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央楚衡是小说《楚先生和甜心娃娃亲又在双向攻略》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北冥有雁写的一款双男主类小说。目前小说已完结,以下是小说《楚先生和甜心娃娃亲又在双向攻略》的章节内容
青城的夏季格外炎热,郁央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到楚家,直接被带去了休息室。
“郁少爷您休息片刻。”楚家的老管家慈祥和煦,将一杯凉茶递给郁央:“先喝点儿东西解解渴。”
郁央赶忙接过,整个人带着说不出的讨喜,“谢谢爷爷。”
一墙之隔,楚衡正在跟云婉奚女士对峙。
二十六岁生日这天,楚衡忽然多了一个媳妇儿,看云婉奚女士的样子,是他愿不愿意都得娶了。
可怎么是个男的?并且刚满十八岁。
“妈……”修长有力的手指按住额角,楚衡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眉眼颇为精致,鼻梁高挺皮肤白皙,不说话的时候隐隐有威势压顶,毕竟做了这些年的上位者,举手投足间又透着名门世家才能养出来的矜贵优雅。
能让无数人神魂颠倒的楚少,自然是顶尖的好。
云婉奚欣赏了自己儿子片刻,抬了抬下巴:“说。”
这副毫无商量余地的谈判架势,让在外无往不利的楚衡有些语塞。
楚衡深吸一口气:“您从来没跟我说过,我还有个娃娃亲,再者什么年代了?普通人家都提倡婚姻自由,我们楚家倒是穿回清朝了?而且我听说那孩子刚成年,我又不是李万寻那个混帐,花名远扬的不挑食,您要是……”
“打住!”云婉奚皱了皱眉,半晌,神色认真起来:“儿子,如果我说,我非要郁央做我儿媳妇呢?”
原来那个孩子叫郁央。
楚衡:“理由?”
“儿子,陈年往事我就不提了,我就说一句,你这些年没对什么人动过心,看你的样子,未来娶老婆,不过是做做样子,娶回充个门面,当个装饰。”云婉奚轻声。
楚衡微微挑眉,不愧是亲妈,真的了解他。
云婉奚继续:“既然对你来说都没差别,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郁央呢?”
当然能,只是习惯了掌控一切,忽然被告知多了一个媳妇,婚姻大事被“包办”,楚衡心里这口气不顺畅。
楚衡叹了口气,眼中已有妥协之色:“您就这么喜欢郁央?”见云婉奚拼了命点头,楚衡说:“好,就算我答应,万一人家不喜欢我呢?”
云婉奚诚恳:“儿子,你谦虚了,就冲你这张脸,人家都不会不喜欢。”
楚衡:“……”
见楚衡还是不松口,云婉奚忽然露出一副哀伤模样:“儿子,妈没求过你什么,你看我现在也病了……”
“我再说一遍,你的病能治好!”楚衡神色一变,有些怒了。
云婉奚在心里咽了咽口水,坚持把话补全:“我就这一个要求,不行吗?”
楚衡最受不了云婉奚这模样,还能怎么办?的确,他对情爱之事毫无兴趣,反正都是娶一个回家,与其未来那个不入云婉奚的眼闹的鸡犬不宁,还不如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还能让母亲开心,一举多得,这么一算盘,楚衡点点头:“有空把人领来给我瞧瞧。”
云婉奚瞬间不伤感了,一拍桌子,眉飞色舞:“人我接来了!王伯啊,把郁央带来!”
楚衡:“……”
真的,被亲妈坑的死死的!
隔壁的门打开,王伯满脸堆笑,对于联合夫人一起把少爷安排明白这件事,毫无心理负担。
王伯退开,郁央就暴露在楚衡面前。
出乎预料,郁央不像是世家养出来的少爷,他穿着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条纹短袖,领口还起着球球,可正因这样,才衬得这个人遮掩不住的纯净无暇,尤其那双眸子,如点漆一般,却能一眼看到底,许是光线缘故,整个人白的不像话,就像是……刚被拿出来的热气腾腾的小粘糕。
楚衡都被自己这个想象吓到了。
容貌没得说,毕竟能入云婉奚女士的眼,郁央的头发乌黑,此刻正抿着唇,乖巧站着。
楚衡这些年也算阅美无数,但是这般模样的,倒是第一次见,一个男孩子,软糯秀气,郁央身量纤瘦,楚衡目测了一下,要在自己肩膀往下一点点。
郁央也看了楚衡一眼,眸子里有什么情绪即将压抑不住,他赶忙低下头。
“央央,过来。”云婉奚笑得慈爱,冲郁央连连招手,活像看到了亲儿子。
楚衡觉得只要自己今天不被气死,那么以后谁也气不死他。
“云姨。”郁央性子软,但是声音很清澈,像是玉珠在银盘里滚了一圈,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字:纯良无害。
楚衡却从这句称呼中捕捉到了一丝消息,危险的眯了眯眼:“你们早就认识?”
