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秀赵匡胤是小说《皇后,救了你的命,你竟想当我妈?》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樊子溪写的一款历史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皇后,救了你的命,你竟想当我妈?》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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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初期,太祖武德皇帝消灭了南方后蜀,南汉等政权,建立了大宋,但尚未统一全国。
公元963年!
皇宫中。
仁明殿。
一位容貌绝美的半老妇人,正躺在床榻之上,面色苍白如同白纸一样,看起来就已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了。
但就算是奄奄一息,却依然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半老妇人眉目之间的一丝妩媚,一丝英气和昔日艳冠天下的魅力!
此徐娘便是赵匡胤的结发妻子,也是当今母仪天下的孝惠皇后贺氏。
床榻旁边,赵匡胤眉头紧紧皱起,一脸的愁容。
他握着贺皇后那冰凉的手,“寡人已经让人全天下张贴皇榜,遍寻名医,寡人一定要让人把你给治好,一定,一定!”
“否则的话,你这一走,寡人就没有皇后了啊,寡人不想赢得了这天下却失了你!”
看着病榻之上的皇后贺氏,赵匡胤的目光之中,都泛着泪花,心中也在隐隐作痛。
贺氏,乃是前朝名臣贺知章的后裔,其父乃是右千牛卫率府率贺景思,在后晋开元年间,就将女儿嫁给了赵匡胤。
其人性格温柔恭顺,动以礼法,曾被封为稽郡夫人。
当初,赵匡胤还是一个小小将领的时候,贺氏也算是下嫁给他,跟他一路一起扶持,一个主外,一个安内,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创立了今天的大宋王朝。
两人的感情,也自然是无比的深厚。
在赵匡胤的心中,他就是一把茶壶,他的贺妹妹,就是第一茶杯。
贺氏艰难地躺在床榻之上,嘴唇微微动着,道:“圣上,我......事到如今,活着还是死了,我都......不在意了,我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就是,就是我的秀儿!”
赵德秀,赵匡胤跟贺氏皇后的长子,历史记载其早夭,但实际是赵匡胤在军中无聊,招贺氏前来宽慰,结果初为人父,却枉为人夫。
孩子生下来后,就被他抱在怀中玩耍,一日敌军攻来,军中大乱,孩子也被其玩丢了。
身为帝王,此乃天家之耻,虽然史官记载其早夭,但当事人还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此时,贺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好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而赵匡胤也是需要凑到她的唇边才能听的清楚。
听着贺皇后的话,他的心中也痛啊,脸上也尽是惭愧。
他想到了当初贺皇后的悲痛欲绝,差点儿就一病不起,一直到赵德昭的出生,其伤痛也才稍稍好了一些。
只是,在贺皇后的心中,还有自己的心中,也从来没有放下过这件事情。
只是当时的孩子还那么小,该怎么去找?
想到这儿,这位武德皇帝心中也是一叹,唉,自己也真是愧对贺皇后啊,当初她在病中,自己也要跟她造赵德昭出来......
“妹子,你也说了,还有咱们的秀儿啊,你一定要撑住啊,咱们还要一起寻找秀儿,秀儿出生的时候你晕了过去,你还没有看过秀儿一眼呢!”
“你听着,寡人不准你死,寡人不允许你死!”
看着面前虚弱的贺皇后,又想起了昔日丢失的长子,赵匡胤本就是个侠义心肠,此时更是忍不住,两行龙泪也径直滑落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启奏圣上,城南有人揭下了皇榜!”
汴京城,城南门口城墙上。
一张巨大的布告榜上面,张贴着一张黄灿灿的布告。
周围此时早已经挤满了人,可谓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
每个人,都是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尖,朝着布告的方向观望。
“皇后娘娘病危,性命垂危,什么什么诊断无果,对皇后的病情什么什么!”
“那叫御医诊断无果,对皇后娘娘的病情是一筹莫展,你这个蠢货,真是有辱斯文!”
“现张贴皇榜,全天下遍寻名医!”
“如若有人能够治好皇后娘娘的病,赏千金,赐爵位!”
“天啊,赐爵位,这是皇榜,皇榜啊!”
