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博林栋哲是小说《小巷人家:林家的龙虫兄弟》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年代文六六写的一款男频衍生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小巷人家:林家的龙虫兄弟》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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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养书,大佬们,本书每天都是四五更】
苏州市第二棉纺厂的骨干宋莹最近苦恼得不得了。
她和丈夫结婚八年生下了两个儿子压缩机厂有房子,但没小学。
这不,她丈夫林武峰又出差了,两个小男孩被她扔在了宿舍。刚回到宿舍,工友们就抱怨开了。
“宋莹,你小儿子又尿了。”
“宋莹,你爱人到底啥时候回来?你天天带着孩子住在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对了,那个分房名单你们谁知道?下来没有?”
“我觉得啊,第一批咱们就别想了,厂里面为啥一直拖拖拉拉?肯定那个名单都已经改得冒火星子了。就那么几间房,怎么轮也轮不到咱们头上。”
“也不说多搞几套房,搞得大家抢来抢去的。”
宋莹始终没发一言,脸上的愁容越来越深了。
揉了揉林栋哲和林栋博的小脑袋,见大的穿戴整齐,便给林栋哲穿起了小袜子,披上外套。
随后,一边抱着一个孩子,来到了宿舍外。
宋莹越想越气,她一个人在厂子里管着十几台机器天天累得要死要活。
她要强,跟领导吵了一架,这分房子的事儿也轮不到她头上。
“妈,我们回家吗?”小儿子林栋哲探头探脑,在她怀里一个劲儿的蠕动着。
宋莹瞅了两个孩子一眼,心里一阵心酸,随后下定了决心。
“栋哲,栋博,今天晚上妈妈会把你们送到一个陌生叔叔家,到了之后,你们就在他家可劲儿闹。”
“就说张书记让你爸给他们弄不要票的电冰箱,房子还不分给咱们,他欺负妈妈。都记住了吗?”
小儿子栋哲一口应承了下来,撒欢就往前跑,害得宋莹在后面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的。
“站住站住,林栋哲,你怎么就跟个皮猴子一样。等等我和你哥。”
站在原地的林栋博,紧抿着嘴角,脸上露出和年龄极不相称的成熟,望着他们的背影,随即也小跑着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张书记家所在的筒子楼。
宋莹俯下身子,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蛋,最后确认一遍。
“刚才妈妈说得都记住了吗?”
林栋哲和林栋博点了点头,宋莹敲开了门。
“张书记在家吗?”
“谁呀?”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紧接着一个60岁以上的老年女子打开了门。
宋莹一眼认出来了,她就是张书记的妈,随后张书记的爱人还有家里其他成员都迎了出来。
“老张,找你的。”
宋莹二话没说将两个孩子放下,撂下来了一句。
“你不给我分房子,我这俩孩子就住你家了。”
说完扭头就走了。
张书记的爱人看着宋莹,一脸敌意,直接嚷嚷开了。
“哎,你是谁呀?你认识我家老张吗?就把孩子放到这里。”
宋莹走后,林栋哲指着张书记边哭边喊。
“就是你,就是你欺负我妈妈。”
张书记顿时如坠云里雾里一般摸不着头脑。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我怎么就欺负你妈了?我都不认识她。”
林栋哲边哭边说,边观察。
“就是你,让我爸爸给你们弄不要票的电冰箱,还不给我们分房子,这不是欺负我妈吗?”
“呜呜呜,你不给我们分房子,往后我们住你家,吃你们的,喝你们的……”
门外围的人越来越多,筒子楼是木质的,一个走廊串起来无数的小房间,房间之间不隔音。
“哎哟,书记犯错误了,孩子都有了。”
“张书记,这小孩说得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那你做得太过分了。”
“就是啊,电冰箱票多难弄啊。弄到手了就不管人的死活了。”
张书记的爱人往外轰着他们。
“去去去,都睡觉吧,不关自己的事儿,少打听。”
人群终于散开了。
林栋哲一直哭闹,拽着张书记的衣角不放。另外一个林栋博则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
兄弟两个看着个头大小差不多,性格却截然相反,一个成熟沉稳,另外一个幼稚撒泼打滚。
林栋博安稳地坐在椅子上,开口跟张书记全家讲道理。
“张书记,奶奶,阿姨。论工作年限,我妈工作了10来年,底下还带了十几个徒弟。这房子我妈要是没份儿,全厂的人都没份。”
“张书记,您可能不了解我妈。我妈是有名的鬼见愁,您掂量一下后果。”
“张书记,这些年我爸给了咱厂多少好处,你心里明镜似的。你好意思不分我们房子吗?”
