开始变得短促。
风雨欲来池欢被迫承受,抓着被单的指尖因太过用力微微泛了白。
男人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融为一体,六年的克制隐忍好似化在这一瞬。
一室旖旎。
他只想与她纠缠不止。
至死方休。
……
而宴上。
小聿爷没出席黎家大小姐的生日宴消息瞬间在圈里传开了。
结束后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池欢全身像散架的骨头一样,无力的被司聿搂在怀里。
长发凌乱的散在他的臂弯里,脸上红潮未褪,空气中裸露的肩颈到处布满红痕。
司聿手指绕着她发尾的细发打圈,目光贪恋在落在她那张白里透红十分迷人的面孔。
为她着迷,嗜她成隐。
狭长的丹凤眼里缱绻着无尽的深情,还隐约闪烁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病态暗芒。
池欢感觉好累,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大脑已经强制关机,眼皮更是重的都撑不起来。
朦胧间一道缱绻而绵长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虽然意识朦胧,但听到这句话就跟警铃一响似,下意识摇头。
“不要…”
拒绝的话语被堵在唇边。
两个小时前。
池家。
池欢在方宜萱的催促下简单的收拾好就下楼了,一出门就看到在外面等着的卓文远。
她今天穿了一袭蓝色晚礼服,长度到脚踝往上一寸,微卷的长发散披在肩后。
化着淡淡的妆就已经美让人无法亵渎。
卓文远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你今天很好看。”
看着迎面而来的池欢,卓文远替她拉开右后方的车门礼貌的夸赞一句。
笑容绅士又恰到好处。
池欢属于那种一眼惊艳的存在,只一人就能让人记住那张脸。
身上带着一股浑天而成的清冷感。
疏离又淡漠。
不说话的看起来很高冷,会让人觉得高高在上不好相处。
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池欢对卓文远接触不多,只是家里安排的联姻对象。
抿着礼貌的浅笑轻声回道。
“谢谢。”
一路上池欢都没有开腔,更多是卓文远主动搭话,但又不会深探下去。
分寸拿捏得刚刚好,不会让人感觉到不适。
池欢对他说不上讨厌,但也说不上喜欢。
她已经六年没回京市了,甚至整整六年都是在海市过。
除了哥哥会过来陪她几天之外就只剩下爸爸的助理电话问候。
这次如果不是妈妈方宜萱让她回来的话,她甚至忘了自己还是池家的女儿。
一回来就给她物色了个联姻对象。
生在这种家庭里婚姻都是带着利益性的。
但她很排斥。
方宜宣一顿卖惨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已经让池正言下了最后的通牒。
爸爸让她先跟卓文远相处,如果不合适后期再议。
然而她对“家”是有些复杂的。
或者说她们家就是复杂本身。
谈亲情太过奢侈。
池欢扭头看向窗外。
眸中晦涩。
今天她身为女伴和卓文远出席黎家小女儿的生日宴。
她太久没回来了对在这个圈子里的人许多都不太认识。
卓文远的绅士风度在圈子是出了名的,结交了不少好友,两人一入会所大厅就有不少人向他打招呼。
他都一一向他们介绍着身边的池欢不会让她干站着尴尬。
池欢抿着浅笑,礼貌的点点头回应。
她虽然离开了京市几年,也很少在这种圈子里周旋,但应对起来波澜不惊,游刃有余。
距离晚宴还有半小时,现在到场的宾客都在自由活动,交谈结识。
不知道是谁来了,原本还算安静的大厅突然变得躁动起来。
都往一个方向挤去。
池欢不由有些好奇。
一转身抬眸就对上那双淡漠又深不见底的黑眸。
看清那张脸时她身体一僵,抓着包的手下意识捏紧。
脚下像是长了钉一样,迈不动了。
怔怔的看着会所被簇拥进来的男人。
眸间瞬间划过许多情绪变化。
有震惊,无措,又夹着一丝慌乱。
比起十七岁那年,六年后的他现在更显成熟了。
那张勾人摄魂的脸依然让人着迷。
噙着漫不经心的笑,危险的暗芒隐匿其中。
视线交汇不偏不倚的落在她身上。
隔着人群四目相对。
池欢呼吸都跟着放轻了下来,屏住呼吸。
不过几秒他就移开,像是不经意扫过一般。
那眼神似随意一瞥,淡漠得像看一个第一次见的陌生人。
池欢暗地里松了口气,安慰自己。
六年。
十七岁到二十三岁。
再怎样容貌上也会有些细微的变化。
也许他早就忘记她了。
在男人入场后,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已经沁出细汗,脸色有些苍白。
卓文远体贴的问候,“没事吧?”
头有些发沉,池欢轻轻摇头,“没事,我上个洗手间。”
“好。”
池欢转身那瞬,卓文远眸光一深嘴角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几秒后抬脚跟上去。
洗手间内。
池欢将包包放置在一旁,单手撑着脑袋觉得发沉得厉害。
她也就喝了一点,知道自己酒量不行只是轻抿了几口也就半杯。
伸手在感应水龙头接了一捧水,低头扑在脸上。
池欢睫毛轻颤冰冷的触感扑醒神经,这才感觉好一些,但依然有些难受。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现重影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她就是再傻也该猜出刚才喝的酒有问题。
卓文远吗?
**
而此时隔壁的男洗手间。
卓文远站在洗手台旁洗完手后伸手抽了张纸巾认真的擦拭干净。
旁边的好兄弟贼嗖嗖的看向他。
“你行啊兄弟,池欢回来后你们也不过才认识不到一周吧?”
