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翊袁容锦是小说《甜撩!世子真在娇宠将门孤女》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十一源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已完结,以下是小说《甜撩!世子真在娇宠将门孤女》的章节内容
元国京都。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穿过热闹的大街小巷,而后稳稳停在了袁府门口。
“马车里可是大姑娘?老奴得了夫人指示,在此恭候大姑娘!”一个面容尖酸刻薄的老妇从台阶上走下,瞧了一眼这破旧的马车,满眼嫌弃。
老妇冷嗤了一声后,又催促道:“还请大姑娘赶紧下车,引了姑娘入屋子头去,老奴还要回去侍奉夫人!”
马车里传来了丫鬟的声音:“还请妈妈稍等,奴婢这就伺候大姑娘下马车!”
那被唤作妈妈的老奴一愣,随后面容上更是不满了,眼珠子不耐烦地一转:大姑娘不过是个死了亲娘、无依无靠的人,竟还敢如此娇气?
“姑娘,姑娘,醒醒,咱们到了!”马车里,丫鬟轻轻晃了晃正睡得熟的自家姑娘,却没有想到,一只皙白的纤纤玉手轻轻拂开了丫鬟的手,而后便听见了一声娇柔的嗔怪:“别闹!我再睡会儿!”
被唤作姑娘的女子,便是这袁府的的嫡大姑娘,袁容锦。
“姑娘,我们到京都袁府了!”丫鬟又轻轻摇了摇袁容锦的手臂。
这时候,那原本搭着手臂睡着的女子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眸,定了定神之后,伸手捂了捂樱桃小嘴,轻轻打了个哈欠……
“还请大姑娘快些下马车!这袁府规矩可不比在江南……”
马车里的袁容锦柳眉紧蹙,看向了自己的心腹丫头冬儿:“冬儿,谁在说话?”
“姑娘,听着像是大夫人身边的陈妈妈!”冬儿拿过了一盏茶,只见袁容锦伸出纤嫩皙白的手将茶杯接过,轻轻抿了一口,动作甚是雅致。
冬儿忍不住想:若是被那大夫人知晓,这么些年来,自家姑娘在江南不仅没有受一丝一毫的苦,甚至被江南的那位娇养得如同富贵花那般,不知会不会后悔当年用了肮脏手段把姑娘送离京都!
再细细瞧瞧这马车,虽说这外观看起来甚是朴实,可这马车里头的哪一件东西,不是按照自家姑娘的喜好来的。
不仅如此,仅仅是那给姑娘做软枕的料子,便是用冰蝉丝制作而成的,就因为那位,生怕姑娘用其它寻常料子会不舒适……
姑娘此番和江南的那位闹了别扭,回了京都,也不知道那位又要花多少心思才能将这位小祖宗给哄开心了!
“走吧!多年没有回府,去见见我这位亲厚贤淑的好继母吧!”用完了热茶,袁容锦终于在冬儿的搀扶下,缓缓从马车中下来。
“大姑娘可真是……”终于等到了马车里的人下来,那位陈妈妈还冷哼着想说什么,可是当她看到了面前的袁容锦时,立刻错愕住了,眼珠子动都不动了。
夫人不是说交代了江南的表亲一家人,这么多年不能让大姑娘过的舒适么?
还想着那家人定然拿人嘴短,会将大姑娘折磨得不成人样么?
待将军回京都,瞧见姑娘瘦骨伶仃的模样也会相信大姑娘是个不好养活的,到时候更有借口将大姑娘赶回江南养病去……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面前的大姑娘身着藕粉色罗纱裙,发髻上只是简单插了只带着珠花的簪子,可明眼人一瞧,也能看出那簪子价值不菲。
虽只是略施粉黛,但女子的容颜却是清丽脱俗又带了些许娇媚,尤其是那双明眸,闪烁如星。
再瞧瞧这大姑娘,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眼睛所看到的皆是肌骨莹润。
一双柔荑纤长白皙,那袖口的金丝花纹亦没有逃过陈妈妈的双眼!
大姑娘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狼狈,甚至比夫人精心养在身旁的二姑娘容貌更加丰美,更有贵女风范!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当真是……大姑娘?”陈妈妈不可置信又问了一声。
却听袁容锦笑出了声道:“当年离京之时,我不过是个五岁孩童,也难怪陈妈妈认不出我来了!”
陈妈妈再细细瞧着,这大姑娘眉眼间倒是有几分她已经逝世的亲娘模样,想来定是无疑了!
只不过这么些年,究竟是江南那边哪里出了纰漏,竟然敢违背大夫人的话,将人儿养成了这般……好!
话说这袁容锦,确确实实是袁府的嫡大姑娘。
她的阿爹,是元国的袁大将军。
只不过自己的亲娘是个没有福气的,当年生下她之后,便逝世了。
虽然她还有个嫡亲大哥,可因为阿爹是将军的关系,她大哥也经常随着阿爹镇守边塞,常年不归家。
袁将军虽是个宠妻如命的人,但随着原配夫人的逝世,留下了年幼嫡女,他又忙于政务,不可能带着小容锦到边塞去。
于是袁将军便娶了继室,就是如今的大夫人林慧娴。
一开始,林慧娴待尚在襁褓中的袁容锦的确好的没话说,哪怕自己嫁到袁府后有了身孕,也依旧事事以袁容锦为先。
袁将军尚未离京前,将林慧娴的好都看在眼里,也就真以为她会真心对小容锦好。
于是便带着儿子又离开京都,驻守边塞,这一去,便是好几年。
这期间,他收到了林氏的来信,说是在京都中袁容锦得了场大病,差点离世。
幸好,鬼门关走了一趟,将命捡了回来。
可那大夫说大姑娘的身子要精心养着,否则日后便是风吹就倒,言外之意便是难以养活。
林氏说江南四季长春,是个养身子的好地方,她有个表亲在那处,家境也算可以,不会亏待了大姑娘,她想着不若将大姑娘托养在江南几年,养好了身子再接回京都来。
袁将军是个久经沙场的男子,原配夫人也是自年轻就同他一起吃苦的,从未有过什么弯弯绕绕的肠子,以至于袁将军同他的儿子都以为,那林氏便也是一样的人,一心一意为了袁容锦好。
父子二人知晓江南是个好地方,也觉得这样对袁容锦是最好的安排。
袁大将军本想着日后回了京都,便立刻差人将小容锦接回来!
却没有想到,虽是太平盛世,但是元国周遭的一些小部落还是蠢蠢欲动不得不防,于是父子二人这一去便是整整十年之久!
以至于袁容锦也被丢在了江南,整整十年!
…………………………
(小剧场)
袁容锦边收拾行李边说:江南没什么留恋的了!收拾收拾回京都吧!
被丢在江南的那位:……
陈妈妈是大夫人的心腹,自然知晓今日大姑娘回京都,夫人就是要给她个下马威,本以为是在江南吃了多年苦的人,回到这袁府定然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日后如果夫人再略施点小手段,让她香消玉殒,那二姑娘自然能顺理成章成为大姑娘,而袁府的一切便都掌握在夫人手中了!
虽然眼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让原本应该狼狈不堪的大姑娘变得如此光鲜靓丽,可不管如何,大夫人想要做的事情,她这个当心腹的自然要为主分忧!
陈妈妈扭了扭臃肿的腰,随后皮笑肉不笑对袁容锦道:“还请大姑娘随老奴入府去!莫在此处耽搁时间了。”说着便领着袁容锦要从袁府侧门进去。
袁容锦抬眼看了一下紧闭的大门,没有移动脚步,却是伸出手指着那正门,道:“为何此门不开?”
陈妈妈一愣,原本嫡大姑娘回府,定然是要大开正门迎接,甚至连大夫人都要在府门前等着,府中的丫鬟、小厮也都要有序候着,可是……
今日的袁府不仅正门紧闭,府门前除了守卫,压根没有其他人,甚至只是开了侧门,要让堂堂的嫡大姑娘往侧门入府。
那大夫人怀着的是什么心思,明眼人一瞧便也是知晓的!
“大姑娘莫要孩子心性了!今日府中有贵客在,还是赶紧随老奴入府去吧!”陈妈妈已经有些急躁了,这么些年,占着大夫人的疼爱,她已经在府中作威作福惯了,谁人敢不听她的话?
这大姑娘不过是刚从江南归来,日后肯定又要被丢回江南去的人,定是个容易拿捏的人。
却不曾想……
“冬儿,我有些乏了,搬张椅子来,再将那碧螺春泡上!”袁容锦却不搭理那陈妈妈,径直开口同冬儿说了话。
冬儿是个机灵的,立刻笑着点头道:“姑娘稍等!”
很快,冬儿不知从何处借来了一张椅子,袁容锦缓缓坐下,每一个动作都是说不上的娇柔。
冬儿又从马车上准备好了一盏热茶,袁容锦便手捧热茶,端坐在袁府大门口,优哉游哉品茗。
冬儿忍不住暗笑,在江南的时候,就连那位都看不了大姑娘皱上一个眉头,她陈妈妈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欺负到她们姑娘头上来了!
陈妈妈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况,瞧着袁容锦竟然在府门前落座,她上前低声指责道:“大姑娘这是做什么?平白让人笑话了咱们袁府!”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已经纷纷对着袁府大门指指点点,陈妈妈也有些慌张了,今儿给大姑娘下马威这件事,大夫人吩咐了,只能暗地里进行,定然不能搬到台面上来的。
毕竟大姑娘今日会回京都,就是因为将军和公子都要回来了!
