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修仙:他从凡间来推荐_主角陈翀温清荷小说新热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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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翀温清荷是小说《修仙:他从凡间来》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半粒沙的眼泪写的一款奇幻仙侠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修仙:他从凡间来》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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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天边的斜阳,将陈翀的小身影逐渐拉长,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自语道:“太阳要下山了,也该回家了,不知道娘今天身子好点没有的?”

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将砍下的柴火,熟练的归整到一堆,扎成两捆,将柴刀别在腰后,拿起扁担吃力的挑起柴捆,晃晃悠悠的朝着回村的路上走去。

陈翀今年刚满十二岁,八岁那年,他父亲陈山进山采药,碰到了一头猛虎。

为了救护同行的邻居二狗,就再也没有回来,家中仅剩下母亲和九岁的妹妹陈果儿。

因此,作为家中唯一的男丁,他不得不从学堂辍学,担起了生活的重担。

或是因为早早的就从事农活,陈翀虽然身子骨显得瘦小,但是浓眉大眼,一脸的坚毅,要显得比同龄的孩子成熟的多。

半个时辰后,陈翀挑着柴火走近镇口,镇口牌楼上,三个隶书古字——安宁镇。

这是一个有着300来人的小镇,顺着离水的河套,背靠邙山而建,悠然安逸,民风淳朴。

陈翀轻车熟路的走到镇上唯一一家酒馆,如意酒家的门口,放下柴担,开口喊道:“吴伯,吴伯,柴到了!”

然后就见一个约莫五十来岁,身形富态的中年人踱步出来。

“小翀啊,砍柴回来了?”

“是的,吴伯,我还是把柴火送到柴房吗?”

“嗯,等下出来拿钱。”

陈翀把柴火从边门送到后院的柴房,这才返回前堂。

吴伯递给他二钱银子,说道:“小翀啊,真是难为你了,你娘身子好些了吗?”

陈翀看着二钱银子,一边往回推着,一边回答道:“吴伯,您给的太多了。娘她还是咳嗽,也不知道今天好些没有。”

吴伯把银子塞给陈翀,又喊伙计包了半只卤鸭,一起交给他。

“今天辛苦一天了,快回家看看你娘吧,吴伯也帮不到你其他什么。”

“谢谢您,吴伯!”陈翀声音低沉地诚挚道了声谢,然后鞠了一躬,返身朝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路上,他又拐去药铺,包了两副中药,给妹妹买了一支糖球,这才穿过镇子,在镇尾走过一座小桥,来到一个篱笆围成的小院门口,高声喊道:“娘,娘,我回来啦!”

吱呀,堂屋的门打开,一道小身影冲了出来。

“哥哥,你回来了,抱抱!”略带奶腔的声音传来。

原来是妹妹陈果儿,听到陈翀的声音,先跑出来了。

陈翀抱起妹妹,问道:“果儿,娘她今天怎么样了啊?”

“还是咳嗽,我还看到了血。”听到哥哥问起娘,小果儿有点害怕地回答道。

“啊?”,陈翀抱着妹妹小跑着冲进了堂屋,又拐进卧房。

卧房里泛着浓烈的药草味,床上躺着一位清秀的妇人,脸上苍白,毫无血色,发出虚弱的声音:“翀儿回来了!累坏了吧,来……” 咳…咳…。

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完,就剧烈的咳嗽起来,身子都渐渐蜷曲起来。

陈翀连忙放下了妹妹,冲到床前,将母亲扶了起来,小手在后背轻轻的抚摸并敲打着,忙不迭的说道:“没事的,娘,你看我还买了糖球和卤鸭,一会儿烧饭您多吃点。”

“哦,对了,我还去药铺抓了两副药,大夫说您好好吃药,等明年开春了,身子就好了!”

“翀儿,帮我拿个枕头,让我靠下说话。”

“好的,娘。”

陈翀爬到床里边拿枕头,分明看到母亲手上攥紧的帕子上,有着一抹鲜红,心不禁往下一沉。

“果儿,乖啊,你拿着糖球,去堂屋自己玩会儿,娘和哥哥说会儿话。”

母亲气喘吁吁的说道,并强忍着咳嗽的冲动,脸上显出不正常的潮红。

“哦。”果儿撇着嘴,浑没有拿到糖球的兴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母亲接过陈翀递过来的开水,小抿了一口,顺了顺气,这才拉着陈翀的小手,爱昵的摸了摸他的头,缓缓的说道:

“翀儿,娘怕是不行了!”

“娘,不许你说这样的话!”陈翀的声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娘也不想,更不忍心啊。但是,我自己的身子,自个儿清楚,有些事也必须得告诉你了。”

“你现下是家里唯一的男人,翀儿是一个小男子汉,一定要坚强!”母亲几句话说的很慢,神色也由慈祥逐渐变得肃穆起来。

陈翀一只手被母亲拉着,一只手握成小拳,指甲陷进肉里,都丝毫未觉得痛,心中彷徨而又无助。

“娘名叫唐宛秀,本是泾阳府州牧家小姐的陪读丫头,自小和小姐一起长大。”

“十年前,小姐回转洛邑省亲,我们途经邙山时,遭遇了一伙劫匪。”

“混战中,我与小姐走散,慌不择路下,在茫茫邙山中迷了路,恰好遇你父亲打猎经过,这才救下了我。”

“问了缘由,你父亲便带我在山中躲藏了半日,后来我们悄悄回到出事地点,现场只有几具劫匪和护卫的尸体,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

“无奈之下,等你父亲草草掩埋了尸体,便带着我来到了这安宁镇。”

歇了下,母亲又继续讲道:“回转安宁镇后,你父亲接连出去打探了几日,却是毫无消息,我便在这里住了下来。”

“你父亲虽然是个农户,但为人刚正不阿,颇具侠义心肠,我也颇为感念他当日相救之恩,后来索性就嫁给了他。”

“成家之后,你父亲对我百般疼爱,家中固然清贫,但我们夫妇守着几亩薄田,农闲时分他再进山打猎,贴补家用,日子过得幸福满足。”

许是回忆起与父亲相亲相爱的平淡日子,母亲竟然没有咳嗽,而且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微笑,一脸回忆中的满足。

“两年后,娘生下了翀儿,你父亲非要让我取名,我就想啊,翀儿是男子汉,希望这孩子将来能一飞冲天,做出一番事业,于是,我们翀儿就有这个名字啦。”

“那时候,家中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三年后,你妹妹果儿来到这个世间。”

“许是老天爷嫉妒我们这种寡淡中的幸福吧,生果儿的时候娘大出血,后来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是身子骨却是烙下了病根,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你父亲拼了命地想办法赚钱,吊着我的命。”

“时也命也,你八岁那年,你父亲在虎跳峡发现了一株百年老参,本想采来给我补补身子的,却不曾想遭遇一了只出山猛虎,他便断后与老虎纠缠,让你二狗叔他们逃出生天。”

“等你二狗叔他们逃回来,纠集诸多乡亲们前去寻救你父亲,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说到这里,母亲已是潸然泪下,脸上满是不舍与悲伤。

“翀儿,娘对不起你父亲,没有替他照顾好你们兄妹俩,还拖累着你,早早担起了家中的重担,对不起,孩子!”说着又喘了起来。

“娘,你别说话了,翀儿能行,翀儿是男子汉!”

陈翀哽咽着搂着母亲,已经是泪如雨下,却又不知道如何安慰悲伤中的母亲。

“我知道,翀儿最是厉害,是爹和娘的好孩子。”

“娘不在了,你要照顾好妹妹,一定一定要勇敢的活下去,做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娘,你不要这样说,你别说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和妹妹会照顾你,娘!”

“好了,翀儿,你去熬些粥吧,带着妹妹吃晚饭,娘要歇一下了。”

“娘,那你没事了吧。”

“嗯,我歇歇就会好点,去吧。”

陈翀扶母亲躺下,塞了塞被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到了堂屋,领着妹妹便直奔厨房。

花了半个多时辰,陈翀熬好了粥,拿出腌的咸菜,把半只卤鸭剁了,叫妹妹自己吃,他则盛了大半碗粥,递去给母亲。

走到母亲床前,陈翀轻声的喊道:

“娘,娘,吃饭了,起来喝点粥吧。”

唤了几声,见娘没有反应,陈翀就把粥放到桌上,转身去轻轻的推她。

但是娘的身体软绵绵的,浑不受力,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翀突然意识到什么,手忙脚乱的爬上床,摇晃着母亲的胳膊,加大了声音:“娘,娘,你醒醒,你醒醒!”眼泪已经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然后,他抖抖索索的把手伸到娘的鼻息下,竟然探不到半点呼吸,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娘啊!”