这孩子才几岁的样子,说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跟他的年龄极不相称。
他红扑扑的小脸儿挂着淡定的笑容,仿佛在跟张书记讨论1+1等于几的问题?
“你这孩子,什么好处不好处的,不要乱讲了。”
“你这话是威胁我们吗?”
张书记的爱人一手拉着林栋博,一手捂着他的嘴巴。
“我没有,但我说的是实话。妈妈上班,我和弟弟只能在操场上玩,大冬天的手脚都冻出疮了。”
“把我们扔在宿舍,影响职工们休息,再说了,那宿舍也不是家,不方便。”
“我和弟弟上小学,离老家远,来回几十里路。”
一连三天,兄弟两个轮番轰炸,张书记忍不住了,出门都有人戳他的脊梁骨。
“得得得,分给你们房子,行了吧?两个小祖宗。”
当天晚上,宋莹和丈夫林武峰来到张书记家,一人抱着一个孩子。
宋莹的脸上挂着笑意,都快飞起来了。
“武峰,哎,你掐我一把,我到现在都跟做梦似的。”
“你说咱都争取不到房子,两孩子一出手解决了。”
林栋哲抽了抽鼻子。
“妈,我说那个伯伯欺负你来着,还说了爸爸给他弄冰箱。然后我就使劲哭,使劲闹。”
宋莹捏了捏他的鼻子。
“还多亏了你这个皮猴子。”
大儿子林栋博,在林武峰怀里,一点没有邀功的样子。
“这哪是你的功劳啊?这都是栋博的功劳。刚才书记他老婆都说了,栋博说话跟小大人似的,把他们弄得没辙。”
宋莹转过头,在栋博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对呀,多亏了栋博,栋哲这个皮猴鬼主意是多,但可没哥哥靠谱。”
几天后,厂子里张榜公布分房名单,宋莹赫然在列,直乐得她回家就给两个孩子做鳝丝面。
“栋哲,栋博好吃吗?”
林栋哲吸了一口鼻子,屁股歪歪斜斜坐着。
“好吃,妈太好吃了。”
林栋博吃饭很斯文,也点着头示意,正模正样子吃饭的样子看着很乖。
从小皮猴子林栋哲没少挨打,皮得很。哥哥林栋博从小就很淡定,学习生活完全不用大人操心,还帮忙带林栋哲。
两个孩子吃地那叫一个香甜,宋莹心里很满足,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俩。
“栋哲和栋博出大力了,明天就让你们爸爸买排骨,妈妈给你们做排骨面。”
话没说完,林栋哲激动地站了起来,嘴里面还嚷嚷着。
“哦哦,有排骨面吃喽!”
旁边林栋博瞪了他一眼,声音不大,却对林栋哲具有很大的威慑力。
“坐好。”
弟弟林栋哲一屁股坐下去,规规矩矩地吃面。
看到这一幕,宋莹两口子差点笑出声。栋博比栋哲大一岁多,从小就跟小大人似的。
皮猴子不怕他俩,却怕唯一的哥哥。
宋莹假装捂住嘴巴,忍住笑意,示意林武峰给自己加碗面,联想到白天的情景缓缓道来。
“厂子里面的人都夸我有两个好儿子,我在车间跟陆科长吵,两个孩子一个在张书记家嚎,一个跟张书记讲道理。”
“秤砣虽小压千斤呀,俩孩子弄出了两间房。你说我能不高兴吗?”
“新邻居一家四口人,男的是个老师,就在附小上班不用三班倒,以后有人陪他俩上学,我满意得很嘞。”
林栋博一碗面下肚,没感到饱腹感,自己又盛了一碗儿,但耳朵里却听到宋莹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唉,我跟陆科长在楼道里说话,生产科也出来凑热闹。周科长说闹事影响不好,生产科开会决定取消我今天所有评选先进,劳动积极分子的资格。”
林武峰安慰着妻子。
“那些虽然也重要,但没房子重要。”
宋莹点了点头,接着收拾碗筷,收拾完出来就看到两个孩子并排坐着写作业。
宋莹凑过去看,看到林栋哲龙飞凤舞的字体血压差点又飙到180。
“你个皮猴子,跟你说多少次了,要认真写。你看看哥哥的作业本,那字体……”
宋莹说着,又转向了一边的林栋博,果然看到那作业本上的字整整齐齐就像是印上去的一样。
宋莹习惯性地拿鸡毛毯子要打林栋哲,被老大林栋博给拦住了。
“妈,栋哲脾气你不是不知道。打了这么多次也没改,你把他交给我吧。”
林栋哲吐了吐舌头,总算逃过去一关,随后,他和哥哥两人拿起蜡笔在图纸上画了起来。
画完之后,拿着画好的图递给了宋莹。
哥哥林栋博画的是劳动积极分子奖状,弟弟林栋哲画的是先进工人勋章。仔细分辨,林栋博画地惟妙惟肖,字体像是刻上去一样。
虽然水平不同,但都体现出来了孩子对妈妈的安慰。这一瞬间,宋莹心中的委屈不满全部发泄了出来,泪水奔涌而出。
“都是妈妈不好,以后再也不打你了。”
……
元旦当天,分到房子的职工拿到了房门钥匙,迫不及待地筹划着搬家。
宋莹宣布了这项决定之后,林栋博开始着手收拾自己的物品。
宋莹忙着给东西打包,还不断吩咐着林栋博注意别落了东西。
林武锋去外面找了一辆三轮车,停到了宿舍楼楼下,进屋子就没见林栋哲的身影。
“都收拾东西呢,这个皮猴子又去了哪?”
