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昌伟邰野最新章节内容_赖昌伟邰野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齐齐小baby

赖昌伟邰野是小说《杆杆响袋》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山巾子写的一款游戏体育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杆杆响袋》的章节内容

赖昌伟邰野最新章节内容_赖昌伟邰野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好了兄弟们嗷,刚才有点事耽搁了,开播晚了些,抱歉嗷。”

一个充满热情的声音突然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屏幕右下角随即出现一张略长、白皙的青年面孔。

除了这张脸,屏幕其他区域一片漆黑。

随后,在青年的操作下,黑色区域逐渐亮起,显示出图案和英文文字 ,这是游戏加载前的免责声明。

几秒钟后,画面切换,出现了一排排迷你台球桌。

青年熟练地点击鼠标,轻松创建了一个房间。

“好了兄弟们,房间已经建好了。和之前说的一样,今天是水友赛,隐藏高手可以现身了。”

青年拍了拍手,屏幕上呈现出一张逼真的台球桌。他继续说道:

“大家在后台报名,一个一个来,不用着急,今天我们通宵大战。说好的,我让后三,能赢我的都可以找房管领奖品。当然,对自己实力有信心的,也可以要求公平对决。赢了我的,过两天可以参加我在海城举办的线下聚会。不在海城的兄弟别担心,机票住宿我全包。”

说完,青年笑眯眯地抱胸等待第一位对手出现。

他打开的这款游戏名叫“台球之王”,是一款极其逼真的台球模拟游戏,也就是现在流行的“赛博台球”。

这是一款428元的买断制游戏,价格不菲。

但由于其出色的物理引擎,许多现实中难以实现的高难度操作在游戏中都能完成。

加上没有额外内购,游戏发售后三天内就卖出了三百万份,创下记录。

造就这一记录的,除了游戏本身的高品质,还有现实因素的推动。

不久前,华国斯诺克选手丁玉卿在“英锦赛”中夺冠,创造了华国乃至亚洲的历史,引爆了国内的台球热潮。

台球在这个古老国度的受众空前增加。

许多台球厅老板都没想到人在家中坐,泼天的富贵从天上来。

一时间,开台球厅成为热门项目,凡是与台球相关的领域,此时入局就能轻松赚钱。

从街边随处可见的野球台,到高端台球会所,再到国内游戏公司耗资研发赛博台球游戏,任何能赚钱且正处风口的领域,总会吸引大量入局者,他们会发挥创意,迅速开发这片蓝海。

其中,赛博台球游戏可能是最明智的选择。

虽然428元的价格比其他游戏甚至3A大作都贵,堪比日本游戏厂商的祖传定价,但对于没时间去台球厅或不愿频繁支付台费的人来说,这款逼真的游戏是绝佳选择。

甚至有国内台球职业选手为这款游戏背书,称普通人在这款游戏中打球也能提高球技。

这话并非夸张,游戏的高度仿真使得对练习瞄准确实很有帮助。

当然,作为一款游戏,它也带动了相关主播和游戏视频UP主的涌现。

此时,这位青年网名“爆爆大王”,原本直播游戏多年却一直不温不火。但自从开始直播“台球之王”后,他的人气突然飙升。

原因在于他现实中就常打台球,有一定水平。

在“台球之王”中,他借助台球热潮,经常邀请朋友和其他主播来PK。

加上打球时妙语连珠,擅长制造节目效果,充满激情,因此迅速抓住了这波红利,转眼就买了辆小米SU7。

爆爆大王抱臂等待了几秒,一个ID为“教练,我想打台球”的玩家进入了房间。

这个房间是上锁的,需要密码,所以这位玩家绝非误入,而是从后台抢到了第一个比赛资格,获得密码才进来的。

“OK兄弟们嗷,第一位挑战者来了!这位兄弟想开麦聊聊吗?”

爆爆大王兴奋地喊道,仿佛打了鸡血一般。

和许多竞技游戏一样,“台球之王”也支持语音交流。

当然,如果不想说话或听对手逼逼赖赖,也可以选择关闭。

【教练,我想打台球】玩家沉默片刻,随后一个结巴的声音在直播间响起:

“可……可以的,爆哥。”

爆爆大王眉毛一挑,笑道:

“别叫爆哥,叫我小爆就行。”

“好的,爆哥。”

那玩家依然有些拘谨。

屏幕前,一个满脸青春痘、披头散发的少年说完这句话,立即关闭麦克风,丢下鼠标和电脑,跳上床开始尖叫。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第一个和爆爆大王对决的水友!

他太兴奋了!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苦练了三个星期!

平日里经常开自定义房间,自己和自己对打!

他自认为水平不差!

所以...今天他要提出一个大胆的要求!

公平对决!

只要赢了爆爆大王,他就能出名,自己当主播,赚大钱,买豪车,娶美女,走上人生巅峰,到时候他妈也不会逼他学习了!

“阿伟!”

妈妈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少年的兴奋尖叫戛然而止,仿佛被掐住喉咙的鸭子。

片刻后,一个脸上有些斑点的妇人推门而入,皱眉扫视了房间一眼,随后开灯说道:

“叫什么呢,快出来,小野来了。”

小...野?

全名“赖昌伟”的少年顿时目瞪口呆,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冷、沉默寡言的好学生形象,那个总被母亲拿来给自己制造压力的对象。

他匆忙瞥了眼屏幕上的比赛倒计时,急忙凑到键盘前一阵敲打。

“好的,看来我们的这位教练兄弟对这场比赛非常重视啊,居然要在赛前清空自己。那我们就再等他半分钟吧。”

爆爆大王看到屏幕左下方弹出的文字消息,立即随机应变地笑着说道。

同时,他也向直播间的观众们宣布了另一个消息。

“刚刚从后台得知,这位教练兄弟对自己实力很有自信啊。他主动申请要公平对决,很好!看来咱们的水友中人才辈出啊。我很期待教练兄弟的表现,希望能在见面会上见到他。”

……

另一边,赖昌伟驼着背、一脸愁容地走进客厅。

只见一个身材高瘦、眼神清亮的男孩正束手站在客厅中央。

他眉角上扬却不显妩媚,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面无表情,淡然如一杯白开水。

这就是小野。

和他同龄,是母亲儿时好友的儿子,全名邰野。

两人就读同一所高中,但名气却天差地别。

他默默无闻,而这位邰野却是出了名的学神。

然而,学神又如何?

邰野家境普通,甚至可说贫穷。

父亲曾经做生意,不知何时染上赌瘾,欠下巨债,输得倾家荡产,如今人间蒸发。

母亲一直是家庭主妇,现在正四处求助,想找份工作。

邰野学习再好,恐怕也难解燃眉之急。

况且如今研究生毕业都不一定能找到好工作,邰野要还清那一身债务,让人生重回正轨,难上加难。

想起母亲叹息着说过的这些话,赖昌伟心情顿时好转不少。

再怎么说,他在邰野面前至少占了个好家世的优势。

刚走近,就听见母亲说道:

“小野啊,我们家阿伟的语文、英语、数学,还有物理都不行,你好好给他补补。”

赖昌伟一听,脸就黑了。

见赖昌伟来了,赖昌伟母亲立即瞪了他一眼。

此时,邰野的母亲似乎有话要和赖昌伟他妈说,便推了把邰野,说道:

“你们进房间去学习吧。”

赖昌伟本就没时间在客厅里客套,听母亲批评自己,闻言立刻带着邰野回到自己房间。

一进房间,他立即褪去了在母亲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大咧咧地坐到电脑前,说道:

“还是老规矩,如何?”

邰野在床上坐下,瞥了眼床上的手机,上面正播放着台球直播,画面与赖昌伟电脑上的几乎一致。

邰野停住目光,随后轻声说道:

“这回得加钱。”

“加钱?”

赖昌伟提高音量,“为什么?”

邰野淡然道:

“因为这场比赛对你很重要。”

赖昌伟咽了口唾沫,不知道邰野是怎么发现的,咬牙道:

“加多少?”

“五百。”

“……好!”

赖昌伟几乎咬碎牙齿。

五百,这可是他两周的零花钱。

掏这五百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确实肉疼。

这邰野真会狮子大开口!

邰野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本物理方面的杂书看了起来。

赖昌伟狠狠地剐了他一眼,戴上耳机,打开语音,语气一变,说道:

“我回来了,开始吧。”

身后,正在看书的邰野安坐如山,完全没有强迫赖昌伟读书补课的意思。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避免自我感动。

比起让赖昌伟这个对学习毫无兴趣的人“爱”上学习,邰野觉得还是挣钱更重要。

他很需要钱!

5,4,3,2,1……

倒计时结束,对局开始。

蓝色桌布上,十五颗子球呈完美的三角形排列,共分五排,每排球数由1至5颗递增。

黑色的8号球稳稳地占据第三排中间位置,其它子球的色彩和花色交错分布,彼此紧密相连,仿佛一幅精心编织的彩色拼图。

这不是斯诺克,而是更为平民化的8球制台球,俗称“八球”。

之所以选择八球而非斯诺克,是因为斯诺克那狭小的袋口和高难度的进球要求,虽然观赏性极高,但对普通玩家来说却是一种煎熬。

没有精准的准度,就意味着可能要面对长时间不进球的尴尬和挫败。

一局斯诺克动辄几十分钟,与现代人追求的快节奏娱乐相去甚远。

在同样的时间里,八球已经可以完成好几局激烈对决,这种效率上的差距也是八球在台球厅中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毕竟台球厅是按小时收费的。

八球的袋口更大,难度适中,既考验技巧,又给予了“大力出奇迹”的机会。

一局节奏明快,结束得很快,也非常符合直播的需求。

毕竟很多主播也不会打、打不好斯诺克。

此刻,一颗洁白的母球静静地停在开球线后,等待着赖昌伟的开球。

由赖昌伟开球。

虽然现实比赛中,首局开球权的确定是由双方在开球线后同时分别向底边击打同一规格的两颗主球,碰底边弹回后静止。球离顶边较近的一方获得开球权。

但在这个虚拟世界里,爆爆大王早已定下规矩:

所有水友都有开球权。

这无疑是对挑战者的一种优待。

因为一个好的开球可能直接决定整局比赛的走向。如果开球入袋,不论数量、花色、先后,开球方都可以继续击球并选择目标球种类。

这意味着,一个完美的开球可能带来一杆清台的机会。

无论是在八球还是斯诺克中,一杆清台都是每个台球爱好者梦寐以求的完美表现。

一根虚拟的台球杆突然出现在赖昌伟那宽阔的屏幕上。

他凝视着这根杆,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一种与平时练球截然不同的心理压力。

毕竟这是一场能决定他命运的比赛!