正是因为将军的书信中透露着要亲自去江南接大姑娘归来,大夫人生怕江南事情败露,才急急忙忙让人先行一步,将袁容锦接回京都中来。
“陈妈妈无需管我,忙着去吧!我自个儿在这喝喝茶,待这正门什么时候开,我再什么时候回府去!”袁容锦将手中的茶盏拿给了冬儿,冬儿急忙又将一把蹙金绣扇子递给了袁容锦,只见那扇子薄如蝉翼,但中间那金花却是格外显眼。
袁容锦轻轻扇着扇子,不再理会急的有些跳脚的陈妈妈。
“大姑娘……你……”陈妈妈见越来越多人对袁容锦指指点点,知晓不能再如此耽搁下去,还想说什么,那袁容锦却是将头转到了一侧,一副不愿再搭理她的模样。
陈妈妈气得哼哼了几句,留下了袁容锦提着裙摆便赶紧向侧门走去……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缓缓进了京都的城门……
“主子,到京都了!”驾车的侍卫名唤重山,他侧着头朝马车里的人汇报道。
车厢里坐着的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乌黑深邃的眼眸中只有冰冷的寒意,棱角分明的脸上,神色甚是静宁。
头上是精致的金缕发冠,着着一袭暗黑的直襟长袍,腰束祥云宽边锦带,他背脊挺直,与生俱来的高贵让人觉得心生畏惧。
可偏偏,这个透着几分狂野不拘模样的男子,手中却挂着一串打磨光滑的佛珠,垂着细细的褐色流苏,与他的气质,格格不入。
“主子,是否先去袁府?”重山问道。
却听车厢里传来了男子寒戾的声音:“重山,再多嘴你便别跟着我了!”
“主子恕罪!”重山急忙认错,正拉着马绳的手要调整方向时,只听车厢里的声音又响起:“先去袁府!”
重山:……
重山心中暗想,果然,主子只要一遇到那位祖宗的事,就变得十分别扭!
马车行驶到袁府对面的巷子时,稳稳停了下来,男子伸手,轻轻撩起了车帘看向了袁府大门,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如今正乖巧坐在府门前,他眼中的不满一下就散开来了。
“主子,要不要属下过去敲打敲打那袁府里的人?”重山也一眼瞧见了那位祖宗竟然在大门前坐着,模样看起来像是被拒之门外,心一下就悬了起来!
袁府那些蠢人,竟敢如此对待那位小祖宗!
往日在江南府上,那祖宗要往右,谁人敢往左,这倒好,刚回了京都,就被人欺负至此?
尚未等男子开口应话,袁府的大门便缓缓打开了……
从里头走出来了一位妇人,身后跟着几个丫鬟。
那妇人斜挽发簪,身穿一身墨绿色的百褶锦裙,脸上带着的是,恰到好处的欣喜,那便是袁容锦的继母,如今袁府的大夫人林慧娴。
“阿锦,可让母亲好生挂念,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只见那林慧娴快步走到了袁容锦身边,俯身紧紧握着她的手,边说着话边哽咽着。
虽然刚刚陈妈妈已经将大致情况告诉了自己,可是亲眼见到这个从江南回来,肌肤嫩得能掐出水的袁容锦,林慧娴心中还是大惊的!
眼下府外因为袁容锦的举动,已经围满了些看热闹的人,大家都心生好奇,这袁府是发生了何事?
林慧娴向来能将这些情绪掩饰的极好,眼下的她,眼眶泛红,情绪激动,果真是像极了终于盼到女儿归家的慈母那般。
“原来这姑娘就是当年送去江南养病的那位……”
“哟!江南还真是好水养美人,瞧瞧这大姑娘果真是被养的水灵,哪里看得出曾是个病秧子呀!”
“要我说,还是她那继母善良,瞧见了么?那绿衣裳的便是袁将军的继室,虽说是继室,当年对着嫡大姑娘可是宠得不行的!”
“那还真是难得!瞧瞧,大夫人看到大姑娘回来,激动得都红了眼眶了呢!”
……
听着周遭的碎言碎语,袁容锦这才缓缓起身,望着那已经打开的正门,缓缓抽出了被林慧娴紧握的手,笑得甜糯,道:“林姨还是同我快些进府吧!陈妈妈说的不错,莫让人平白看了咱袁府的笑话!”
此话一出,那陈妈妈脸色一变,没有想到大姑娘竟然忽然用自己说过的话来讽刺夫人!
林慧娴一顿,面露尴尬,只得拿起巾帕擦了擦眼角尚未滴落的泪水,干笑了两声,道:“瞧瞧这孩子,离家多年,倒是同我生分了!”
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牵起了袁容锦的手,柔声解释道:“阿锦定是怪母亲没有出来接你!今日府中有贵客,母亲着实抽不开身。都怪陈妈妈,听错了母亲的指示,平白让阿锦在外头候了这么久!”
一番话,将所有过错推在了陈妈妈身上,陈妈妈急忙垂眸:“都是老奴的错!”
袁容锦暗笑,这一唱一和的,演得跟真的一样。
只不过连日赶路她着实有些累了,不想再在这儿看着主仆二人演戏了。
袁容锦摇着手中的扇子,抬脚就要往前走,忽然感受到了什么,一回头便看到了对面巷子口停着那辆熟悉的马车。
再一瞧,便同马车里的男子视线对上……
马车上的男子看到袁容锦发现了自己,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佛珠,却没想,袁容锦面无表情的将头转了回去,慢慢地走进了袁府。
啧!她还在生气!
看见人终于进去了,男子才慢慢放下了帘子,淡淡开口道:“重山,回府!”
…………………………
(题外话)
在江南的那位一觉醒来,媳妇儿跑了!
赶紧连夜追回京都
袁容锦终于摇着扇子,轻巧地从正门入了袁府。
那林慧娴走在身后,一双精明的眸子看着面前的人,这些年来她久居京都,自然一眼就能瞧出,这袁容锦身上的衣裳便是用上等的绫罗制成的。
最难以置信的是,是袁容锦手中的那柄蹙金绣制成的圆扇,放眼京都,只怕只有宫里头的皇后娘娘才会有!为何袁容锦手中也会有?
“阿锦,你这手中的圆扇……” 林慧娴笑着走到了袁容锦身侧,有意无意指着袁容锦手里头的扇子,开口问道。
袁容锦摇着扇子的手顿了顿,看了一眼林慧娴,开口说:“这是有人赠送的!”
林慧娴不知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江南的那群饭桶,怎么会将袁容锦养成这般模样,还结识了能送她蹙金绣扇子之人?
那袁容锦看起来似乎比她这个在京都袁府中的人过得都好!
林慧娴又关心地说道:“阿锦多年未归家,定是想家了吧!母亲让陈妈妈准备好了房间,阿锦随陈妈妈先去歇息可好?”
袁容锦环顾了一眼袁府,她离京的时候才五岁,其实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唯一还记得的,便是小时候阿爹总喜欢同她在这院中玩闹,而每每阿兄从外头回来,手中不是拿着糖葫芦,便是拿着糖人儿,一路喊着:“小阿锦!小阿锦!看看阿兄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忆起这些,袁容锦倒是觉得鼻子有些酸,她吸了吸鼻子,心中将阿爹和阿兄暗骂了一阵,都怪他们两个糊涂人,自己才会被林慧娴丢去了江南!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林慧娴没有将自己丢去江南,又怎么会遇到他?
想到那个手持佛珠的人,袁容锦撇了撇嘴,追到京都又如何?这一番她才不会那么容易原谅他呢!
想到这里,袁容锦心中便有些烦躁了,点了点头,随着陈妈妈走向了自己的院落。
只不过印象中她的闺房是在袁府中最好的朝南院落,阿爹自幼疼惜她,总会将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可是,陈妈妈领着的方向,却是相反的,袁容锦心中冷笑了一声,这母女,倒是什么都敢抢呀!
陈妈妈带着袁容锦同冬儿来到了袁府的西边,这儿偏僻又潮湿,蚊虫居多,平日里所有人都不会往这儿来,如今竟然让堂堂的嫡大姑娘住到这边来!
冬儿立刻不满意了:“陈妈妈,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姑娘的院子怎么会在这里?”
“你个小小的丫鬟胡言乱语什么?”陈妈妈狠狠瞪了一眼冬儿语气里皆是怨气,随后走到了袁容锦身边,福了福身子,却没有丝毫恭敬之意。
刚刚在府门口,大姑娘故意让自己吃瘪,让大夫人责怪自己,这口气,陈妈妈可是咽不下的!
“大姑娘,大夫人心疼大姑娘这么些年身子不适,所以特意挑了这府中最安静的院子,让大姑娘安心养身子!哪怕日后将军回来,看到大夫人如此的安排,定然也是满意的!”
陈妈妈搬出了袁将军出来,她本来是想说大姑娘瘦弱的身子需要静养,可瞧着面前这位气色红润的袁容锦,那诳人的话语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这嫡大姑娘,可比这么多年来在府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二姑娘样的更好!
“你……”
“冬儿,林姨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住下便是!”反正,来日方长!
“是,姑娘!”冬儿向来是个听话的,转身便收拾行囊去了。
“大姑娘能体会夫人的一片苦心那是最好不过了,老奴还有事,便先退下了!”陈妈妈冷笑了一声,入了这袁府,能不能过的好还不是夫人一句话的事情!
袁容锦站在院中,看了看这破旧的院落,周遭的墙壁已经爬满了青藤,花圃中的杂草已有孩童那般高。
“咳咳咳!”冬儿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用手在面前挥了挥,气愤地说道:“姑娘,那林氏摆明了就是要欺负姑娘!姑娘哪里住得惯这样的地方!要不冬儿还是去找世……”
“冬儿!”袁容锦打断了冬儿的话,道:“你忘了我们为何要回京都了么?我才不要同他说话呢!”