云婉奚女士处变不惊:“废话,我肯定是先见了央央才会跟你提这些事啊,你妈是那么不负责的人吗?”说完,拉着郁央的手,跟他介绍楚衡:“这是你未来老公,我儿子,叫楚衡。”
楚衡:“……”
郁央:“……”
云婉奚还在一旁怂恿郁央:“叫一个。”
郁央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叫、叫什么?”
“你觉得应该叫什么?”云婉奚颇有暗示意味的眨眨眼。
郁央这次不避视线,看向楚衡,半晌,从喉咙里憋出两个字:“哥哥……”尾音携着南方特有的婉转,半点不女气,反而能把人心喊化了。
楚衡绷着脸,心道这完全就是个孩子,他是禽兽吗?娶郁央做老婆。
楚衡硬邦邦道:“别叫哥哥。”
郁央愣了一下,然后从善如流:“先生好。”
“对对对!就叫先生!还是央央聪明!”云婉奚女士是铁了心要把两人的关系往那上面拐,明明郁央的“先生”,是止于礼的“楚先生”,而云婉奚理解的先生,是“我家先生”的意思,四舍五入,那是爱人啊!
楚衡无奈透了,但是现在反悔根本不可能,先带在身边吧,等郁央再长大一些,情窦初开,遇到喜欢的人,按照母亲对他的宠爱程度,松口也说不准。
楚衡要回市中心的公寓,云婉奚为了培养他们的感情,让郁央跟上,郁央本人没对这种决定表现出任何意见,十分安静。
坐上车楚衡这才有时间翻阅一下郁央的资料,十八岁,竟然考入了青城H大,从小到大的成绩都很优秀,资料栏最下面,有着刺眼的四个字:父母双亡,而郁央的母亲叫秦诗岚,楚衡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是母亲最好的朋友,曾经也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名门闺秀,出了名的美人,只可惜后来……
楚衡懂了,云婉奚女士让他娶郁央,说到底,是为了给郁央后半生一个保证,不想让他落得跟他母亲一样的结局,毕竟楚衡这人,哪怕感情不到,负责心却很重,要是郁央真成了他的人,必然不会亏待。
“亲儿子。”楚衡不由得感叹。
郁央坐在另一头,从上来就充当空气,听楚衡这么说,暗暗打量了他一眼。
依旧很帅,跟十六岁见到时一样的好看,郁央心想。
车子停在“安苑”门口,楚衡看完郁央的资料后就一路安静,现在下车,像是才注意到郁央,掀了下眼皮,盯着少年,“下来。”
郁央就抱着一个包,忙道:“好的。”
楚衡单手挡住车顶一角,担心郁央撞头,非常绅士,但那张脸上却没丝毫多余的表情,自然也不会给郁央遐想的空间,而从楚衡这个角度看,少年很清瘦,躬身时包裹在外的短袖反而显得有些宽大,脖颈很脆弱,楚衡眯了眯眼,但是也很白。
楚衡的这些小情绪郁央感觉不到,他唯一确定的,是楚衡不喜欢这种“先斩后奏”式的婚姻。
进到玄关,整个公寓的装修风格豁然明朗,跟楚衡本人的气质很体贴,主要以灰黑为主,但是不会让人觉得压抑,只觉得大气严肃。
“坐吧。”楚衡先坐在沙发上,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看样子是打算跟郁央好好谈谈了。
郁央还抱着那个蓝色书包,乖巧的点点头。
楚衡往后一靠,不管用什么姿势看,这也就是个孩子啊……
但已经答应了母亲跟郁央处着试试,楚衡也做不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儿,郁央父母双亡,虽然一直表现的很安静,但肉眼可见的缺乏安全感,楚衡认真考虑了一下,沉声道:“快开学了吧?”
郁央点头:“对,三天后。”
看来云婉奚女士真是掐着点儿将人往自己身边送,楚衡又问:“怎么个打算?是住校还是住我这边?”
郁央不自觉攥紧书包一角,有些紧张,自然是……想离楚衡近一些,但直接说留在这里会不会显得不矜持?