他轻移鼠标,压低视角,轻按键盘上的“S”键,随后向后拉动鼠标。

屏幕上,台球杆缓缓后撤,仿佛真实世界中蓄势待发的击球动作。

突然,鼠标猛地向前推去,虚拟球杆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击出,精准命中白球的中心点!

白球受到冲击,宛如一颗出膛的炮弹,呼啸着滚向前方,狠狠撞击在三角形球堆的顶端!

犹如保龄球瞬间击倒满堆球瓶,三角形的球堆在巨大冲击下轰然炸开,彩色的球体四散飞溅,在蓝色的台布上划出纷乱的弧线。

赖昌伟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期待着能有球入袋。

若是如此,他就离击败爆爆大王、一举成名更近一步。

然而,在他急切的目光扫视下,没有一颗球滚入袋中。

可是,耳边却响起了球入袋的清脆声响。

哪颗球?

他抬眼看向屏幕上方的计分板。

那里整齐排列着十五颗球的图标,七颗全色球和七颗花色球以黑八为中心对称分布。

此刻,没有一颗球变暗,显示入袋。

赖昌伟愣住了,难道是幻听?

就在此时,爆爆大王的声音从电脑音响和床上的手机同时传出,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回音效果:

“啊哈,看来我们的教练同学运气不太好啊,开球就母球摔袋了。”

母球……摔袋?

赖昌伟顿感天旋地转。

母球摔袋意味着他不仅失去了继续击球权,还给了对手一个绝佳的机会——线后自由球!

爆爆大王现在可以将母球放在开球线后的任意位置,自由击打开球线与顶边之间的任何目标球。

一般来说,开球后球堆炸开,总会有几颗球滚到靠近袋口的有利位置。

赖昌伟观看爆爆大王直播多日,深知这位主播的实力。

只要球形稍微合适,爆爆大王一杆清台的概率就相当高。

即便不能一杆清台,也很可能只剩下一两颗彩球就能结束战斗。

到那时,巨大的压力就会落到他的肩上。

赖昌伟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开球竟会以母球摔袋这种最糟糕的方式结束!

这是什么狗屎运气!

但事已至此,只能接受现实。

赖昌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起当前的球形布局。

所谓的“球形”,在赖昌伟的理解中,其实就是一种肌肉记忆的体现。

未经系统训练的球手,往往各有所长:

有人擅长直线球,有人善于大角度进攻,有人则在小角度球上独具慧眼。

有些人对中袋球情有独钟,而另一些人则在薄边球上游刃有余。

赖昌伟自诩为中袋球的高手。

而根据他对爆爆大王的观察,这位主播在大角度球上造诣颇深,但薄边球却是他的软肋。

此刻,台面上仅有两颗薄边球,都是花球,分别位于顶库的左右两侧。

左侧那颗几乎与白球呈垂直关系,虽看似离袋口很近,实则难度不小。

爆爆大王既然不擅长薄边球,要想取胜,必然会选择位于底库或中库的全色球。

尽管这些球都需要一定角度,但对爆爆大王而言,这种角度球恰恰是他的强项。

赖昌伟紧咬嘴唇,感叹命运弄人。

从开球到球形分布,一切似乎都在针对他。

果然,爆爆大王将母球安置在开球线偏右的位置。

几乎没有多少瞄准时间,他就果断出杆,将右侧底库的1号黄球精准击入右底袋。

母球与1号球碰撞后,借助反作用力在底库反弹,随后优雅地滑向球台中央,最终稳稳停在两个中袋之间的黄金区域。

这个位置对于进攻下一颗位于左侧底袋附近的全色球简直再理想不过。

这绝非偶然。

爆爆大王作为一个能够在赛博台球中实现“炸清”、“接清”的高手,虽然还达不到通过加塞来精确控制母球的水平,但对于如何通过力度来大致控制母球的落点,他已经颇有心得。

往日里,赖昌伟观看爆爆大王与朋友或其他主播对战时,常常会对他轻松清台感到不可思议。

而今轮到自己亲身上阵,他才真切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以赖昌伟目前的水平,自然看不出爆爆大王这一手控球的精妙之处,只觉得连上天都在偏袒对方。

为何母球偏偏就停在了如此理想的击球位置?

简直就像是手摆的一般!

“哦豁!”

音响中传出爆爆大王带着几分笑意和谦逊的声音,“运气不错。”

这种自谦的态度更是让赖昌伟确信,今天自己怕是犯了太岁!

爆爆大王继续他的进攻。

此刻,他的目标是一颗2号蓝色球。

在这颗蓝球旁边,紧贴着一颗5号粉色球,两球几乎相依相偎。

蓝球离袋口更近,看似是个简单的直线球。

根据赖昌伟的经验,这种小角度的直线球,通常会导致母球在击中目标球后停留在原地,即便有微小的移动,也不会碰到库边,最多向前滚动半圈。

他预测,爆爆大王打进蓝球后,母球很可能停在粉球和底袋之间。

这样一来,下一杆的难度将急剧上升,无论是打中袋还是底袋,都需要一个很大的角度。

即便是擅长大角度球的爆爆大王,也未必能轻松应对。

赖昌伟暗自窃喜,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他的意料。

爆爆大王依旧保持着轻松的姿态,几乎没有过多瞄准和思考,就直接出杆。

母球击中蓝球,将其稳稳送入底袋。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赖昌伟瞪大了眼睛。

“这是为什么?”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声疑问被麦克风捕捉,传入直播间,在房间里形成了奇特的回音效果。

只见母球在击中蓝球后,并没有如预期般停在原地或直线前进,而是划出了一道优雅的小弧线,轻轻撞击了一旁看似无辜的粉球。

粉球被这一击精准地推向了对面的底袋。

在赖昌伟困惑的目光中,它缓缓滚动,最终停在了袋口前,虽未完全入袋,但只需轻轻一碰就能进洞。

爆爆大王听到赖昌伟的疑问,笑着解释道,同时也是在向直播间的观众讲解:

“是高杆,我加了一点小高杆。”

他一边说,一边满意地点评自己:

“幸好没有直接进去,不然进去了,还真没有好位置了。”

这是什么意思?

赖昌伟没有出声询问,但心中充满疑惑。

“高杆”这个词对他来说是个新概念。

他看了这么多天的爆爆大王直播,从未听过这个术语,听到最多的都是爆爆大王与朋友和其他主播对决时的骚话。

突然蹦出个“高杆”来,听起来竟颇为专业。

爆爆大王似乎认为直播间的其他水友应该了解高杆的含义,并未进一步解释,而是继续他的击球。

此时,母球停在左侧底库,粉球则在右侧底库。

台球杆在母球后方轻轻摆动,准备下一杆。

“砰”的一声!

一声沉闷的响声突然在虚拟台球室中炸开,仿佛有人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开了一枪。

母球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袋口前的粉球。

接着,仿佛经过精密计算一般,母球在将粉球送入袋中的同时,重重撞击在底库的库边上。

随后,它沿着边库优雅地滑行,最终反弹向中袋。

中袋附近的局面颇为复杂。

3号红球和14号绿条球在那里形成了一对微妙的“邻居”,其中14号离袋口更近。

按照常理,3号红球似乎陷入了困境,无论是打哪个中袋,都找不到合适的击球位置。

唯一的希望似乎只有等球权交到赖昌伟手中,让他将14号绿条球打进袋中,才能为爆爆大王创造出击球空间。

然而,命运似乎另有安排。

母球在反弹向中袋的过程中,仿佛被无形的手指引,轻巧地推开了14号绿条球。

这一微妙的碰撞,让母球完美地停在了红球的后方。

而在红球前方,通往另一侧中袋的路线突然变得畅通无阻。

“咚!”

红球入袋的声音响起,如同第二声枪响,正中赖昌伟的心口。

这一刻,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赖昌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在他的认知中,这种复杂的局面应该没有一杆清台的可能。

然而,爆爆大王似乎只是随意一击,就推动了这近乎不可能的任务进度。

爆爆大王将3号红球送入袋中后,台面上仅剩三颗全色球。

赖昌伟此刻已几乎放弃获胜希望。

不过,这三颗全色球在他看来,爆爆大王要全部打进还是有些难度。

因为它们都是薄边球,其中一颗7号棕色球更是大角度薄边。

这颗棕球进洞难度极高,因为洞口附近还有颗花球。

虽然花球未完全挡住进球路线,但爆爆大王瞄准稍有偏差就会撞上,影响进球。

爆爆大王显然也意识到这颗棕球难度不小,但他却决定先解决它。

或许是想照顾赖昌伟的面子,故意选择高难度球打不进,给对手进攻机会。

总之,爆爆大王依旧没有长时间瞄准,只是略微瞄了下,就凭感觉出杆了。

果然,这颗棕球被白球击中后,以缓慢均速向左侧顶袋滚去。

看轨迹似乎能入袋。

可惜撞到了袋角,在袋口来回碰撞几下后,又滚回台面,令人惋惜。

“唉......”