在这寂寥的傍晚撕裂了夜空。

转眼过了三天,看着屋后新垒的坟头,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妹妹,陈翀无神的眼睛,渐渐聚焦。

这三天,他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整个人就像提线木偶,按照叔伯们的吩咐,操持着丧事的一切。

现在,送葬的亲朋们都已经离去,只有二狗叔和吴伯还在陪着他。

遭逢大变,小陈翀本就坚毅的瘦削脸庞,开始有着一丝沉稳在隐现。

他知道,如果自己很迷茫的话,这个家怎么办?妹妹又怎么办?生活的太不容易,过早的压在了这个本应该有着快乐童年的孩子肩上。

“小翀啊,我和你二狗叔商量了,你暂时不要再进山砍柴卖了,先到我的酒馆来帮忙打杂。”

“至于果儿嘛,叫你二狗婶帮忙带着照看下,先慢慢朝前过,再想办法。”

吴伯低沉的声音传来。

二狗叔也连忙说道:“是的,小翀你也别太难过了,你们兄妹俩,就跟二狗叔的孩子一样,当年要不是你爹,我说不定也早就不在了。”

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又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

陈翀抱着妹妹,恭敬的给两位长辈磕了一个头,才沙哑的开口说道:

“谢谢吴伯和二狗叔,我现在心里乱的很,也不知道该咋办,您二位忙了好几天了,先回去歇歇吧。”

“我想在娘坟前守几天孝,再陪陪她,顺便考虑下,再去找你们。”

看着这一对伤心疲惫的兄妹,吴伯和二狗叔对望了眼,还是吴伯开口说道:

“好吧,那你先休息几天再说,但是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知道了,吴伯、二狗叔,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好的,我们先走了,一定要坚强啊。”二狗叔拍了拍陈翀的肩。

望着越走越远的吴伯和二狗叔,小陈翀搂紧了妹妹,又看了看娘的新坟,不禁沉思下来。

娘原来是大户人家的陪读丫头啊,难怪与镇上那些阿娘、大婶们不一样,处处表现的温文有礼,还教自己识字做人的。

总说爹被猛虎吃了,爹身强力壮的,又有丰富的打猎经验,现场不至于啥也没有找到吧。

唉,娘与爹相濡以沫、恩爱有加,日子虽然过得清贫寡淡,但也让镇上好多人家羡慕的。

可如今,她一个人睡在这里,不行,我得去找找爹的遗物,把他们合葬在一起,不然,娘一个人在这里太孤单寂寞了。

至于去给吴伯帮忙,暂时还是不了,毕竟娘刚走,果儿又小,我若去忙的话,就没人照顾她,可是对不起娘的嘱托了。

还有,娘说的泾阳府、那个洛邑,这些是什么地方啊?

自己也就知道,离安宁镇100多里外的县城百鹤城,其他的,倒是什么也不晓得了,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大啊……

想的一时有些出神,这时果儿在怀里扭动了下,迷糊的说道:“哥哥,我饿,我想要娘。”

陈翀一听,鼻子一酸,险些又落下泪来,“果儿,乖啊,哥哥不是告诉你了吗,娘去找爹了,要好久才能回来,走,我们回家,哥哥做好吃的给果儿。”

然后站起身,牵着妹妹的手,朝家走去。

果儿还是喋喋不休的问,娘什么时候回来,爹在哪里,陈翀也才十二岁大的孩子,虽然比同龄人要成熟些,但如何能应付得来这样的问题?

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转移妹妹的视线,“果儿,乖啊,我们吃过饭,去二狗叔家,找石头哥玩捉迷藏。”

“哦,好吧!”

到底还是孩子,很容易就从悲伤和一个问题中走出来。

吃过晌午饭,陈翀把果儿送到二狗叔家,没敢告诉二狗叔,他准备去虎跳峡找下父亲的遗物,否则,二狗是怎么也不会同意的。

陈翀只说几天忙乱,家中也没有打扫,回家收拾一番,晚上再来接果儿回去。

二狗不疑有他,觉得孩子肯定累了,打扫收拾下,好好歇息歇息的,就让他安心去了。

陈翀返回家,准备了柴刀、火烛和绳索,带了小水壶和一些干粮,锁好门,就直奔邙山而去。

虎跳峡位于邙山中段,乃是一条巨大东西走向的峡谷,深不见底,终年雨雾缭绕,算是邙山中不多的险地之一。

故老相传,虎跳峡中,生活着众多的飞禽走兽,常有猛虎从峡东飞跃而过,窜到峡西,在山中游荡。

陈翀每次打柴也只是在邙山外围,只大约听二狗叔他们提到过山中地形,了解大概的方位和路径。

虎跳峡作为邙山险地,猎户们大都也甚少涉足。

大约一个时辰后,陈翀已经来到了邙山深处。

高大的原始树木,郁郁葱葱,虽然已交仲秋,但树木未见枯黄,午后的艳阳从叶缝中照耀下来,地上斑斑驳驳。

不知名的蚊虫,声声鸣叫,益发显得这森林的静谧,脚步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让陈翀不禁缩了缩肩,手心抓紧了柴刀。

一路走来,陈翀的裤脚已经被撕了好几道口子,褴褛的搭在小腿上,脸和手上都隐有血迹,已经干涸了。

最危险的一次是,一条两丈长的花蟒横亘在小道上,陈翀硬是等了一刻多钟,花蟒离去才得以通过。

还有一次,一条豺狼追逐一只野兔,陈翀遭受无妄之灾,一路在林间翻滚了好几十米,才逃开豺狼的追逐,身上的伤大半倒是拜此所赐。

所幸的是,虽然一路狼狈,但陈翀还是已经接近了此次的目的地,虎跳峡。

看着前方那一条天堑,陈翀终于喘了一口气,寻了一块平整的岩石,四脚朝天的躺了下来。

歇息了一会儿,他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这才慢慢走到峡前,低头望去,一阵头晕,吓得他又连忙后退了几步。

然后跪下来,慢慢爬过去,只见峡谷下根本看不见底,峡谷间漂浮着氤氲的雾气,峭壁上还有几棵小松顽强的随风摇曳。

陈翀又在崖顶寻了一圈,这崖顶地势较为平坦,只长了一些灌木,间或有几棵大树,一眼望去根本没有任何发现。

他寻思了下,如果当年父亲柴刀、弓箭什么的,要是遗留下来,要么就在峡谷对面,要么就在峡谷底下。

但是,峡谷宽有十几米,怎么过去呢?更不要谈深不见底的谷底了,如何下去?陈翀一时十分为难起来。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既然辛苦跑来一趟,还是先下去看看再说,少年真是倔强且胆大。

想到就做,陈翀把绳子绑牢在离崖边最近的大树根部,试了试力度,一咬牙就朝崖边走去。

他先把多余的绳子扔了下去,然后把柴刀固定在腰前绳上一尺左右,又把柴刀插进崖缝,左手抠着崖边突出的石块,右手则拉着绳子,慢慢向崖下坠去。

等绳子绷直后,他试了试下坠的力度,才使劲蹬住崖上突出的石块,抽出柴刀,找到崖缝插牢,再次下坠。

一炷香后,陈翀来到崖壁上突出的一棵小松树边,累的气喘吁吁,毕竟才十二岁的孩子,如果不是常年在山间劳作,说不定早已没有任何力气了。

趴在树根上喝了几口水,歇息了一会儿,感觉了下自身的气力,然后他毅然再次向下。

一个时辰后,陈翀通过中间四次休息,已经下到峡谷浓雾中了,抬头,天上只有一点隐隐的光亮,眼前三五米开外,已经看的很是模糊了。

寂静的峡谷中,只有呼呼的风声,加上体力的严重透支,陈翀心中已经泛出浓浓的失望来,要放弃了吗?老天爷就这样无情啊?

就在胡思乱想间,刮过一阵劲风,脚下一滑,下坠的力度一拉,整个人直接朝下坠去,这时才发出一声长长的

“啊……”

陈翀的声音刚发出,风声就将它淹没掉。

只见他手舞足蹈的想要抓住什么,但是除了腰间的绳子外,他又能抓到什么呢?

陈翀此时心中充满了后悔,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摔死了,完全辜负了娘的嘱托。

不知道下坠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炷香,就在陈翀闭目等死的时候,突然绳子一顿,然后整个人就直接甩向崖壁。

“砰!”、“哎哟!”

声音前后发出,随后这动作、声音又重复了两次,陈翀才像死狗般吊在崖边不动了,浑身酸疼,手上还有血迹在滴落。

好半晌,他才缓过劲儿来,发现原来绳子到头了,人正悬在半空中。

陈翀无比后怕的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的大喘了几口气,才查看起自己的情况。

此时,人吊在绳子上,还在晃悠着,所幸的是柴刀绑的很是牢靠,下坠时还没有掉落,他赶快伸手取下,别在腰间。

身上、手上、脸上多处擦伤,只是有些淤青、破了皮,倒也没有其他太大的问题。

现在最关键的是,浑身提不起来丝毫力气,也不能一直就这样吊着啊。

头顶上已经完全看不到光亮了,脚下、身边也布满了浓雾,陈翀揉了揉眼睛,左右张望着。

隐约间,自己的左下方,貌似有棵突出来的松树枝干。

陈翀眼睛一亮,这时候只能想办法,先到达那里,借助松树休息一会儿,稍微恢复下体力,再去考虑下一步行动。

他性子很是果敢,想到就做,先把上衣脱了下来,用柴刀割开了两只袖子,结在一起,又绑在原来的绳子上。

然后用柴刀插在崖缝上,一步一步的挪了过去,生怕一不小心,衣服结成的绳子承重不够,人再摔下去。

短短不到一米的距离,陈翀耗了快半炷香的功夫,这才小心翼翼的落在了这棵松树上。

牢牢的抓住树干坐下,刚喘了几口气,准备喝口水歇息一下,就听到身后有“吱吱吱”的声音传来。

陈翀汗毛一炸,“唰”的转过头,就见贴在崖边的松枝后边,隐隐约约有一个一人来高的黑黝黝洞口。

此时洞口处,人立着一只像松鼠的小兽。

说它像松鼠,是因为一身火红的毛发,散发出锦缎般光华,身后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甩来甩去,肥壮的后腿蹲在地上,短小的上肢正抱着一枚野果,“吭哧、吭哧”的啃着,像极了松鼠的样子。

但是小兽的脸盘,却又十分接近狐狸的脸盘,媚而不艳,两只大眼睛极为灵动的咕噜噜转着。

陈翀一时间看傻了,也看乐了,这样一只小兽,要是果儿看到了,肯定会立刻兴奋的拍手,欢呼起来吧。

小兽的卖相确实是萌翻了,估计男女老幼谁看到,谁欢喜。

一人一兽互相凝视了一会儿,陈翀先咧嘴一笑,说道:“你怎么在这里啊,是住在这里吗?”