冬儿一看袁容锦有些委屈的模样,便知晓自己说错话了,急忙上前说起了好话:“好好好!都听姑娘的!幸好回京都时,我将姑娘的东西都带上了,那些云锦被、罗纱衣都带着了,其它物件儿明日我到街上买回来,姑娘用惯的东西,京都定然都会有的。”
“嗯!”袁容锦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冬儿道:“这些都不急,眼下你先去瞧瞧,今日府中来的贵人是何人……”
……
袁府花园凉亭坐着两个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的贵女,四周皆有丫鬟拿着扇子轻轻摇曳着,甚是惬意。
“可馨妹妹,你那嫡姐不是自幼送去江南了么?如今一回来,竟然如此大阵势,居然要让大夫人亲自去迎接?”说话的女子名唤叶舒柔,只见她身着浅蓝色的蓝裙,双袖上是朵朵盛开的茉莉,她抿了一口热茶,眼睛都没有看向对座的女子。
“我也许久没有见过她了,也不知怎养成这般造作的性子。”说话的是林慧娴的女儿,袁府的二姑娘,袁可馨。
这十年来袁将军未曾归来,大姑娘又被送至江南,府中她母亲独大,以至于袁可馨的被惯成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性子。
原本袁容锦尚未归京,她虽是被称为二姑娘,但实际上府中甚至京都所有人都默认袁可馨就是袁府的大姑娘。
毕竟听闻江南的那位大姑娘是病秧子,又是个死了亲娘的人,日后还不知能活多久!
袁可馨便心安理得享受着所有并不属于她的东西,可是现在,袁容锦回来了!
也就说明,京都里所有人不仅都会记起袁将军和原配夫人所生的嫡女,她袁可馨也会被记起是继室所生的,所有原本应该自己先享受的一切,也会因为袁容锦的归来而归还于她!
袁可馨一想到这,心中便堵得难受!
“不过是个被丢在小地方大的大姑娘,定是学了一身坏毛病!可馨妹妹,眼下袁大将军就要归京了,你可别忘了我同你说的事!若是你阿爹也能归绍翰哥哥所用,也能让圣上早日立下太子!日后,待绍翰哥哥登基,你们袁府可就是大功臣之一呀!”
叶淑柔伸手轻轻拍了拍袁可馨的手背,袁可馨笑着答话:“叶姐姐,我知晓了!你放心,你交代我的事情我定然会好好劝说阿爹的!皇子有你如此为他筹谋,叶姐姐日后定然是一身殊宠!”
袁可馨的话是叶淑柔喜欢听得,连带着眉眼都藏了几分羞意之色。
叶淑柔是平昌侯府的嫡大姑娘,是同皇子裴绍翰青梅竹马一起大的人。
当今圣上同皇后的佳话还曾流传于世。
那皇后自幼就是圣上千娇百宠大的人,圣上为了她空置了后宫,并许诺此生不纳嫔妃。
所以眼下的元国宫中,也只有皇后所生的大公主和大皇子两位小贵人。
可也不知晓什么原因,眼瞧着大皇子就要到加冠之年了,圣上依旧没有任何立太子的意思。
太子未立,这让一直想将叶淑柔送入宫中为太子妃的平昌候急了,便私下开始拉拢朝中大臣,想让圣上早些将太子立下。
而作为武将之首的袁大将军,便成了平昌侯府的目标之首了。
对于林慧娴和袁可馨母女二人看来,叶淑柔同大皇子的关系,日后定然是要入宫为贵人的,若是眼下能讨得叶淑柔欢心,同她变成一条船上的人,那袁府日后的荣华富贵还会少吗?
………………………………
(小剧场)
袁容锦矫情道:就让我在这破旧的院子里自生自灭算了……反正我也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小白菜!
沈世子:……阿锦,胡说八道什么呢?
“叶大姑娘,实在失礼了!着实是我们家大姑娘被惯坏了,见不着妾身在府门迎接,竟然还使起性子不肯入府呢!”林慧娴笑着走进了凉亭中,自然的落座后亲自为叶淑柔倒了杯茶。
“大夫人客气了!我同可馨妹妹聊得甚欢!”叶淑柔继续说道:“大夫人心善,可也别怪我多嘴提一句,这别人家的女儿哪有自己女儿亲!这可馨妹妹自幼是在京都贵圈中长大的,又是大夫人所生,京都的好儿郎那么多,日后大夫人该仰仗的还是我这可人的妹妹!至于其她闲杂人……我想大夫人不会不明白该如何做才是。”
叶淑柔虽是平昌侯府的嫡大姑娘,可是府中的姨娘却有六七个之多,可是她自幼就是她阿娘带在身边悉心教养的,看惯了后院中各种肮脏的手段,也明白了谁人阻挡了自己的去路,便要想方设法除去。
这也是为什么,她的阿娘这么多年来都将后院管理的井井有条。
袁可馨听见叶淑柔如此称赞她,倒是小脸一红了,林慧娴立刻笑着点头道:“叶大姑娘的话,妾身都明白的。”
三人品茗一阵后,瞧着时辰也不早了,叶淑柔起身准备离去。
母女二人在府门前送走了叶淑柔,袁可馨收起了笑意,对林慧娴抱怨道:“阿娘明明知晓叶姐姐是贵人,刚刚怎能丢下我们二人去迎接那贱人入府?”
林慧娴看了一眼袁可馨,理了理袖口,才慢慢道:“阿娘总告诉你,你是咱袁府最尊贵的姑娘,不可张口闭口都是那些粗俗之语!若是让旁人听了那可如何了得?我今日这样做定然是有我的道理,这叶大姑娘日后定然也是贵人,先让她对袁容锦落了个不好的印象,日后袁容锦再如何折腾也不怕!”
顿了顿,林慧娴继续说:“大姑娘如今既然从江南归来,你阿爹兄长也很快就要归京,多年未见,还是要想方法讨得他们二人开心更重要!你那嫡姐,便先让她呆在府中几日,日后我定有办法重新将她送回江南去的!这些时日,你好好收敛一下你那脾性才是!”
林慧娴说完便缓缓进了府中,袁可馨却气得躲了躲脚,好端端的,阿娘指责她作甚?都怪那袁容锦!
“走!多年没见嫡姐,我这个做妹妹的可要好好去关心关心她!”随后,袁可馨狠狠说道。
……
另一边,那从袁府门口离开的马车,缓缓停在了“沈府”门口。
“主子,到了!”重山从马车上跳下来,府门口的人看到了马车,顿了顿,欣喜地大喊:“世子回京了!快去告诉财伯!世子回来了!”
重山将车帘掀起,从马车上下来了的男子,将那串佛珠盘在了手腕处,眉目凝秀,仅仅只是站立在那儿,便让人心生畏惧。
“世子——世子——”府中跑出来了一位两鬓发白的老人,那便是沈府的老管家财伯了!
只见他甚是激动,就要朝着男子跪下,谁知道男子伸手稳稳将他扶住:“财伯,你我二人无需如此!”
“小世子!你便让老奴跪下恭迎您吧!老奴日盼夜盼,总算将小主子盼回京都来了!老奴心里头,高兴啊!”财伯眼眶泛红,甚是激动。
听见他这么说,男子慢慢缩回了手,财伯领着身后一群人,在男子面前跪下,整齐地喊道:“奴才们恭迎世子回府!”
男子一身黑衣将他身子拉得修长,虽然年龄看似只有十七八岁,脸上却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蓬勃,相反的,浑身上下都透着沉稳内敛,一副看透了世俗的模样。
这便是沈府的世子,沈安翊。
哪怕他离京多年,提起沈安翊,京都贵圈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沈安翊的生父,是当年辅佐过当今圣上的摄政王,就连皇上也要尊称一声“老师”的人;
他的姐夫,是元国当今圣上;
他的嫡姐,便是自幼在当今圣上身边长大,被圣上捧在手中娇宠的皇后娘娘;
同他嫡姐一同大的竹马季泊淮,将沈安翊当作亲弟弟那般疼爱的男子,是掌管元国各大银号的首富;
他嫡姐的闺中密友,沈安翊叫她“阿苏姐姐”的人,是苍东部落最尊贵的公主……
八岁之前的沈安翊,是在京都中长大的,那个时候,京都中只要提及沈安翊,便会说那就是个实打实的混世小魔头。
他自诩自己是正义的化身,经常揪出京都中那些权贵私底下的龌龊事 ,以至于京都的那些权贵听到他的名字都会退避三舍。
本就是个孩童,那些权贵无法拿他作甚,更何况还是个身份尊贵的世子,更加无人敢得罪。
就连当今的皇子,裴绍翰,儿时提起他这个小舅舅都要哭着跑走,实在是沈安翊捉弄他、让他吃瘪的次数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当今圣上爱屋及乌,因为宠爱皇后娘娘,连同对这个小舅子都比对自己亲儿子还要好!
皇子裴绍翰经常哭诉无路,以至于到如今,沈安翊还是他的噩梦。
但也因为沈安翊目中无人的性子,经常被摄政王扔进了大牢中反思。
可以说,沈安翊在京都中的那几年,入牢房就同回府那样寻常。
可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却同牢房中的那些衙役都处成了兄弟。
就连摄政王提及自己的儿子,都是一脸无奈。
直到八岁那年,沈安翊一把火烧了京都的念春楼,圣上盛怒!