赖昌伟听到爆爆大王带着几分表演成分的叹息。

他没去深究对方是否相让,只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赖昌伟快速扫视台面,此时花球分布与开局时差别不大,想一杆清台仍很困难。

尤其是爆爆大王的一颗全色球停在左侧顶袋门口,封死了他一条进攻路线。

但此刻他也不奢望一杆清台获胜,只想进几个球挽回些面子。

赖昌伟目不转睛盯着屏幕,下意识舔了下干燥的上唇。

此时母球位置不错,与一颗花球几乎成一线。

这颗原本需薄边才能打进的花球,现在变成了难度极低的直线球。

赖昌伟开始上手。

经过这些天练习,他对这种直线球颇有心得,尽管瞄准仍靠本能。

赖昌伟眼睛一眯,杆如出鞘!

母球撞击花球,“咚”一声响,花球应声入袋。

这声响令人振奋。

赖昌伟顾不上看母球位置,急忙移动视角寻找下一个目标。

然而几秒后,他惊讶地发现击球权竟然又到了爆爆大王手中。

他竟无法继续击打!

“BUG!出BUG了!”

赖昌伟大喊,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回荡。

爆爆大王听后一愣,不明白这水友在说什么。

赖昌伟继续叫道:

“我明明打进了,为什么不能继续打?”

爆爆大王这才意识到,这名水友似乎没看到打进花球后母球的去向。

说实话,爆爆大王此时也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他说道:

“教练兄弟,按‘R’键可以看刚才那球回放,你白球又进洞了,现在是自由球。”

“白球又进洞了?”

赖昌伟顿时哑口无言。

他默默开始查看回放。

只见刚才他奋力一杆将花球打进后,白球去势未消,除了撞击花球瞬间微微一顿,就继续向前滚去,最后与花球同归于尽,双双入袋。

“……”

赖昌伟无言以对,害臊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虽然他不明白这白球为何如此“不听话”,但并未怀疑爆爆大王作弊。

因为类似情况这些天练球时他也遇到过多次。

虽然母球入袋次数不多,但母球击中目标球后继续向前滚动,他已见怪不怪。

击球权再次回到爆爆大王手中。

爆爆大王有些哭笑不得,这位“教练,我想打台球”水友是什么母球进洞体质

开球进洞已属罕见,现在又击球入袋。

不过爆爆大王此时也大致了解了这水友的水平,应该是个一窍不通的新手。

因为只要是经常打球的老手,都知道刚才那种情况下,母球紧贴库边,留给球手瞄准的只有中心点上方一小部分区域。

击打这部分会产生高杆效果,使母球在碰撞目标球后继续向前滚动。

有经验的球手都会轻力击打,以免母球滚动过远而入袋。

这水友连这都不懂,竟还敢要求公平对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谁给的勇气?梁静茹吗?

爆爆大王轻笑一声,决定不再给赖昌伟机会。再放水就太耽误时间了。

一名水友每次可打三局。

八球一局时间很短,对爆爆大王这样的高手而言,无论对手多差多慢,他都能保持节奏,两三次机会就能结束战斗。

确认赖昌伟是个菜鸟后,爆爆大王知道对方拿不到礼物了,便不再放水。

他将母球直接置于场上最难的两颗薄边球之间,准备先解决这两个麻烦。

薄边球难在瞄准,稍有偏差就会失误。

但他此时的摆球位置,直接将薄边球变成了角度球,难度骤减。

而角度球正是爆爆大王的强项。

他轻松将这两球打入袋中。

随后击打洞口附近的最后一颗全色球,利用走位让母球停在适合打黑球的位置。

击打黑球时,爆爆大王仔细瞄准。

他深知有时会在即将获胜时功亏一篑,所以这一杆他瞄准许久,选择轻推,缓缓将黑球送入中袋。

白球碰撞后轻触库边,看白球的走位,这一球若是大力爆杆,白球必定会冲向底袋。

第一局结束。

赖昌伟顿感丧气,有些不想打了。

原本他自认为水平已与爆爆大王相差无几,觉得这份工作我上我也行。

然而残酷现实告诉他:他不行!

这局他仅打进一球,还是个简单直线球。

而且即便母球不入袋,对于下一个目标,他也毫无把握,感觉每球都能进,却又都进不了。

赖昌伟开始陷入自我怀疑。

但爆爆大王并不知晓他的心理变化,游戏系统也不会因他不想打而取消第二局。

第二局很快开始了。

第二局由胜利者爆爆大王开球。

“咚”的一声!

球杆皮头击中白球。

紧接着“哗啦啦”一阵响,球堆散开了。

有一颗球差点儿就没进去,不过最后还是掉进了袋里。

这是一颗2号蓝球,进了右侧顶袋。

现在场上的全色球少了一个,接下来打全色球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爆爆大王看了看全色球的分布情况:

有一颗1号黄球停在离顶库库边不远的地方,跟白球几乎成直角,要打进去得打得很薄。

还有一颗6号绿球停在了左边靠近底袋的位置,也需要打得挺薄,但比1号球容易一些。

不过白球和它之间隔着一颗11号花球,虽然有空间可以打,但很勉强。

爆爆大王不太擅长打这种薄球,所以把它当成了备选。

他又仔细看了一圈。

最后,他决定打一颗7号棕色球。

这颗球在两个中袋之间,他打算把它打进左侧底袋,这需要打一个很大的角度。

如果换成赖昌伟来选,他肯定会选择打那颗6号绿球,因为它离袋口近。

7号棕球离袋口太远了。

这种大角度球对准起来很难,稍微偏一点就会差很多,赖昌伟没把握能打准。

但是对爆爆大王来说,这种球却很容易。

他不仅稳稳地把7号棕球打进去了,还加了点特殊的旋转。

这样白球在撞到7号棕球后就往右边滚去,先撞到右侧的库边,然后反弹,又撞到底库的库边,最后停了下来。

白球停下的地方附近,正好有一颗4号紫色球,就在左侧底袋的门口,贴着底库的边缘。

原本这颗球也需要打得很薄才能进,但是现在白球走到这个位置后,虽然还是要打薄,但难度小多了,轻轻蹭一下就能进去。

4号球精准落袋。

赖昌伟一开始还以为爆爆大王是运气好,但现在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爆爆大王的水平比他高。

他现在看得越来越着急,从小到大只要一着急就肚子痛的老毛病又犯了,坐在电脑椅上感觉浑身不自在。

爆爆大王哪里知道他这位水友快要憋不住了,他继续稳稳地发挥着。

用低杆击打5号球。

5号球进了右侧底袋。

白球反弹回来,停下。

接着,爆爆大王用小高杆打3号红球。

3号红球非常勉强地滚进了右边中间的袋子,白球还在继续滚动,撞到左侧的库边后反弹了大约三厘米,然后停下了。

现在,那颗从开球后就一直停在顶库边缘的1号黄球,从原来需要打得很薄的球,变成了一个大角度球。

看到这一幕,赖昌伟感觉自己快要憋不住了。

他知道,打角度球是爆爆大王的强项,这颗1号黄球肯定能进。

而且进了这颗球后,场上就只剩下一颗全色球了。

那是一颗离右侧顶袋很近的6号绿球,爆爆大王更不可能打不进。

之后就只剩下最后的黑8了。

就算爆爆大王没把黑8打进去,轮到他打,以他真实的水平和现在的状态,也不可能一下子把所有球都打进去。

事实上,在他练球的这三个多星期里,他从来没有一次性把所有球都打进去过。

既然这样,那还有必要继续看下去、继续打下去吗?

赖昌伟在电脑椅上坐不住了,一下子站了起来,直奔厕所而去。

他不想看到自己输的画面。

他希望等他上完厕所回来,爆爆大王因为联系不上他,已经开始和第二位水友对决了。

他可不想听爆爆大王说那些“你打得其实不错”之类的虚伪之话!

就在赖昌伟像鸵鸟一样逃离房间的下一秒。

爆爆大王出杆了。

让人意外的是,这一杆大角度球,爆爆大王没有打进。

1号黄球在袋口来回撞了几下,最后又滚了出来。

从爆爆大王下意识发出的轻轻惊呼来看,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这样。

显然这一球并不是故意放水,而是真的瞄准出了一些问题,大概是眼花了。

不过现在场上还有整整七颗花球,他也不觉得这位教练水友能一次性全部打进去,结束这场对局只不过多花一些时间而已。

然而,在他和直播间众多水友的注视下。

【教练,我想打台球】一直没有动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掉线了吗?”

爆爆大王等了十几秒后,终于忍不住问道:

“教练兄弟,你还在吗?”

这声音在赖昌伟的卧室里响起,惊动了正在看书的邰野。

邰野看了眼床上的手机,又看向电脑,发现赖昌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出声。

接着又听到爆爆大王说:

“如果三十秒内不击球,我可要取消你的对局资格了。教练兄弟?”

取消资格

这可不行啊!

邰野当即起身,戴上了赖昌伟随手丢在桌上的耳机,轻声说道:

“他去上厕所了。”

邰野这么做是因为他猜测赖昌伟肯定是有急事暂时离开,而在家里能有什么急事,大概率就是肚子不舒服。

他之前来给赖昌伟第一次补课时就注意到了,这小子肠胃不太好,经常要去厕所。

邰野也知道赖昌伟有多重视这场对局,而他自己也想借此向赖昌伟要额外的钱。

为了赚钱,他不能让赖昌伟错过这场比赛。

“你是谁?”

爆爆大王听到耳机里突然传来一个陌生却很冷静的声音,愣了一下。

“我是他的邻居。”邰野平静地回答。

“噢。”

爆爆大王并不在意和他对战的是谁,立刻说道:“那麻烦邻居小哥替他打一会儿?我这边时间其实挺紧的,有不少水友在排队。对了,你会打吗?”

我会打吗

邰野愣了一下,随后轻声说道:

“会一点。”

说完,他的手轻轻握住了鼠标。

会一点点?