当听到最后的赏赐时,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是什么了,不少人都忍不住搓了搓手,眼神之中也满是贪婪的欲望。
居然可以获封爵位,这可是真真正正的高人一等啊,而且还有千金赏赐,这要是能拿到手上,祖坟炸了都没个鸟所谓了。
不过,这些贪婪的目光,很快又全部都黯淡了下去。
能够让当今圣上贴出皇榜,要寻访名医的病症,那肯定是非常严重的,谁特么有这个能耐去治病?
即便有这个能力,皇后娘娘本来就病重了,万一治疗的时候突然死掉了,那岂不是比华佗还冤,岂不是比刘三刀还倒霉?
再说了,什么病症都不知道,要是揭了这皇榜,到时候又治不来这病,那还真的是要掉脑袋了。
这谁敢揭榜?
有命赚钱也要有命花这个钱的道理,没几个人不懂!
就在众人在心中想着就是看看热闹的时候。
“撕拉”一声。
皇榜居然被人给撕下来了。
“谁这么大的胆子?”
“竟然真的有人敢揭榜?他都不在乎是什么病症,自己能不能治么?”
“依老夫看,这人就是典型的要钱不要命啊,要是治不好皇后娘娘的病,可真的是立着进去,躺着出来的下场哦。”
众人也全部都是惊愕起来,一边惊叹着,一边朝着撕下皇榜的人看了过去。
不过很快,每一个人,都被映入眼帘的那个身影给惊艳到了。
居然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俊杰。
为什么是俊杰呢,因为其一身白色布衫,颇有美男风范,而且宽肩窄腰,身姿秀逸逍遥,精致的面孔,五官也是恰到好处。
虽然这青年神色淡漠,衣着也并不是那么华贵,但是就好像其天生就自带一种贵气逼人的气势一样。
这种气势,也是平日里见过的那些或者风雅,或者嚣张,或者狂妄,或者跋扈的纨绔子弟,王孙贵族所不曾拥有的气势。
却不知道这是陌上谁家人,风流又倜傥!
一阵惊艳和花痴过后,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他,揭了皇榜!
“小家伙,老夫看你有缘,不得不提醒你一声,这揭皇榜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啊!”
“你这皇榜一揭下,只要你治不好皇后娘娘,那可就是欺君之罪了,还会株连你的族人!”
有人立刻开口,提醒这青年。
青年一手负立,一手拿着他已经揭下来的皇榜,淡然的笑了。
“多谢各位看官的提醒。”
“若是在下没有把握治好皇后娘娘的病,那这个皇榜,在下也是万万不敢来揭的。”
说完,青年就朝着提醒他的几个人,点了点头。
青年敢这么做,当然也是有他自己底气的,他很确定自己可以治好皇后娘娘的病。
其实,这个青年,也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因为他是一个穿越者,名叫赵德秀!
上一世他就是因为学校玩儿魔术,什么把活人变消失,结果真的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然后来到了这一世,他不知为何,又成为了一个孤儿......
在济州城外,被一个开医馆的师父捡到,并将其抚养长大。
后来吧,赵匡胤建立了大宋,定都汴京城,他为了拥有一个安定的生活,师父就带着他,把医馆迁移到了汴京。
几年前,师父死了后,他便接过了师父的衣钵,继续开着他的小医馆,而且还把原本的医馆名字,更名为“汴京第一人民医馆”!
虽然说,他有着先知先觉的历史知识,但是昔年天下大乱的时候,他还小的可怜,等他长大了,李煜也投了,天下局势也平定了。
所以,机会也没有啦!
至于说入朝为官?
当朝大宋武德皇帝,立太祖庙宇,文臣个个敢言敢作为,后来出来个包拯,更是因为政见不同,而和他针锋相对。
武将,杯酒释兵权,完美地解决了朝廷隐患问题。
这个时候去朝廷,等着被包拯虎头铡给铡了么?
所以,他也就放弃了混官场的这个念头。
还不如开一个医馆,钱多多的赚,将来也收徒,开分馆,什么第二,第三,然后乡村医馆,开遍全球,贸易全球呢......