“这就被你搞到手了。”舌尖抵了抵舌头。
一想到池欢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和那张清冷的脸颊时眸底划过淫色。
卓文远轻轻扯唇将纸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她跟那些网红明星都不一样,池欢是那种无瑕的玉石,清清冷冷 看着就让人有征服欲。”
他顿了几秒唇边的笑容有些深意。
“特别是在床上的时候。”
旁边的好兄弟秒懂呵笑,“就这身材,啧,要不是兄弟你的我都想下手。”
唇边泛过贼嗖嗖的笑。
“肯定……多嘿嘿。”
两人毫无顾忌的说这些淫色话题,丝毫不像平日里那般绅士有礼。
只剩下虚伪。
卓文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次有好的兄弟不会忘记你的。”
“就等你这句话呢。”
卓文远卸下假绅士温柔有礼的样子后,嘴脸难看。
冷嗤一声,“虽然池家在京圈只能算豪门末流,但终归比我们卓家这些普通世家强。”
“这场联姻横竖不亏。”
“她若安分我也不是不可以对她好,家里有个美娇妻,腻了偶尔还可以出去换换新……”
最后一句话还没出,卓文远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结实的一拳。
闷哼一声,“唔-”
脸上火辣辣的,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
狂躁大喊,“你他妈谁敢打小爷,不要命了?”
话音刚落还没有喘息的机会,腹上又被一脚踹过去。
卓文远直接跌倒在地面,顺着光滑的地板摩擦出了几米外。
直到撞在墙面才得以止住。
五官缩成一团。
双手捂着腹部不停的哀嚎。
但喉咙就像被堵住一样痛得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呜咽声。
“聿,聿爷。”
旁边的猪朋狗友看清来人的面孔时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
哆哆嗦嗦的嘴唇都跟着轻颤。
司聿,司家的最年轻的掌权人,眼高于顶,桀骜反骨,在两年内上位其中手腕可闻。
光听着名字都会不寒而栗,带着一种与生俱来恐惧的程度。
此时男人薄唇微抿周身气场阴沉骇人,眸中危险的光芒显露,睨向两人时一点温度没有。
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卓文远听完那个称呼跟着一愣。
在京市能被尊称一声小聿爷的只有那位。
他撑着地面艰难的抬头看清面前那个男人,心中一凛。
眸中恐惧浮起。
身上的痛都顾不上了。
嘴巴微张,“聿爷,我自问没有哪里惹到您老,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这种未流世家除在了一些宴会上远远看一眼外,根本没有机会接触。
更不会说主动招惹了。
司聿轻轻转动手腕,戾气横生眸色子渗着寒意。
长腿一迈走近又将在地面露出痛色的卓文远拎起来发招。
“我TM连亲都不舍得亲的人,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动她?”
不等卓文远思考他话的意思时司聿已经下手了。
出手干脆,利落,一招一式又重又狠。
手臂和脖颈上的青筋暴起,眼圈一片腥红仿佛失了理智。
卓文远根本没有还手的力气,招架不住连躲也躲不了。
不过片刻便奄奄一息的躺在冰冷的地面,身上的白衬衫已经被血色浸透,不停的求饶。
“聿爷…有什么误会咱们好好说。”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只有三人的空间内响起。
格外清脆。
在一旁的纨绔子弟吓心底跟着一颤,每响一声他身体跟着一震。
吓得尿失禁了。
贴着墙面想悄悄的溜走时司聿目光斜了过去。
那双黑眸此时充满暴戾,似笑非笑的语调充斥着满满的危险。
“你急什么?”
听着他头皮发麻,脚止不住的抖。
牙齿都在打颤,“聿爷,我,我可什么也没做都是卓文远自己谋划的。”
不傻都看得出来司聿是因为刚才听到了他们在这里说池欢才动怒的。
关键时刻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全盘托出希望司聿能放过他。
然而司聿可不是这么有善心的人,唇边扬起嗜血的笑意, 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过几秒功夫就将人拎起来怼在墙面上了,半眯着眸子闪过幽森森的冷芒。
“觉得我耳聋了是吗?”
那些肮脏的词汇就不能玷污了那么干净的她。
不等他再狡辩些什么肚子被用力的踹了下,身体瞬间又撞到后头的墙,肉体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砰-”
顺着墙面滑下,立刻趴到地上双手撑地不受控制的干呕起来。
当司聿的助理赶来时,两人已经被司聿打得奄奄一息,趴在地面气息都十分微弱,隔着衣服布料还有大片血珠渗出来。
司聿双眼猩红,胸膛不停的起伏跳,像是失了理智一般。
沈斯逸暗道不好,在他还想上前教训这两人时上前拉住了他。
冷静出声,“聿爷这边交给我处理,您先去看看池小姐。”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时司聿才平静了几分,眼尾那股猩红渐渐散去,微凉的眸子扫过地面两人。
“将人带走。”
沈特助微微颔首,“明白。”
司聿离开之后他眼睛淡漠的看向两人,伸手扶了扶那金色眼镜边框,拍了拍手。
“将人带回去。”
他话一出外面涌进来几位高大的保镖,对他的态度十分恭敬,“是沈特助。”
沈斯逸十三岁那年就跟了司聿,至今共十年完全是按心腹培养的。
外界只知道司聿身边有两位得力助手,沈斯逸和舟沐行。
舟沐行在雾色管理一些产业,在京市论散打没几个人能跟他对上招。
司聿除外,在舟沐行眼里司聿就是一个变态,但也是真的服。
沈斯逸常常在明面上跟着司聿出入司氏。
这位沈特助十分有商业头脑,处理事情起来跟司聿手腕相像,雷厉风行。
但不知这些保镖真正对他恭敬源于他武力值方面也不差,他们几个人加起来都敌不过。
能与他们头儿舟沐行匹敌的存在。
聿爷身边从来不养闲人。
司聿在隔壁洗手间环视一圈,目光锁定那抹蓝色身影上。
池欢在洗手台旁边一手扶着墙,一手托着昏昏发沉的头,脚下的步伐有些不稳。
司聿快步上前揽住那细软的腰肢将人捞入怀里。
他有些复杂的垂眸看向这张朝思暮想的面孔,眸色深得化不开。
六年了。
他强迫自己不去关注任何有关她的消息。
强行将她从记忆里剔除掉。
可是六年后她回来了,她竟然回来了。
他忽的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凶狠,“池欢,你眼光真TM差,找了这么个人渣。”
冷水扑脸也无济于事,池欢脑袋愈发的沉,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司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了。
也从他话里的意思确认了下药的人是卓文远。
看似绅士实则是个人渣,可池欢没想到他会胆大到在宴上下药。
分明是趁着一会宴席开始大家的注意力都是黎清瑶这个主角身上,没人会在意不见了一个刚回京市的池家小女儿。
她心头有些委屈,面对司聿的质问唇边苦涩,“你以为我有得选吗?”