不知是一直紧绷的心神,突然看到小兽放松下来,还是半天没有说话,乍见一个活物,情不自禁的就问了出来。

等问完后,自己倒是自嘲的一笑,小兽又怎么听的懂人话呢?

见小兽望着自己,不管不顾的还啃着果子,陈翀把手上的水壶拿起来,喝了几口水。

然后朝前伸了伸手,示意小兽要不要喝水。

小兽望了望陈翀,又看了看水壶,突然向后退了几步,再次朝他看来。

陈翀一时之间不知道小兽什么意思,但坐在树根上,连转动身子都费劲,就把身上的绳子解下,绑在松树上。

然后顺着松枝爬向了洞口,小兽竟然也没有离开,一直就这么看着他。

待陈翀好不容易爬到洞口,小兽又往后退了几步,还“吱吱”的叫了几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陈翀一屁股坐在平地上,终于舒服的伸了下腰,活动了下身体,又取出水壶,递向小兽。

这时,小兽期期艾艾的挪步上来,抱着水壶,先嗅了嗅,然后人模人样的喝了几口,眼中露出人性化的舒服神色。

看到小兽这模样,陈翀益发的喜欢上它了,正想逗弄逗弄它,谁知小兽一转身,“哧溜”钻进了洞的深处。

陈翀眼中露出浓浓的失望,只好转眼朝洞外看去,寻思着自己目前的处境来。

正想着入神,身后又传来“吱吱”的声音,只见小兽去而复返,两只前爪上,还捧着两枚红彤彤的果子,正朝着陈翀递过来。

见此,陈翀哑然一笑,伸手接过果子,放在裤腿上擦拭了下,一口咬下,肥美的果肉连带着汁液,入口即化,味道好极了。

忙了半天,天已放晚,陈翀真有些饿了,三下五除二,把两枚果子吃下肚子,饥饿感竟然一扫而空。

见陈翀吃完了果子,小兽又转身朝洞内走去,走了两三步,又回头看看他,这个邀请陈翀跟着它走的动作,传神至极。

陈翀愣了下,看着黑黝黝的山洞,外面天色已晚,果儿还在二狗叔家中等待,心中一时踌躇至极。

小兽又在前方“吱吱”的叫了几声,明显是在催促他。

陈翀一咬牙,很快下定决心,自己现在这个位置,离崖顶还不知道有多远,先不说体力够不够,即使体力够的话,能上去,但夜晚在邙山行走,那和寻死无异。

而小兽明显无害自己之心,先跟着它去看看,将就过这一晚,明天再做打算,只是自己没有回去,不知道二狗叔要担心成什么样子,果儿会不会闹人的。

“唉”,叹了口气,陈翀爬起身来,跟着小兽向山洞深处走去。

光线越来越暗,中间陈翀还跌了两跤,无奈之下,只好燃起火烛,继续跟上小兽。

小半个时辰后,山洞竟然越来越窄,陈翀都需要稍微弯腰才能通过,再往前走一段,就只能趴着前进了,要是一个成年人,铁定是走不过来的。

好在不一会儿,穿过最窄的地方后,前面竟然又宽阔起来,再走了大半炷香后,竟有微光透过来。

一直在黑暗中穿行,很是压抑,这时突然见到光,陈翀一瞬间还有些兴奋。

此时,小兽先一步窜出洞口,正回头冲他“吱吱”的叫着,陈翀大步走出洞口,视野一下就开阔起来。

漫天星光下,只见眼前是一个狭长的山谷,低矮的灌木丛中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在清冷的月晖下摇曳。

山谷中弥漫着浓郁的清香,目光拉向极远的地方,还隐约长着一排高大的树木。

而谷中最宽阔处,一块突出的崖石下方,依据山势盖有一间小木屋。

陈翀瞬间眼睛圆瞪起来,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

“这里竟然还有人住?!”

既然有人,还是先去打个招呼吧,陈翀惊诧过后,便缓步朝着木屋走去。

走近木屋,他才发现,屋前还简单扎有篱笆,门左右开辟有两块不大的园子,种着一些绿植。

陈翀感觉应该是一些药材,因为他依稀看到了一株很像首乌的藤蔓,而且这附近充满了药草的清香。

种有这么一大片药园,还有这么一只灵性的小兽,此处主人肯定不简单吧。

于是,陈翀便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轻叩门扉:“请问家中有人吗?”

半晌不见应答,他再次敲门,加大了些声音询问,还是无人回应,便轻轻推门,门一下就推开了。

抬首望去,只见厅堂正中挂着一幅画,画中只有一个人的背影,头发挽了一个道髻,双手背于身后,立于山巅,朝天望去,说不出的飘逸出尘。

画像下方有一条龛,龛上摆放着一只香炉,炉内还有一只未燃尽的檀香,龛下是一个半旧的蒲团。

视线转向左手边,刚看过去,陈翀就发出了一声惊呼,身子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只见左手边放置了一个简陋的竹榻,榻上一具白骨,呈盘膝打坐状,竟然未倒。

而正是看到这具白骨,陈翀才吓了一跳,惊呼出声,也才明白难怪敲了好久的门,都没有人应答。

一瞬失神之后,陈翀壮着胆子走了进去,来到白骨身前躬身一礼,开口说道:“打扰前辈了,小子在山中迷路,误闯入前辈住处,还请见谅!”

施礼之后,他才转身看向身后,那边放有一张竹几、一张竹椅,几上还有茶壶、茶杯,茶杯下隐似压有一本书。

正在这时,进谷后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小兽,一阵风似的窜了进来,献宝般又送上了几枚果子。

不忍拒绝它的好意,陈翀就接了下来,小兽自己捧着一个,窜到竹几上,蹲下就啃了起来。

陈翀便也走到几边,顺手放下果子,拿起了茶杯下的书。

入手感觉,此书非纸非帛,倒像是某种兽皮精心制成的,古意盎然,封面上《阴阳锻体功》五个古篆大字,映入眼帘。

“这是武功秘籍?”心中疑惑着,陈翀翻开了书页。

还未见内容,却见书皮下竟然夹着一纸书信,抬头上几个小篆“字留有缘人”。

陈翀愈发好奇起来,放下古书,拿起书信,读了起来。

字留有缘人:吾名公孙良,乃东胜大陆北域一散修,因遭遇仇敌追杀,逃入邙山,于此隐修疗伤,由于伤势伤及根基,无力回天,即将坐化于此。

吾早年奇遇所得《阴阳锻体功》,乃一部上古奇功,吾不忍明珠蒙尘,遂留与有缘人,希望汝能将此奇功发扬光大,再现上古雄风。

另请,善待吾之遗体,不胜感激。

读完书信,陈翀这才明白,原来这里是这位公孙前辈的家,那具尸骨肯定就是他了,唉,也是个可怜人,今日有些晚了,明日我再把他葬了吧。

这样想后,陈翀就再次看向那本《阴阳锻体功》,这次打开就见第一页上写着《总纲》。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阴阳壹体两面,彼此互藏,相感替换,不可执一而定象。

二者虽无定象,随道而变,上皆可为道,下亦可为器。

…………”

读完总纲,陈翀只感觉这篇功法充满了古朴玄妙,说不出的心潮澎湃,心中仿佛打开了一扇神奇的大门。

一时再也忍不住,伸手翻开了第二页,第一篇《锻体》。

“体,第也。骨肉毛血表裏大小相次第也。利身体,便形躯,养寿命,垂拱而天下治。…………”

这锻体篇说白了,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去锤炼肉身。

之所以名为阴阳,主要是锤炼之法显得颇为神奇,必须寻找那天地间阴阳之中,诞生的奇物来辅助修炼。

按照功法所述,肉身锤炼到极致,可肉身不死不腐、肉身得道成圣。

关键是那阴阳之物得之不易,而通过阴阳调和,可变化衍生神奇力量,作用于肉身。

第一篇锻体首先从筋到骨,再到皮,百毒不侵,刀砍斧削不能伤之,方算大成。

陈翀正沉浸其中,想要继续看下去,那知“噼啪”一声,油灯里的油烧干了,屋里顿时漆黑一片,小兽也“吱吱”叫了两声。

没有了光,陈翀也无法继续看下去,索性点燃火折子,抱起小兽,寻了个背风的墙角,靠墙歇息了起来。

这一觉直睡到天光大亮,方才醒来,收拾洗漱吃早饭,忙完之后,他才再次来到公孙良遗骸之前。

先是鞠了一躬,并开口说道:“前辈落难于此,小子得受恩泽,无以为报,只有请前辈入土为安,得罪了,前辈莫怪!”

然后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当第三个头磕完,抬头准备起身时,异变突起。

“哗啦!”