听到教练兄弟的邻居这么说,爆爆大王并不觉得对方是在谦虚。

他想,这人可能真的只会一点点,水平说不定还不如那位教练兄弟呢。不然的话,和他对决的就应该是这位邻居了。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换谁来都一样。

只要不能一杆清台,他就不会再给对方机会了。

想到这里,爆爆大王关掉了游戏里的麦克风,开始给直播间的水友们解说起来。

说是解说,其实他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直播间的水友中,可能有不少人和这位教练兄弟一样,有着谜之自信。明明水平不行,却觉得“我上我也行”,还要求公平对决。

爆爆大王其实不想赢得太轻松,让水友输得太难看。

毕竟,他这种主播是靠粉丝赚钱的。

把粉丝虐得太惨,对他自己也没好处。

所以他现在试图尽量夸大打台球的难度,让那些没实力的水友们别再提出公平对决的想法了。

虽说去海城机票酒店全包确实很香,但自己没那个实力,为什么不退而求其次,争取一下直播间的小奖品呢

爆爆大王心里摇了摇头,嘴上说道:

“现在花球的这个局面其实很难处理。”

“大家别看,能打的球看起来很多,但是教练兄弟想赢,就必须一杆清台。而要一杆清台的话,就有几个难点要解决。”

“首先,这里,左侧顶袋这两颗贴得很近的花球,必须想办法把它们K开,也就是撞开,否则不好打。”

“其次,这里,一号黄球占了袋口,封锁了一条线路。”

“最后,就是这里,中袋的这颗花球和黑球贴得太紧,几乎没有角度。如果大力出奇迹的话,运气不好很可能就把黑球打进去了,那样就输了。”

“这种局面交给我,我都很难解决。我们来看看这位邻居小哥怎么发挥吧。”

爆爆大王说完,瞥了眼弹幕。

弹幕也在热烈讨论:

“确实不好打。要我的话,先把能进的球都打了,然后把白球藏到那两颗花球后面,防一杆,骗个自由球,再想办法继续进攻。”

这条弹幕让爆爆大王嘴角一抽,心想直播间里还是有会打的水友啊,这也太阴险了!

还有弹幕说:

“其实黄球封得也不是很死吧?我看打11号顶袋,有空间吧?”

“11号顶袋?哥们你是在开玩笑吗?”

爆爆大王看到这条弹幕,也下意识地观察了一下。

他发现11号到顶袋之间,虽然有黄球挡路,确实隐约似乎正好有一个刚好够一颗球通过的空隙。

但这已经不是极限了!

这简直需要用精密仪器测算才能打进去的线路。

爆爆大王摇摇头,觉得没人会这么打。

可就在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时!

他看到屏幕上,代表【教练,我想打台球】的球杆摆在了母球后面,瞄准的正是11号红条花球。

“什么意思?”

爆爆大王不由自主地喃喃道。

在赖昌伟的卧室里。

邰野的手异常稳定,一点一点地调整着球杆的角度,最后在一个确定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时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不会吧?这哥们真准备这么打?”

“肯定进不了,一定会撞到黄球!”

“我怎么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打啊”

“他怎么想的?10号不就在袋口吗?打10号不是更好吗?”

“对啊,打完10号加点塞,去撞开那两颗挤在一起的花球,不就行了吗?有什么难度吗?”

“不懂,很难评价,非要拼这一杆是不是消极比赛啊?”

“也可能是不想让自己的输看起来是实力问题,这样一来,大家只会说他挺有勇气。”

“勇气个鸡毛啊!我只会说这人打球不动脑子!”

直播间的这些弹幕,邰野都看不到,也听不见。

他确定了瞄准角度后,面无表情,修长的手指按下“S”键,开始拖动鼠标。

缓慢而坚定地击出。

在爆爆大王和众多直播间水友的注视下。

白球稳稳地撞在了11号红条花球上。

花球受到撞击,继续向前滚去。

接着,就像一名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在逃出军事基地的铁闸门一般。

闸门即将关闭,特工极限逃生。

此时,这颗花球也从顶袋袋角和1号黄球之间那个仅容一球通过的缝隙中,极限地钻了过去!

落入袋中。

“咚……”

由于球是缓缓落袋的,这声音自然称不上响亮。

台球之王在这些细节上做得很逼真,正因如此,才会有那么多人花大价钱购买。

然而。

这一声不算响亮的落袋声,却让爆爆大王和直播间的所有水友都沉默了。

“不是!”

爆爆大王嘴唇都有些发抖,“这是什么意思?这小哥运气这么好?”

他怎么也不相信这一球纯粹是靠实力,运气成分肯定占了大多数。

首先,他觉得正常人根本不会选择打这颗11号球!

如果换他来打,肯定会打10号球,然后带点强低杆,把母球叫回来,打11号球中袋。

接着让母球弹底库一库,撞开贴在一起的两颗花球。

这才是正常人的打法!

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去拼这种极限准度呢?

爆爆大王现在觉得这个教练水友的邻居应该是会打的,至少水平肯定比教练兄弟强。

但正是这种会打的人,选择拼这么一杆极限准度球,让他觉得难以理解。

而且这一球后,邰野瞄准的下一个方向,更是让爆爆大王眯起了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本来还在因为邰野那一球的离谱准度议论纷纷,此时突然就出现了很多疑问。

“这是要干什么?”

“他为什么瞄着那两颗花球?”

“不是,这两颗花球有下球的可能?”

“没吧,贴这么紧,牵一发而动全身,除非大力出奇迹!”

“我又想不通了,这大哥是看不到旁边就在洞口的10号球吗!”

“是啊,能不能打10号球?不打10号球我强迫症都要犯了!”

“主播呢?出来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要这样打?”

“对啊,爆哥,你水平高,你解释一下。”

爆爆大王选择沉默。

因为他也看不懂。

从刚才那颗10号球邰野的选择上,他就已经看不懂了。

现在更是觉得邰野的打球思路不是脑子有病,就是脑子有病。

在赖昌伟的卧室里。

邰野微微抿着嘴唇,按下 “O”键,切换到俯瞰全局的视角,稍微研究了一下后,又切换到了第一人称击球视角。

然后略作瞄准,一杆大力击出!

“啪!”

母球撞击第一颗花球的声音。

“咚——”

很轻微,但很绵长。

是这颗花球与另一颗花球碰撞的声音。

“咚!”

响袋!

是第二颗花球入袋的声音!

“好球!”

爆爆大王本来没看懂,现在看懂了。

而正是因为看懂了,他才情不自禁地喊出声来。

他明白了。

这位邻居小哥哪里是他说的那样“会一点”啊,这简直就是个高手啊!

而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开始爆发!

“是我错了!我不该质疑高手兄的!这能打二条的?”

“什么叫二条?能科普一下吗?”

“二条嘛,简单来说,就是让母球打第一颗球,第一颗球去撞第二颗球,然后第二颗球入袋。同理,还有三条,甚至四条,五条。”

“咱就是说,打麻将呢?这不就是传球吗?”

“二条是我们这儿的叫法,你管那么多干嘛?你哪来的优越感?”

“等等,各位大哥先别吵,这二条听上去也不难啊。”

“不难?呵呵,你自己去线下打打看。普通的二条确实不难,但像刚才这种,两颗球离得那么近,中间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用这么近的距离,来修正角度,确保进球,这是人能做到的?”

“人怎么可能做不到?丁主任在英锦赛上都实现过四条,职业选手都能做到。”

“问题是,这位领居小哥是职业选手?”

“说不准呢,来扮猪吃老虎来了!”

“哥们,你小说看多了吧?”

“大家,就进了个二条而已,没必要上升到职业选手的高度吧?运气好,我也能一天进个几个二条。”

“吹吧你就?你ID多少,咱们打一局!”

爆爆大王此时已经无暇顾及直播间弹幕的火爆,他现在非常期待这位邻居小哥接下来的表演。

难道真能实现一杆清台?

游戏进行中。

邰野施展了一记巧妙的二条,不仅分开了两颗贴在一起的花球,还打进了一颗,技惊四座!

现在,爆爆大王之前提到的难点只剩下最后一个:一颗紧贴黑球的花球。

在解决这颗花球之前,从爆爆大王的角度来看,这位邻居小哥可以先打进两颗就在袋口的花球。

这两颗球一左一右,都不需要特别控制母球,以这位邻居小哥的准头,应该很容易就能打进。

就算是【教练,我想打台球】兄弟来打也不难,只要注意力度,别让母球进洞就行。

爆爆大王觉得,人处理事情通常都喜欢从简单到困难。

把最难的问题留到最后是很正常的。

打台球也是这样,如果邰野懂得加塞走位,还可以在打进这两颗简单的球后,通过打其他两颗花球时想办法把贴着黑球的那颗给撞开。

现在就看邻居小哥怎么处理了。

爆爆大王很期待。

他已经站在邰野的角度思考了,觉得要撞开那颗花球,只有一种办法:

打进右侧底袋的花球时,用高杆左塞,让母球撞击后向左旋转,连续弹几次库,最后堪堪撞开中袋附近的黑球和花球。

只要能撞出一点角度,就算是很不错的K球了。

弹幕里也有很多讨论,虽然有些人还在谈论之前那个精彩的二条。

大多数人的看法和爆爆大王差不多。

有些人觉得可以防守,因为黑球和花球挨得太近,爆爆大王在打进了剩余的全色球后,肯定要打最后的黑八,然而他也没有角度可以将黑八打进洞。

所以双方都没有好机会。

可是,爆爆大王在打了黑八后,多半会让两颗球分开。

此时,爆爆大王再把击球权交还给领居小哥,邻居小哥就有机会来打这颗花球了。

届时,谁赢谁负还很难说。

弹幕的想法有很多。

但几乎没有人认为,此时是击打这个贴紧黑球的花球的好机会。

因为黑八几乎将这颗花球的三分之一球身都遮挡了,留给母球击球的区域有限。

从仅有的击球点来看,显然无法将这颗花球打进袋中。

角度还差一点。

可是,所有人又都看见,【教练,我想打台球】玩家的台球杆再次让所有人都看不懂地指向了中袋的方向。

似乎……邰野,这位邻居小哥就是铁了心要挑战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把那颗紧贴黑球的花球打进洞里。

弹幕顿时又炸锅了,有人困惑不已:

“哪位大神能解释下,这球真有进的角度吗?我看着肯定会撞到黑八啊!”