以前读书那会所有人都怕这位喜怒无常的小聿爷,但只有池欢怼他时一点也不怂。
此时抬起眸,眼底薄雾乍现写满倔强。
偏偏司聿最见不得她这副委屈又倔强不肯服输的模样。
哪怕六年过去了还是很吃她一套。
他舌尖抵着腮唇边划过自嘲,“我特么就是犯贱。”
司聿感觉她体温升腾低骂一声,将人打横抱起来。
池欢突然腾空没有一点防备只能圈住他的脖子。
视线已经开始出现黑影,晃动个不停。
司聿抱着池欢出来时沈特助已经按好另一边的专属通道,楼层显示九十九层。
雾色是司聿名下的产业,京市最大的会所,共九十九层,司聿常住在雾色。
最顶层就是他的住处。
往下十层是底下的人的住处,再往下就是京里有名的娱乐场所,纸醉金迷迷人眼。
房间内翻云覆雨。
而此时底下楼层黎清瑶的生日宴开场。
布置奢侈的场地让人感受这这位主角身份的尊贵。
在主持人的介绍下黎清瑶闪亮登场。
她今天穿着高定的公主裙头戴着皇冠,高高在上的站在台上享受一众人追捧的目光。
左右站着的是黎家老爷子,黎家父母及黎家长子,黎宴州。
她不仅是黎家最宠的小公主了,联姻对象还是京圈四大家族掌权人司聿。
让人仰望又震慑的存在。
黎清瑶得意的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天鹅。
动作优雅的提着公主裙,在台下视线扫着却不见那个矜贵的男人。
开始有些焦急的看向旁边的许霜,“妈妈聿哥哥怎么还没来?”
被叫到的女人虽已年过四十好几但岁月不败美人,她哪能不清楚自家女儿的小心思。
温柔的将手搭在他手背上轻拍。
“别急,外面刚下雨许是路上耽搁了。”
殊不知此时男人已经沦为欲望的猛兽。
没人会注意到卓文远和池家这个刚回京市不怎么在人前露面的池欢没在场。
但司聿人没到场一下就在底下炸开了,纷纷接头交耳的时不时看向台上的黎清瑶。
“我刚才还看到聿爷入场了,后面不到几分钟又离场了。”
“这是什么意思?”
底下一片猜忌。
黎清瑶察觉到这些审视的目光,脸上得体的笑险些挂不住了。
提着裙摆的双手攥紧脸色一度不好。
反观是站在他旁边的黎宴州只是轻轻蹙了蹙眉,沉稳的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黎家老爷子浑浊的双眼扫过底下宾客,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
缓缓道来,“好了,司家小子是客,总不能因为一个客人没来就延迟开宴。”
黎清瑶跺跺脚,公主脾气升起不满的说,“爷爷。”
“站好,像什么样?”
黎老爷子话落,黎书扬戴着黑框眼镜的黑眸扫过来,让她不敢再造次,家里最怕的就是爷爷了其次就是爸爸。
生日宴如期举行,只是该到场的人没到场。
不由的让人猜忌,司聿是否承认跟黎家的这场婚约?
他的态度是代表个人,还是司老爷子的意思?
底下宾客送上贺礼祝贺,心里却各怀鬼胎。
毕竟司聿这人眼高于于顶,桀骜难驯,行事向来是阴晴不定的。
在众人眼里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不奇怪。
更不用说是没有出席一个生日宴了。
**
雾色顶层
房间随地掉落的衣服,沙发前凌乱的桌面,浴室内的痕迹,让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种暧昧的气氛。
足以说明昨晚的疯狂程度。
床上女人头枕在男人的手臂上,长发散乱半边脸埋在他怀里,祼露在外面的皮肤红痕显现。
池欢眼睫毛轻轻颤动,想翻身却发现腰间的位置被一股力道禁锢住,动弹不得。
她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的是司聿那张薄唇挺鼻精致到人神共愤的皮囊。
瞳孔跟着放大,瞬间怔住。
茫然的看向自己所在的地方。
房间内的布置和摆设都让她感觉到陌生。
而后快速低头看向两人的姿势。
她头枕在司聿手臂上,还被他另一只手搂住,两人中间只隔了硬币大小的距离。
一抬头就对上那张脸,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自己全身赤裸,一拉开被子就感觉身上一凉。
脑子乱成一团。
她记得昨天跟卓文远参加黎家的生日宴,然后被他下药,接着就在洗手间见到了司聿。
后来就发生了这些荒唐的事情。
来不及思考司聿为什么会出现在女洗手间,池欢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她跟他重逢原本是打算避着走的,但没想到被卓文远设计下药,还和司聿发生了这种荒唐的事。
她清楚如果跟司聿这种人扯上关系会有多危险。
他本身就是危险的存在。
偏执又病态。
权当被狗啃了,事后两清。
刚一动,男人倏的睁开眼睛,qy未散的双眸直勾勾盯着她,嗓音带着刚醒的哑声。
“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她哪里还有心情睡。
瞬间清醒。
池欢现在只想赶紧逃得远远的,跟他永远不沾上关系。
对上他那双可以洞察人心的黑眸时她强装着镇定。
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试探,“这事咱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权当一夜情。”
“你看怎么样?”