只见公孙良的遗体瞬间倒塌,而竹榻下方弹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放了一个袋子,还有一封书信。

陈翀从慌乱中逐渐冷静下来,然后走上前去,先拿起书信看了起来。

“谢谢你,有缘人,你能善待吾之遗体,想来也是良善之辈,若不能三叩首,吾之所留千百年后,将随吾之遗体化为灰烬。”

“吾名公孙良,并非散修,乃是北域最大修仙宗门长春宫,药丹峰筑基期弟子。”

陈翀读到此处,不禁撇了撇嘴,就说看到第一封信时,里面特意提到善待遗体,还说自己是什么散修,当时自己还寻思了一二,原来“坑”埋在这里的。

“东胜夏历624年,吾之同门师兄姚怀仁得到一张藏宝图,说是东麟山脉有上古修士洞府出世,且这位古修还是一位丹道圣手。”

“他来邀我同去寻宝,一来我痴迷炼丹,二来同去的还有其他两位师兄弟,我便答应了。”

“谁知,这次寻宝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是姚怀仁觊觎我身上的一枚筑基丹,而设下的圈套。”

“在那所谓的古修洞府,他们三人趁我不备,悍然出手,我因早年有所奇遇,得到过一张李代桃僵符和一张小乾坤挪移符。”

“若不是李代桃僵符,我当时就身陨道消了,就在我激发小乾坤挪移符时,还是被三人围攻,身受重伤。”

“最后,我自爆了所有随身法器,才终于激发了挪移符,逃出了生天。”

“也是天不绝我,挪移符刚好把我送到邙山附近,而此处山谷,是吾早年游历,进入邙山采药时偶然发现,十分隐蔽。”

“此次重伤垂死,又恰好落于邙山附近,只好来到此处先行疗伤,再作打算。”

“可惜吾伤了根基,疗伤丹药也全部用尽,终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吾心恨之。”

“汝既发现此处,足见胆识、智慧、心性,吾醉心炼丹,尚未收徒,汝若身具灵根,步入仙途,可传我衣钵。”

“若身无灵根,当代我寻找传人,吾留有储物袋一只,只需要滴血认主,集中精神观想即可,内里财富任尔取拿,保你三生富贵。”

“吾之遗愿,当能查清当年之事,手刃奸贼,以慰吾在天之灵,盼切,盼切!公孙良泣血留字。”

读完此信,陈翀一时荡气回肠,颇为公孙良惋惜,信中信息较多,短时间也无法完全弄明白。

有一点倒是明显,今年是夏历636年,公孙良出事应该是12年前,刚好是自己出生的时候。

随后,陈翀捡起乾坤袋,随手揣入怀中,将公孙良的尸骨收拾好,搬出门外。

在药园里寻了处泥土松软的地方,用柴刀挖了个一米来长的小坑,砍了两个小树,铺在坑底,才将公孙良遗骸放入。

前后忙了一个多时辰,立起了一座新坟,倒是墓碑颇为难了一会儿,考虑再三,陈翀用烧尽的木炭写了个“前辈恩人公孙良之墓”的牌子,立在了坟前。

这才坐下来,掏出储物袋,好奇的打量了起来。

这是一只不知用什么皮制作的袋子,入手轻飘飘的,但是晃动又感觉里面有东西。

陈翀便想解开系在袋口的黄绳子,倒出来看看,可是任凭他方法想尽,就是打不开。

自嘲的笑了笑,这就是仙人的手段吗?

这才按照公孙良所留方法,先是用柴刀割破中指,挤出了几滴鲜血滴在袋子上,然后集中精神观想起来。

开始的时候,总是走神,直至尝试了十多次,就在陈翀准备放弃的时候,意念集中的他,突然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这个空间里放有两本书、一个卷轴、一只小鼎、两只药瓶,还有一个小袋子和一些日常换洗衣衫。

陈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进入袋子里了,看着眼前这些东西,感到神奇的同时,他也撇了撇嘴。

这个仙人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富裕嘛,看来他逃难之时,真如他自己所说,大部分东西都用尽了吧。

随后,他正准备尝试先把书取出来看看,谁知道刚集中意念到书的上面,就“哎哟”一声。

只见他直接扔掉了手中的袋子,脸色煞白,双手抱头,痛苦的喊了一声。

好一阵子,才喘着粗气,缓了过来,心有余悸的看着地上的袋子。

袋子里有暗器吗?没有啊,自己刚才“看”的很真切,就是那些东西,这公孙良前辈也不至于陷害后人吧。

想了想,他用树枝捅了捅袋子,没有任何反应,这才壮着胆子拿了起来,没有再敢去尝试观想,而是仔细的把袋子放在腰间绑牢了。

这时天色已经近午,他准备找到小兽,寻些吃食的。

突然一拍脑袋,急速说道:“遭了,昨日一夜未归,不知道果儿闹人了没有,还有二狗叔他们肯定急坏了,不行,我得赶紧回去。”

想到这里,哪里还有心思找吃的,回首看了看坟头和园子,暗道可惜,园子里好多药材,自己都没来得及辨认、采摘。

算了,以后还有机会来的,不再纠结,转身便向谷外走去。

半路上,小兽又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下跳到陈翀的肩头,说来也怪,不过一天时间的相处,一人一兽就变得很是熟络了。

陈翀翻手把它抱到怀里,拍了拍它的头,说道:“我必须要回去啦,你要好好的啊,等过阵子,我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再回来看你。”

小兽也不知道是听懂没有,竟然“吱吱”的回应了几声。

等走到洞口,陈翀才放下了它,挥了挥手,向松枝绳索处爬去,小兽一直看着他,眼中还极为传神的露出不舍的表情。

陈翀爬到松枝上,拉了拉绳子,没有问题后,又转身再次向小兽挥了挥手,就奋力向上爬去。

向上跟向下比,要费力的多,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翀只感觉昨日吃了几枚果子,自己力气像是变大了些。

中间休息了四五次,又吃了两枚果子,就快要到崖顶了。

上了崖顶,收了绳子,陈翀不死心,又仔细寻了一番,实在是没有什么发现,这才有些丧气的朝家大步走去。

夕阳即将沉入山的后边,陈翀也遥遥看到了安宁镇,露出一丝微笑,再没耽搁,就飞奔向二狗叔家。

还没到二狗叔家门口,就听到果儿的哭闹声:“我要妈妈,我要哥哥。”

陈翀赶忙冲进门,连忙喊道:“果儿,乖,不哭了,哥哥回来了!”

二狗婶这时带着果儿跑出来,还没见到人,就骂道:

“陈翀,你个小兔崽子,这两天跑到哪里去了,我们都担心死了,你二狗叔这会儿还在外面找你呢!”

“哎呀,婶儿,都是我不对,昨天看家里柴火不多了,我就进山砍些柴。”

“谁知道碰到一条大灰狼,我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下了山崖,迷了路。”

“后来好容易找了个山洞,躲了一晚,白天才找到路,赶紧赶回来了。”

陈翀这半真半假的话,加之身上多处划破的伤痕,倒确实让人信服。

“难为你小子了,回来就好,没有伤着哪里吧?”

“没事,就是碰破了皮,没啥大碍。婶儿,我带果儿回家洗洗,你喊二狗叔回来吧,告诉他一声,晚上我来给他道歉。”

“好的,不碍事,你先回去歇歇。”

抱着果儿,拜别了二狗婶,回到了家,陈翀变戏法般,掏出一枚红彤彤的果子,“果儿,不哭了,看哥哥给你带好吃的了。”

果然,看到这么漂亮的果子,果儿顿时不哭了,拿过去就啃。

陈翀叫她自己玩会儿,就打水先清洗了下,然后收拾烧饭。

吃饭的当口,二狗叔和吴伯都来了,又是一通责怪和解释,好容易送走两位长辈,吃过饭哄果儿睡下,这才清静下来。

坐在床上,他再次拿出了储物袋,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很快进入了袋子空间,没有耽误,直接“看”上了卷轴。

然后意念集中,想着把它拿出来,“咻”,果然他手上出现了袋子中的卷轴,好险一惊吓又扔了。

这时,他的意念也再次退出了袋子,任他怎么努力也进不去了,只得作罢,跑到堂屋,在桌子上把卷轴铺开。

卷轴发黄,明显有些年头了,展开后,只见抬头几个古隶《东胜大陆地理图》,原来是张地图。

只见整个大陆最北方是无尽的森林绵延,不知伸向何方;西边是无边的荒漠;而南边、东边则被无垠的海水包裹。

视线转向地图中间,天武国。

然后陈翀看到一个硕大的城池,城池上方洛邑两个大字映入眼帘。

顺着洛邑向北寻去,中间隔了十几座中小城池,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中等城市泾阳府。

而在泾阳府东南方向不远,一条纵横巍峨的山岭横亘——邙山,陈翀心绪激动起来,终于他找到了县城百鹤城,却是怎么也没有找到安宁镇。

慢慢地,他才发现,这张地图最小收录的只是县一级单位,地图上的标注也最小。

像泾阳府则有两个县城那么大,还有三四个更大些的城市,而像洛邑那么大的城市,整个大陆仅有一个。

但是无论陈翀怎么找,都没有发现公孙良所说长春宫的位置。

只在地图东北接近边缘处,找到了东麟山脉,另外,地图上还有一些小红点,如星辰般点缀在许多名山大川上,也不知道表示的是什么。

陈翀猜测,那长春宫应该就隐藏在其中,用心记下了地图中的各种地形、主要城池。

一时之间,他心中竟有豪气诞生,这天下竟这般大,好男儿就应该走遍四方,要是都能去看看,该有多好啊!