宋莹忙地手忙脚乱,说起儿子两眼直跳。
“他还能去哪儿?肯定是去外边疯玩。他的东西,栋博都替他收拾好了。”
林武峰看着面前打包好的书本,还有衣物,摸了摸林栋博的头。
同样都是儿子,相差才一岁多,一个上窜下跳让人头大,另一个稳重乖巧让人心疼。
收拾好之后,一家人立马搬家,一刻也等不了了。但显然一辆三轮车解决不了问题。
最后,还是林武峰借来了压缩机厂的大货车一趟拉了过去。
棉纺二厂的家属区是一条小巷子,巷子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房屋,里面九曲十弯。
两家共用一个小院子,他们分到的是西厢房,两间房子,还可以隔出来一个客厅一个小厨房。
重点是两个孩子有了单独房间,唯一不方便的是厕所和水龙头在外面。
林武峰是家里的壮劳力负责扛大件的物品,宋莹和两个小家伙则拿着脸盆儿暖水壶等较为轻巧的东西。
期间,还差点跟冲出来了两个大孩子撞个正着。
“这失急慌忙是干啥呢?连路都不看了。”
走过去的两个青年,连忙对着宋莹以抱歉的一笑。
“不好意思啊,我们着急去补课。”
看那两个人的穿着打扮还有年纪都有20多岁。宋莹好奇的问林武峰。
“这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去补课。”
林武峰这才想起来了什么?
“难怪,高考恢复了,12月23日就要考试。”
宋莹一脸羡慕。
“上大学好啊,我这辈子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们两个身上了。”
“皮猴子栋哲也就算了,就他那稀巴烂的成绩,能高中毕业我就满足。”
“栋博就不一样了,这孩子从小就学习好,用他老师的话来说,那叫什么?”
林武峰笑着接过来了她的话。
“天才,那叫小天才。我一个交大毕业的学生,孩子能差到哪里去?”
“这话只对栋博有用,对于栋哲来说,你就想开吧。他能平安长大就对得起咱们了。”
宋莹站在自己家门口美美地伸了个懒腰。
梦寐以求的房子终于有了。
但天气说变就变,天空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眼看一场大雨要下来。
“别说了,赶紧搬东西吧。”
南方的天气让人捉摸不定。一家人总算赶在雨来临前完成了搬家。
但宋莹正要拿个伞去街边的厕所,一扭头竟然看见了一个洞。
“武锋,你快过来看看,这墙上怎么有个洞?”
宋莹直接喊了起来。林武锋直接交代两个孩子。
“栋哲,栋博你们在屋里呆着,先啃个苹果吃。我去看看。”
安排好两个孩子后,林武峰出来走到宋莹面前,顺着她手指看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小洞。
宋莹聪明立马猜到了隔壁王勇的意图。
“咱们地阶比他们家的低,要是下大雨,这脏水污水都流到咱院里了。”
“王勇这也太缺德了。”
像这种小巷密集人口住宅区,都有专门的出水管向外排水。隔壁邻居王勇这么做,存心是恶心人。
就算王勇是关系户也阻止不了宋莹骂人。
“王勇,你个腌臜货,王八蛋。”
对面的王勇听到响动,立马伸出头,跟她回骂。
“哎呀,那不就是一个小洞洞吗?”