越说到后面越没有底气声音渐渐变小。
横竖吃亏的是她,他提上裤子就走人又不吃亏。
她宁愿被狗啃了也不愿意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看她极度想跟自己撇清关系,司聿眼底qy渐渐散去,眸色骇人整个愈发阴沉。
眸底的笑意敛去,眼尾轻挑似笑非笑的盯着他,“我看起来很像鸭吗?”
“睡了就想跑?”
池欢:“……”
他分明在笑,只是那笑透着一股子幽森叫人头皮发麻。
那双眼仿佛能穿透人心一样在他面前什么佯装的都会被看破。
池欢知道这是他生气的前奏,被子底下的手一紧,用力过度微微泛白,强装的镇定快要把持不住。
等了一会,他嘴角轻扯,嗓音不辨喜怒。
“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
他轻挑了唇,被枕了一晚发麻的手臂抬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眼尾柔情,说出来话拖着尾音似调情一般。
“跟了我。”
“或者继续跟卓文远那个人渣周旋。”
一阵沉默。
卓文远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可司聿也是个疯子。
两个她都不想选。
见她不吭声,他眸色晦暗不明。
安静无言。
顿了片刻司聿戏谑的语调自头顶传来。
“选我不亏。”
“某方面我肯定比那个嗜欲成瘾的管不住下身的畜生强。”
池欢显然没听懂,茫然的抬头看她,眸中写满浓浓的问号。
司聿眼底划过玩味,在她耳边厮语。
“昨晚,……?”
池欢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瞬间耳一红,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娇羞得快滴出血来了。
醒来后被他捞到怀里,本就身体僵硬着,现下更是动都不敢动。
肌肤相贴那股温热的感觉传来过电,顶在皮肤乱窜。
池欢羞耻的把头埋下。
司聿偏不让她躲,温热的手掌托着她的下巴,强迫她跟他对视。
眸底深情一片,“宝贝儿,想好了吗?”
他有意无意的撩逗让池欢一阵寒栗,垂眸逃避他审视的目光。
此刻的温情时他真的挺正常的,动作温柔就像在抚什么珍宝一样怕吓着她。
用最温柔的话,无形中却带着一种压迫。
池欢知道他有多危险,六年前就见识过他偏执病态的占有欲。
六年后,成为京城司家位高权重的掌权人只会更甚。
又是一阵沉默,她张了张唇半天没有回应。
见她眼神空洞司聿唇边划过自嘲,忽的冷嗤一声。
敛起笑意,嘴角的弧度被冷意包裹。
“哦,我忘了,你当初不就是为了逃离我才离开京市。”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表情变化,眸色深沉,属于他独特的低沉嗓音含了几分森森的寒意。
压迫感袭来让人窒息。
“现在肯定巴不得躲着我吧?”
很明显是的。
池欢被子盖住的手紧紧攥住,对上他的逼问时表面强装着镇定。
实际上心底已掀起巨浪。
下巴被托住保持着一个姿势脖子有些酸,不安的动了动。
他手下一松,忽然松脱了对她下巴的禁锢。
池欢轻呼了口气,抬眸看他。
“司聿。”
他极有耐心的回应,“嗯?”
她既不想跟司聿扯上关系,也不想跟卓文远这种人渣周旋。
抱着最后的侥幸。
“有第三种选择吗?”
“当然。”司聿眼尾轻挑微微勾了勾唇,手指亲昵的拂上她尾部发丝在手指缠绕。
没有错过她眸中陡然亮起的光。
“真的?”
他将余下的话补完,“没有。”
嘴角的笑意俞愈渐邪肆,“宝贝,你还是这么天真的可爱呢,我是那种善人吗?”
明明动作温柔的把玩着她的发丝,说出来的话却像没有温度似的,笑意森然遍布让人胆颤。
池欢:“……”
那还让她选个什么劲。
似是被他耍不服气一般,她双眼倔强的对上他透视人心的笑眸,“我选第二个。”
卓文远人品不行不代表她要跟她继续周旋,她爸爸说的让她跟他接触,若是两人没有缘分的话也不能强迫她。
但招惹了司聿便是再也甩不开了。
孰轻孰重,都是麻烦那她宁愿选择一个小一点的麻烦。
她说完之后周围的空气如凝固了般安静,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旁边的男人脸色骇人。
气笑了般。
他是有多不堪,她宁愿选择卓文远那个杂碎也不愿意跟他。
司聿唇边的笑泛冷,眉眼微眯。
语气平静轻轻扯唇,勾起的弧度泛出深寒让人汗毛耸立,不轻不重的发音让听的人发怵。
“我可以直接让他消失。”
池欢心里一颤,眸中闪过惊恐。
她清楚知道他做得出来,他疯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
正如高中那时候一样,身上那股野劲十足,六年后依然,或者说更甚。
司聿觉得她看向她时眼底那种恐惧十分刺眼,心口一抽却又拿她没办法。
伸手轻抚上她头顶轻作温柔,扯出一抹漫不经心后笑,“怕了?”
当然怕。
谁也不想招惹上了一个疯子,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存在招架不住。
自由平安,普通平凡对于她来说就够了,她从来都不向往这些繁华的假象。
她犹豫的片刻在司聿眼里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似有些烦躁看到她这个模样,紧抿着唇眸中已然带了些戾气。
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病态的痴狂,“池欢,我说过,你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
“永远。”他加重了后面两个字,听得出来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透着丝丝恨意。
他恨她当年突然的离开。
“可是六年后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他忽的又笑开了,似喃喃低语,喑哑的声线的落在她耳边,“你觉得我这次还会放过你吗?”
他可以让一个卓文远消失,也可以让后面下一个卓文远消失。
只要他想,想要一个人销声匿迹太简单了。
甚至让一个池家在京圈除名都轻而易举。
池欢紧绷的身体更加僵硬,眼睫垂下语气很轻。
“司聿放过我吧,就当我没回来行吗?”