见郁央不说话,楚衡开口:“这样吧,你先住校试试,学术氛围要浓郁一些,毕竟你还是学生,但要是舍友不好相处,就搬回来住,要是好相处,就周一到周五住校,平时周末放假,或者是你想回来了,随时都能回来。”
郁央认真听完,仍是点头:“好。”
楚衡失笑,跟郁央同龄的小辈他不是没接触过,个个被家里宠坏了,甭管什么要求,先要一蹦三尺高唱个反调,好像如此才能不枉青春年少似的,像郁央这么懂事听话的真就第一个,再想到郁央从小的生活环境,楚衡心中那些不顺畅的气儿消散了一些,没必要,母亲不会害自己,他也没理由将不好的情绪发泄到一个命运多舛的孩子身上。
“二楼靠左手边的两间房子,一个是我的书房一个是我的卧房,其他的你随便挑,我这边因为不是经常回来,所以阿姨就做个平时清洁,你要是……”
不等楚衡说完,郁央轻声接道:“不用雇佣阿姨,我没问题。”
说话就跟小猫儿似的,楚衡很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但是为了让郁央生活的自然一些,这孩子目前的一些要求,楚衡都能满足。
“行,你要是有任何想法,随时跟我说。”楚衡站起身,看到郁央黑发中一个璇儿,端端正正翘起一根呆毛,他顿了顿,到底没忍住,伸手撸了一把,“那么晚安。”
郁央瞬间涨红了脸,手足无措:“晚安先生!”
楚衡先上的楼,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捻搓,心道手感真的很好,发质就跟本人似的,令人舒适。
郁央等楚衡回到房间,才沉沉吐出一口气,像是一下子将满心的紧张跟难以言说的忐忑全部吐干净。他又一次打量起四周,眼神很温和,也很亮,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这是楚衡的家。
年少时期的摘星梦,如同神迹降临,终于更进一层。
挑选房间的时候,郁央是从最右边开始选的,可每次手一挨到门把手,他就向左边挪一下,挪着挪着,就到了跟书房最近的房间,而书房左侧,就是楚衡的卧室,郁央在这间客房门口站了足足有五分钟,然后低着头,推门进去了。
虽说是客房,但也打扫的很干净,空气中飘荡着一种很清新的味道,郁央抱着书包在椅子上坐了会儿,只开了床头一盏灯,随后开始整理床铺,他刚打开被子,房门被敲响。
“郁央,你在里面吗?”楚衡问。
郁央着急站好,理了理头发跟衣襟,赶忙道:“在的,先生。”
楚衡得到肯定回答后才推门进来,他面上仍旧不显山不露水,但心中多少有些惊讶,没想到郁央竟然会挑选这个房间,不是说不行,而是依照楚衡的预计,郁央应该选择最右侧,离自己远远的,可这孩子选的却是最近的,看到灯光透过房门折射出来的时候,楚衡吓了一跳,心中有异样一闪而过,楚衡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什么。
“这个房间有点儿小。”楚衡换上了睡袍,这么个功夫已经冲好了澡,身上带着些水汽,整个人显得居家舒适了一些,搞得郁央都不敢正视他。
“很大。”郁央轻声,从前住阁楼,连腰都挺不直,也适应了。
楚衡闻言不好多说什么,沉声道:“我就在隔壁的隔壁,你赶路肯定也累了,好好休息。”
毕竟是个孩子,楚衡觉得还是有必要睡前看一眼的。
“好的先生。”郁央还是低着头,楚衡只当他性子内敛羞涩。
楚衡回去休息,郁央洗了澡后整理好一切,然后关掉床头灯躺在床上,心绪半晌不能平静,他睡得迷迷糊糊,朦胧间又像是回到了南方老家,鼻尖是快要实质化的潮气,舅妈婉转柔媚的嗓音由远而近,这个当口,郁央一下子惊醒,他看向窗外,已然大亮,又梦到那些人了,郁央按住额角,所谓的舅妈,不是亲的,舅舅是后来认母亲为妹妹,因为多加照顾,郁央这才唤一声“舅舅”“舅妈”。
郁央从卧房出来的时候外面很安静,他趴在二楼的楼梯口看了看,玄关处放着楚衡的拖鞋,也是,这都八点半了,按照楚衡这种成功人士的作息时间,恐怕都工作了两个小时。
哪怕家里没人,郁央也是小心翼翼去的厨房,冰箱里什么都有,他给自己煮了点儿粥,刚要抿一口,手机突兀响起,吓得他一个手抖,烫到了嘴皮,郁央赶紧抿了抿,拿出手机一看是陌生号码。
郁央接起来:“喂?”