哪怕后来查明缘由,沈安翊放火,是因为念春楼,对外道是听戏曲儿之地,背地里却是干着贩卖女童,将她们供给朝中权贵玩乐!
沈安翊知晓了此事,便纵火烧了念春楼!
此事过后,皇上下令,让沈安翊离开京都,到江南修身养性几年。
可也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何事,沈安翊到达江南之后,性情大变,从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王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性子沉闷之人。
甚至自打那时候开始,沈安翊便开始信佛,手中的一串佛珠从不离手……
如今沈世子回京,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座府邸是他年幼的时候皇上赏赐的,管家财伯是以前伺候摄政王夫妇的老人了,但自从世子独自出来居住,他便跟随世子来到了这里。
沈安翊缓慢走进了府邸,财伯在一旁笑着说:“这么些年来,老奴日日都将世子屋子打扫的一干二净,就怕世子哪一天突然回来了!”
“财伯!”沈安翊淡淡开口道:“我院子里朝南那间房间让人收拾一下,回头我写张清单,你便按照上头的东西给布置了!”
财伯连连点头,没有多想,明白世子离京多年,定然已经有些不一样的习惯。
可是当他拿到沈安翊差人拿来的清单时,却是傻了眼,上头罗列的所有物品,无一不是姑娘家的东西,不仅如此,每一种东西都是价格不菲!
仅仅那床榻上的被褥、软枕,便写明了定要用云锦和蝉丝所制,姑娘家的胭脂水粉都要采购京都中最上等的,还有春夏秋冬一年四季的衣裳都要备着……
财伯吓得急忙让人喊来了重山,问个明白,重山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所列的清单,没有丝毫震惊,都是那祖宗平日里的喜好,点了点头道:“财伯,没什么问题呀!你就照着布置便是了!”
主子既然已经追到京都来,想来那袁大姑娘很快就要回府中居住的!
沈世子:府中一切都准备好,媳妇儿消气了立刻接回来住!
袁府。
冬儿已经将一切收拾妥当,袁容锦拿着她的圆扇子在靠在软塌上歇息。
虽说盛夏已过,眼瞧着就要秋日了,可这京都比起江南来到底还是热了些。
袁容锦看着冬儿忙前忙后的模样,若是如今让她去给自己做份冰糖水,不知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到底那冬儿是自幼伺候在袁容锦身侧的人,袁容锦的一个眼神她已经知晓自家的主子想着什么,冬儿边整理着一旁的东西,边笑着说:“姑娘是想喝冰燕窝了吧?”
就见袁容锦瞧向她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好冬儿,难道说……”
“是!世子上次给姑娘的血燕我都带着呢!刚刚姑娘小憩的时候,奴婢已经在小厨房用井水冰着了,姑娘若想喝奴婢去端来可好?”这些年来,冬儿照顾着袁容锦没有丝毫的差错,又是个机灵的丫头,深得袁容锦喜欢。
“哟——我倒是哪里来的一股怪味儿,原来是这儿飘……”袁可馨不请自来,边用扇子在面前摇了摇边说着些阴阳怪气的话。
她刚刚才被林慧娴训斥了一顿,一肚子气没地儿撒,便想到了那个刚刚从江南归来的大姐姐,袁容锦。
这些年来,她可听阿娘说了不少,说那袁容锦在江南过得可惨了,阿娘的表亲一家拿了阿娘不少银子,定然会将事情办妥的。
听闻,那袁容锦自打去了江南,每日都吃不饱穿不暖,睡的是小柴房,吃的是府中剩下的残羹剩饭。
那一家人将脏累的活儿都留给了袁容锦做了,所以她每日都要洗衣做饭、砍柴打水,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袁可馨想着这样的日子下来,当初多么光鲜靓丽的袁府嫡大姑娘,定然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袁可馨比袁容锦小了两岁,当年袁容锦离开京都的时候,袁可馨才三岁,所以对于这个嫡姐,袁可馨一点印象也没有,也没有丝毫的感情。
她只认为,此番袁容锦回京都,便是要来抢走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是袁可馨却又想着,袁容锦那个病秧子,这么多年来在江南已经被养废了,如今恐怕连府中的一个下人都不如,她该如何同自己抢?
便想着来这院子里嘲讽袁容锦一番,刚踏进院子的时候,满院的凋零已经让袁可馨觉得身心愉悦,所以她便边说着边踏进了屋子,谁知道刚走进去,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屋子里头的一切震惊的说不出任何话。
这屋里和院子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啊!
阿娘故意将这偏僻的院落分给了袁容锦居住,又怎么可能在屋子里头放置那么多好东西给袁容锦?
袁可馨只是轻轻环顾了一眼,便能瞧出这屋子布置得竟然比她的屋子还要奢华!
袁可馨难以置信往里头走了走,到了梳妆台前的,眼睛一亮,伸手就将一个透亮无比的玉镯子往自己手中一戴。
“你是何人?”袁容锦从软塌那侧走过来,轻蹙柳眉,在江南的时候,谁人敢无缘无故就往她屋子里闯,除了沈安翊。
“你……你是袁容锦?”袁可馨吓了一跳,转身看向了出现在身后的女子,竟是娇美的不成样子!
袁可馨惊讶的连话都讲不出来了。
袁容锦摇着扇子站在那处没有动,看向袁可馨的时候,眸中带着几分不满。
袁可馨被她如此一瞧,心里竟然有些畏惧,不说别的,袁容锦这些年跟在沈安翊身边,不仅被宠得矫情,也将他那对人的寒戾学了几成。
“这是府中的二姑娘!”袁可馨身侧的丫鬟见自家姑娘有些错愕的模样,急着喊出了声。
袁容锦语气淡淡的:“噢!原来是二妹妹呀!你到我这儿来,有何贵干?”
“你怎么可能是袁容锦?你……不可能呀!你明明应该是个病秧子才对!”袁可馨摇了摇头,太不可置信了!不是说袁容锦是个面色饥荒、营养不良的瘦弱丫头吗?
面前的这个人,不仅被养的肌肤吹弹可破,更是一身娇贵之气,怎么可能是被折磨了十年之久的人?
“病秧子?”袁容锦想到了什么,“咳咳……咳咳……”忽然她拿着扇子遮挡住了嘴巴,拼命咳嗽起来,“二妹妹,咳咳……说的不错……咳咳!姐姐我太久没有……咳咳,见到妹妹了,太激动了!咳咳!”
袁容锦边咳嗽,边往袁可馨走去,那袁可馨吓得直往后躲,真是晦气极了!瞧着袁容锦咳得如此厉害,也不知晓是不是带了什么病症!
可那袁容锦还想着要往自己身上靠,分明就是藏了坏心思,想将那病症传给自己吧!
袁可馨这么一想,吓得头皮发麻,急忙出了袁容锦的屋子,边走还不停拍打着自己的袖子,又觉得浑身哪哪都发痒,气急败坏对身边的也丫鬟道:“真是倒霉极了!快些回屋子里头,我要沐浴更衣!”
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你刚刚可瞧清楚了她手中的那柄圆扇子?怎么会如此精美?我要让阿娘也给我做上一柄!”
“姑娘,奴婢瞧得不是很仔细……奴婢从未见过那么奢华的扇子!”身侧的丫鬟唯唯诺诺说道。
“哎呀!你笨死了!”袁可馨忍不住抓了抓手臂,自打从那破院子出来,自己哪里都不舒适:“快些走啊!笨死了!”
而那袁容锦趴在了门上,看着袁可馨走得匆忙的背影,笑得直不了腰!
冬儿看着自己姑娘使坏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大姑娘还真是孩童脾性呀!
……
“阿娘!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那袁容锦在江南过得很是凄惨吗?”夜里,林慧娴屋子里传来了袁可馨生气的声音。
倒是那林慧娴,优哉游哉喝着茶,看着面前气急败坏的的女儿,将茶杯重重放下,袁可馨才缩了缩脖子,她最怕的就是阿娘生气了。
急忙跑到了林慧娴身侧,抱住了她的胳膊,还没有撒娇,就听林慧娴叹了口气说:“你呀!就是沉不住气!”
林慧娴拍了拍袁可馨的手背,道:“这其中定然是江南那边出了什么事情是咱们不知晓的,我已经让陈妈妈书信去问个清楚了!原本想着,那袁容锦若是被养得病秧子模样,在你阿爹归来之前将她拿捏住,日后咱们说什么她都不敢造肆……可如今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那阿娘!这可如何是好?”
“你急什么?”林慧娴皱了皱眉,继续说:“袁容锦养得这般好,这样在你阿爹看来,便是我真心待她好的,你阿爹自然不会怀疑什么!可是今日我瞧着她那一身装扮,并不像我那表亲一家能消费的起的……”林慧娴顿了顿,随后笑得慈祥,伸手摸了摸袁可馨的秀发,道:“馨儿,你还记得,阿娘同你说过的,姑娘家最注重的是什么么?”
袁可馨抬眼望了林慧娴一眼,好端端的,阿娘问这个干什么?
“自然是名声了!”袁可馨话一出,林慧娴便点了点头,赞赏道:“平日里同你处得好的那几个贵府姑娘都是心高气傲之人,最看不起的也是给人家当外室的女子!若是她们知晓了袁容锦所有的荣华富贵皆是来自有家室的男子给予的,你猜她们会怎么着?”
“阿娘!我懂了!”袁可馨立刻会意,笑着道:“那袁容锦日后在京都,定然没有立足之地,一个当了外室的姑娘,哪怕她是嫡大姑娘,定然是再也入不了各大世家主母的眼的!”