“你没看错兄弟,是这小哥瞄准有问题。可惜我们看不到他的第一视角,谁能告诉我这是不是因为他不会开全局视角啊?”

“会不会是……他想大力出奇迹?”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你还是最好别说了。”

“大力出奇迹?还有那么多球可以打,干嘛非要赌这一杆?这邻居小哥赌性是不是太大了?刚那个十一号球我觉得就是在赌!”

“你觉得在赌,人家觉得能进!别讨论了,安静看球,这小哥都瞄了十几秒了,明显不是赌的心态!”

游戏中。

邰野专注瞄准。

爆爆大王看不到他的视角,也猜不透他的想法,只能静观其变。

倒计时一秒秒流逝,《台球之王》规定每杆最多45秒。

18秒...14秒...邰野终于锁定目标,按下“S”键出杆!

球杆如龙力道十足!

只见母球宛如棒打鸳鸯,强行分开了14号紫条球和黑八。

黑八转身撞向左底袋的黄球,将其击入袋中,自己却因受到了反作用力,刹住车,取代了原本的黄球,停在了这个袋口。

而另一边。

与黑八紧相依的14号紫条球向着另一边滚去。

撞在了右侧边库上发生弹射,又撞向底库的库边,弹向左侧边库,最后以一个不缓不慢的速度朝着右侧中袋的方向前进。

球滚动的速度很慢,让人怀疑它是否随时会停下来。

而且这缓慢的速度也让人捉摸不透,它最终是否会滚向中袋,那么巧合?

爆爆大王瞪大了眼睛。

直播间的各位弹幕们也注视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众所期盼中,14号紫条球来到了右侧中袋的袋口。

随后,仿佛有人吹了口仙气一般,它随着袋口的倾斜幅度悠悠滚落。

很优雅地进袋!

沉默。

直播间里只有沉默。

爆爆大王很难说出“好球”二字了。

因为他很难相信这一切都在这位领居小哥的计算当中。

总觉得就是单纯的“大力出奇迹”!

因为这一球能被称之为巧合的情况实在太多了!

首先是黑八,倘若没有那颗黄色球在底袋袋口把关,这颗黑八就会进袋,那样的话,领居小哥就算输了。

可问题是,偏偏就有这么一颗黄球存在!

而如果胆大点儿,再往前边推,倘若这位邻居小哥在击打11号球时,就想到了现在这一球。

那是否说明他对自己的精准度自信到了变态的地步?

那颗11号球但凡歪一分一毫,就会把黄球撞开。

而黄球一旦失位,黑八也不会受到阻碍,会笔直入袋!

爆爆大王不愿往那么离谱、那么变态的方向想。

他觉得连职业选手也考虑不到那么远。

所以他只能告诉自己,现在这一球纯粹就是对方运气好。

可这运气也未免太好了吧?

黑八被黄球阻碍,14号撞三库进中袋。

本来场上最难解决的一个难点,就这么匪夷所思地解决了。

剩下的花球几乎没有难度球,两颗在袋口,两颗也都不是贴库薄边球。

而黑八又停在了洞口。

给爆爆大王来打,一分钟不到就能全打进。

邰野做得比他更快,三十秒,几乎没有瞄准,也没有控制母球来走位,全靠准度吃下了这四颗球。

这其中,有一颗球还因为邰野没有轻推,成为了大角度薄边球。

换给爆爆大王来打,都没有信心能百分百打进。

但在邰野的操作下,只是瞄准了一秒多点的时间,就灌袋而入。

现在爆爆大王信了,这位领居小哥就是不折不扣的高手,虽然不知道线下打得怎么样,但在线上打得那是相当好。

而知道了对方是高手,爆爆大王就不得不深究,刚才那14号紫条球进中袋的运气成分有多少?

就算一切都在这邻居小哥的计算之中。

那多多少少也会有一些运气成分在吧?

此刻,弹幕在目睹了这一局真的被这位名不见经传的领居小哥给一杆清台后,也都热议纷纷。

“咱就是说,这是哪位主播来捣乱了?兄弟们有眉目吗?”

“打得好就是主播?别阴谋论了!”

“可这也太剧本了吧?先是派个菜鸟上来演一局,然后再出来个所谓的邻居直接扮猪吃老虎,说不是剧本我都不信!”

“那如果是剧本,谁安排的呢?”

“还能是谁,爆哥呗!爆哥他真的,我哭死!”

“好家伙!原来都是节目效果!”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爆哥开玩笑!”

“说实话,就算这是脚本,我觉得也挺好!这么精彩的球,爆哥请来这种高手花了不少钱吧?”

“等等!我在思考一件事!是不是还要打第三局?那如果这高手赢了第三局,线下咱们是不是可以见到他?”

“你要这么说,我就也有了一个疑问,爆哥这回这么大方,说机酒全包,那不会直接后台运作一下,到时候线下面基的全是安排好的人吧?”

“有可能啊!这年头哪有主播这么大方啊!都是生意!”

“爆哥现在体量大了,能在爆哥视频里出镜一下,那还得给爆哥交钱!爆哥这是赚得盆满钵满又赚了好名声啊!”

一时间,爆爆大王的主播间里,从讨论邰野这一球逐渐转变向诋毁爆爆大王。

爆爆大王看到这些阴谋论的弹幕,脸色顿时变了,想说这是哪家的主播请来的黑粉啊!

但眼下他无论怎么解释都没用。

除非打败邰野,这样至少能从单方面澄清,他可没有事先内定了线下水友见面会的人员。

但邰野此时表现出来的实力说强不强,说弱不弱,爆爆大王想要击败邰野,自己心里也没底。

没办法了,只能拼拼看了!

就在爆爆大王下定决心要拿下这局时。

赖昌伟卧室门突然开了。

赖昌伟捂着肚子走进来,一脸困惑的衰相。

他明明没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啊,怎么就突然闹肚子了呢

刚推开门,他就看到电脑椅上坐着个熟悉的瘦削身影——邰野!

这家伙怎么坐他电脑前了?偷偷看他珍藏的好片?

赖昌伟刚想开口问邰野在干嘛,肚子又是一阵翻腾。

顾不上多想,他赶紧抓起床上的手机,夹着屁股就往卫生间冲。门都忘了关,看来是真急了!

刚才他就忘带了手机,可把他给无聊坏了。

这次可学乖了,手机必须带上,要不然蹲坑蹲到腿麻得憋屈死。

邰野本想让出位置,顺便告诉赖昌伟对手运气不好,把黑八打进去输了上一局,现在开始新的一局。

没想到赖昌伟又风风火火地跑了,他只好无奈地继续坐着。

第三局开始了。

邰野作为上一局赢家开球。

在八球里,开球开得好基本就赢了一半。

自从台球在国内火起来后,关于八球开球的教学视频可不少。

其中有个号称百分百进洞的技巧。

那就是把白球放在发球线靠近库边一球半的位置,用中低杆瞄准三角形球堆第二颗球。

这样,这第二颗球旁边的那颗球就会弹向库边,随即弹向对面中袋,完成一个漂亮的开球翻袋。

不过邰野显然没看过这些教学。

他的开球思路很简单:

不动白球,对准三角形顶端那颗球使劲打!

别以为他是在碰运气,这招其实也能进球,关键就在于力道要足够大。

虽然邰野从没真正打过台球,但这三周里他可没少来赖昌伟家看他练球。

通过仔细观察,他发现了个规律:

从中心线开球时,三角形第二排的两颗球总往中袋跑。有时进,有时不进,关键在于力量。只要力道够大,这两颗球就能进洞。

所以这一次,邰野手腕急剧地一抖,屏幕里的杆子仿佛受到了一股吃奶的劲儿,捅向白球!

果不其然,球进了!

“咚!”

一颗花球应声入袋,是三角形第二排右边那颗。

它旁边的兄弟也冲着左中袋去了,可惜力道太猛,过了头。

然后……

又是一声“咚”!

黑八也进了!

“丸辣!开球就输了!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弹幕里有人惊呼。

懂规则的观众赶紧解释:

“别瞎说,开球进黑八不算输!”

确实,系统也没判邰野输,让他继续打。

黑八重新回到了原位,其他球也都停了下来。

开球后的球形分布出现在所有人眼中,让他们都看傻了眼。

“我去!这也太难了吧?”

“这球形,我脑子已经一团浆糊了!”

“跟我平时炸球一个样,一坨坨的!”

弹幕里的形容可谓非常写实,此刻桌面上的球确实是一坨坨的。

花球全色球抱团取暖。

以中心线为界,从底库看去,只有一颗全色球没过中袋,其余全过了。

左侧库边和右侧库边各有三颗贴库球,看着就让人头大。

一颗位于左侧库边,是花球。

两颗处在右侧库边,全色和花球都有,全色球是贴库状态,花色球是半贴库。

在中心线左边,除了这颗贴库的花球外,三颗花球排成个弯弯的小队形,紧挨在一起,看着就棘手!

不过有颗花球正对着中袋,倒是个好机会。中间还飘着颗全色球。

另一颗全色球跟母球黏在一起,离顶库就一步之遥。

中心线右边也好不到哪去,两颗贴库球之前就交代过了,剩下的是三颗全色球,也学花球那样抱团了,聚在一起,两颗挨着,另一颗虽称不上挨着,但离这两颗球也相当近。

总之,“一坨坨”这形容可谓恰如其分。

爆爆大王看到这阵仗,不禁暗自庆幸。

运气站我这边啊!这种局面,就算请来职业选手估计也得挠头。

这局怕是要鏖战了!

他已经摩拳擦掌,暗暗期待起自己的发挥。

弹幕里,一些线上线下都玩过台球的高手也忍不住开始热议起来。

这种复杂的球形让他们兴奋不已,有人甚至截图分享到球友群里讨论。

但是,讨论归讨论,真正要面对这局面的是邰野。压力山大啊!