他替她揉着紧绷身体的手一顿,眸色一暗。
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伸手拨弄着散在耳边的长发。
温声诱哄,“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除了一个卓文远还会有下一个卓文远,但我能替你挡掉这些碍眼的人。”
池欢眸色顿住。
他说的没错,方宜萱已经在物色对象了,订婚结婚是迟早的事。
她不想,但从此跟司聿绑上联系无疑是更加危险的选择。
此时池欢就像一个迷路的小孩,面前只有两条路。
但哪一条路都是黑漆漆的不知道有着什么未知的危险等着她。
司聿不给她犹豫的机会,大手落在她腰间将人拉近一些,她整个人贴在他胸膛。
混不吝的痞笑,“宝贝儿,你要清楚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
说出来的话都张扬霸道极了。
“如果我想,甚至可以直接将你直接藏起来,池家又能拿我怎样?”
他垂眸看她嘴角扯出一丝漫不经心的笑,语气平淡却冷得像是裹了一层薄冰。
他从来都不是在给她选择的机会。
而是如同一个私有物一样占有。
池欢显然有些动容。
“条件呢?”
“我不可能跟你纠缠一辈子,至少有个年限。”
既然他不肯放过自己,达成一个合作的状态替她挡掉池家那些麻烦已经是他的退步了。
司聿垂眸嘴角噙着笑,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
没有回答,直勾勾盯着她。
僵持着。
不过几秒她却觉得异常漫长而煎熬。
片刻漫不经心的语调才慢悠悠传来,“一年。”
“也许哪天腻了就提前放你离开了。”
他黑眸中晦暗不明,说出来的话也夹着一丝丝难懂的意味让人难以理解其中深意。
一个疯子说出来的话从来都不可信。
池欢似是觉得这个理由比较合理。
他对于自己果然是因为高中那会得不到的执念,产生的占有欲罢了。
也仅仅这样而已。
既然两人也发生这种荒唐的关系,达成一个合作她才觉得沉静了不少。
既然都睡过了,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都是带着目的性。
至少等他哪天腻了就有机会摆脱他了。
因为她很清楚就算不答应,司聿也会用他的方法将她囚住。
像一只金丝雀一样藏起来,思及她背脊一凉。
而现在她顺从一些还能替她挡掉池家安排的联姻对象。
至少自由还在。
她对婚约没抱有什么太多的奢望,但也不想像现在一样为了利益而存在。
一年足够了,一年后司聿也该腻了她了。
之后……
她不管是回海城也好,还是寻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也罢。
总之不想回京市了。
她轻声应,“我答应。”
达成交易她想起身离开这里,却被司聿给按了回去。
“再睡会。”
感觉到她僵硬紧绷的身体,他灼热的大手落在她脖颈处顺着往下落在腰间,反复几次似安抚小猫咪一样。
“乖放轻松。”
肌肤相贴他这么一动滚烫的体温传递,一股燥热通过皮肤相接透给她。
她声音有些抖,“我要先回去了。”
一晚未归也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在家等着她。
有些期待的同时眸中又晦暗下来,垂下眸遮住眼底一片暗光。
这次司聿没有再拦她,松开了怀里的人,似笑非笑的盯着她,语带戏谑。
“你要穿着这几块破布出去么?”
池欢视线在往地面瞟,她昨天穿过来的晚礼服已经被撕碎掉落在地面,根本不能穿了。
画面一帧帧闪过,足以说明昨天的疯狂,脸色渐渐滚烫。
他似是看穿了她一般,凑到她耳廓边低语,说话轻呼的气如羽毛轻拂痒痒的。
“欢欢脸这么红想到了什么?”
“没。”她下意识否认往右边侧过身想去躲避他审视的目光。
长臂一伸将人又捞了回来。
“再睡会,一会让人送衣服过来。”
虽然该做的都做了,该看的也看的,但让她赤裸的在房间晃悠还是会有种羞耻心。
现在至少还有被子这块遮羞布。
可被下皮肤紧贴,她分明可以感觉到司聿身上的温度渐渐滚烫,看她的眼神也渐渐不对。
语气恶劣至极,“既然睡不着不如做点别的?”
池欢瞥见他眸中情欲翻涌,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摇头。
“不想。”
可男人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手腕被按住。
“欢欢昨晚你主动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司聿恶趣味般扬唇,抓起一旁的手机解锁打开相册。
一段十几秒的视频看得她脸红心跳。
视频里在浴室,看角度是司聿高举往下俯拍,这个角度能看到司聿身上紧致迷人的线条。
他说了句,“视频为证,池欢这次是你主动招惹我的。”
后面镜头有些晃,依稀可以看到她像条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画面摇晃看不清但可以听到她变了声调的声音。
抬眼时那双秋眸含着雾水,小声央求他更进一步……
池欢脸颊泛红快要滴出血了,胡乱按过手机关掉这些羞耻的声音。
“关掉。”
“你怎么还录了视频,司聿。”
男人看穿她似,拖着散漫的调子睨向她。
“怕某人事后赖账。”
池欢:“……”
她原来是这么想的。
池欢伸手去抢手机,“你快关掉。”
司聿顾不上手机了一个翻身,手机被撞翻在地。
哑声,“还是你主动的样子迷人。”
……
池欢醒来后已经是三点多了。
想起身却感觉全身软绵无力。
她暗骂司聿。
这人怎么跟使不完的牛劲一样!