第二日,陈翀再次尝试进入储物袋,直到六个时辰后,他才又一次进入,取出了一本名为《丹道真解》的书册。

这部书分为上下两部份,上半部分主要介绍了各种药材,从形状、生长环境、功效详尽罗列,一些珍稀贵重的药材还配有图画,让陈翀大开眼界。

下半部分则是如何将药材炼制成丹药,从选材、手法、炼制、火候、收取等等不一而足,最后还收录了几个丹方。

难怪公孙良说他痴迷炼丹,看看这本书,就知道他所言不虚了,这部《丹道真解》应该就是他的毕生心血,堪称无价之宝了。

然后,到了晚间数着过了六个时辰,又一次进入袋子空间,这次笨拙的带着卷轴进去,把小袋子拿了出来。

袋子里装有近千枚金叶子,陈翀心说难道仙人还用钱的吗?

自他实验出每六个时辰可以进入一次后,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把袋子里的物件取出,研究一番,最后又放进去收好。

此时,他手中正拿着袋子里的另一本书,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书名《青木功》,正是公孙良在长春宫的主修功法。

要说这公孙良,实在也是个妙人,整部《青木功》被他如同世俗读书人般,逐字逐句做满了注释,将自己在修炼一途的经验、体悟,事无巨细的全部旁批了下来。

比如说,这部功法的起始篇章写到:“天地有灵气,夫清气上升,浊气下降。”

“木者,自天地、树木、草花中吸收灵气,固本养气,疗伤养命,延寿养生。”

“五行,木之为言触也。阳气动跃,触地而出也……”

只见公孙良在这开篇中批注: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因此,世间万物由道而生,皆可修炼。

但世间凡人千千万,世间生物万万千,而走上道途者寥寥无几,因由已不可考。

当今世界,身具灵根者,百不存一,觉醒而走上修炼之途者,少之又少,固灵根拥有者,无不谓得天地之宠。

正是这样的旁批,使得陈翀这个对修真知识一无所知的小白,很快就认识了另一个神奇的世界。

原来,公孙良所说的长春宫,竟是修行仙法的修真门派,而想要踏上修真一途,首先必须要有灵根。

这公孙良就是身具木、火、土三灵根,其中木属性最为突出,所以才选择了《青木功》作为自己的主修功法。

整部功法的攻伐威力不是特别巨大,但是在救护、疗养、延寿等方面,具有不可思议的妙用。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是,修炼这功法的人,对炼丹具有较强的加持作用。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整部功法,最高只可以修炼到金丹期,元婴期之后的功法是残缺的。

另外,据公孙良批注中所说,这世间九为极致,而身具灵根者,为大五行金、木、水、火、土。

小四奇风、雷、光、暗,所有修仙者不外如是。

公孙良估计限于眼界,他并不知道修真界还有变异灵根一说,比如水、土灵根异变的冰灵根,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这其中,又以大五行中单灵根和小四奇灵根为世间罕有,这样的灵根拥有者是天之骄子,万中无一。

但有出现者,莫不被各大宗派疯抢雪藏。

无他,这样的灵根拥有者,修炼速度奇快,且很少有修炼瓶颈,如果在成长起来之前不夭折的话,最终成就都极高。

目前修真界中,修炼者大都是拥有大五行中两系或者三系灵根为主,就如公孙良自己一样。

拥有四系乃至五系灵根,则称之为杂灵根、废灵根,终身成就不高,此生能闯入炼气都殊为不易,只会止步于筑基之前。

说完灵根,就不得不说下修真界的境界划分。

修真乃逆天之举,能进入仙途,不仅要身具灵根,更是要身具仙缘,由此推进命格发生变化。

修真一途从凝气炼气起始,感受天地间灵气,并引灵入体,贯通奇经八脉。

当气沉丹田,灵气储存到一定程度,进而筑下道基,这才算完全踏入仙途,寿命得以延展。

而筑基养气逐步壮大,由量变引起质变,则会于丹田由气而结丹。

结丹后,一身功力凝于金丹,金丹修炼到极致后,则会化丹为婴,由元婴向化神进发。

这一过程,尤为凶险,不仅要在泥丸宫中修得元神,还要贯穿元神与泥丸的通道,使得元神和元婴紧密相联,合而为一。

而化神之后,公孙良则语焉不详,想来这种境界就是他,也是心向往之,而不得知吧。

痴痴呆呆的研读了半日,脑中的这个世界,让陈翀充满了兴奋和期待,却又迷惘和未知。

这一刻,一扇神秘的大门在自己面前,就此缓缓推开,让他得窥无上法门。

要是自己能学成这般本领,飞天遁地,恣意纵横,去看天下之大,该是何等的惬意啊。

可是,自己又该怎样去往这个世界呢?

“哥哥,我饿了。”就在陈翀想的入神的时候,果儿脆脆的声音传来。

原来,她看哥哥在看书,很懂事的一直也没有打扰陈翀,这儿估计实在忍不住了,才开口说道。

陈翀看妹妹蹲在蚂蚁窝边,回头可怜巴巴的对自己说话,鼻子一酸,赶紧抬头看了看天,起身往厨房去了。

刚吃过晚饭,吴伯和二狗叔又联袂而来。

两人先是问了下陈翀的伤势,得知无碍后,吴伯才开口说道:“小翀啊,吴伯本来想让你去我的酒馆打杂的。”

“这一来嘛,你自己有个事情做,二来呢,我和你吴妈年纪大了,你彩环姐又早已出嫁,等你慢慢长大了,就可以帮我照应着酒馆。”

“或者,你自己发奋读书,日后能博取个功名也好,总好过现在没个方向的。”

“现在呢,有个机会。下午你彩环姐从城里回来看望我们,听说了你的事,她说现在倒是有个去处,就是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地。”

“哦?吴伯,您说说看。”

“你彩环姐说,县城最大的帮会黑虎堂正在招收后备弟子,你杜忠哥正好现在是黑虎堂的外堂管事,负责此次招收事宜。”

“这次黑虎堂招弟子,要求年龄在七到十二岁,准备培养合格后,放到他们帮会中做事。”

“我一听说这事,就觉得是个机会,虽然帮会的人一听,好像都是不务正业的人,但公道自在人心嘛,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的,未必就会成为坏人。”

“最关键的是,入得帮会,你可以学会一技之长,不管今后做何事,有一技在身,总不愁没饭吃的。”

“因此,我找了你二狗叔商量,他也觉得不错。”

“至于果儿嘛,我和你吴妈可以先帮你带着,等你在帮中站稳根脚,以后也可以把她接过去,你考虑看咋样?”

那彩环姐,陈翀知道,是吴伯唯一的女儿,早些年嫁到县城杜家。

她也多次接吴伯老两口去县城住,但老两口在城里住不惯,总是去三五天,就回来了。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陈翀一时有些茫然,毕竟这事来的有些突然。

自己这边刚了解到世界之大,有机会想要去走走,这机会立马就来了,让人有些不真实感。

另一方面,他现在手上可是有一大笔财富的,到不虞生活过不下去。

更关键的是,他心中还有个朦胧的想法,想要去追寻公孙良的脚步,走上一条与众不同的路,去看一看那修仙长生途中的风景。

但是,吴伯一番良苦用心,加之自己现在确实啥也不懂,好高骛远可不是好事。

这样一想,陈翀又觉得出去也好,不仅能学到本领,更重要的是,外面消息多,也更利于自己今后的成长。

很快,他就下定决心,开口说道:“多谢吴伯,我就听从两位长辈的安排,只是给你们添麻烦了,陈翀日后定会舍命报答!”

说完,还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好了,好了,我这就回去跟你彩环姐说,你抓紧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说完就和二狗叔离去了。

陈翀和妹妹玩闹了一会儿,哄她睡去,决定明早再告诉他哥哥去县城的事,以免小丫头晚上瞎闹。

随后,他自己收拾了一些换洗衣服,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又跑去娘的坟前,絮絮叨叨的把这几天事情说给娘听,然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明天,等待自己的又会是些什么呢?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吴伯就过来接陈翀,同时也把果儿带回家。

路上,陈翀跟妹妹说,要去县城几天,叫她听吴伯、吴妈的话,等哥哥回来给她买糖球和竹蜻蜓。

果儿很是乖巧,兴奋的拍手,只说叫哥哥早点回来。

随后,陈翀便辞别了吴伯、吴妈,坐上彩环的马车,一路向县城驰去。

彩环随身带了一个丫鬟,自是坐于车内,陈翀则跟着哑巴车夫,坐在前面驾车。

刚开始,彩环还问了一些陈翀的日常琐事,慢慢失了兴趣,就在车内休息了。

陈翀坐在马车前百无聊赖,翻手又把《青木功》取了出来,也不虞哑巴车夫能看得懂,再次默读了起来。

一边诵读,一边结合着公孙良的注释去理解,心中就如洪钟大吕在敲响,如痴如醉,甚是投入。

哑巴车夫十分惊奇,虽然他不会讲话,但眼神中,明显露出很浓的惊艳之情。

觉得这个小孩实在是好学之人,在这颠簸的马车上,还能看书如此之入神。

中午,在途中茶肆打了个尖,彩环并未要求休息停留,安排车夫继续赶路。

陈翀边欣赏着沿途的风景,边神思始终云游方外。

看着眼前的景,脑中却满是炼气、筑基、结丹、元婴这些不可思议的修仙知识。

时而还幻想着,自己学成这般本领,脚踏飞剑,带着果儿,小丫头兴奋的上蹿下跳的。

下午,当马车驰近百鹤城,陈翀才收回了神思,打量起这座距离安宁镇近百里的县城。

说起来,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县城,记得六岁的时候,父亲过年带自己来城里看过花灯。