“是我。”那边响起楚衡的声音,“我跟我妈要的你的联系方式,没打扰到你吧?”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爱睡懒觉,这阵子九点,再不喊就要吃午饭了,楚衡是真的没照顾孩子的经验,只能摸索着来,去问云婉奚女士,那边只会云淡风轻的丢出一句“那是你媳妇儿又不是我媳妇儿,自己看着办吧”,楚衡忍住捏碎手机的冲动,要来号码,还是打了,但听声音郁央是醒着的。
“没打扰没打扰。”郁央回答:“我起来了,自己煮的粥。”
楚衡微微挑眉,忽然想起云婉奚女士说过,父母去世后,郁央独自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是这孩子的外表太有迷惑性,总让楚衡觉得他不会照顾自己,但要是不会也活不到这么大,楚衡原本打算回去接郁央吃饭,闻言将刚拿起来的西装外套又放了回去,“会做饭?”
郁央:“会的。”
“那好,你自己做着吃,不想做就点外卖。”楚衡手头事一大堆,不自觉拿出谈判态度:“晚上我早点儿回家,你看行吗?”
“行的。”得到肯定回答楚衡打算挂电话,谁知又听那边问了一句:“先生晚上回来吃吗?”
楚衡心头一跳,都没怎么反应,脱口而出:“回来吃。”
郁央颇为自然:“那我做好饭等您。”
不可能拒绝,楚衡应道:“嗯。”
秘书周岩进来见楚衡难得在发呆,刚把文件放在自家老总桌上,就听楚衡问:“你知道一个孩子特别省心,是什么体验吗?”
周岩:“啊?”
楚衡语重心长:“搞得我有些怀疑人生。”
周岩:“……”没懂。
楚家家大业大,跟郁央同年龄段的后辈因为生活条件优渥,所以个个嚣张跋扈,虽然面对楚衡恭敬有礼,但背地里捅得篓子不少,好在楚衡积威很深,一些旁支的人也不敢拿这种破事烦他,因此楚衡操心最多的,也就是一个走的比较近的堂弟楚堇,说起来,楚堇也在H大。
郁央五点半的时候就开始做饭,南方天气潮湿,那个时候郁央住的地方没空调,也没冰箱,他就会自己想办法,做一些能久放的吃食,楚衡六点半到家,一推开门就是股热气跟扑鼻的饭菜香,让他不免愣了一下。
楚衡靠在门口,听着从厨房传来的响动,不知为何,素来提着的一颗心,像是被轻柔的放在了棉絮上,得以喘息。
“做的什么?”楚衡调整好情绪,走到厨房门口。
郁央没听到开门声,此刻被楚衡吓了一跳,还原地蹦跶了一下,楚衡不着痕迹的死死掐住自己的手臂,以防笑出声让这孩子难堪。
“先、先生。”郁央有些不好意思,“做的番茄牛肉,清蒸鲈鱼,还有几样小菜,您饿了吗?”
“闻着这味道不饿也饿了。”楚衡说着微微蹙眉,朝郁央招手:“过来。”
郁央虽然不明所以,但是楚衡这样子他根本毫无抵抗力,于是乖巧上前,下一秒,干燥又温暖的触感抚上唇瓣,郁央脑袋里“嗡”的一下炸响烟花,从心脏传来的酥麻,瞬间贯穿四肢百骸。
“嘴唇怎么了?”楚衡问。
楚衡真拿郁央当孩子,人住在自己家,结果早上出去好好的,晚上回来嘴唇上一个泡,郁央皮肤白,泛红的地方就更加明显,楚衡就是单纯的想看看,谁知一低头发现郁央从脖颈到耳根红了一片,顿时心中拉响警铃。
楚衡对自己的魅力还算有一个比较清楚的认知,毕竟从小到大身边的桃花就没断过,郁央又正是青春懵懂的年纪,很容易因为旁人的好而产生不一般的情绪,楚衡没想祸害小孩子,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种可能性扼杀在萌芽状态。
“早上喝粥烫到了。”郁央小声,不等楚衡做反应,他先退开一些:“没事的。”
楚衡盯着郁央,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道这要是自己亲弟弟,就冲这性子宠上天都行。
“家里有药,你等我一会儿。”楚衡转身去找药箱,等拿出治疗烫伤的药,也是郁央自己接过涂的,他像是能瞬间明白楚衡心中所想,将距离把控在一个刚刚好的状态,让楚衡想往后退都没机会。
“我就会一点儿家常菜,先生将就一下。”郁央轻声。
“嗯。”楚衡拿起筷子:“你也吃。”
等一口清蒸鲈鱼下去,楚衡的世界观再度受到了冲击,为什么会有这种孩子啊?讲道理,这个年龄段会做饭的男孩子凤毛麟角,更别说还能做的这么好吃的,味精放的没饭店那么重,家常的恰到好处,楚衡第一次吃这种合口味的饭菜,说来吓人,云婉奚女士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小到大楚衡吃的都是厨子做的,偶尔去死党贺响青家里蹭饭,贺伯母虽然会做,但手艺远不如郁央。
豪门公子哥的悲哀。
就冲这手艺,养一辈子都行,楚衡心想。
“大后天开学,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楚衡问。
郁央点头:“准备好了。”
他这么说,楚衡也就没多问,他在照顾孩子这上面经验少的可怜。
最后相处两天,H大迎来开学。
郁央起得早,他就一个蓝色背包,跟来前一样干干净净,刚出卧房门就发现客厅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周岩一身西装革履,冲郁央微微一鞠躬:“郁央少爷,楚总今天出差,特地让我送您去学校。”
郁央老生常谈:“我一个人没问题!”