“你在墙上挖洞,你们家的污水都排到我们院子里。”
王勇他媳妇儿也趁机劝说。
“院子里有排水管,很快就排出去了。”
“那你们把出水口堵了修池子,就把污水排到我家。两头都要占便宜呀。”
“你们等着,我一会儿就到房产科告你们去。”
王勇家是关系户,根本就不怕。
“还告到房产科,陆科长最烦的就是你这种刺头。你尽管去告,我们不怕。”
要不是宋莹看到了黄玲和孩子们到来,高低得多骂几句。
黄玲早就听说过宋莹,进来就听到吵架,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西厢房里探出来了两个小头,一大一小,不用说是宋莹家的孩子。两个都是男孩,但长相却各不相同。
大一点的像宋莹,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梁,白皙的皮肤,长得简直像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
小一点的那个长得像林武锋,长相也好看,但是往外淌着鼻子,裤子上都是土。
亲兄弟两个,简直差别不要太大。
黄玲看着两个小家伙,朝他们挥挥手。两个小家伙也露出小虎牙做了回应。
林武锋站在宋莹后面,为妻子撑腰,眼见吵得不可开交,他给妻子出了个主意。
“宋莹,回头咱们……”
宋莹脸上的怒色顿时消去了,笑着捶了一下林武峰。
“还是你有办法,对,堵死他们……”
一回头,两个人看到了黄玲。
“玲姐,你们也搬来了呀。”
“你看看下这么大的雨,哎哟,让武峰帮帮你们。”
王勇在对面扯着嗓子喊。
“黄组长,你这跟这个刺头住一个院子,以后可得小心点儿啊。”
黄玲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宋莹回骂了一句,进屋子里面收拾,林武锋则帮着黄玲搬东西。
庄图南和庄筱婷也帮忙运小件的东西,卸完了之后,黄玲骑着三轮车又回去运送东西。
回去的路上,庄筱婷和庄图南兴奋得很。
“妈,咱们后天就可以搬到这里了,真开心。林叔叔送了我一张1978年的年历,他人可好了。就是宋阿姨……”
庄图男想到刚才宋莹吵架的样子,心里害怕。
“宋阿姨也不是坏人,你爸爸又不在家,要不是你宋阿姨替咱们出头,咱整天就得在院子里趟脏水了。”
林家的人则在收拾着房子,宋莹嘴里面嘟囔着。
“这院子是敞亮,就是太偏了,公厕水管都离这里好远。还是压缩机厂好啊,每层都有公厕,洗漱也方便。”
林武峰安慰着妻子。
“但那房子空间太小,栋哲栋博在这里上学近一些,你上班也方便。”
宋莹这才有平衡感。
“是啊,新邻居玲姐看着蛮好的,两个孩子也很乖巧。栋博和栋哲可以跟他们结伴去。”
趁他们收拾的时候 ,林武锋找了些水泥把那个洞给堵上了。
……
元旦那天,两家都安顿好了。正好巷子里老吴师傅要娶媳妇儿,给他们发了喜帖。
林武锋和宋莹打扮好出门,就看到那洞又被捅开了,气得宋莹就要开腔骂,被林武锋拦住了。
大喜的日子,吵吵闹闹不好。
住在巷子中间的老吴也在棉纺厂工作,妻子早年死了,他带着一儿一女过活。
好心的人为他们牵线搭桥,对方是在街道办工作,带着一个女儿。
到了现场,大人们都忙活着婚礼,小孩则聚在了一块儿。庄图南年纪最大,被黄玲安排照顾弟弟妹妹。
林栋博打量着四周,抬头看到了对联,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儿。
“繁华似锦,这个繁是错误的。”
大人们都在忙,没空理会他,林栋博瞪着乌黑的眼珠,又看了一遍很确认是错的。
想搬个凳子,拿个铅笔把错误的给圈出来,但他个子太矮了。
庄图南看出来了他的意图,伸手给他搬了个凳子,又把他抱上去。
“哥哥,这个字是错误的。”
林栋博用手抠着那个繁字,庄图南这才仔细看了一眼。
“栋博,你才上二年级,就认识这么多字儿?”
庄图南对于这个天赋高的弟弟很有好感。
宋莹和林武锋决定骑着三轮车去外面挖土,托付黄玲照顾好两个孩子。
调皮的林栋哲直接爬上了婚床,吓得黄玲赶紧抱起来了他,给他提了提裤子。
“屁股后面有个洞,冷不冷啊?”
“不冷,黄阿姨。”
栋博和栋哲穿着一样的裤子,看样子是大人裤子改的,栋博穿得干干净净,并没有破损。大概是林栋哲太调皮了。
“怪不得你妈妈叫你皮猴子,玩儿去吧。”
吴家太热闹了,林栋博挤出了人群,抓了一个糖剥开放在嘴里,然后挤到了门外。
门口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女,茫然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
林栋博经过她身边,她都没察觉。
“姐姐,你一个人在这干嘛?”