林慧娴笑了笑,默认了袁可馨的话,没有再说什么。
翌日。
一大早,就有丫鬟来到西院敲门:“大姑娘,早膳已经在前厅备好了,大夫人请大姑娘一齐过去用膳!”
冬儿将门打开,轻声道:“知晓了,我这就伺候大姑娘起身,还请姐姐稍等片刻。”
那丫鬟是跟在林慧娴身边伺候着的,原本一大早被林慧娴差遣来这西院已经有些不愿,如今更是听见袁容锦居然尚未起身,心中更是不满!
虽说袁容锦是府中的大姑娘,可是一个被丢在外头十年的人,回府之后无依无靠,单单看大夫人给安排的院落,便可知晓大夫人心中根本没有将大姑娘当做亲生女儿,但是这些话,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
她们这些在大夫人身边伺候着的,多数都是明白人,大夫人最注重的便是她那贤良淑德的好名声,所以给大姑娘安排了西院,大家对外都宣称大夫人果真是疼爱大姑娘,将府中最安静的院落留给了大姑娘!
那丫鬟心中有怨气,语气中也多了几分不尊敬:“哟!我们府中二姑娘一大早就已经起身习字了,大姑娘还真是好命,竟然能睡到如今尚未起身!”
“不过也难怪,我们二姑娘自幼就是跟在大夫人身边大的,学的自然是京都中的礼仪,大姑娘……既然是从江南来的,想来那些规矩也都不懂的,日后还是要同二姑娘多多学习才是……”
“冬儿,这一大早的,什么东西在我屋子外头喊着呢?平白扰了我的好梦!”屋内传来了一声娇嗔,那丫鬟听着那娇滴滴的声音,本是一愣,随后看见冬儿捂嘴偷笑,才明白过来那大姑娘言外之意,离开开口反驳道:“大姑娘说的什么话?奴婢不是东西……”
丫鬟一说出口,立刻觉得更不对劲了,看着冬儿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气得跺了跺脚,恨恨道:“我已经将大夫人的话带到了,奴婢先退下了!”
“咦?”袁容锦刚起身,尚未梳妆,一头秀发披在了身后,她行至冬儿身后,莫名其妙道:“这就走了?”
冬儿急忙伺候袁容锦梳洗,站在梳妆台前的冬儿忽然一皱眉:“姑娘,世子送的玉镯子奴婢明明带来京都了呀?这会儿怎么不见了?”
“昨儿个被我那二妹妹拿走了!”袁容锦轻描淡写说了句,冬儿却是急了:“那可是世子送给姑娘的,那二姑娘怎么可以就这样拿走了?姑娘也不拦着……”
“她从我这儿拿走的东西还少么?”袁容锦瞧了瞧镜中的自己,随后将冬儿刚刚为她戴上的玉耳坠拿了下来,换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这样好看多了!”
“冬儿,你可知晓以往我在府中,阿爹给予我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就连府中最好的院落也是给我居住的。”袁容锦朝着镜子笑了笑,单纯无害,又有几分娇媚,“可眼下我多年未归,回到府中却只能住到这儿来……我的院落如今便是我那二妹妹在居住……”
“姑娘的意思是……”冬儿看着自家姑娘,有些不解。
“沈安翊总说既然是自己的东西便要好好护着!我如今既然回府了,那不属于她袁可馨的东西,自然是要一一归还的!”袁容锦拿起了扇子,缓缓起身,继续说道:“至于那玉镯子,她想拿去也要看看她自个儿究竟能不能接受得住沈世子的东西!”
这样一说,冬儿立刻会意了,笑着点点头:“奴婢明白了!姑娘放心,待将军和公子回来,定然能为姑娘讨回个公道的!”
“我不想一大早同她们母女周旋,冬儿,准备一下,我有些想念京都街头的云吞了!”袁容锦笑着摇着扇子走出了屋子。
……
前厅中的林慧娴同袁可馨二人坐在圆桌前,看着一桌子的早膳,都没有动筷子。
袁可馨已经饿得肚子咕咕直叫了,都怪阿娘,说什么做戏要做全,定然要等她袁容锦前来才能够开膳!
可那袁容锦真的是个不懂规矩的人,竟然让她们在前厅等了那么久都没有出现!
“你确定将话送达了么?”等了许久,林慧娴也已经没了耐性,开口质问刚刚去传话的丫鬟。
那丫鬟急忙答道:“大夫人,奴婢去到西院的时候,大姑娘尚未起身,想来定然是梳洗耽误了些时间!”
“阿娘,你也不管管,哪有姑娘家如此没有规矩的!”袁可馨不满地嘟囔道。
“大夫人!”陈妈妈急匆匆赶来,说道:“大夫人,那大姑娘带着丫鬟,出府去了……”
“什么?阿娘!她太过分了!”袁可馨喊出了声,林慧娴的脸色也甚是难看,她藏在桌子下的手紧紧攥了攥衣裙,好一会儿才露出了个得体的微笑,道:“你们瞧瞧我这记性,想来定然是大姑娘在江南呆久了,吃不惯咱们京都中的早膳!陈妈妈,吩咐下去,这几日的早膳都按大姑娘的口味做着送到她院落里去!”
“行了,可馨,不可如此说你的大姐姐!你大姐姐刚刚从江南归来,还不适应这府里头的生活……”
林慧娴一番话下来,虽然没有说一句袁容锦的不是,可是不到半日,府里头的下人们便都私下嚼着舌根,说那大姑娘是个没有规矩的粗俗之人,竟然都没有到大夫人面前请安问好;又说大夫人真是心地善良,竟然能够忍受大姑娘如此没有规矩……
总之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府中的人便都说那西院回来的大姑娘着实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人,日后袁府二姑娘才是那个能嫁到好郎君的姑娘!
……
沈府。
“世子,底下的人来报,姑娘她出府了,世子……”重山走进书房对着正在看书的沈安翊恭敬地说道,沈安翊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重山立刻垂眸,难道又是自己太多话了?
世子最不喜欢的就是在他看书的时候被人打扰了,可是世子不是说只要关于袁姑娘的事情都要汇报吗?
“她去哪儿了?”沈安翊缓缓合上了书,随后拿起放在了桌子上的那串佛珠,不停摩挲着。
“姑娘她去了西二街了!”听见沈安翊的问话,重山松了口气,幸好自己没有做错!
“今日天气不错,许久没有回京都,出去走走也挺好的!”沈安翊已经站起身,面上没有丝毫感情。
重山:……世子明明就是要去找袁姑娘!
沈世子:……媳妇还在生气,我要赶紧想想怎么哄才行!制造偶遇是第一步……
尝过了街头早膳的袁容锦心满意足,在江南的时候,沈安翊总是不喜她在外头小摊贩乱吃东西,生怕她吃坏了肚子。
“姑娘可想去哪儿逛逛?”冬儿笑着问道。
袁容锦想了想,面不改色道:“沈安翊的紫毫笔似乎坏了……”
冬儿一愣,随后暗笑,姑娘不就是因为那笔才气得离开江南吗?
袁容锦似乎看出了冬儿的笑意,摇着扇子看向了别处,说了句话像做解释那般,又似说服自己:“日后谁人送他东西我才不在意了,但那紫毫笔他既是收下了,又被我弄坏了,那便是我的错了!我袁容锦才不要因为这事儿日后落人口舌呢!”
“姑娘,世子都解释了,那笔不是他自个儿收下的……”
“冬儿,你究竟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他明明知晓那个刘思烟对他……还让那破笔出现在了书房!反正我今日就去买支还给他!日后再也不理他了!”袁容锦气鼓鼓说道。
冬儿看袁容锦是真生气了,不敢再说什么,陪着她走进了墨宝轩,专门卖文房四宝的商铺。
“这位娘子想瞧些什么?待小的给姑娘介绍介绍!”掌柜的是个眼尖的,一眼就瞧出了袁容锦气质非凡,定然是哪个贵府中的贵女。
“我想瞧瞧紫毫笔!”袁容锦摇着扇子环顾了一眼店里头的东西,这墨宝轩的东西还是挺齐全的。
掌柜的一听,立刻笑着将袁容锦引到了一旁坐席上:“有的有的!娘子今日可算找对地方了!我这墨宝轩的紫毫笔在京都中排第二,无人敢认第一!娘子请先在这稍等片刻,待小的将那笔拿来给娘子瞧瞧!”
袁容锦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扇子拿着把玩,不一会儿,那掌柜就拿着一个托盘,上边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来到了袁容锦身边。
随后小心将盒子打开,里边放着的紫毫笔果真光泽极好,袁容锦满意地说道:“掌柜的果然没有骗我!便将它打包起来吧!”
袁容锦话音刚落,冬儿已经将银子放在了托盘中。
“多谢娘子!多谢娘子!”掌柜站直了身子,随后就转身要去柜台前方,谁知道,竟差点同刚入墨宝轩的另外个姑娘撞到了一块!
“瞎了你的狗眼了!怎敢往我家姑娘身上撞?”身边的丫鬟急忙上前护住了自个儿的主子,掌柜定睛一看,竟然是平昌侯府里的叶大姑娘!
慌张的后退了半步,哈着腰赔礼道:“叶大姑娘莫怪,都怪小的都怪小的!”
那叶大姑娘便是叶淑柔,她虽然面露不悦,口中却还是道:“算了算了!不是什么大事!”
掌柜的正要退下,那叶淑柔眼睛一亮,喊了句:“等等!待我瞧瞧这笔……”随后便将那紫毫笔拿起,将笔细细看了一圈,笑着说:“掌柜的,这笔我要了!”
掌柜的却面露难色,尴尬地赔笑道:“叶大姑娘,这笔已经有主了,不若小的再拿其它的给你瞧瞧!”