她记得迷糊中被人抱了起来。
应该是司聿抱着她进浴室替她清洗干净。
她真的很累,后面任由他摆布一直到现在才醒来。
旁边的位置空着,池欢眨巴了下眼睛慢腾腾的扭头。
她一动在沙发那边摆放着食物的司聿就发现了她。
“醒了,起来吃点东西。”
闻到饭香味池欢下意识咽了咽唾沫,一天未进食是真的饿了。
刚想起身又起自己身上没穿衣服动作又顿了。
司聿下巴抬了抬,“床边的衣服是给你的。”
她目光紧跟着落在床头柜上面一个高级奢侈品牌的包装袋上。
伸手取过,然后整个人裹着被子慢慢挪动。
她这样子像防他似,司聿有些忍俊不禁。
“哪没看过,防我?”
池欢:“……”
那不一样,反正她做不到当着他面换衣服。
不想理会他,挪着小碎步往卫生间去。
只是身上软绵,走路的姿势有些扭捏。
池欢在心里暗骂某个喂不饱的男人。
骂着骂着脚下腾空,被打横抱起,含笑的嗓音自后面传来。
“在心里骂我呢,嗯?”
池欢小声嘀咕,满满的幽怨,“谁让你……。”
后面几个字越说越小声。
也只有在这种时刻他温情得让人陷入这种温柔,忘记了他偏执疯批的一面。
胆子也跟着大起来。
他抱着她放在床上,顺势接过她手里提的衣服。
池欢不解,“你干嘛?”
他将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意味十足。
“走路都走不稳还逞什么强?”
长臂一伸将人捞过来松开她身上裹的被单,“穿衣服。”
她拉紧被单,警惕的看着他。
“我…我自己可以。”
“哪没亲过,羞什么?”
轻飘飘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些恶劣趣味。
池欢看似清冷实则耳根子软,总是很轻易就被逗红,垂下羞红的脸蛋。
司聿低笑一声。
只有他清楚池欢清冷皮囊下的性子实际软得不行。
又倔又犟。
就像当年大冬天明明怕冷要死,她要去喂流浪猫担心它冷着。
他不让,她就双眼倔倔的盯着他,什么也不说但司聿就受不了她那个眼神。
最后大冷天的陪她去喂猫,还将它带走养了起来。
后来猫死了他们也散了,司聿眸中晦涩难分。
被子已经被扯开,一阵凉意袭来,司聿很认真的替她穿衣服。
手指触过肤似触电般敏感,她轻轻一震同时有些防备的防着这个狗男人。
好在他这次只是简单的替她穿衣服而已。
然后抱着她到沙发上吃早餐。
替她舀了一碗粥,将人抱放在大腿上,亲自喂她。
池欢坐在他腿上身体有些绷着想接过来,“我,我自己可以。”
她只是腿有些软不是手断了……
司聿避开她伸过来的软手,舀了一勺粥轻吹然后送到她嘴边。
“乖,张嘴。”
池欢只得配合的张嘴。
他很有耐心每次都等她小口的吞咽完后再送上一勺。
这种温柔和耐心甚至让池欢陷入一种假象。
就好似六年过去司聿变了,和当年那个偏执占有欲又疯狂的人不是一人。
只要不忤逆他时他还是很有耐心去哄她的。
一碗粥落肚,饥饿感被驱散。
好像都是她在喂自己吃,司聿一口都没动,她抬眸问了句。
“你不吃吗?”
他放下空碗好整以暇地盯着她,薄唇轻扯,“喂我。”
池欢怔忡。
这人怎么这样。
早知道要礼尚往来她自己又不是没手……
见她怔半天没有动作他敛起笑意,
偏低的嗓音响起,意味不明。
“不愿意?”
也不是,好歹刚他还挺有耐心的喂了一自己一碗粥。
况且在这时候忤逆他,谁知道他阴晴不定会不会突然发疯。
她视线扫过旁边摆放整齐的早餐。
“你要吃什么?”
司聿下巴扬了扬,看向那碗汤粉。
“那个。”
池欢端起来拌拌,然后夹了一筷子送到他嘴边。
司聿很有面子的吃了一口。
不比他温柔又有耐心的动作,池欢显得有些笨拙。
她没喂过人,加上面对司聿时有种紧张感时刻绷着。
好在司聿还算配合,一碗粉很快见底。
寻思着肚子也填饱了,两人也达成了某种协议,那现在是不是该走了?
跟他待在同一空间的时候还是会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她神经都是绷着的,哪怕他温情的时候是真的很让人沉沦。
但那种未知的危险让人莫名不安。
看着他收拾完桌上的打包盒扔到垃圾桶她犹豫了半天,开口。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
“不急。”
他从旁边提起一个礼盒放置在清空的桌面上,池欢这才看清里面躺着一个精致的蛋糕。
她刚才也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个蛋糕在旁边,此时看着他的动作有些狐疑的盯着。
“这是?”