周岩随了楚衡,能动手的绝不BB,他上前接过背包,毫无商量余地,同时心理活动那叫个精彩,总算明白为什么楚总各种不放心了,这纯良无害的样子,感觉出去能被一万个人骗。
H大新生报到季,两侧的梧桐微微泛黄,叶子铺在地上,跟那些社团招生的桌案挤在一起,汇成大学独有的乐章。
郁央念的是建筑系,周岩带他轻车熟路找到了院系所在的大楼,郁央有些好奇,“您之前来过吗?”
“当然。”周岩云淡风轻:“我也是H大毕业。”
郁央:“……”藏龙卧虎。
周岩很赶时间,但他做事有条不紊,几乎没让郁央插手,报名时的一些缴费项目扫码支付,无视郁央欲言又止的样子,提着背包跟洗脸盆毛巾之类的,活像要去谈判,郁央的寝室在16号楼,位置不错,晒衣服什么的都方便,二楼204,这阵子寝室楼上并没有多少人,多数不是在火车站等着被接就是还在路上,眼瞅着周岩要铺床单,郁央这次拦住了,“别,周先生,这些我还要洗洗的,今天天气好,中午就能干。”
“那行。”周岩仔细盘算了一下,觉得用不上自己了,这才说道:“我就先走了。”
郁央送走周岩,这才松了口气,看到其他学生累死累活那么多东西,自己则毫无压力的跟着周岩在学校穿梭,莫名有些心理负担。
H大的寝室出了名的不错,都是四人间,听说单人间还在建设,但就算四人间空间也很大,郁央按照床号将自己的一些东西摆放上去,然后去浴室洗东西,洗完出来又见一个室友回来。
对方晒得跟小黑人似的,个子挺高,一米八左右,五官端正,看着很精神,笑着跟郁央打招呼:“嗨~”
“你好,我叫郁央。”郁央很友好。
“我叫李诚。”李诚打量着郁央,心道乖乖,还有这么水灵的男孩子啊。
中午的时候室友就来齐了,一个叫苏伟鹏,戴着眼镜还算温和,进来就安静收拾自己的东西,不怎么合群,另一个叫王霖,一看就是从小养大的公子哥,是父母陪着来的,郁央礼貌的跟长辈打招呼,王霖的母亲只是扫了他一眼,淡淡应了一声,王霖的父亲根本没搭理,王霖似乎不愿意在这里住,跟父母闹着脾气,最后不知道说了什么,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收拾东西。
王霖的母亲看郁央端着洗脸盆进进出出,身上充斥着一股清新味道,性子又软,忽然将郁央拦住,先塞给他两百块钱,郁央愣了一下,放下脸盆将钱塞回去,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女人。
“家里人没来,省路费?”女人问,“我儿子呢,不太会做家务,你帮他洗洗东西,我给你钱。”
郁央蹙眉,“他成年了。”
“成年了也是我儿子呀。”女人不耐烦:“你就说洗不洗?”
郁央坚定:“不洗。”
女人冷下脸:“我发现你这孩子怎么好赖不分啊?我是看着你前面跟我打了招呼,这才愿意给你一个挣钱的机会,再说了,你跟我问好,不就是看出我家有钱吗?”