叶淑柔听后没有反应,倒是身边的丫鬟急忙上前,将那银子放在了托盘中,笑着说:“我家姑娘既是看上了这笔,便是这笔的福气!掌柜的,放眼京都,你可瞧见哪家的姑娘敢同我家姑娘争东西么?”
墨宝轩的掌柜的这下可真就为难了,虽然这笔是里头那位娘子先瞧上的,可是叶大姑娘身边的丫鬟说的不也不错,整个京都谁人不知晓,叶大姑娘同那宫中的皇子是一同长大的,又是平昌侯府里头的嫡大姑娘……是得罪不得的!
“可这笔确实是我看上的,还请这位姑娘归还于我!”袁容锦在里头已经将外头的事情瞧得一清二楚,看着掌柜一脸为难,她便自个儿走出来开口道。
叶淑柔听到这话,皱了皱眉抬眼望去,却是一愣,这京都何时出现了如此美艳精致的姑娘了?
“你是打哪儿来的?我们家姑娘已经给了银子了……”叶淑柔的丫鬟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冬儿也要上前理论,却让袁容锦拦住了,袁容锦直视着叶淑柔的眼睛,娇声道:“姑娘一看便是知书达理之人,怎的带着个丫鬟如此聒噪且不识礼数?先到先得连三岁孩童都能晓得的道理,你这丫鬟却连孩童都不如!”
“你……”叶淑柔的丫鬟何时被人如此当众羞辱过,她还想说什么,却见叶淑柔呵斥了她一声:“小芳!”丫鬟垂眸,退至了她身后。
就见叶淑柔轻轻将紫毫笔放下,随后笑着看向了袁容锦,道:“姑娘说的有理,我这丫鬟平日里被我惯坏了,还请姑娘莫怪罪!姑娘看着是有些面生,似乎不是京都之人?”
叶淑柔拿出了帕子,向前走了几步,同袁容锦擦肩而过,随后又听她继续说:“也难怪姑娘不识得我,不知晓我今日看中这支紫毫笔,是为了给当今皇长子裴绍翰庆生的……”一番话说的轻飘飘,可是却让掌柜的吓得软了腿:“叶大姑娘恕罪,是小的错,不知道这笔是要赠予皇长子的!小的哪里还敢收姑娘的银子!这就为叶大姑娘将笔包装起来!”
叶淑柔甚是满意掌柜的反应,她便说嘛!这京都中,知晓她同绍翰哥哥关系的人又怎敢不尊重她?
可面前的这个姑娘却不同于寻常人,若是寻常人听见了她这话,不是吓得急忙道歉,便是落荒而逃,可她偏偏却开口道:“慢着!哪怕你送的是当今圣上,也要遵循先来后到之理才是!”
可那掌柜的一听见这紫毫笔是要送入宫中去的,哪里还顾得了其它,已经全然无视的袁容锦,将那叶淑柔奉为贵宾了,他将那紫毫笔包装的甚是仔细,没有一丝纰漏。
叶淑柔一脸得意的看向了柳眉紧蹙的袁容锦,这个娇美的姑娘究竟是哪里来的?自己怎么会没有一丝的消息?
就在掌柜的将那笔递给了叶淑柔之时,门口却传来了一声寒戾无情的声音:“打着天家的名号,干着收刮百姓的勾当,平昌侯府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么?”
袁容锦在听见沈安翊的声音之时,先是一顿,随后便是站在那处不肯转身瞧他。
可叶淑柔却是不一样了,原本还是满脸笑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大变,谁人竟然如此大胆,竟然连平昌侯府都敢议论?
她抬眼望去,便瞧见一个手持佛珠的黑衣男子缓缓从门口走进,眸色淡淡,明明拿着佛珠,便说明此男子信佛,可为何在叶淑柔看到他的瞬间,脑海中只闪过了“恐惧”二字!
“这位爷……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掌柜的急忙迎了上去,他在京都干了几十年的买卖,早就练就了一双识人的慧眼,眼前的这位男子,一瞧就是不好惹的!
“她拿了我的东西!”沈安翊语气温吐,不急不躁,可话里的寒意却让叶淑柔心中一颤!
“这位爷,小店还有其它上好的笔,不若小的……”
“掌柜的在京都中开商铺想来应该明白‘诚信’二字,这紫毫笔明明是这位姑娘先看上的,怎么一转身就成了她的东西了?”沈安翊手中转动着佛珠,所说之话却让叶淑柔和掌柜的二人脸上皆无光。
袁容锦却是撇了撇嘴,谁人要他来帮忙说话了!
“这位公子请慎言!这支紫毫笔我要送给贵人的……”叶淑柔无奈,只得亲自走到了沈安翊跟前,低声同他解释了一番。
叶淑柔在京都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坯子,若不是因为同皇长子一起成长的那层关系,也不知晓京都中有多少公子哥们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原本以为自己都如此低三下四了,语气里又是几分示弱之意,这不知道从何处来的男子定然也会为自己的美色折服,谁知道沈安翊正眼都没有瞧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狂妄:“呵,那人同姑娘想来仇怨颇深,竟要平白被你害得落下个欺行霸市的名声。”
啧!不愧是沈世子,说起话来依旧那么……毒!
袁容锦忍不住暗笑,她很早就知晓同沈安翊斗嘴,定然是无法赢的。
……………………………………
(小剧场)
沈安翊:媳妇儿,我表现的棒不棒?求夸奖!
叶淑柔面上全然没了血色,就连拿在手中的笔突然都觉得变得沉重万分了。
今日说的好听,这紫毫笔是她亲自挑选要赠予绍翰哥哥的,可若是日后被人指出她没有付银子,平白得了这支紫毫笔,不知晓朝堂中那些老臣又要如何大做文章,指责绍翰哥哥的不是……
“我,我给银子还不成吗?”叶淑柔从未被人逼成如此,毕竟是大世家的嫡大姑娘,自然知晓今日的事若是传了出去,定是自己的不是。
这手持佛珠的黑衣男子究竟是何人?
此时丫鬟小芳轻轻扯了扯叶淑柔的衣袖,在她耳边低语道:“姑娘,我刚刚瞧着墨宝轩门口的马车上,挂着的是个‘沈’字!”
这话一出,叶淑柔呼吸一窒,京都中各大世家中,除了皇后娘娘姓沈,绝对找不出第二家!而皇后娘娘的生父,便是当年威震天下的摄政王沈元宗,他早就同王妃归隐山林,不理世俗之事了。
还有一位……便是同皇后娘娘相差了近十五岁的沈世子,可那位,不是已经离京多年了么?
叶淑柔又瞧了瞧面前的沈安翊,又再次细细看到了他手中那串佛珠,心中想起了平日里贵圈中的流言:江南的那位沈世子,是个心善的信佛人,平日里一串佛珠不离手……
怎么会……这难道真的是沈世子?
“我的东西,你也配来同我争?”沈安翊听了叶淑柔的话后,冷嗤了一声。
叶淑柔眼下已经顾不上其他了,沈安翊的身份已经让她心惊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急忙将手中的紫毫笔塞给了掌柜的,随后惨白着脸,落荒而逃……
直到跑到了外头,她才扶着墙面微微喘气,丫鬟小芳不明所以:“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叶淑柔定了定神,着急说道:“小芳,你快去去查清那沈世子是不是回了京都?”
小芳此时也有些懵:“姑娘,哪位沈世子?这京都何时有了位沈世子?”
“让你去查便赶紧去!”叶淑柔呵斥道。
也难怪,沈安翊离京多年,京都中的好些人早就渐渐淡忘了当年将京都搅得天翻地乱的那位混世小魔王了!
叶淑柔这时候也完全没有将沈安翊同墨宝轩遇见的那位姑娘联系起来,还以为沈安翊也是看中了那支紫毫笔而已……
……
沈安翊看了一眼掌柜怀中的盒子,又看了一眼面前的袁容锦,将手中的佛珠盘到了手腕,走上前,一手拿走了掌柜怀中的紫毫笔,另外的手……直接牵住了袁容锦的小手,将人直接往外拉走。
冬儿回过神来,紧忙将银子递给了掌柜的,随后抬脚就要追出去,谁知道门口的重山将她拦住,挠了挠头,腼腆道:“冬儿姑娘,你如今过去,不是给两位主子添乱么?”
冬儿顿了顿,亲眼看着沈世子将自家姑娘带进了旁边巷子中……
“放手,沈安翊!你弄疼我的手了!”袁容锦糊里糊涂被沈安翊拉进了巷子里,听见袁容锦的话,沈安翊停住了脚步:“我瞧瞧!”
随后便将袁容锦的手拿到了面前,细心看了看,袁容锦被他炙热的眼神瞧得不好意思,手就要往回缩,却被沈安翊紧紧抓住,却听沈安翊垂眸看着袁容锦,讨好道:“阿锦,不生气了好不好?”
袁容锦鼻子一酸,随后硬是将手缩了回来,侧了侧身子,赌气道:“谁人敢生你沈世子的气呀?沈世子愿意收谁人的东西就收谁人的东西!”
沈安翊看着面前的人儿气鼓鼓的模样,心中暗笑,那只盘着佛珠的手又将袁容锦的手拉住,佛珠上的流苏一下一下挠着袁容锦的手,让袁容锦的心直发痒。
“刘思烟送的紫毫笔真不是我收下的,是她收买了府里头新来的下人,放置到了我桌上的……这些年来,除了阿锦送的东西,我什么时候收过别人的?”沈安翊扬了扬手中的盒子,袁容锦一瞧,嗔怪道:“才不是送你的呢!弄坏了你的笔,赔给你罢了!”