他慢条斯理的拆外层包装盒,应得自然。
“给你补个生日。”
池欢怔住。
昨晚她意识朦胧间听到一句生日快乐,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原来没有。
是司聿跟她说的。
池欢心中一动的同时有些复杂。
六年了他还记得她的生日。
就连家里人都不记得的日子,他还记得。
哪怕过了时间他还想着给她补。
思绪飘忽间头顶落下了双大手,“愣什么,过来许愿。”
司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蜡烛点上,顺道将房间的灯给关了。
窗帘拉上房间内只剩下蛋糕上插着蜡烛的微弱烛光。
借着火光他眸中的笑意在黑暗中晕染开来,眼底全是她的影子。
长臂一圈将她捞到怀里,抱到蛋糕的前面。
池欢怔怔的任由他摆动,看着面前烛光摇曳的蛋糕心头一酸。
迟来的仪式感让委屈无限放大。
以前在海市的时候也没几个人记得她生日,她也习惯性自己待着不喜欢过生日。
可不代表她不期待家人给予那种仪式感。
可没想到现在那人竟然是司聿。
她双眸在火光的映照下水雾打上光似的闪烁。
司聿薄唇向上轻抿,伸手将她双手牵起然后合上。
“快许愿吧。”
池欢缓缓闭上双眼,许下了这个迟来的生日愿望。
心中所想在心里默念。
她希望可以永远自由随性,不做那笼中的鸟。
而司聿是那囚鸟人。
她很清楚眼前一切美好就如同镜花水月一样,随时会粉碎。
她该清醒一些,现在只是带着目的性的合作。
司聿替她挡掉池家替她物色的联姻对象。
而哪天他腻了就会放了她……
她将心头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去,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一口气吹完点燃的几根蜡烛。
—
回到池家的时候已经近六点多了。
她一抬脚进客厅,沙发坐着的方宜萱淡淡瞥了一眼。
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呦知道回来了,彻夜不归像什么话。”
赵妈站在一旁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轻叹一声,仿佛这种局面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有些心疼的将视线投向池欢。
池欢站定,脸色平静划过一抹忧伤。
她没有问她为什么彻夜不归,也没有问她这一天一夜都在哪里。
也不关心她为什么没回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更不记得她的生日在昨天。
眼神都不舍得多给一个,视线落在播放的电视剧上还笑得挺欢。
池欢唇边扯出苦笑,抓着包的手捏紧几分。
她在期待什么。
她不想听方宜萱的冷嘲热讽,视而不见的转身准备上楼。
赵妈含笑着问了句,“小姐吃过晚饭了吗,我给你做。”
池欢摇头,“不用了赵妈我在外面吃过了。”
说完转身上了二楼。
刚上到二楼楼梯拐角时池亦从房间出来,眸色划过一抹特别的意味垂眸被压下。
再抬头时含着浅笑轻轻扯唇,“阿欢回来了。”
面对哥哥时池欢心情才没这么压抑,轻扯了扯唇角,“嗯。”
“昨晚去哪了?”
池欢没打算瞒他,将卓文远做的混事简洁明了的交代。
但也只是说试图对他下药而已,后面的事没有细说。
也没有提到司聿。
这段关系见不到人。
司聿有婚约跟她也不过是玩玩,等他占有欲那股新鲜感过去之后就会腻了她。
池亦眸色不明,眼尾带着戾气,“卓文远这个人渣以后别接触了,爸那边我会去说。”
“谢谢哥哥。”
察觉到她带着一种客气,池亦在池欢看不到的地方指间捏紧得用力发白。
见她没打算说,他先问了出来。
“你碰到司聿了。”
池欢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刚才司聿送她回来,池亦也许是在二楼阳台看见了。
她抬眸平静看他答,“是。”
“卓文远也是他带走的。”
池亦喉结滚动到嘴的问语收了回去,换上平日冷静又温和的哥哥模样。
“他罪有应得,你不用管这些,快回去休息吧。”
他伸手在她头顶轻柔的摸了摸,虽然是亲哥哥,但因为接触不多池欢意下意识想躲。
好在不过几秒他就收手。
池欢转身回房,到房门时被她再次叫住。
“阿欢。”
她不明所以回头。
他走近含笑摊开手里的盒子,轻声道。
“生日快乐。”
每年家里只有哥哥记得她的生日,每年都是准点的祝福和礼物。
而今年她昨天没回来,但她手机里有哥哥卡点的祝福信息。
池欢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伸手接过,牵起唇轻声道谢谢,“谢谢哥哥。”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温声,“回去好好休息吧。”
池欢点头,而后入了房间门。
身后的池亦在她转身那一刻脸色有些发沉,看着她走路有些奇怪的姿势双拳紧紧攥紧,用力至发白。
他刚才在阳台全程目睹了司聿送她回来,替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还亲昵的吻在她额角。
池欢今天回来的时候穿的是一套领子不算低的裙子,长发散披着遮住皮肤。
但池亦还是被她颈上随着头发晃动而露出来的红色痕迹给扎红了眼。
眸色有些复杂的站在她房门良久。
握拳的手臂太过用力青筋暴起。
“阿欢,你还是和他扯上关系了。”
司聿这个人很危险池亦是很清楚的。
池欢回到房间后简单的洗漱,晚饭已经在雾色吃过了。
司聿又让她陪着他吃过饭才送她回来。
她瘫倒在床上绷着一天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
但也只是一点点松懈而已。
在这个家她感觉到的温度和亲情并不多。
甚至可以说冷漠到让人压抑。
池家的关系有些复杂,父母辈的恩怨却要她们来承受。
池欢清楚爸妈并不相爱,表面过着罢了,因为当初就连哥哥也是因为妈妈设计爸爸才怀孕的。
后来池父不得已之下娶了她。
池正言是个工作狂一心只有工作,在物质方面给足了方宜萱但没有爱,连带着对池亦和池欢态度都很冷漠。
不算讨厌,也算不上喜欢,平日里见着了也不亲近,不苟言笑总是很严肃。
池欢也是当年池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劝池正言好好过日子的时候才有了她。
除了在物质方面池欢可以说感觉不到一丝父母的爱。
后来哥哥慢慢长大各方面都很优秀,入了池氏展现出商业头脑被工作狂的池正言正眼瞧了几眼。
还算认可。
只是池欢不明白,为什么同样都是她生的孩子,方宜萱从小到大待她的态度跟哥哥的却全然不一样。
她的耐心和笑容从来都是向着哥哥的。