是有钱,穿金带银,王霖才刚上大学就能穿得起几万块的AJ,但郁央觉得这跟自己没关系。
见郁央不为所动,女人还要说什么,李诚“蹭”一下从上铺蹿下来,真跟猴子似的,“阿姨!”他吓了女人一跳,然后笑盈盈的说:“我洗!”
女人盯着李诚:“你能洗干净吗?”
“我洗衣服专业,特别干净!”李诚保证。
女人把钱递给他,“那你试试吧。”
李诚毫无负担的接过,“您等好!”
连苏伟鹏都没忍住看过来,毕竟考上的是青城H大,又都是男孩子,谁都不服气谁,王霖母亲的这种做法,带着一股羞辱人的优越感,但凡是有点儿血性的,都不会接,郁央倒不是因为血性不血性,如果王霖行动不方便,他很乐意帮忙,但王霖此刻就躺在床上玩手机,对四周一切视若无睹,郁央不喜欢这种人。
郁央去洗手间找到李诚,李诚正吹着口哨,看得出洗的很开心。
郁央看不懂了。
李诚注意到郁央,笑了笑:“她说准了,我家里人就是为了省路费,我一个人来的,两百块洗两件东西,划算的买卖。”
如此,郁央也不好多说什么。
室友见面的第一天还是充斥着些许小尴尬,郁央躺在被太阳晒得柔软的床铺上,正在踌躇间,手机响了,他赶忙接起来一看,是楚衡。
李诚正在整理衣物,听到动静一抬头,看到郁央眼神“唰”就亮了,女朋友?
“喂?”郁央掀开被子躲进去,本就轻的声音更是一闷,外面的人就什么都听不清了。
“有情况啊这是。”李诚跟苏伟鹏笑着说,他属于男生中特别好说话的那种,自来熟,不招人烦,虽然白天李诚拿钱洗衣服的事情苏伟鹏有些见不上,但又没冒犯自己,苏伟鹏也跟着笑了笑,看了眼郁央的床铺,王霖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玩手机,闻言冷哼一声,李诚跟苏伟鹏也没搭理。
“捂在被子里?”楚衡一听这声音就觉得不对,“别闷着。”
“不闷。”郁央回答:“先生回家了?”
“嗯。”楚衡那边传来一阵悉窣的响动,好像在脱衣服,“学校生活还适应吗?”
“适应的。”郁央向来报喜不报忧,再者白天的那些摩擦,他也没当回事。
“钱不够了跟我说。”楚衡有什么说什么,“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郁央没应,而是岔开话题:“先生吃饭了吗?”
“吃了,跟客户吃的。”楚衡回答。
“嗯,那先生好好休息。”郁央嗓音温和,真的能让人一扫疲惫,“晚安。”
楚衡不自觉轻笑:“晚安。”
挂断电话,郁央像是进行完了某种仪式,心满意足的酝酿睡意。偏偏王霖那边不消停,忽然一锤床板:“什么破床!硬死了!”郁央翻了个身,自动屏蔽,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新生全部到齐,大家提前接到通知,于是赶往教室开会,两个助导都是上一任的学长跟学姐,热情又好说话,开始就是选班长学习委员之类的,郁央对这个向来没兴趣,就坐在角落安静听着,可他哪里知道,他整个人都在发光,连学姐都忍不住时不时朝这边看来。
“郁央?”学长忽然问道:“你有兴趣吗?”
郁央有些出乎预料,一想到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摇摇头:“我就不用了。”
学姐露出一个明媚的笑:“真的不考虑?”
郁央语气温和:“不考虑。”
最后选中了一个比较活跃的男生为班长,叫曹荣光,学习委员选个女生,叫任璐,H大的老风格了。
郁央则在刷周边的各种兼职信息,上H大的学费是他自己赚的,他也打算一直这么赚下去,直到自己毕业后找个好工作,楚衡所谓的“没钱跟他说”,郁央不会说,毫无章法的闯进楚衡的生活已经很抱歉了,更别说楚衡对他那么好,不能得寸进尺。
开完会去吃饭,郁央就点了个西红柿鸡蛋盖饭,比起其他男孩子顿顿不落肉的饮食习惯,他的确清淡朴素的过分,但真正的原因却不是因为缺钱,虽然的确很缺,郁央是早产儿,七个月就从母亲肚子里出来,哭都不会哭一声,本以为活不成了,但愣是被一个老中医都救了回来,老人家神神叨叨,告诉郁央的母亲,“以后吃饭七分饱,饿着就饿着,哭也别心疼,否则痛苦的日子还在后面。”
孩子刚开始饿,就哭,哭的女人心都碎了,有一次女人没狠下心,让郁央吃了个饱,结果孩子肚子疼的脸色青白,从那以后就不敢了,等郁央稍微懂事,自己也懂得节制。
吃完饭郁央直奔一个外卖平台,他仔细看过了,大一上半学期几乎没什么课,建筑系的课表简直让隔壁计算机系的馋哭,他有充足的时间,这种兼职来钱也快。
外卖平台的工作人员接待了郁央,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儿,再三确认他有没有成年,郁央没办法,最后拿出了身份证,年龄这个话题才跳过去。
“把这个表格填写完,我给你注册一下。”工作人员一边敲打键盘一边说道:“你这个算是兼职,需要在中午跟傍晚的高峰期接单,能接受吧?”