若是如今有面镜子,袁容锦定然能瞧得到自己的脸上表情有多么幽怨。
“阿锦!不生气了好不好?”沈安翊的目光在袁容锦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咧嘴笑了笑,哄孩子那般道:“是我错了!当日瞧见那紫毫笔就该将它扔掉的,不该在你发现的时候还说了重话!”
想起当日二人因为那紫毫笔闹了矛盾的事情,袁容锦便觉得甚是委屈。
那支紫毫笔,是在江南的时候,那名住在沈府里唤作刘思烟的姑娘送的。
刘思烟的阿爹是曾经跟随沈安翊的阿爹,是当年的摄政王身侧的左右手,后来英年早逝,留下了刘思烟这个孤女。
摄政王念及刘思烟的阿爹随同他出生入死多年,,便将那孤女接到了府中养着。
那刘思烟平日里倒也是个乖巧的,跟着府里头的府医钻研医术,平日里给府里头的丫鬟们看些小病小痛的,也有了些许本领在身。
只不过刘思烟却是动了不该有的念头,便是心悦沈安翊这件事。
可平日里,沈安翊对她确实是冷淡至极,谁人都知道,沈府里有个被沈安翊放在心头上宠着的袁姑娘。
可也不知怎的,本来刘思烟和袁容锦二人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那一日,刘思烟却是在回廊上遇见了袁容锦之时,告诉她日后自己定然会入沈府,哪怕是当妾,她也甘愿,甚至告诉袁容锦,从未受过其他人礼物的世子,已经收下了她所赠的紫毫笔!
袁容锦因为这些话心中耿耿于怀,去到书房找沈安翊的时候,果真看到了桌子上的一支紫毫笔,心里头更是懊恼极了!
偏偏不明所以的沈世子刚好回来,瞧着袁容锦的模样一时间更是摸不着头脑,袁容锦质问他的时候不小心将那紫毫笔给摔到了地上,沈安翊便皱了皱眉,道:“好端端的,你同一支笔置气作甚?”
……
便是因为这句话,袁容锦委屈极了,恰好又收到了京都林慧娴说要接她回京的事,便收拾了行囊,气鼓鼓回了京都中来。
等到沈安翊终于将事情缘由弄清楚了,袁容锦已经离开江南,他当即后悔不已,气自己怎么就为了支破笔同她起了争执呢?
于是连夜也赶路回到了京都中来。
袁容锦想到这些,眼眶便泛红了,当日在听见刘思烟说的那些话时候,她才知晓,原来是沈安翊的阿娘有意想让刘思烟入府的,怪不得刘思烟忽然之间竟敢到她面前如此挑衅。
沈安翊哪里看得了袁容锦红了双眼,一下就将人拥入了怀中,连声哄着:“阿锦,此事是我不对,明知晓你是吃醋了,当日便该同你好好解释哄你开心的,怎么还那么混账在那处同你讲什么大道理……阿锦,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袁容锦吸了吸鼻子,或许旁人还会惊讶那个性平日里冷言寡语的沈世子有如此柔情的一面,可是袁容锦却早已经习惯了,这些年来,他都是如此待自己的。
其实早在袁府门前见到他的马车之时,那些委屈和难过早就硝烟尽散了,如今沈安翊又如此哄着自己,袁容锦哪里还会继续怪他?
后知后觉的袁容锦忽然一愣,抬头嗔怪道:“沈安翊,谁人吃醋了?”
沈安翊见她这样的反应,便知晓此事算是翻篇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道:“阿锦,回府中居住可好?屋里的一切都按照你的习惯布置好了。”
“可是阿爹和阿兄已经快回京都了,我想等着他们回京都之后再做打算!”袁容锦娇滴滴道。
“嗯!都听阿锦的!”沈安翊将她的碎发拢到了耳后,继续道:“过几日宫中会有宴会,是皇长子的生辰宴!阿锦也入宫吧!阿姊已经念了要见你许久了!”
袁容锦还未答话,沈安翊便继续道:“阿锦莫怕!阿姊一定也会很喜欢阿锦的!”
沈安翊看向袁容锦的眼眸里,是深深的情意,待袁将军归京,再带着阿锦见了圣上和阿姊,他便可以光明正大上袁府提亲了……
…………………………
(题外话)
沈安翊:太好了!媳妇终于不生气了!果然先低头还是最正确的!
“大夫人,江南那边不知怎的,都没有了回信,老奴派人去打听了,原来夫人的表亲一家已经搬离江南了……最奇怪的是,关于大姑娘的事情,竟然打听不到个所以然来……”夜里,陈妈妈低着声音在房中同林慧娴说道。
林慧娴坐在梳妆台前,将手中的玉镯褪下,沉默了一会,才说:“我这表亲一家向来便是见钱眼开的,这么多年来我们送了那么多钱财到江南去,收到的回信都是让我们放心,想来是不敢诳我们的……陈妈妈,莫不是真的让我误打误撞说中了,你说说,一个容貌如此娇美的姑娘家,在他乡无亲无故的,怎能活得如此之好?”
林慧娴站起身来,陈妈妈急忙上前搀扶了她,在她身侧道:“老奴也觉得甚是奇怪,这大姑娘看起来就是被娇养得极好,夫人的意思是大姑娘当真在江南做了别人的外室?”
“除此之外我倒真的想不出来,究竟一个姑娘家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够让自己过得比在这京都中还要好?我听闻江南不缺富裕的商贾,都是愿意在这些年轻的姑娘家身上砸银子的……”林慧娴说到这儿,笑出了声道:“还真是天能助我也,还想着要如何除去这碍眼的贱胚子,没有想到她倒是自己把自己先毁了!陈妈妈,你明日去吩咐凤仙阁备几套时下最流行的款式新衣裳给西院送去。过几日宫中设宴,我便要让她袁容锦成为这京都贵女圈的笑话……再也无法呆在这京都中!”
……
两日后。
冬儿瞧着陈妈妈送来的几套衣裳,甚是惊讶道:“姑娘,这些不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吗?奴婢本想着这几日去给姑娘定制几套的,没有想到大夫人竟然先给姑娘送来了!”
那日姑娘和世子和好后,这几日冬儿都觉着姑娘的心情果真变得喜悦极了!
重山还塞给冬儿一袋银子,说是世子吩咐的,姑娘既然暂不想去沈府住,那一切吃穿用度定要同从前那般,不可委屈了姑娘。
袁容锦看着桌子上的几套华美的服饰,这林慧娴是怎么了?可别说什么良心发现,忽然发现亏待了自己,她既然能够狠心将自己丢在了江南十年不管不顾,又怎么会是那良善之人?
陈妈妈听着冬儿的话,脸上多了几分轻蔑之意,当真是被大夫人猜中了,这大姑娘果真在江南中就是个见不得人的外室,否则这身边的小丫头哪里来的那么大口气,连凤仙阁的上等衣裳都能够定制的?
陈妈妈不乐意地福了下臃肿的身子,道:“大姑娘瞧见了吧!大夫人到底还是心疼姑娘的,就连咱们二姑娘都没有这样好料子的衣裳!大夫人知晓大姑娘刚从江南归来,定然没有带多少衣裳归京。所以大夫人已经为大姑娘准备好了过几日的宫宴衣裳!”
袁容锦转动着手中的圆扇,原来如此呀!
袁容锦看着桌子上那几件光鲜靓丽的衣裳,心中暗笑,大夫人当真是对自己极好!这样的衣裳若是宫宴那日穿出去,想来自己定然会成为焦点!
听沈安翊道,那日的宫宴是皇长子的生辰宴,这京都中的贵女那么多,若她当真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去了宫中,只怕自己不到半日,便会成为了全京都贵女们的眼中钉,甚至还会变成一个想要勾引皇长子的不知检点的人!
林慧娴也果真是个愚蠢的,自己在府中要如何闹都成,可是竟然想让自己在宫中出丑,难道她不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呵!
袁容锦笑着对陈妈妈道:“有劳林姨费心了!”
陈妈妈这么一听便是不满了,翻了个白眼道:“大姑娘,您别怪老奴多嘴!大夫人对大姑娘的疼爱可不比二姑娘少,大姑娘若是还不改口叫大夫人一声‘母亲’是不是太伤大夫人的心了?”
袁容锦却像是听见个天大的笑话那般,摇着手中的金扇子,正眼都没有看向陈妈妈,声音依旧是娇滴滴的,可是分明多了几分寒意:“陈妈妈这话说得的倒是有趣!我阿娘当年是跟着阿爹驻守边关的奇女子,也曾进宫得过当今圣上的嘉许。阿娘去世后,更是被追封为诰命夫人……听陈妈妈的意思,想让我改口,倒是觉得林姨比我阿娘更厉害些?”
袁容锦说到最后一句,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笑意,双眼直盯盯看着陈妈妈,陈妈妈大惊,后悔莫及,她不应该因为看大姑娘不顺眼就逞一时口快的!
谁人都知晓,如今的大夫人,别说身份地位都比不上大姑娘的亲娘,当年若不是她能够将尚在襁褓中的袁容锦照顾的极好,以她的家世,断然是无法进入袁府大门,还成为了正妻的。
如今陈妈妈本想为自己的主子打抱不平,若能让大姑娘改口,那大夫人亲厚贤淑的好名声便更能坐实了。
可是没有想到,原本想着离开京都十年的大姑娘不会懂得这些,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连当今圣上都搬了出来!