对她只有冷漠和呵斥,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可她试过了,没有。
小的时候她以为是自己不够乖,常常拿着满分的卷子给她看,池正言请来的舞蹈老师常常夸她很有舞蹈天赋。
可方宜萱说她学这些舞蹈不就是为了媚男,学东西有什么用。
她也会跟着赵妈学做甜品为了给方宜萱一个惊喜,然后等候的她的是无情的谩骂。
花费几个小时精心准备的糕点被甩掉在地,盘子碎成一片,跟着她的心也在那个时候一片片的支离破碎。
手腕被玻璃碎片扎了进去也丝毫感觉不到痛一样。
血流了一地池亦回来后发现她的手被玻璃碎片划到手腕,失血过多她被送去抢救了五个小时。
血袋一袋一袋的调,她没有印象了,只记得当时抱着她的池亦手不停的抖。
桩桩件件一盆又一盆的冷水将她彻底泼醒。
后来啊,她就渐渐习惯了爸爸的冷淡,妈妈的恶语相加。
至少,至少她还有爷爷和哥哥啊
爷爷最疼她了,所以十岁那年爷爷去世的时候她哭得也最凶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全心全意,总是换着法子逗她开心,时不时给她变礼物的小老头再也不会回来了。
往事回首,不知不觉中枕头被浸湿一片。
池欢眼眶红了一圈,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胡乱抹了一把仰头将眼泪憋回去。
半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将头埋下,平复情绪。
她不理解妈妈为什么不爱她,或许是因为哥哥能得到爸爸的认可吧。
哥哥或者是在这个家唯一能让她感觉到一丝丝亲情的人了。
大学四年加上毕业两年她在海城没有回过京市。
爸爸会让助理定期汇款生活费。
节假日助理打电话问她回不回京市,会送一些礼物,而妈妈则是无所谓的态度回不回都不关心。
只有哥哥每年都来海市陪她过年,待了几天再回京市,她跟哥哥到底也是一年才见上几面算不上太亲近,但至少隔着一层血脉在不至于太冷漠。
爷爷走了之后在这个家就没什么可谓的亲情可言。
胡思乱想的间隙放置在桌面的手机亮起来。
静音的手机有电话进来不停的振动。
池欢伸手摸了过去将手机托在手里,看着来电人有些迟疑没有接。
是司聿打过来的电话。
他的号码是下午的时候他亲自拿她手机存上的,还加上了好友。
迟疑了片刻,轻轻呼了口气才在屏幕上划过接听键。
对面率先传来司聿低磁的慵懒的嗓音,“怎么这么久才接?”
池欢轻声应,“手机在充电没听到声音。”
她说话的时候带着刚哭过的鼻音,像是刻意压抑着不让人听出。
司聿还是清楚的听出了不对劲,偏低的嗓音在夜色间化开带着丝丝寒意,“哭了?”
池欢立马否认,“没有。”
她轻轻吸了吸鼻,顿了几秒,“房间空调温度有些低了,冷到了。”
怕他再追问什么她转移话题。
“有什么事吗?”
对面腔调懒洋洋的,声线微哑带着浅浅的笑意,“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池欢视线慢半拍的落在窗外升起的弯月上,轻眨了眨眼。
“距离你送我回来还没到两小时。”
言外之意,刚才不是还说过话。
面对他时总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接着就听着男人低笑一声,漫不经心的调笑句,“是吗?可是我觉得过了好久。”
六年之久,他在害怕是一种假象,急需要点有关她的痕迹来确认。
池欢不知道怎么去回应这句话,带着利益性的关系让她依然有些害怕他。
况且现在她身心疲惫没有心情去应付他了。
她选择暂时性逃避,仰头轻呼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很轻很轻。
“司聿我累了想先休息了。”
对面沉默了一瞬。
诡异安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扩散。
池欢屏着呼吸在等对面传来的话语。
他不说话她也不好挂断。
就在她以为司聿大概是有些生气了,对面才不紧不慢的传来他低沉悦耳的声音。
语气听起来还算正常是笑着说的。
“既然累了就好好休息,昨夜到今天,运动是有点多了。”
他语带戏谑意有所指。
池欢脸唰的一下就升温了,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虎狠之词,先说一句晚安就先挂断电话了。
另一端司聿站在阳台上,单手夹着一根烟。
火光忽明忽灭,眼眸中的笑意渐渐敛去。
她太了解池欢了,有什么委屈是咽进肚子里也不会跟别人讲的。
她也不相信他,甚至有些害怕他。
思此唇边划过自嘲轻吐了口烟圈,冷笑一声。
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地狱阴司,喃喃细语。
“可是欢欢,你逃不出我手掌心的。”
烟雾寥寥,他微眯着的眸子迸发出危险的暗芒。
接着拨出了一通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沈特助恭敬的声音在扩音下传播在安静的氛围。
“聿爷。”
“去查一下池家。”
沈斯逸有些不解,但也猜出肯定跟池欢有关系,多问了一句,“是指池小姐在池家的处境吗?”
司聿将烟掐灭,“嗯。”
“明白。”
电话挂断后刚下班不久的沈斯逸轻叹。
累了一天刚准备来一个泡浴放松的,这下好了又被抓去加班了。
摇头认命般耷拉着脑袋,“必须抓舟沐行那家伙陪我加班。”
*
池欢挂断电话后躺在床上也没有睡意。
盯着白茫茫的天花板想事情。
觉得有些恍惚,后知后觉自己跟司聿达成了这么荒唐的约定。
两人这次重逢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池欢侧身将放置在床头的粉白小熊抱过来,侧身抱着有些迷茫的问它。
“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回来。”
方宜萱六年间没管过她,甚至她回来那天险些没认出她。
但这次却是她强硬的态度让她回来。
她说她到底是池家人,哭着打苦情牌说自己在家处境不好,池正言也没正眼瞧她什么的,求着她回来。
像她们这种婚约都是带着利益的。
池欢心软了,就仅仅这一次。
就招惹上了司聿。
她清凌凌的眼眸中带着茫然。
按司聿的作风想得到什么东西是一定要得到的。
如果她不答应他,也许会将她囚起来。
而顺从一些起码还有自由。
当年她离开的时候,他说的话字字句句话语在脑海,耳边回荡。
他双眼猩红双手攥成拳。
“池欢你走了最好永远别回来,永远。”
“否则我将不择手段将你留在身边,哪怕囚起来成为我的私有物。”
不欢而散。
往事涌上心头,那股不知名的情绪也跟着悄悄蔓延心肝,一点一点的侵蚀。
这种折磨让人最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