只是那时候实在太小,就觉得县城好大、人多,十分热闹,糖球特别的甜,其他地也没有什么印象了。

现在再次来到这个地方,想想却已是物是人非了。

到了城门前,只见宽阔的条石垒砌的城墙,显得坚固而高大,城门口的官兵,正在盘查着过往的行人。

这时,彩环姐的丫鬟跳下马车,径直跑向城门,也不知和守城官兵讲了什么,并出示了一块令牌,然后哑巴车夫就赶着马车直接朝城门驶去。

大约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了城东一座府邸门前,彩环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招呼了陈翀一声,就迈步向府内走去。

在门口时,问了下守门小厮,小厮说老爷不在家,一早出去后就没有回来。

进府后,彩环安排小厮带陈翀去客房休息,等晚上杜忠回来再叫他,就带着丫鬟回后院歇息了。

不大工夫,有下人送来热水洗漱,又送了些糕点和茶水。

陈翀人生地不熟的,客随主便,并没有四处瞎跑,便在房内歇息下来。

到了傍晚,彩环的丈夫杜忠忙完回府,下人才来把陈翀带到客堂。

只见一桌丰盛的饭菜,主位上一个面白无须、略显富态的中年人,仪态闲散的坐着。

陈翀机灵,连忙上前抱拳施了一礼,开口说道:“杜大哥,小子陈翀给您添麻烦了。”

杜忠挥了挥手,说道:“不用客气,你的事情,彩环已经告诉我了。”

“你出身清白,条件也合适,就是一入帮会,将失去自由,也会经历常人不会经历的辛苦,你自己要考虑清楚了。”

陈翀想了想,问道:“杜大哥,不知道像我这样刚进入帮会的,是如何安排的?今后又会怎样?”

杜忠赞许的点了点头:“你这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我们黑虎堂,作为百鹤城最大的帮会之一,堂下弟子过万、产业无数。”

“但大体上主要分为,工农商兵四大类别,工主要是矿山开采、武器锻造这些。”

“农主要是耕种、养殖、粮食交易等;商主要是酒楼、药铺、茶庄等。”

“兵则是堂内战力的体现了,它涵盖弟子的培养、输出、保护以及危险任务执行等。”

“当然还有外部交涉、联系,比方说我所在的外事坛。”

“整个兵部是堂中极为特殊的一个部门,就连部首也是一位副堂主兼任的。”

“此次黑虎堂招收弟子,就是兵部提出,由兵部甄选训练后,再派往其他各部历练,目的就是为各部提供新鲜血液,保证后备力量的延续。”

顿了顿,杜忠又说道:“兵部内又会按照各部所需,通过测试,将新生分往帮中器坛、药坛、商坛等坛口进行相应的特训。”

“有某些特长的弟子,入门后,优势就会特别明显,会得到各坛的重点培养。”

这番介绍下来,陈翀基本明白了黑虎堂招人的情况,对黑虎堂也有了较为直观的认识。

想了想,就暗自决定,自己还是尽全力,先留在黑虎堂,一边学习一边考虑今后的打算。

“杜大哥,我先参加测试吧,能不能通过还是两说,但我会尽力的。”陈翀认真的说道。

“这样也好,你先在府中歇息两日,三天后,兵部甄选就会开始,到时候我会带你过去。”

吃完饭后,陈翀便告辞离去,回到房间,他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丹道真解》。

来时路上,他就思量过,不管怎么说,了解下药理知识对自己今后也是一个发展方向。

不管能否走上仙途,首先要有自己生存下去的本事。

而且,这次兵部测试正好又有这方面的需求,说不定自己就能达成所愿,也未可知的。

《丹道真解》是公孙良一生研究药道精华所在,也秉承了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上半部这些奇花异草,都做了详细的注释,陈翀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教书的夫子出身。

“茯苓子,多生于大松根部,大者如三、四升器,外皮黑而细皱,内坚白,三百年可入药,形如鸟、兽、龟等。”

“夜交藤,喜阳耐半阴,喜湿畏涝,要求排水良好的土壤,块根肥厚,长椭圆形,黑褐色,可养精补血,五百年为佳。”

“鱼腥草,全株有腥臭味,茎上部直立,常呈紫红色,下部匍匐,节上轮生小根,生湿地,山谷阴处,清热解毒。”

“鸡尾冠,形如鸡尾长翎……”

陈翀之前简单翻看时,就已经觉得这部丹书不俗,这番废寝忘食通读研究,更是让他大开眼界,每株药草都务求精细的映入脑海。

好在有一小部分,他在邙山山脉有过采集或者遇到过,只是药龄不同罢了,几次印证下来,理解更为入微。

直至天微微亮,他才和衣小睡了一会儿,醒来后又继续学习。

两天后,竟让他把上半部分药草精研了一多半。

这些药草由浅入深,越到后面越罕见,好多陈翀都闻所未闻,记忆理解起来也就比较困难了。

这其中,竟让他发现了当初误入山谷,小兽送他吃食的果子,原来名叫炎灵果。

此果生长于火脉之上,吸收阴寒气息,食之略有锻体之效,十年成树、十年开花、十年结果,已算是初入灵果之列了。

难怪当时自己饥饿之下,一枚果子就让自己身爽体态,饥饿顿消,原来具有这般逆天功效,看来以后再去,要多采集一些。

第三天,陈翀倒也没有固执的再次研究学习药草。

他知道后面的药草药理太过深刻,大都是天地间难得一见之物,短时间无法吃透。

索性在府中闲逛了一圈,晚上洗了个热水澡,早早上床睡觉,放松心情。

为明日的入帮测试,做好充分准备。

第二日卯时刚过,陈翀就收拾好随身物品,坐在屋中等候。

不大功夫,小厮过来通知,说是杜忠已经到了大门口,他连忙赶去,两人一同向黑虎堂总坛行去。

在府中休息的几日,陈翀也询问过府中仆从,知道百鹤城城东主要是达官显贵居住区域,城南是繁华的商业区。

城北则主要是黑虎堂、兄弟会等几个大型帮会,还有一些依托在大帮会下面的小组织。

而城西主要居住的是平民,城主府雄踞在城市中心。

马车向北出发,一刻钟后停在了一座超大庄园门外,还未下车,一阵嘈杂的声音就传进了陈翀的耳中。

“抓紧时间排好队,按照年龄排成四排!”

“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快点!”

“虎子,一定要机灵点啊,好好抓住这次机会!”

“放心吧,爹!”

“天儿,我都打点好了,你只管好好发挥就行了。”

……

陈翀从车上下来,入眼就见到庄园前一个硕大的广场,此时竟聚集了上千人,大多数都是半大孩子。

想来这些都是来参加黑虎堂弟子招收的,而旁边挤满了前来送行的亲人,正在进行着分别前的检查和叮嘱。

“走吧,陈翀,我带你去见下李管事。”杜忠的声音把陈翀从四处打量中拉了回来。

“是,杜大哥。”

杜忠带着陈翀径直向前走去,来到队伍最前方。

只见一位白净挺拔的中年男子,正在吩咐随从,抓紧时间安排测试的孩子们排好队伍,便于马上开始的考核。

杜忠只好站在旁边,待他安排完事项,这才抱拳开口道:“外堂杜忠,见过李兄!”

“哦,原来是杜管事啊,你们外事堂安排把人送过来就行了,怎么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的?”

杜忠却未回答,而是走到李管事跟前,不着痕迹的把一只巴掌大的锦盒塞入李管事手中。

这才说道:“哪里哪里,这可是部首安排的任务,可不能出差错,这不不放心嘛,就亲自过来看看。”

“还有,李管事,这次内子回家探望岳父母,得知我们黑虎堂此次招人,她一位表弟仰慕帮会很久了,家里人就找到内子非要让孩子试试,我这也没办法,就把人带来了,还请李管事多多关照啊。”

“哦?年龄和跟脚没有问题吧。”

“这个李兄尽管放心,人是安宁镇的,今年刚好12岁,家里父母都是乡下种地人,绝对清白,年前爹娘刚过世,是个孤儿。”

“那就好,杜管事是明白人,这次部首亲自交代,听说关系大堂口后续发展的一些大计,所以兄弟必须慎重些。”

“你把那小子叫来我看看,只要没啥问题,兄弟一定会照顾的!”

陈翀本就是一个很有眼力劲儿的孩子,听到这话,就赶紧快步上前,一躬身,开口说道:“小子陈翀,参见李管事!”

李管事一见陈翀这聪明机灵样儿,长相也比较端正,心中已是比较满意,加上杜忠也有礼物送上。

此时顺手提点一下,也算还了一人情,就开口问道:“不错,小鬼头蛮机灵的,堂口的事情想必杜管事已经都告诉你了,不知道你自己对哪方面更感兴趣一些啊?”