吴珊珊茫然地摇摇头。
“没干嘛……”
新妈妈和新妹妹的到来让她很恐慌,无助……
林栋博瞅了一眼屋内,再瞅瞅吴珊珊,似乎明白了什么。
“珊珊姐,日子总要过下去的,振作点儿吧。”
吴珊珊回过头,惊奇地看着这个刚到自己胸-口处的林栋博。
这孩子,怎么说话跟小大人似的?
【戾气比较轻,家长里短的生活,偏重于日常,喜欢的大佬点个催更吧】
婚宴结束,黄玲带着孩子们回到小院子。林武峰夫妻还没回来。
林栋博自己拿着图南的课本在看,筱婷则写着作业,林栋哲缠着图男讲故事。
宋莹和林武峰拉着四袋子泥土,回到了小院里,一进门就看到了这情景。
“栋哲,栋博,快回家吧。”
宋莹拍了拍身上的土,对着黄玲道谢。
林栋哲还没听完故事,磨蹭着不想走。
“ 妈,我才听图南哥哥讲了一会儿,他跟哥哥讲得不一样。我再听一会儿,你们先回去吧。”
林栋博也是同样的看法,庄图南家里有很多高年级的书,他很感兴趣,这些书买都买不来。
“妈。我看着弟弟,你去做饭吧。”
宋莹很欣慰:“这俩孩子,可有新玩伴了。”
“他们爱看书,就让他们看会儿吧,宋莹,你进来歇一会儿。”
宋莹进去之后,坐下来,跟黄玲聊起来了天儿,女人跟女人总是有一些共同话题。
“玲姐,庄老师还没回来吗?你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确实不容易。”
黄玲笑了笑,因为这是第一届高考,庄超英去改卷子对外保密。
她也不敢说实话。
“快了吧,也说不准啥时候。”
宋莹随口说道。
“看你还要上班,还要照顾两个孩子,你要来不及买菜,就让武锋给你带一份。”
黄玲很不好意思,出身书香世家很懂得礼仪,不肯轻易麻烦邻居。
“这有啥麻烦的呀?反正武锋也要去买菜,也就是捎带手的事儿。”
“那好吧,先谢谢你和林工了。”
黄玲站起来给宋莹沏茶,宋莹也站起身看着四个孩子玩地不亦乐乎,心里很欣慰。
她和武锋都是厂子里的骨干,平时忙的四脚朝天,两个孩子都是散养。
栋博喜欢静,总闷在屋子里看书。栋哲则是一会儿都闲不住,老想往外窜。现在又添了图南和筱婷,反而能玩到一起了。新邻居就是好啊。
直到吃晚饭时,林家兄弟才回到家。林栋博吃完就去写作业,而弟弟林栋哲却又要往外窜。
“又下雨了,妈妈。”
林栋哲刚探了个头,又缩了回去,天灰蒙蒙的,雨越下越大。
“栋哲,你回去。”
林武峰往里推着儿子,又叫来宋莹,两个人搭把手,把装了泥土的麻袋放到黄玲和自己家门口,防止雨水漫过来。
晚上八九点的时候,一阵闪电过后,一个大闷雷。把林栋哲吓得钻进了被子。
“爸爸打雷了,吓死我了。”
“弟弟不怕,我给你讲故事。”
林栋博见爸爸妈妈忙着,给弟弟盖好被子,很耐心地安慰着他。
接着,又去爸爸书架上拿出了一本书【复仇与宽恕】,给林栋哲读了起来。
“基督山伯爵……”
外面忽然传来传来王勇焦急的声音。
“快醒醒,快醒醒,咱家水淹了。”
宋莹和黄玲同时打开门往外看,宋莹捂着嘴一个劲儿笑,朝着黄玲使了个眼色。
“睡去吧,玲姐,咱们可不能做软脚蟹啊。”
林栋哲好奇地问道。
“爸爸,什么是软脚蟹,好吃吗?”
林武锋对小儿子可真无语了。土里生土里长的苏州人,还不懂这?