“能!”郁央笑道,这两个时段跟什么都不冲突,大不了耽误一些吃饭时间,他本来吃的就不多,挺合适的。
“这么开心啊?”工作人员觉得郁央又精致又讨喜,说话都要温和两分:“可别喊累,对了,你有车吗?”
郁央摇头:“没有。”
“那行,你再填个表。”长得好就是有特权,郁央最后租下了公司的小电动,一个月六百块,需要交五百块押金,郁央趁着放暑假那阵疯狂兼职,除去学费手头还有三千块,五百付得起。
明天就能上班,郁央回到寝室,先做功课,下载了好几个导航,根据网友贡献的数据,将一些难行的路段全部记下。
正式上班,刚开始郁央小电动骑的不是很稳,但熟能生巧,当跑完两单后,他就逐渐顺畅了,青城中午日头毒,跑起来很累,但郁央是能吃苦的人,只要一想到这么跑一个月,接下来两个月的生活费能有都着落,他就干劲满满。
送外卖的第二天,寝室的人就知道郁央在做什么了,郁央也不瞒着,他凭借自己的劳动吃饭,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他这么想,别人不会这么想,反正不知道怎么传的,最后整个专业的人都知道了,甚至隐隐有往院系扩展的趋势。
郁央也算是建筑系的红人,H大建筑系不好考,大家的成绩不相上下,但郁央能甩开他们三十分,报王牌专业都绰绰有余,再加上长得真好看,早就在论坛等地方崭露头角,没送外卖前,郁央那是天上星云中月,自带柔光buff,送了外卖后,大家对他的态度倏然就变了。
“看不出来啊,以为家境挺好的,谁知道生活费都要自己挣。”
“父母呢?怪可怜的。”
这些话没传到郁央耳中,他每天在送外卖跟学习之间来回往复,不愿意浪费一分一秒,偶尔楚衡发来信息询问情况,郁央都说好。
送完这单已经是晚上八点半,郁央回到寝室。
李诚听到动静从上铺下来,打量着郁央,见人没事才放心,他是真佩服郁央,明明是寝室最小的那个,但像是早一步迈入社会,什么都敢干。
“今天怎么样?”李诚问。
“还行。”郁央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比昨天少跑了两单。”
我的天爷啊,李诚哭笑不得,他以为自己挣钱已经不讲路数了,没想到郁央更是,没看到吴伟鹏跟王霖都因为这事不愿意跟他说话了吗?
“两单几个钱啊?”王霖问。
郁央像是没听到期间的嘲讽,“没几个钱,这东西讲究积少成多。”
王霖冷哼:“乖乖给我洗衣服不就得了吗?整这些有的没的。”
郁央没吭声,拿起脸盆去楼下洗澡。
王霖最受不了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骂道:“不知好歹!”
李诚扫了王霖一眼,笑意收敛,没吭声。
澡堂就在一楼,这几届新生赶上了好时候,H大刚装修完没两年,进去都是隔间,别说放东西,洗衣服都绰绰有余,反正刷的是一卡通。
郁央端着一个盆,里面就搓澡巾,毛巾,沐浴乳跟洗面奶。
现在男生越来越讲究,有些还要敷个面膜,可郁央皮肤好的令人发指,晒太阳都不带怎么黑的。
沐浴在热水下,郁央舒服的仰起头,感觉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我听说景观艺术设计系的系花,好像叫李蔚蓝,就36D,身材特别火辣那位!”
“记得记得!”
此刻的澡堂没什么人,声音压得再低也有回音,再者男生聚在一起谈论女生很正常,郁央听到了,但就单纯过了一遍耳朵。
“听说想跟那谁表白,情书都写好了!整的贼浪漫,谁知昨天从商城出来,看到那位在送外卖,当即吓得回去就把情书撕了!”