“回李管事,小子在乡下的时候,经常进山采药,用来贴补家用,出售草药的时候,也常请教药铺的老掌柜,所以我对药草以及简单的病理有些学习。”陈翀恭敬答道。

“哦?这倒是不错,正好堂主千金最近吵着,请堂主把她送去药坛季部首那里学习制药,只要考核得当的话,你可以去跟小姐做个跟班,这可是飞黄腾达的机遇啊。”

杜忠一听这个,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叫陈翀大礼感谢李管事。

末了叮嘱陈翀,一定要拿出一百二十倍的精力来应对这次考核,要牢牢抱紧堂主千金这根粗壮的大腿。

说话间,广场上已经排起四条长龙,李管事安排人依次带进院中测试。

然后又单独喊来一名小厮,领着陈翀从侧门先行进去,送到药坛测试点。

沿着院中小路,拐过几座廊桥,小厮把陈翀送到一座单独的小院前。

自己进去通禀了一声,出来后说是主考大人已经在等候,让陈翀自行进去就是,然后便离开了。

陈翀推开院门,就见正中主厅内,放置了一排长桌,桌上铺满了各种药草。

门口案几旁,坐着一位略胖的半大老者,留着几缕长髯,抱着一个茶壶,后面还有一位丫头正在捶着肩膀。

陈翀见这架势,赶紧一溜儿小跑,来到跟前,半跪施礼道:“小子陈翀,见过主考大人!”

“哟,小子不错,挺机灵的。你就是李一笑那小子推荐进来的陈翀?”

“听说你对药草和药理有些了解,这就开始去检验一下吧。小六,告诉他规矩,带他先开始辨认药材。”

“是,钱长老!”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名十五六岁,药童打扮的小厮,领着陈翀就向长桌走去,钱长老则眯起眼睛,老神在在的休息起来。

小六边走边轻声介绍道:“小子,药坛测试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在一炷香内分辨出二十种药材,要写出其中半数以上名称、生长地点、药性方为及格,全部写出则为优秀。”

“第二部分,在两炷香内,配置两种最为简单的药剂,配置一种为及格,配置两种则为优秀。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谢谢小六哥。”说着话,陈翀把一枚金叶子塞在小六的手中,小六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找了张干净的桌子,他抱来了一堆药材,摆放好,然后才去点起一根线香。

闻着药材的清香,小陈翀深呼吸了几口气,平稳了下情绪。

这才抬眼向这些药材看去,二十株药草都是最基本、最简单的疗伤、补气、止血类药材。

得益于前几天对《丹道真解》的研习,陈翀一眼看去,大多数药草都已了然于心。

但为了不表现出自己对药草过于熟知的能力,以免引起别人太多的关注,他假装拿起每株药材仔细的辨别、闻嗅,并摘取碎叶品尝。

时而皱皱眉、时而露出会心的微笑,有模有样的仔细辨别着这些药草。

其实,陈翀心里却是乐开了花,这些实打实的药材和《丹道真解》中的记载仔细比对,无疑是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实战演习,很多知识点得到了注释和延伸,他此刻倒真有点入戏了。

眼看线香燃烧过半,陈翀还一脸痴痴的不能自拔,小六暗自有些着急,就轻轻的咳嗽了几声。

陈翀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走到案边,提起备好的纸笔,开始书写。

“车前子,根茎短,稍粗。叶呈莲座状,平卧、斜展或直立;叶片薄如纸质,宽卵形至椭圆形。生于草地、沟边、河岸湿地空旷处,全草可药用,具有利尿、清热、明目、祛痰药理作用的功效。”

“青刺蓟,茎直立,有纵槽,幼茎被白色蛛丝状毛,先端钝,边缘齿裂,有不等长的针刺。生于山坡、河旁或荒地、田间。具有凉血止血,祛瘀消肿,用于吐血,便血,崩漏下血,外伤出血。”

“虎头参,形如虎头……”

写到第十七味药材时,陈翀故作沉吟,挠挠头,好一会儿没有下笔。

又走到案边,仔细查看其中三株药材,反复比对,直至线香燃尽,也没有再写下一个字,然后故作失望的把写好的纸张交给了小六。

小六看过陈翀递过来的纸张,倒是深深的看了眼陈翀,然后转身呈给了钱长老。

钱长老扫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倒也是个可造之材,去进行第二阶段考核吧。”

听到钱长老吩咐,小六应了一声。

然后把陈翀领出主厅,进入了隔壁一间厢房。

厢房里摆放了小秤、切刀、圆鼎等制药工具,还有一堆的药材。

小六告诉陈翀,选择两种自己最拿手的丹药制作,需要什么药材尽管找他,然后点燃线香就退出去了。

陈翀先观察了下房间中的情况,再回想了下《丹道真解》中,最基础的几种药膏炼制方法,最终决定炼制止血散和补气丸。

有了决定,他并未贸然动手,而是反复在脑海中推演了几遍炼制的步骤,自觉万无一失后,这才开始动手整理药材。

选择止血散,原因在于其中的大部分药材,之前在邙山打柴、采药时,大都使用过,只不过都是野生地,没有经过入药处理罢了。

现在有了方子,自然是按部就班,照猫画虎就好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味疗伤药,在市面上也是常用的一种药膏,需求量较大。

考虑清楚后,陈翀就找出青刺蓟、铁线草、鸡冠尾等七八种药草,该碎的碎、该剪的剪。

把药材准备好后,再按照《丹道真解》中药方的比例和步骤,开始配置,因为第一次调配药膏,自是难免手忙脚乱。

最后不是药膏太稀就是太稠,成药的火候始终掌握不到位。

在总结了好几次后,终于是在第五次的时候,配制出了一副满意的止血散,而这时候线香已经燃了快三分之二了。

短暂的休息了下,陈翀马不停蹄的开始了补气丸的炼制。

在炼制这味药的时候,他故意降低了主药黄芪的分量。

在实验了两三次后,堪堪赶在线香燃尽前,从药鼎中取出一粒灰不溜秋的药丸,还带着些微湿气。

但这些都毫不掩饰陈翀此时内心的喜悦,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完成制药,实现了人生中一个巨大的跨越。

此次的制药经历,也对陈翀的心境,形成了一次不大不小的考验,只是此时的他还不明白而已。

当小六把两味药呈给钱长老后,老头才第一次正襟危坐,认真开始审视眼前的小孩。

“不简单啊不简单,虽然丹药炼制粗糙、手法生硬,但确实在药道一途上很有天分,你被药坛录用了。”

“待所有人考核结束后,再行分配去向,本以为李一笑糊弄老夫,倒是看走眼了,你小子很是不错!”

一听这话,陈翀心中大喜,正要诚恳拜谢钱长老,却听见一声悦耳的童音传来:“钱伯伯,钱伯伯,有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话音刚落,一道火红的身影从门外窜了进来。

“哟,敏小姐来啦!找到了、找到了!”

“还是钱伯伯疼敏儿,人在哪里?人在哪里?”小姑娘连珠炮般的发问,听的钱大川连连摇头。

此时,陈翀才发现,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身穿一身火红色练功服,短小干练。

扎着两条羊角辫,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圆圆的脸上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此时正站在钱长老身前,一脸的期待。

“喏,就是这小子。”钱大川笑眯眯的一指陈翀。

“哦?就是他啊,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本事?通过考核了吗?”

一问接着一问,语速极快,还一副老气横秋的装模作样,把陈翀唬的一愣一愣的。

“在下陈翀,刚才侥幸通过了钱长老的测试考核。”

“小姐,这小子很有天分,刚满12周岁,刚才在我亲自考核下,通过了各项测试,还取得了比较优秀的成绩!”钱大川也接着说道。

“额,看不出来嘛,很好,你跟我走吧!”

陈翀悄悄撇了撇嘴,还亲自考核,明明安排小六带自己考的,这老头说起大话,舌头都不带卷下的。

还有,这小丫头片子是个什么情况,跟你走,去哪?我又不认识你。

就在陈翀愣神中,外面跑进一名小厮。

“报钱长老,此次参加药坛考核的37名弟子已经在院外集合,请长老示下。”

“知道了,按照6人一组,进来考核。敏小姐,不着急,刚好你一起看看,还有没有意外的惊喜。”钱大川乐呵呵的说道。

“咦,这不是才开始考核吗?钱伯伯,这小子怎么都考过了。”小女孩听到钱大川的安排,立刻发现陈翀怎么就通过考核了的。

“这个,这个陈翀,是帮里管事在初轮面试的时候,发现他对药材药理有些天赋,不是知道小姐在找伴读吗?就先推荐上来了,所以他先参与考核了。“

“哦哦,知道了,钱伯伯,那敏儿就听钱伯伯的安排。”

不大工夫,第一组六个小孩被带了进来,自有小六前去宣讲规则,组织考核。

许是少年心性,碰到年龄相仿的伙伴,也或许刚通过考核,心中还比较得意兴奋。

陈翀浑然没有想到,连钱大川这样的人物,都态度恭敬的称呼小女孩小姐,话语中还满是宠溺。

他只是觉得小女孩十分可爱,一时想起了妹妹果儿,便鬼使神差的伸手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个脑崩儿。

然后,故意板起脸,笑骂着说道:“你这小屁孩年纪也不大,叫什么名字啊,还敢喊我小子,看你是欠收拾!”

“啊……”

一声尖叫,吓了陈翀一大跳。

“你,你,你放肆!”然后“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直接把陈翀扇懵了。

“陈翀,你好大的狗胆,竟敢欺负小姐!”一声厉喝响起,然后陈翀只觉得头顶一暗,一只大手携风声向后脖颈切下。

陈翀懵圈中,还暗道一声“这下玩大了,吾命休矣!”

就在钱大川手掌即将切到陈翀脖颈时,尖叫的女童声再次响起:“钱伯伯,不要杀他!”