林栋博似乎秒懂,进而给弟弟解释道。
“就是怂货,软蛋的意思。好了,爸爸来了,我也该下班了。”
林栋博把书递给林武峰,自己则去睡了。
这雨下了整整一夜,隔壁院子一夜没有消停。王勇终于忍不住了,向他们低头。
“宋莹,林工,回头我把窟窿就给补上。”
院两边儿各自站着王勇和林武锋,商量好了一致解决意见,林武峰的计策奏效了。
“嘿嘿,孩子他爹,还是你有主意呀。”
宋莹对林武峰翘起来了大拇指。
江南的雨特别绵长,他们再也不怕了。
林栋哲和庄筱婷是一个班,林栋博比他们高一年级。四个小朋友手拉手去上学,太有爱了。
庄图南年纪最大,负责带着三个弟弟妹妹,宋莹和林武峰可省心了。
下了一夜雨,天终于放晴了。四个孩子走后,宋莹和黄玲扯起来了家常。
“宋莹,我看栋博身上衣服总是干干净净的。栋哲身上脏不说,屁股上还有个大洞,你就不怕冻着孩子。”
宋莹说起这个就无奈。
“他俩衣服都是一起做,栋哲的衣服总是先坏,他闲不住,皮猴子一样。”
“栋博就不一样了,从小就文静,爱讲卫生。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是后妈呢。”
黄玲不好说什么,但有些心疼栋哲。
“什么后不后妈的,栋哲都上小学了,老师和孩子们该笑话他了。”
宋莹可真是冤枉。
“玲姐,他穿的裤子补多少次都没用,转眼就给你撑开。”
黄玲也感激宋莹两口子,包揽下来的这个差事。
“我家里有缝纫机,你把破裤子拿来,也就一脚蹬的事儿。”
宋莹求之不得:“好呀好呀,他的破裤子有好几条,麻烦玲姐了。”
转眼间,来到了一月底。
庄超英终于改完了卷子,回到家里,进门儿就看到一个小孩趴在地上,手里还拿着弹珠。
“庄叔叔,你改卷子回来了。我住在隔壁,我叫林栋哲。”
庄超英摸了摸他的头,这么绝密的事孩子都知道了,让他很奇怪。
屋里面的庄晓婷和庄图南听到庄超英的声音,跑了出来。
林栋博写完最后一点作业,也站了起来,并看到庄筱婷扑到了一个男人怀里。
“爸爸,你回来了。”
庄图南为庄超英介绍着 。
“外面那个男孩,还有这个小弟弟,都是隔壁宋阿姨家的。”
林栋博觉得是该回家了。
“阿姨,庄叔叔我回家了。”
掀开门帘儿,就看到林栋哲趴在地上,低声说了一句。
“起来。”
林栋哲就跟听到了命令一般,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哥,弹珠很好玩,你跟我一起玩儿吧。”
林栋博没说话,回到了家里,对宋莹说道。
“妈妈,庄叔叔改完卷子回来了。”
宋莹正打着毛衣,很惊讶。
“是吗?那太好了,以后你们上学就有大人跟着了。”
林武峰也很意外,他虽然是大学生,但没完整上过大学。而且,庄超英改的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次试卷,多少有些经验。
林武峰和宋莹心照不宣的站起身,刚推开门,就看到林栋哲又趴在了地上。
“你个皮猴子,怎么又趴地上了?”
“也就你哥能治得了你。你等着,我去叫他。”
隔壁的黄玲和庄超英一句话也没敢说。
林栋博往门那一站,吓得林栋哲嗖地一下站了起来。
“哥,你别打我,我弹珠都给你。以后再也不玩儿了。”
隔壁的黄玲和庄超英,听着特别好笑。
“你说这一家人太有意思了。弟弟不怕爸爸妈妈,反而怕哥哥。”
庄老师改高考卷子的事儿一下午就传遍了整个小巷。
过去的臭老九变成了人上人,改高考卷子多光荣啊。
巷子里有小孩的家庭,全部都过来听新鲜。高考的恢复也让人们看到了出人头地的希望。
“武锋,来来来,你帮我拿一下蜜饯。”
宋莹踮着脚悄悄喊来了林武峰,后者从柜子顶部又翻出来了罐头。
“这个放起来。”
“栋哲,栋博,你们过来。”
宋莹喊过来两个儿子,把手里的蜜饯分给他们。
“拿过去哈,跟筱婷还有图南哥哥一块吃。”
林栋哲直接抢过来,林栋博正在看书头都没有抬。
“你个皮猴子,叫上哥哥一块去。”
庄家围满了人,认真地听着庄超英讲解高考批改过程中的细节,最后四散而去。
林家两兄弟也回到了家里,迅速洗漱,写作业。
宋莹回想着刚才庄老师所讲的还意犹未尽,充满着向往。
“哎呀,武锋,咱家要能出个大学生该多好吖。”
林栋哲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插嘴就问妈妈。
“妈妈,庄老师要是把招待所里的牙膏皮都带给我就好了。”
宋莹一脸惊奇。
“什么牙膏皮?净打岔,林栋哲你脑子就没放到重点上。”
知子莫若父,林武峰连忙把林栋哲拉到了一边。
“对对对,这皮猴子整天琢磨啥呢。你给我洗脚去。”
林武峰拽着林栋哲去洗脚,小声问他。
“你要牙膏皮做什么?换麦芽糖吗?”