邰野盯着球形分布,眉头微皱。

他切到全局视角,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然后陷入了沉思。

弹幕已经开始猜测邰野会选择打大号球还是小号球了。

所谓大小号,其实就是花色球(9-15号)和全色球(1-7号)的区别。

“看这球形和母球位置,我选打大号!九号球打底袋或中袋都有戏,而且还能顺便撞开旁边两颗大号球,一箭双雕啊!”

有人分析得头头是道,赢得不少赞同。

确实,9号黄条球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它和另外两颗花球挨在一起,但没被完全挡住,无论是被击打还是移动都很顺畅。

而且开球时已经进了一颗花球,现在花球总数比全色球少,只剩六颗。

三颗贴在一起的球只要用这种方式K开,之后打顶袋或中袋都行。

中袋附近那颗花球也不难打,剩下的两颗花球虽然贴库,但用对杆法还是有机会的。

就算这两颗打不进,也只剩两颗球就能过渡到黑八了。

关键是控制好力度,别把全色球的分布搞得太乱,让对手依然很难处理。

这样邻居小哥就稳赢一大半了!

爆爆大王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邰野肯定会选花球。

想到这,他苦笑起来,这局想赢可真难啊!

不过也不是全无希望。

邰野打花球时肯定会碰到全色球,说不定会给自己创造机会呢。

眼下全色球难打,不代表一会儿还难打啊!

爆爆大王稍稍定了定神,专注等待邰野的选择。

邰野沉思片刻,突然挪动球杆,瞄准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方向。

边库附近那两颗紧挨着的全色球:1号黄球和6号绿球!

“啥情况?”

弹幕又炸锅了。

“不会吧不会吧?这小哥该不会又想来个二条吧?”

“我觉得他就是瞎瞄一下,不会真敢打的。”

“我打了好几个月台球了,职业比赛也看了不少,老实说,这球没有人会这么打!”

“别急别急,人家还没出杆呢!”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时,邰野出杆了!

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

母球轻轻擦过6号绿球的边缘,仿佛隔山打牛般,将力量完美传导到1号黄球身上。

黄球优雅地滚动起来,轻松写意地钻进了顶袋。

二条!

也叫传球!

这精彩的一击让那些还在质疑邰野的弹幕瞬间哑口无言。

爆爆大王也傻眼了,万万没想到邰野最后选择打的竟然是小号全色球!

有弹幕还真说对了,这邻居小哥真来了个二条!

可问题是,这种传球打法不是成功率很低吗?怎么在这小哥手里就跟家常便饭、常规武器似的?

弹幕里有人酸溜溜地说:

“我要是有这本事,把把清台!”

也有弹幕表示羡慕:

“这脑子这眼神儿是咋长的?我咋就没想到这么打呢!”

“其实吧,我也想过二条,就是觉得没必要冒险,大号球明显更好打啊!”

“就是!就算现在二条进了,我也要用我腐朽的声音喊出:大号球更好打!!!”

“不用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虽然现在两边重新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但大号球还是稍微好打点。”

爆爆大王原本打算打小号球,没想到运气来了个180度大转弯,他反倒要打大号了!

不过得等邰野失误才轮到他,于是他不由自主地替邰野分析起来。

此时母球停在中袋之间。

左下角整整三颗全色球:5号粉球、6号绿球和7号棕球,都有单下的线路。

所谓“单下”,就是只靠母球撞击就能进袋的球。

这三颗球处理得好,全都加点小低杆,将母球拉回来,就能实现线路复刻,几乎没有难度。

邰野果不其然瞄准了最外边的6号绿球,轻松进了袋。

但是,母球却不是靠低杆拉回来的。

母球撞顶库后弹回到了中袋附近,这样一来,那两颗左下角的全色球,就变成了小角度长台,难度增加了一些。

但此时母球的位置正好能打4号紫球。

这颗紫球是直线球,毫无难度。

爆爆大王也不知道邰野是故意这么设想的,还是压根没管母球走位,误打误撞就停在了这里。

按爆爆大王此时的想法,邰野只需加点低杆,打进4号紫球的同时把母球拉回来点,就能继续打左下角那两颗5号和7号了。

但邰野似乎不懂什么叫低杆。

他中力出杆!

母球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回弹趋势。

而只是在撞击紫球后反弹了一点。

紫球虽然进了,但母球拉回距离不够,失去了击打左下角两颗全色球的线路。

看到这一幕,爆爆大王既替邰野惋惜,又猛地坐直了身子。

因为,他的机会来了!

弹幕也在这时发现了邰野的一个缺点。

“小哥准是准,思路也迥然常人,可问题是这控球实在太差了!不懂杆法啊!”

确实,爆爆大王也看出了邰野的这个软肋。

有很多球在他看来,只要稍加杆法就能轻松解决,但邰野却总靠惊人的准度来硬解,比如那两个二条。

这确实是这位邻居小哥的独特天赋。

但光靠眼睛和瞄准总有失误的时候,毕竟人不是机器。

杆法和准度本该相辅相成,并非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对准度不够的人来说,杆法能降低难度;

对神准的人来说,掌握杆法更是锦上添花。

要是两个准度差不多的选手对决,一个精通杆法,一个只会瞄准,胜负还用说吗

这不,邰野就因为不懂杆法,把两颗本该手到擒来的球给整成了“斯诺克”(障碍台球)。

爆爆大王看到这一幕,心中暗喜:终于轮到我了!

邰野已经没球可打了。

现在邰野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母球碰一下中袋附近那颗2号蓝球,再让蓝球撞一下顶库。

这样至少保证不犯规。

八球规则规定:母球先碰非法球算犯规,合法碰撞后没碰库也算犯规。

果然,邰野发现打不着左下角那两颗全色球,立马调转枪头,瞄准了中袋附近孤零零的2号蓝球,看样子是要防守了。

爆爆大王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

虽然此时花球的分布一点不比全色球好打,甚至更难,毕竟邰野到现在一颗花球都没碰,整体布局都没变过。

但他很有信心,就算清不了台,至少能和邰野打得有来有回。

因为他发现了邰野的弱点:不会杆法。

好好利用这点,做几个“斯诺克”,等邰野犯规了,球权就是他的了。到时候这局不就手到擒来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随着邰野缓缓出杆,爆爆大王的信心就跟着2号蓝球的滚动,渐渐烟消云散......

“这也行!?”

爆爆大王忍不住惊呼。

弹幕也炸开了:

“不是吧?这也太准了吧?”

“虽然早发现这小哥准了,但这球都能进...该不会开挂了吧?”

“爆哥:举报,这人开挂!”

“这种反角度球都能薄进,这是要上天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爆爆大王切出回放,仿佛在给直播间放慢镜头重温精彩瞬间。

只见邰野瞄准2号蓝球出杆,但显然不是为了防守。

母球轻轻擦过蓝球边缘,蓝球受到恰到好处的撞击,笔直飞向右侧顶袋,干净利落地落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惊险。

没有在袋口打转,也不是靠撞袋角进洞。

就是完美的一杆,用篮球术语来说就是“空心”!

邰野的瞄准简直分毫不差。

问题是,这可是大角度反角度球啊!

爆爆大王反复看了好几遍,心里既嫉妒又佩服。

作为线上线下都打过的老手,他太清楚打反角度球有多难了。

线下打反角度球没有全局视角,角度一大,趴下去时袋口就看不见了。

这时候人就没底,会下意识调整瞄准。

这就是第一个难点,光是这个就够让人打偏的了。

就算用想象解决了看不见袋口的问题,还有第二个难点:薄厚。

这种大角度反角球很容易打厚,也就是母球和目标球接触面积太大。

有经验的球手会刻意瞄薄,可又怕太薄直接擦球而过。

说实话,这种球比打贴库球还难。

爆爆大王自己就不擅长贴库球、薄边球,看邰野这么轻松就把2号蓝球反角度薄进,羡慕得不行。

他甚至有点想认输了,想线下见见这位高手,求教薄球技术。

看着弹幕纷纷喊“开挂”,爆爆大王倒也没去替邰野辩解。

要是邰野真作弊,水友们举报后,“台球之王”肯定严查,三天内就能见分晓。

要是没被封号,造谣自然不攻自破;

要是被封了,他还能省下找人学球的机票钱。

等等...他怎么就认定自己输定了?

邰野可不知道直播间里的猜疑,专注打着下一球。

母球薄进蓝球后,顺着分离角滑向左下角,撞了一库,把5号粉球顶开了点距离,稳稳停下。

此时场上还剩三颗全色球,都在顶库这边:

一颗半贴库,一颗贴库,一颗直线球。

说难不难,说易不易,至少那颗贴库球要薄进,在爆爆大王看来,还得靠点技术加运气。

但邰野马上就给爆爆大王上了一课:什么叫百分百进贴库球!

只见他先是中力打进粉球。

母球停在了粉球原位。

按理说加点低杆让母球回库边,就能和7号棕球形成直线,可邰野偏不。

爆爆大王纳闷了:这邻居小哥明显是高手啊,连反角度球都能进,怎么就是不加塞呢?难道是高手的小毛病?

他正好奇着,就见邰野轻松一杆,7号棕球应声入袋。

母球撞库后又回原位。

接着又是一杆,最后的3号红球也进了。

三颗球解决得不算完美,但够高效。

外行看热闹,内行都惊了:

虽然不及之前的二条和反角球,但这种高速随意瞄准还能这么准,说明这位邻居小哥深藏不露啊!

爆爆大王看呆了。

要换他来打,也就第一颗直线球简单,后两颗非得用低杆控制变直线不可。

要是他的薄边球有这水平,还要什么杆法!

杆法不就是给不准的人用的吗!

最后就剩黑八了,正好和母球、左中袋一条直线。

这种球搁线下对手都得直接“免了”(认输)。

爆爆大王干脆投降,开麦道:

“小哥技术真牛啊,打了很多年了吧?”

邰野愣了下:

“今天第一次打。”

“小哥挺会开玩笑啊。”爆爆大王笑道,他可不相信这是第一次打的人能打出来的操作。

见邰野不太想聊,可能性格偏冷,便说:

“待会儿后台会联系你,商量线下聚会的事。”

邰野应了声,摘下耳机,琢磨着:帮赖昌伟赢了这趟海城游,多要点封口费应该不过分吧?