“哈哈哈哈!真的假的?”
“真的!我女朋友跟李蔚蓝的室友认识,听的清清楚楚。”
郁央打泡沫的手一顿,送外卖……说的是自己吗?
不用怀疑,整个建筑系甚至H大,接了这份工作的只有他。
郁央心知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但是无所谓,从接了这个工作开始就做好了遭人白眼的准备,要是在意这些,高中毕业那阵子就该顶着“状元”的名头窝在家里享受来自四面八方的赞赏,而不是在一片惋惜声中给人家刷盘子,郁央活得很清楚,所谓的赞美吃不了饭,还是会饿肚子,想办法挣钱才是王道,再说按照他的计划,送外卖只是暂时的,只要学业不落下,利用大学时间取得一些瞩目的成就,大三实习会轻松很多。
人人都在可怜嘲讽郁央,却不想他是最早走出象牙塔,活得极为透彻稳重的一个。
之后那两人说了什么郁央没再听,他的屏蔽能力委实令人惊叹,洗完澡回到寝室,另外三人各自躺在床上,做着自己的事情。
李诚从上铺伸出一个脑袋,和煦的同郁央说:“饿不饿?我这里还有些面包。”
郁央笑着摇摇头:“不饿,吃饱了。”
王霖嘴贱,幽幽来了一句:“捡人家吃剩下的?”
李诚没忍住:“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
苏伟鹏不想加入这种混战,翻了个身戴上耳机。
“事实如此,怎么,还不能让人说了?”王霖嗤笑。
郁央同李诚摇了摇头,眼中的平和瞬间浇灭了李诚心头的怒火,脾气软和,但其实很玲珑剔透,说的文艺点儿,宰相肚里能撑船,李诚这么想着,冲郁央伸出手,“上来。”
郁央跟李诚床挨着床,男生寝室上面床铺下面书桌,他们的梯子不稳当,李诚愿意搭把手。
郁央没拒绝他的好意,抓住李诚的手爬上去,然后钻进被窝,这人洗澡完水嫩嫩的,丝毫看不出晒了一天太阳送了一天的外卖,郁央拿过床头的专业课本,认真翻阅起来,灯光透过他纤长的睫毛,在眼帘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相当纯良无害,又带着说不出的璀璨夺目,王霖不屑的看了一眼,将音效放到最大,开始打游戏了。
但事实证明他这些做法十分徒劳,郁央屏蔽能力十级,等预习完明天的课程,头发也干了,青年将书放好,缩回被子里,本就累,很快便呼吸均匀起来。
李诚看王霖黑着一张脸,憋笑差点儿憋出内伤,话说郁央是真的很可爱啊!!!
郁央接单子的时候就跟外卖公司的人说好了,周六周日不做,现在送外卖的人多,郁央周一到周五正好能补上其他人午休的空缺,双休日有的是人抢单做,所以不存在任何冲突。
今天周五,苏伟鹏是青城本地人,随便收拾了两件衣服,跟进来的李诚打了声招呼,直接走了。
他们这个寝室氛围古怪,李诚是个老好人,联系在中间做纽带,奈何苏伟鹏不合群,见不上王霖一身公子哥的臭毛病,也瞧不起郁央穷成这样,郁央每天忙,对于维持人际关系相当随缘,王霖更不用说,活像别人欠他三百万,苏伟鹏回家,王霖跟李诚不回,李诚将两件衣服洗干净,拿到王霖眼前晃了晃,脸上的笑意和煦却不谄媚,王霖瞥了一眼,放下手机拿过枕头边的钱包,抽出一张五十胡乱塞到李诚怀里。
“得嘞!”李诚兴高采烈去晒衣服。
郁央从图书馆借了两本书,回来的时候天色阴沉,眼瞅着就要下雨。
“郁央,明天什么安排啊?一起吃饭?”李诚晒完衣服郁央正好推门进来,于是顺口问道。
“不去了。”郁央嗓音温和,听起来叫人心头舒适,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开口王霖就皱眉。
李诚好奇:“你有安排?”
“对。”郁央想起楚衡,从耳根漫上一股灼热,“家里有人在这边,我周末回去。”
他说的是家里有人,哪怕知道楚衡从来没有那方面的意思,甚至将自己当一个晚辈带在身边,但郁央心中的欢喜仍旧与日俱增,跟野草一般疯长,楚衡听不到,他便可以大胆的用“家人”来定义。
话音刚落,王霖冷笑一声:“家里有人还要你出去送外卖挣钱?别吧,人家可能嫌弃你嫌弃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