林栋哲老老实实回答。
“拿牙膏皮去废品收购站卖钱呀,一条牙膏皮两分钱。”
林武锋真是哭笑不得,他一个堂堂交大的大学生,怎么生出这么一个不求上进的小子?
“我说家里的牙膏为啥最近用得那么快。我跟你说,那牙膏都是用生活票换的。”
“要让你妈看到,仔细你的皮。”
随后,林武锋拉着林栋哲回到了屋子里,就听林栋博说道。
“妈妈,我想考清华大学。”
两口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莹激动地一把抱住了林栋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好呀,还是栋博有决心。你要是能考上清华大学,妈妈买一挂长长的鞭炮在巷子放。”
宋莹和林栋博同框的画面完全就是母慈子孝,但眼角的余光扫到进来的林栋哲时笑容就凝固了。
虽然说龙生九种,但兄弟俩差别实在太大。
林武锋揉了揉林栋哲的脑袋,宠溺地说道。
“去吧,写完作业赶紧睡觉。”
林栋哲也不生气,调皮地冲宋莹做了个鬼脸,蹦跳着走了。
宋莹嘴上功夫厉害,嘴里骂着皮猴子,其实对两个孩子都疼啊。
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说到肉,宋莹就嘴馋了。
“武锋,快过年了,这几天买点肉解解馋吧。”
“国营商店每天都排很长的队,那个什么多什么少来着。”
林武锋补充上了一句。
“僧多斋少。明天我就去排队,买点肉给栋博栋哲补补身子,解解馋。”
林武峰排队也没买到肉,便出了一个主意,让各家小孩子去排队,有肉了就通知大人。
终于,黄玲和宋莹都买到了心仪的肉。
黄玲在厨房里一边剁肉,一边哼起了歌。
“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毛…同志就是那金色的太阳……”
宋莹也忍不住跟着哼唱起来,手舞足蹈的。
想当年,她也爱好音乐,手风琴被她拉地出神入化。
肉买来了,排骨也买来了,接下来就是怎么做了。
“哎呀,妈妈,你还是别做肉了,把肉给黄阿姨,让她做吧。”
林栋哲自从吃了一次黄玲做的饭,就赞不绝口。
“你个皮猴子,竟然嫌弃妈妈的厨艺。”
林武锋赶紧打着圆场,佯装作训斥林栋哲。
“咋说话呢?我就觉得你妈做的肉是世界上最香的肉。”
宋莹这才阴转晴,露出了笑脸。
“这还差不多,不过,我的厨艺确实有待提高。”
“这样吧,我一会儿向你黄阿姨学习一下怎么炖肉。”
宋莹哼了一声,走到林栋哲跟前差点没忍住踹他一脚。
等她走后,林栋哲才长舒了一口气。
“爸爸,我算是看出来了,妈妈厨艺不好,咱们说不得。”
“只有她自己能说……这叫什么,只许州官………”
林武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你才知道啊。那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宋莹后脚进入到厨房,听到黄龄的歌声戛然而止。
“玲姐,怎么不唱歌了?”
黄玲脸色都暗沉下来,显得有气无力,手里面还擦着萝卜。
“唉,刚买到肉,我家公和家婆还有小叔一家要过来蹭饭。”
“可真是会挑时候。”
宋莹秒懂了她的意思,也听黄玲讲过她婆家的事。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她也不好说什么。
“来吃饭?那感情好啊,就给老太太多擦点红萝卜,绿萝卜丝,蔬菜健康,肉吃多了不消化。”
这天中午,庄家老太太老爷子还有小儿子赶美、赶美的媳妇儿,还有他家两个孩子全部到齐。
宋莹把林栋哲牢牢按在了屋里,一家人烤红薯吃。
但隔壁隐隐约约传来的争吵声,让宋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栋哲栋博来吃个饭,你笑眯眯的。”
“振东振北还没吃你一口饭,你就拉着个脸。”
“栋哲和栋博吃的是自家的米,四个孩子一起吃午饭,宋莹给他两个孩子饭准备的满满当当的。”
“她两个孩子能吃多少?她是在借机贴补图南。”
“还有栋博和栋哲的零嘴,大部分都给了筱婷和图南。”
“振东振北多大点的孩子?他们能吃多少?”