正想着,门砰地开了!

赖昌伟捂着屁股举着手机冲进来,两眼放光:

“野哥!我叫你野哥了行不行!野哥,我想打台球!求教!”

赖昌伟跌跌撞撞地闯进房间,一只手还紧紧捂着肚子,脸上带着几分痛苦的表情。

他显然有什么急事,连站都没站稳,就迫不及待地想往里冲。

邰野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那只捂着要害部位的手,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察觉到邰野的目光,赖昌伟如触电般将手收回背后,连忙解释道:

“我洗过手了!”

说话间,他的耳根都微微泛红。

随即,他像是要把刚才的尴尬一扫而空,兴奋地说道:

“野哥,你打台球简直太厉害了!教教我呗!学费好商量,你说多少都行!”

学费?

这两个字一下子勾起了邰野的兴趣,原本到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

但转念一想,他对台球可以说是半桶水都不到,怎么好意思教人?

于是他故意报了个天价:

“一万。”

“嘶——!!!”

赖昌伟倒吸一口凉气,脸当场就绿了,他的嘴唇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你怎么不去抢”的愤慨,但很快又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野哥,差不多得了,这些天你在我身上赚的也不少了,一千怎么样?”

这回轮到邰野变了脸色,心说这小子砍价也太狠了,直接就往死里砍。

不过看赖昌伟的表情,估计一千确实是他的极限了。

说实话,要不是真的对台球一窍不通,邰野真想立马应下来,毕竟一千块对他来说也是笔不小的数目,能帮妈妈减轻不少负担。

但他却有底线,不能挣这种昧良心的钱。

于是他板着脸,冷淡地摇摇头:“你要是不玩了,咱们就开始补习吧。”

赖昌伟还想继续软磨硬泡,但看到邰野那张写满拒绝的脸,又怕惹恼了这位“隐藏的台球高手”,只好退而求其次:

“这样吧野哥,我去跟我妈说,要是我成绩上去了,就让她给你补习费,怎么样?她现在不是一分钱都不给你嘛,到时候我用她给的钱当学费,你看成不?”

邰野听完不禁多看了赖昌伟一眼,心想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赖昌伟倒是挺会空手套白狼的。

自己成绩提升了,球也有人教了,什么好处都被赖昌伟得了,要交钱的却是他妈。

这可真是个大孝子!

然而邰野却有几分动心。

因为现在给赖昌伟补习完全是无偿的,就由于他妈在帮自己母亲找工作。

但已经几个礼拜了,工作连个影儿都没有。

邰野觉得自己现在纯被这个女人白嫖劳动力。

他和他妈还没处说理去,毕竟有求于人家。

但现在的问题是,就算赖昌伟的成绩提升了,自己也确实没什么能教的,台球他是一点不懂啊。

但转念一想,以赖昌伟的成绩,想要提升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趁这段时间,自己好好恶补一下台球知识,应付赖昌伟应该绰绰有余。

想通这点,邰野故作高深地说道:

“等你成绩提升了再说。”

赖昌伟眼睛一亮,显然听出了这话里的门道,立刻喜笑颜开:

“野哥你放心,我这脑子不是不好使,就是懒得用。这回我保证用心学,成绩肯定蹭蹭往上涨!”

说着,他又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

“对了野哥,爆爆大王说要在海城面基这件事,你去不去?毕竟是你赢了他。”

“没兴趣。”

邰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赖昌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我去问问爆爆大王,能不能把咱俩的机票住宿都包了。要是都包的话,野哥,你就不想去海城见见世面?”

邰野一愣,心想赖昌伟怕是误会了。

他不去不是因为没钱,当然这也是原因之一,主要是真的对这些事情提不起兴趣。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反正那个主播肯定不会大方到连两个人的费用都包,又不是慈善家。

他淡淡地说:

“海城我以后自然会去的。”

这句话他指的是考上海城的大学,但赖昌伟显然理解歪了,立刻兴奋地说:

“我这就去跟他沟通!”

邰野用笔敲了敲桌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

“不是说补习吗?”

赖昌伟一愣,立刻不好意思地一笑,“忘了这茬了。”

……

夜幕降临,三小时的补习终于结束了。

邰野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家,教赖昌伟这件事让他身心俱疲。

屋子里静悄悄的,母亲早已离开赖家回来准备晚饭。

他们母子租住的房子破旧不堪,墙皮斑驳,厕所和厨房都得跟邻居共用。

门外的墙上,“欠债还钱”几个刺眼的大字虽然被涂抹过,却依然若隐若现。

每每望见,邰野的眉头就会不自觉地拧成一团,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妈,我回来了。”

邰野朝着公共厨房的方向喊道。

厨房里传来母亲含糊的应答声,伴随着炒菜的滋滋声。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眼前是一间七八平方的狭小客厅。

各式各样的小商品堆得到处都是,都是母亲每天晚上要在火车站摆摊售卖的货物。

在这个杂乱的空间里,唯一称得上整洁的就是那张沙发——那是邰野的床,被他收拾得一丝不苟。

里屋是母亲的卧室。

最初母亲坚持要把床让给邰野,说他是学生,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也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但邰野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说客厅就很好。

进了客厅,邰野轻手轻脚地走进母亲的卧室,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布满铁锈的铁盒,小心翼翼地将今天赚到的五百块放了进去。

回到客厅,他摊开书本,埋头做题。

虽然才高二,但他已经在刷高三的模考试卷了。学校的作业早在课间就完成了,现在是给自己加餐。

正当他在和一道数学难题较劲时,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喊他去端菜。

邰野立即放下笔,快步走了出去。

餐桌上,一盘清炒青菜,一盘番茄炒蛋,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就是这对母子的晚餐。

邰野埋头扒饭,没有半句怨言,很快就将碗里的饭菜一扫而空,然后主动收拾碗筷去洗。

在公共水池前,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邰野抬眼望去,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碗走了过去。

来人是个女生,穿着黑色短裙,妆容浓艳却略显稚嫩。

此刻她正手忙脚乱地卸妆,不知什么液体溅进了眼睛,疼得她直眨眼,在盥洗台上胡乱摸索着毛巾。

一条干净的毛巾突然递到她手边。

女生一愣,连忙接过毛巾擦拭眼睛,转头想道谢,却发现邰野已经默默回到水池边继续洗碗。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是对着邰野轻轻说了声“谢谢”。

邰野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洗碗的速度,很快就离开了。

……

换下短裙,穿上校服,潘甜甜蹑手蹑脚地回到家。

她父亲正独自坐在桌前,就着几颗卤水毛豆喝酒。

“哟,我的老闺女回来啦!今天怎么样啊?”

男人说着,突然眼尖地发现女儿眼睛微肿,脸上还挂着水痕,立即放下酒杯,竖眉问道:

“谁欺负你了?怎么哭了?”

潘甜甜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校服衣角,解释道:

“没人欺负我,就是和同学去发传单,累得满头大汗,刚洗了把脸,这是自来水!”

说着,她赶紧转移话题,“爸,咱们这儿有个男生,高高瘦瘦的,看着挺清秀,你见过吗?”

男人眨了眨醉意朦胧的眼睛,思索片刻,突然一拍大腿:

“有点印象!是新搬来的那对母子吧?听说他爸欠了一屁股债,前阵子还有人上门讨债,欺负这孤儿寡母。我看不过去,帮着把人轰走了!”

潘甜甜怔住了,没想到父亲和那个男生还有这样的渊源。

“对了,”

父亲又补充道:“这小伙子好像跟你是一个学校的,都在七中。”

这句话更是让潘甜甜愣在了原地。

他们……是校友吗?

把书包塞进桌肚,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离早读还有一刻钟。

邰野摸出昨晚没刷完的第三套模考试卷,正准备继续奋笔疾书。

“我真是想不通了,郑浩,那么简单的袋口黑八你都能打丢?你怎么不去死?”

一个中气十足的大嗓门突然在身后炸响。

邰野手中的笔顿了顿,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周悦,班里出了名的自来熟,整天在各个班级之间游走串门,和谁都能聊得热火朝天。

两人还算熟识,起因是高二军训时被分到了同一个寝室,那时寝室里全是六班的人,他俩是五班的。

六班人倒也不算太过分,就是有什么好事总爱偏袒自己人。

周悦这个暴脾气哪受得了这个,当场就和六班人杠上了,还动起了手。

后来教官和老师来问话,因为邰野成绩好,就让他说明情况。

邰野实话实说。

结果两边都挨了处分。六班人自然是不服气,但周悦却觉得邰野帮了他,从此就把邰野当成了铁哥们。

也是从那时起,周悦和六班结下了梁子,尤其是和一个叫楚风的体育特长生。

这楚风天赋异禀,家境优渥,玩什么都是为了泡妞。

周悦偏偏要和人家较劲,篮球、足球、羽毛球,只要听说楚风在玩的,他也非要去学。

问题是,楚风大不了高考直接出国,可周悦家境普通,虽然比不上邰野家这么拮据,但要说出国留学那是想都别想。他唯一的出路就是这个体育特长生。

老师也找过周悦家长谈话,但周悦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不,最近台球火了,楚风又开始泡台球室泡妞,一小时三四十的台费对学生来说可不便宜,周悦却咬牙也要跟。

听说前几天还和楚风对赌了一把,输了。

具体情况邰野不太清楚,只记得放学路上周悦念叨过,当时他没太在意。

两人坐同一班公交车,周悦这个话痨总爱叨叨个没完。

“职业选手袋口球都能打丢,我打丢有什么问题?”被批评的郑浩明显有些不爽。

“你还好意思跟职业选手比?”周悦瞪大了眼睛。

郑浩翻了个白眼,“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算了,不跟你说了,你要是嫌我菜,今晚你自己去打吧。”

他们说的是线下四人八球,两两对战。

一方没进球就换另一方,进球的话下一杆由队友接手。

这种玩法对四个人的水平都有要求,除非有人能一杆清台,否则每个人都有出手的机会。

但对周悦他们这些新手来说,一杆清台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胜负主要看双方的平均实力、运气,还有谁的手感更好。

很显然,昨晚周悦和郑浩输了。

他们一直在和其他班的学生打,赌注就是输的一方付台费。

有输有赢,再加上自己的零花钱,这两人才能天天泡在台球室,连作业都是在那儿抄的。

见郑浩要撂挑子,周悦脸色一变,赶紧赔笑:

“耗子,我不是那意思,我话重了。我是说你下次可以稳健点,没把握就防守,别打丢了还把黑八停在洞口,那样就真没机会了。”

郑浩脸色依旧阴沉:

“那是我能控制的?我瞄得很准,也很有把握,可它就是不进,我有什么办法?肯定是桌子有问题!”