掌风一顿,直接把陈翀带了个狗啃屎,嘴角都流出血来,趴在地上,半天都没动弹。

“小姐,这小子没大没小,虽说过了考核,是个好苗子,但也不能这般轻浮,直接拖出去杀了吧。”钱大川怒火冲天。

敏小姐可是帮主的掌上明珠,虽说古灵精怪的,但自小乖巧懂事,人见人爱,帮中上下无不宠着她。

特别是小小年纪,却在药道上极有天赋,已入了药坛部首季长老青眼,早就吵吵着要收为关门弟子,悉心培养。

若不是帮主舍不得女儿过早进入堂口学习,所以才会拖到此次招人时机,准备找两名机灵乖巧的弟子作为伴读小厮、侍女,服侍小姐的。

不然,哪有这小子出头的机会,可这小子倒好,狗胆包天,竟然调侃于小姐。

小姐要是有个闪失,或者告个黑状,他这个药坛副长老也就到头了,一时之间自是越想越气。

“小子知错了,小子知错了,我刚刚有些高兴的昏了头,一时想起了家中小妹,头脑一热,跟小姐开了个玩笑。”

“请长老恕罪,请小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当小人是个屁,您给放了吧。”

陈翀在地上缓了几个呼吸,顾不得擦拭嘴角的鲜血,翻身趴在地上,连连磕头赔罪。

“扑哧。”小女孩听到陈翀话语,一下笑出声来。

“油嘴滑舌的,我叫关敏儿,念你初犯,我就不追究了,以后跟在本小姐身边好好表现,重重有赏,要是再敢这般不知好歹,定然打断你的狗腿。”

陈翀哼唧哼唧的爬起来,眼角斜窥着关敏儿眼底的笑意,心中终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暂时解除了危险,但陈翀还是十分惶恐和自责。

就在这时,小六跑过来向钱大川禀报:“长老,第一轮测试完毕,37人考核,通过15人,其中两人优秀。”

“嗯,未通过的人去安排外事堂带走,该怎么安排是他们的事。第二轮开始吧,我和敏小姐一起过去看看。”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

小六出去后,钱大川带着关敏儿和陈翀向厢房走去,通过第一轮考核的15人分在两间厢房内。

各项准备工作已经就位,随着小六把线香点燃,考核正式开始。

许是钱长老亲自监考的原因,第一间厢房内的7个孩子都满头大汗、战战兢兢,一阵手忙脚乱。

他看了一下就兴趣泛泛,抬腿走向了第二间厢房。

第二间厢房内8个孩子,大部分看到钱大川进来都是手一抖,眼见即将成功的药剂出现瑕疵。

摇了摇头,钱大川就准备退出厢房,这时陈翀却挤了进去,盯着角落的一名女孩,专注的看了起来。

钱大川此时也发现这个女孩的不同了。

只见她头也没抬,正在小药炉内进行药物揉搓,如同和面般,反复按压,微热的药炉把小手蒸的通红,还有丝丝白气飘起。

不大工夫,一层绿油油的药膏,透着清香,被小女孩用桑皮纸包好,丝毫不显慌乱,药膏品相上佳。

“咦!小女娃这副断续膏,能有中品以上品级,药中杂质虽还未能清理完全,但在这个年纪做到此种程度,十分不易。”

“你叫什么名字?师承何处?”钱大川颇感兴趣的问道。

小女孩缓缓抬起头来,一张清秀的瓜子脸,皮肤白皙细嫩,大眼睛清澈明亮。

美中不足的是,眼角直到发际,有着一块比婴儿拳头略小一点的,红中泛青的胎记,破坏了一张绝世容颜,却又平添了一丝神秘感。

“回大人的话,我叫温清荷,药膏制作是我爹教我的,爹爹是镇上的郎中,平时给乡亲们看看一些简单的跌打损伤。”小姑娘有些怯怯的回答道。

“哦,制药手法不错,好好努力。”

说完,那钱大川便转身向外走去,陈翀深深的看了一眼温清荷,心中则是泛起一阵波澜。

温清荷刚才制药的手法他不会,但他却知道,这是公孙良筑基后,在凡俗历练心境时,自创的独门制药手法《千金手》。

此法记载于《丹道真解》的批注中,他当时在翻阅的过程中看到过。

该法的核心在于,药材在炉中的火候掌控,以及手法的轻重缓急,公孙良总结为一推二压三旋转。

等闲之人即便记下步骤,却断不会明白其中力道运用的奥妙,这得长时期的实践演练才可以完成。

一个小小的姑娘,竟然深谙此道,怎叫陈翀心中不吃惊万分的。

随着钱长老回转正厅大堂,此次测试已经基本结束,剩下的15名孩子第二轮测试中,又有6名被淘汰,最终只剩下9名弟子被录取。

陈翀和温清荷两人,自然以优异的成绩被优先选中。

此刻正随着钱大川和关敏儿,前往拜见药坛部首季长风,其余8名孩子自有小六带着下去,安排后续事宜。

穿过重重院落,一路上亭台楼榭、鸟语花香。

小陈翀却无心观赏,心事重重,惦着家中的小妹、想着未知的将来,看着眼前庞然的大帮,一缕迷茫在心中浮沉。

“陈翀,你在想什么呢?”一声娇呵把他拉回现实。

“没,没什么,小姐,就是有些兴奋,一时走神了。”陈翀口是心非的应付着。

“放心吧,小子,你和小荷以后跟着本小姐,在帮中我罩着你们,保证让你们吃香喝辣,谁要敢欺负你们,本小姐替你们出头。”

看着眼前这个年龄,跟自己差不多的小姑娘,挥舞着小手,一副大姐头的做派,陈翀不禁莞尔,这算是在黑虎堂中有靠山了吗?

此时他才发现,关敏儿与温清荷已经手拉手,貌似在自己神游过程中,她们的关系已经更进了一步。

而此刻,三人正站在一座大殿前,殿门上两个古篆大字药坛,陈翀这才反应过来,许是到了地头,钱大川已经进去通禀了。

不大工夫,钱长老出来,领着三人进去。

边走边交代:“陈翀、温清荷,一会儿见了部首,问什么答什么,不要多话,你们只是小姐的陪读,注意自己的身份。”

陈翀虽然还不了解温清荷,但观她言行举止,必然也是个心思玲珑之人。

因此两人自是连声应允,低头跟进,关敏儿还是大大咧咧,连蹦带跳的很是轻松。

进得大殿,只见正首墙面上挂着一幅古意盎然的中堂,画中一位仙风道骨的慈眉老者,身背药篓、手持药锄、眺望远方。

中堂下有一条案,轻烟袅袅,条案下一张八仙桌。

左手上位坐着一位不怒自威的中年人,剑眉星目、线条刚毅。

右手边坐着一位耄耋老者,面容慈祥、脸泛红晕,手捋白须含笑望着陈翀等人。

“爹,你怎么来啦!”刚进大殿,关敏儿就飞奔着扑向左首中年人。

“没规矩,还不先拜见季爷爷,外人在场,成何体统!”虽是言辞严厉,但还是把关敏儿抱在怀里,轻轻的拍了拍背。

“人家不知道爹爹也在这里嘛,季爷爷最疼敏儿了,才不会怪敏儿呢!”

说着话,又跑到右首老者那边,揪着他的胡子说道:“对吧,季爷爷!”

“是,是,敏儿最乖,堂主不用客气,敏儿还小,在我这里不用讲那么多规矩。”说着还宠溺的摸了摸关敏儿的头。

“好了,敏儿,不要闹了,过来站好,我们还有正事要谈。”

陈翀目瞪口呆,关敏儿是黑虎堂堂主的女儿,难怪这么吃得开的,他这时真是一阵后怕。

“敏儿,你一直吵着要跟季爷爷学习治病救人,以前年纪太小,爹爹不放心。”

“现在你季爷爷也首肯了,再迟恐怕也会耽误你学习,所以爹同意你现在正式拜在季爷爷门下了!”

“爹,真的?!”关敏儿怕是真的很喜欢治病救人,听闻父亲同意自己拜入季乘风门下,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

“爹爹几时跟你开玩笑啦,还不赶紧过来行拜师礼!”关山岳戳了下小丫头的头,又轻轻推了下她。

这时早有下人递上蒲团,燃上线香在旁恭候着。

关敏儿也知道拜师乃是大事,赶紧收起嬉笑,一本正经的跪在蒲团上,就要叩首。

却听到季乘风严肃的声音传来:“敏儿,你既拜入我门下,首先要向祖师爷上香叩首,好叫你得知,祖师爷尊号黄鹤真人,乃是世外高人,一身药术功参造化。”

“门中一直一脉单传,每代从不收第二个弟子,以悬壶济世为主,从不参与江湖纷争。”

“为师乃是第七代传人,加入黑虎堂也是机缘巧合,但我从未参与帮中恩怨仇杀,这个你可以问你爹。”

“你如今算是我门中第八代弟子,望你不负为师期望,发扬祖师医术,莫问江湖事、造福天下人。”

待得季乘风讲完,关敏儿乖巧的接过线香,弯腰作揖后插上香炉,又恭敬的三跪九叩拜过祖师,这才奉上茶水。

季乘风抿了一口,老怀大慰,拜师流程这就算是完成了。

拜过师后,季乘风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只见这玉佩纯白中,交杂着丝丝绿纹,竟隐隐散发微微莹光,一看便不是凡物。

“敏儿,过来,这是师门独传信物,名曰琅嬛珮,为师今天传于你,也算是给你的拜师礼。”

“玉佩的个中妙用,为师日后会仔细教你,你一定要妥善保管,玉在人在!”

说到最后一句,语气陡转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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