“你爸一张嘴就添两双筷子,定量一点都不提……”
宋莹和林武峰听得很揪心,吩咐两个孩子去叫图南和筱婷。
“喊他们过来吃红薯,悄悄地过去。”
栋哲和栋博出了门之后,就看到图南哥哥和小婷在外面无助的站着。
“图南哥哥,小婷,你们来我家吧。我妈烤了烤红薯。”
栋博拉着图南,栋哲则牵着小婷的手,来到了西厢房。
而隔壁的争吵却愈发激烈了起来。宋莹关上了房门,拿过来一个柳条编制的筐,筐里面是她新烤的红薯。
“图南,筱婷,别客气哈,就当是在自己家。”
图南和筱婷都心事重重,显然他们的争吵给孩子留下了心理阴影。
但这种事儿说到底是家务事,他们也不好插手。
同为女人,宋莹很同情黄玲的遭遇,但又没法发声。
弄不好就被别人传个挑拨离间。
第二天,黄玲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就只剩下庄超英一个人。
宋莹很发愁,平时他们工作忙,都是把饭做好了,让图南中午回来热一下。
图南都走了,谁来干这个事儿?
“妈妈,你别发愁,我会热饭。”
不知不觉,栋博出现在他们身后。
宋莹和林武锋这才像想起来了什么,同时站了起来,激动的抱住了儿子。
“唉呀,栋博,妈妈怎么忘了这回事儿了。”
几天后,宋莹下了早班,回到家就看到林栋哲老老实实做作业,内心很是欣慰。
屁股刚挨着椅子,林栋博就给妈妈倒了杯水,如数家珍一样诉说一天的经历。
“早上,庄叔叔带我们去学校,中午回来我给弟弟热了饭。”
“庄叔叔没吃饭,随便啃了一个冷馒头。我把米饭拨给他,他不要。下午放学,弟弟扎在外面土堆玩。我把他薅到了家里。”
“栋哲的作业也写完了,明天的功课也温习了。妈,我给你倒杯水吧。”
宋莹一把拉过来大儿子,真是感觉到太幸福了,不过……
“美中不足的就是图南和筱婷不在,你庄叔叔也没心情领你们上学。”
林栋哲趴在凳子上,露着开了缝的裤子,仰着脸看天花板。
“唉,妈妈,图南哥和筱婷不在,我出去玩都没意思。”
林栋博倒没说什么,就是图南不在,他不方便拿图南的课本提前学习了。
宋莹也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玲姐要是在,晚饭我就不用做了。上了一天班还要做饭,累死了。”
林栋博打来了洗脚水,林武锋很识趣。
“宋莹,今天我下班早,我来做饭,你好好休息休息。”
宋莹嘴巴也甜。
“那就麻烦你了哦,武锋。”
林栋哲瞅了个机会,踩着凳子,去柜子上面拿弹珠,正巧被林栋博发现了。
“老实待在家里。”
林栋哲哧溜一下滑了下来,手里的弹珠散落了一地。
黄玲带着孩子们回家,庄超英心里不是个滋味。
过惯了被黄玲伺候的日子,现在啥都得自己亲自动手。
下了班之后,庄超英一头扎到屋里,无奈饥肠辘辘,嘴里想着随便吃点儿就算了。
到了厨房,也没找到点吃的。
宋莹伸出去头,想要跟庄超英打招呼,就看到林武锋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随后又把宋莹拉到跟前解释。
“你一个女的跟他说话,免得别人说闲话。你想干什么让我去做。”
并非林武锋封建,巷子里人多嘴杂,隔墙还有耳。
尤其是刚跟王勇结仇,林武峰还朝着西边指了指。
宋莹秒懂。
“我就是想让庄老师来家吃个饭,好好劝说劝说他。别我们去上班了,还不放心两个孩子。”
夫妻两个不谋而合,打定了主意,并开始行动。
很快林武峰喊来了庄超英,随便做了两个菜,拿了一瓶好酒,满肚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
“庄老师,这菜还合您的胃口吧?平时我下班都是玲姐做晚饭。哎,对了。玲姐啥时候回来呀?”
宋莹拼命挤出来一个话题,总算扯上玲姐了。
“得过几天吧。”
庄超英言词闪烁,家丑不可外扬。
林栋哲摇着庄超英的胳膊。
“庄叔叔,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呀?我都想图南哥了,也想筱婷。”
林栋博一直专心吃饭,好像大人的事儿跟他无关。
林栋哲见庄超英没确切的回答,一边吃饭,视线还往柜子上面的弹珠偷看着。
说到黄玲,林栋哲就联想到了图南。图南哥在家,他还有稍微放松的时候。
亲哥哥天天监督,包黑子似的,不讲情面。
林武锋见宋莹起了头,也提起来了这事儿。
庄超英知道事情瞒不下去,林武锋两口子也实在,索性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