“陈妈妈,你怎么不说话了呀?难道陈妈妈觉得皇上亲封的诰命夫人会不如一个继室么?”袁容锦干脆站起了身,走到了陈妈妈身边,似乎完全没有想要放过陈妈妈那般。
陈妈妈当即吓得脸都苍白了,若是承认了,那不就冒犯了天子之威么?
“自……然不敢!是老奴嘴贱,自然是先夫人更加尊贵,还请大姑娘原谅老奴的一时口误!”陈妈妈弯着腰,哪里还有刚刚的半分嚣张。
袁容锦听了这话,摇着扇子从她身边走过,走到了院子,故意将话说得大声了些:“林姨对我的照拂,我袁容锦定然时刻记在心中。可这袁府中,能让我袁容锦喊上一句‘阿娘’的,永远只有我已经逝世的亲娘,陈妈妈,你听明白了么?”
冬儿听见大姑娘的话,想着大姑娘这威胁人的模样倒是和世子爷有几分相似!
这话,不到半日便传遍了整个袁府。
陈妈妈也因为这件事挨了林慧娴一巴掌:“蠢货!好端端的去提及此事作甚?难道连你也要来看我的笑话么?”
家世的不显、身份地位的卑微都是林慧娴这辈子永远的痛,如今难得能够得到一个好名声,这些年来让府中的人渐渐忘了她那没用的娘家也不容易,可这愚蠢的老奴,却是将自己的伤疤再一次放在日光下任人嘲笑!
林慧娴气得摔坏了屋内的好几个花瓶,陈妈妈一句话也不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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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独自一人的袁容锦大杀四方,
一碰到沈安翊的袁容锦忽然一副娇滴滴的样子:沈安翊,她们都欺负我,我好怕……
冬儿:……
不过几日,便到了宫宴之日。
林慧娴一早起来,头便觉得疼痛,哪怕再多的胭脂水粉都遮不去她眼下的乌青。
着实是袁可馨那个不中用的女儿,知晓了自己给袁容锦做了几套新衣裳,便在屋中闹了一夜,说自己不疼她了,说凭什么让袁容锦在宫宴上大出风头,哪怕林慧娴再如何哄和劝说,袁可馨就是听不下去。
被闹得乏了,林慧娴只得将压在箱底中那件原本打算今年袁可馨生辰之时才给她的新衣裳拿出来,看着那做工同样华丽的新衣裳,袁可馨才心满意足捧着它回了自己屋子里头去。
林慧娴先到了大门口候着,看着两个尚未出现的姑娘家,心中只觉得有些烦躁。
终于,袁可馨先出来了,林慧娴瞧见自己的女儿第一眼,立刻皱了皱眉头,只见她一身粉色衣裙本就足够雅致,却偏偏挑选了一条淡红色的缎带围在了腰间,甚是突兀,发髻上的金簪玉钗虽是华丽,却显得老成,倒是手腕上的那个玉镯子甚是透亮,让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馨儿,你怎的打扮的如此招摇?”林慧娴皱了皱眉头,今日虽说是皇长子生辰,皇后娘娘设宴,可京都中各府的夫人们都会带着府里头的公子哥、姑娘们参加,外头都在传着,或许这是皇后娘娘想要为皇长子物色一个皇妃。
难道袁可馨也有了想入宫的想法?
“阿娘,你不觉得我很美么?”袁可馨原地转了个圈圈,甚是得意道,今日她定然能在那些姑娘中脱颖而出,若是能够入了那位贵公子的眼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林慧娴还想说什么,却看到了袁容锦也从正门缓缓走出来,她竟然没有穿凤仙阁的那些新制衣裳?
今日的袁容锦选了一件浅淡橙红色的缎裙,缎裙上是朵朵盛开的花,腰间围着的是橙红色的缎带,秀发上也只是简单的插了支镂空金簪子。
可偏偏,她肩若削成腰若约素,秀眉如柳弯,肌若凝脂,安静的站在那处便让人移不开眼睛,袁容锦着实是清纯中却又透着娇艳。
“阿锦……”林慧娴心中不悦,脸上却依旧是慈爱的神情:“是凤仙阁的衣裳不合身么?怎的今日没有穿新衣裳?”
“阿娘!人家不领情呗!还能为什么啊?我都说了……”
“袁可馨!”林慧娴不满呵斥道:“不许对你大姐姐无礼!都上车吧!莫再耽误了入宫的时辰!”
林慧娴只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怎么会生下如此愚蠢的女儿呢?
袁容锦随林慧娴和袁可馨三人共乘一辆马车,马车摇摇晃晃一路到了宫门口,还未等马车停稳,袁可馨已经掀起车帘,看见了叶府的马车,急忙喊着让车夫停下,急匆匆下了马车,快步走到了叶府的马车前,甜甜喊道:“叶姐姐!好巧呀!”
身后的林慧娴也跟着下来,尚未来得及叫住自己的女儿,周遭已经有些人对袁可馨指指点点,大概之意就是没有一丝贵女的模样,宫廷门前,如此庄重之地竟然一点规矩也没有。
林慧娴脸色一白,只好假装整理仪容来缓解尴尬。
这时候,袁容锦也掀起了车帘,从马车上下来,刚下了马车,立刻周围的贵女们都三五成群窃窃私语道:
“那就是袁府的嫡大姑娘?天啊!林夫人怎么将她带来参加宫宴?”
“怎么回事?看着还长得挺漂亮的呀!”
“你还不知晓?听说啊……她在江南是个外室!”
“什么?袁将军的女儿怎么会落魄至此?”
“这就不得而知了!可能有些人天生便是个不安分的吧!”
“我生平最讨厌的便是外室,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同我们这些身份尊贵的人一起?”
“嘘——你小点声,再怎么说,人家的阿爹可是大将军!”
“袁将军如此忠烈,若是知晓了自己的女儿竟然不自爱……”
……
袁容锦拿着手中的扇子,环顾了四周,听着别人小声说话,似乎都是同自己有关的,她微微皱了皱眉,不明所以。
倒是林慧娴,多少听见了几句议论,没有想到自己的计划竟然实行的如此顺利,想来过了今日之后,袁容锦的名声定然大损,到时候若是将军知晓了,再如何不舍也不会将她留在京都了。
想到这儿,林慧娴觉得今儿个忽然神清气爽了,笑着侧头对袁容锦道:“阿锦,你二妹妹找她朋友去了,她向来同叶府大姑娘关系交好,你便随我一道走吧!”
今日宫宴设在了御花园中。
元国民风开放,所以今日的宫宴也是男女同席。
只不过虽然如此,可是御花园里头的公子哥们和姑娘家们,还是依旧三五成群,都是同平日里交好的人在一块儿。
宫中许久不曾如此热闹了,林慧娴作为如今的将军夫人,刚进御花园,自然就有人围上来同她打招呼。
“袁大夫人,终于将您盼来了!我们刚刚几个儿才在念着您呢!”
“哟,这位姑娘是……”
林慧娴最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在这一刻,她只有一个身份,便是将军夫人,多尊贵的身份啊!
“各位夫人真是抬举我了!这位是我们袁府的大姑娘袁容锦,这些时日刚刚回京都!”林慧娴笑着慈祥说道。
可一提及“袁容锦”这个名字,几位夫人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可是却又很快掩饰过去,只不过这些没有逃过袁容锦的眼睛。
大家相互行了礼,林慧娴便同几个夫人闲聊起来,完全没有再理会袁容锦。
袁容锦也明白,这林慧娴是故意的冷落她的,于是便小退了几步,自个儿往别处走去了。
“袁夫人呀!就您是个心善的,您家这位大姑娘……要我说呀!既然不是亲生的,还是少理会的好!”
“哎!这是将军的孩子,也是我自幼照拂大的,我一直将她当成亲生女儿般对待!我定然也是心疼极了!只能等将军回来,再做打算了!”林慧娴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众多的无奈,没有把话说的多明白,可是在那些夫人听来却更加心疼林慧娴这个操劳的继母,只怪那大姑娘是个不争气的。
瞧着林慧娴红了眼眶,那些夫人急忙安抚道:“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放眼京都,谁人不知晓你袁夫人是个亲厚贤淑的夫人……”
这御花园中虽然人山人海,可是却没有一个是袁容锦认识的,袁容锦心中将沈安翊暗暗骂了一番:那日还说今天会早些来寻我,不会让我独自一人,现在都入宫半天了,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喂!”袁容锦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忽然头上一声喊叫打断了她的思绪,“喂!你!帮我拿一下地上的棍子!”
袁容锦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女子,站在不高的树干上,摇摇晃晃甚是危险,还没有等她回过神来,树上的女子却脚底一滑,伴随着尖叫了便从树上掉下来!
袁容锦来不及想其它的,直接小跑过去就想接她,忘了自己也只是个柔弱的姑娘家,于是从树上掉落下来的姑娘同袁容锦撞到了一块,二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停了下来。
“哎哟!这该死的树,改天我让人连根把它拔起来!嘿,你没事吧?”从树上掉下来的姑娘揉了揉自己的手臂,站起身来,看见袁容锦也缓缓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裙上的脏东西,接着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看你这身打扮是今日参加宫宴的贵女么?”
袁容锦答了句:“嗯!我叫袁容锦!咦?我的扇子呢?”袁容锦四处看了看,随后在不远处瞧见了,便走过去弯下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扇子,爱惜地吹走上头的泥沙。
可刚刚的女子看到她那柄金扇子时,忽然睁大了双眸:“你……你是小舅母?”
沈安翊听见自己的侄女喊了阿锦“小舅母”,甚是满意!
不愧自己小时候冒着被杖打的危险,带着她到处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