“对对对,一定是桌子的问题!”

周悦连连点头,但郑浩下一句话却让他脸色骤变。

“快月考了,我也没什么钱了,真不打了,你也收收心吧。”

“这怎么行!”

周悦急了,“咱们再赢几局,你看楚风那小子最近多嚣张,他们组合一直没输过,奖池都累积到三千了!要是能赢他们,三千就是咱们的。我多分你点,我一千你两千,行不?”

郑浩摇头苦笑:

“你想太多了,我们怎么可能赢?楚风的水平你也见过,比我们强多了。他那搭档虽然没一杆清过台,但一杆清到黑八的事也不是没听说过。咱们打不过的,别做梦了。”

听他这么涨别人威风,周悦立刻不乐意了:

“楚风哪里比我强了?”

“就昨天最后那局,那么远的球他都能打进,换你来打得进吗?”

周悦语气弱了下来:

“我...我没试过,我怎么知道。”

“总之我是不打了,你要想打就找别人吧。”

周悦见说不动郑浩,急得直跺脚。

邰野一边刷题一边听着这段对话,当“三千元”这个数字飘进耳朵时,他的笔尖突然顿住了。

三千块...对学生来说这可是笔天文数字。

只要打赢楚风那组合就能拿到这笔钱?这是真的吗?

就在邰野陷入思索时,教室里突然热闹了起来。

周悦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班里转来转去拉人。

他们五班打台球的人屈指可数,大多数同学的课余时间不是泡在密室逃脱,就是沉迷剧本杀,偶尔去唱个歌。

打台球这项运动,对他们来说还是个新鲜玩意儿。

玩网游的倒是不少,毕竟门槛低,有台电脑就行,还不用跟父母解释去向。

台球就不一样了,得去台球房,一打就是一小时起步,这时间可不好跟家长交代。

也就周悦这种父母忙着开店的,才能这么自在。

在五班这个小圈子里,周悦算是打台球的老大哥,技术最好不说,还经常大方地请客打球。

所以但凡跟他玩过的,都对他佩服得很。

这会儿听说周悦和郑浩掰了,立马有几个人举手要来试试。

周悦也不急着定下来,说放学后去台球房练练,看看谁的水平更好。

没选上的也不吃亏,能免费打一小时台球。

“耶!”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郑浩看着这热闹的场面,默默摇了摇头,拖着把椅子挪到邰野旁边。

他压低声音,客气地说:

“学神,这是我上周的周测试卷,你帮我看看问题出在哪儿,该怎么提高。规矩我都懂。”

这是邰野的“地下生意”——专门帮人查漏补缺、制定学习计划,一次才收三十块。

虽然便宜,效果却出奇的好。

有人就靠着邰野给的建议,成功提高了十多分。

很多人虽然知道自己的弱项,但没有邰野那么恐怖的刷题量,想练也无从下手。邰野就是靠着这份优势赚辛苦钱。

见有生意上门,邰野立马放下手中的题目,认真研究起郑浩的试卷来。

一天的课程很快结束。

周悦带着他挑中的“队员们”风风火火地冲出教室,而邰野则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

刚走出门,他就看见赖昌伟正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等他。

“野哥!”

赖昌伟一嗓子喊得附近几个路过的女生都惊讶地回过头来,窃窃私语着说这个学神什么时候收小弟了。

邰野有些不自在,走过去问他什么事。

赖昌伟像个小跟班似的凑上来,低声说:

“我作业都做完了,你布置的题也差不多搞定了。要不咱们去台球厅玩会儿?我觉得光打线上台球不行,得实地练习才能真正理解这项运动,提高水平。”

邰野愣了一下,想起早上听到的那三千块奖金,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也对那三千块感兴趣?”

这话给赖昌伟吓了一跳,颤颤巍巍说:

“野哥你什么时候进化到可以读心了?太吓人了!”

邰野语气漠然:

“也就在刚才。”

赖昌伟以为邰野在说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其实我早就想找人一起练了,可我们班连一个打台球的都没有。野哥,要不咱俩搭档吧?就你这水平,三千块不是手到擒来?"

邰野摇摇头,他其实根本不会打台球。

但只要能赚钱的事,他都愿意试试。

况且,赖昌伟这么吹捧他,说不定自己真有这方面的天赋。

反正今天的刷题量也差不多完成了,适当放松一下也好。

他想看看自己在实战中到底行不行,于是淡淡地说:

“能不能赢,得看你。"

毕竟双人台球,一方技术再牛掰,也得被另一方影响。

况且邰野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台球方面的天赋。

赖昌伟拍着胸脯,一脸自信:

“名师出高徒!有野哥你这样的老师带,我还能差到哪去?”

七中坐落在城区最繁华的商业街上,与其他远离尘嚣的学校不同,这所公办高中仿佛与街边的霓虹融为一体。

门前车水马马,行人熙攘,时不时传来商铺里此起彼伏的音乐声。

在这座城市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初中要读民办的,高中要读公办的。”

七中虽是公办学校,却显得有些特立独行。

教学质量称不上拔尖,学生素质更是呈现出鲜明的两极分化 —— 既有像邰野这样埋头苦读的学霸,也不乏整日游手好闲、打打闹闹的小混混。

“又来这种地方!成天不学好!”

一声尖锐的训斥打破了街边的喧嚣。

邰野和赖昌伟刚转过街角,就看到一位面带怒色的母亲正揪着一个男生的衣领。

那男生穿着七中最新款的校服,低着头,耳根泛红,显然是个高一新生。

“整天泡在台球房里,能有什么出息!”

那位母亲继续数落着,目光如刀般扫向路过的每个学生。

赖昌伟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脚步也变得迟疑起来。

他偷瞄了一眼邰野,见对方神色如常,这才稍稍壮起胆子,跟着走进了写着“蓝天台球厅”招牌的楼道。

拾级而上,台球碰撞的清脆声越发清晰。

二楼的玻璃门后,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倚在台球桌边,有的瞄准球路,有的插科打诨,笑得前仰后合。

门口的人脸识别仪发出“滴”的一声,邰野和赖昌伟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意外清新的空气,只飘着淡淡的薄荷味,倒是让两人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里比传说中干净多了!”赖昌伟小声嘀咕着。

一般来说,台球厅这种地方就和一些黑网吧一样,鱼龙混杂。

这家蓝天台球厅虽然学生比较多,但是偶尔也可以瞥见一些染着头发、穿着吊儿郎当服饰的社会闲散人员。

他们懒散地倚在椅背上,叼着烟,目光不时掠过穿着校服的女生,然后相互低语几句,抖落的烟灰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弱的红光。

好在监控的红点始终闪烁,让这些人只敢用眼神打量,不敢真的上前骚扰。

赖昌伟虽是第一次来,却刻意挺直了腰板,装出一副老手模样走向前台。

“租一张台球桌。”

他故作镇定地说,声音却不自觉地发紧。

前台的年轻人抬头瞥了他一眼,“现在没空桌了。不介意的话,可以和别人拼一下。”

“这么快就满了?”

赖昌伟瞪大眼睛,低声嘀咕,“难不成这帮人放学铃一响就往这儿跑?”

邰野此时正扫视着场内,目光很快锁定在一群熟悉的身影上——周悦正抱着胸,一脸专注地指导着几个五班的同学打球。

突然,一个男生注意到了邰野,惊讶地扯了扯周悦的袖子。

“魔王?”

周悦转身看到邰野,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他上下打量着邰野,又瞥向一旁的赖昌伟,“这位是?”

魔王是周悦给邰野起的绰号,觉得邰野这种学霸,简直就像漫画中需要勇士打倒的魔王。

“我朋友。”邰野简短地介绍道。

赖昌伟立即露出灿烂的笑容,“我是野哥的徒弟!一班的赖昌伟。”

“徒弟?”

周悦对这个措辞有些懵逼,但想到邰野做的那门地下生意,又觉得自己有些懂了,心想邰野的业务已经扩展到全年级了吗?

他伸出手,“周悦,魔王最好的兄弟!”

两人握了握手。

前台见状,立刻说道:

“要不你们先拼个桌?等有空余的桌子,我再通知你们。”

他也不想上门的生意飞了。

“没问题!”

赖昌伟和周悦几乎同时答道。

三人走向周悦租的台球桌,五班的男生们纷纷向邰野热情地打招呼。

“魔王!”

“想不到你也会来这儿啊。”

邰野不是周悦这种自来熟,但在五班的人缘却很好,因为他开展的地下业务。

对很多学生来说,能只花钱就让自己产生短暂的涨分效果,从而在爸妈面前免于一骂,这可太划算了。

也有人会问,老师难道不能帮吗?为什么非要交钱给邰野?

老师当然也能帮,可一个班这么多学生,他不可能照顾到每一个人。

况且说实话,像七中这种公立学校,学生学费都是最低档次的,老师工资也不高,每天上完课就算交差了,反正领死工资,很少有老师会把学生的成绩放在心上,毕竟七中不管什么升学率。

邰野冲这些男生点点头,然后注视向台面上的台球。

周悦发现他的眼神,立刻问道:

“你怎么对台球感兴趣了魔王?要是早知道,我就带你来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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