当然,这都是幻想,本来他想着,就这样好好地过着他安乐的小日子,多生几个后代,然后了此一生也就罢了。
但是,就在刚刚,迟到了十八年的系统,偏偏就觉醒了过来!
系统到了也就罢了,还送了他一个新手大礼包,奖励了一套神医之术。
他在一瞬间,就获得了无数医术方面的顶级知识,任何疑难杂症,只要他稍加诊断一下,就能够知道其治疗方法。
即便是华佗再世,也要叫他一声“大哥哥”!
同时,系统还给他颁布了第一个任务,那就是治好贺皇后的病!
所以,他就来揭皇榜了。
而且他也是有十足的底气,把这皇榜给接下来!
在众人怀疑的目光之中,赵德秀拿着手中的皇榜,朝着那些看管皇榜的宫廷侍卫挥舞了一下。
只见他神色淡然,点头说道:“皇榜在下已经揭下,劳驾你们带个路?”
负责看守皇榜的人,一共有两个内廷侍卫。
其中一个人,上上下下打量了赵德秀片刻,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是眼神之中,却是充满了轻蔑。
皇后娘娘的病,即便是整个御医院的那么多御医,可都是束手无策的。
御医院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汇集天下了最顶尖名医的地方,堪称躺着进去都能够让你立着出来的地方。
连那御医院都没有办法,一个十八九岁的娃娃,能有什么办法吗?
不过,既然眼前这个青年,已经把皇榜给揭下了,那么他也必须按照规则,把这个青年带去面见圣上了。
否则,欺君的人可就是他这个侍卫了。
“行。”侍卫皱了皱眉,“你跟我走吧。”
侍卫的态度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万一带个傻子进宫,圣上的雷霆之怒也是有可能牵连到自己的。
毕竟是自己带着这个人进宫,浪费了皇后娘娘时间的。
伴君如伴虎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转身之前,侍卫又不忘记对着旁边同伙说了一句,“再拿一张皇榜贴上,我要是回不来,拙荆就拜托给你了。”
显然,这个侍卫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是完全不相信,赵德秀有能力治好皇后娘娘的病,同时也可以看出,宫中的赵匡胤,是真的急了。
对于这些,赵德秀却是一点儿都不在意,反正他只要完成了系统交待的任务就行了,至于你那什么拙荆,总有找我治病的时候吧?
“启奏圣上,城南有人揭下了皇榜!”
正当赵匡胤都快要绝望的时候,这个声音就好像是一道黑暗中的一颗照明弹一样,照亮了整个黑暗。
赵匡胤闻言,脸上立刻就露出大喜的神色。
抬起头,赶紧用手把脸颊上的泪水擦干。
“有人揭下皇榜了!”
“妹子,你听到了吗,有人揭了朕的皇榜了,你有救啦!”
赵匡胤匆匆看了一眼外面,立刻又把目光看向了贺皇后的身上。
一旁,御医院的首席大御医安道金,看着赵匡胤的样子,哪怕他见惯了生死,心中都是有些不忍,都是暗暗地摇头叹息。
“唉,皇后娘娘的这个病,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怕是都不好救啊,只是不知道是谁人胆敢揭那皇榜,当真是被财帛地位的利益熏了心啊!”
然而,贺皇后的脸上,却是没有一丁点喜悦,只是呢喃道:“什么人揭榜......我都不在乎,就算是神医......来了......来了,我也不治......我只想要我的秀儿!”
贺皇后完全就没有一点儿的求生欲望!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自从贺皇后病重之后,对于那离奇失踪的长子赵德秀,也是越来越遗憾。
再加上大宋建立之后,赵匡胤重文轻武,因为他己身就是武将出身,陈桥黄袍加身,当了皇帝,所以他对武将的疑心也是越来越重。
虽然赵匡胤算是侠肝义胆,不忍杀害昔日的兄弟,但是天下典故徭役上面,却也更加沉重,什么一百杀威棒都是轻的。
贺皇后生性本就温柔贤惠,仁义善良,这两年来也每每劝诫。
一开始,言语相劝还能有用,后来言语相劝也无作用了,再加上赵匡胤又迟迟不设立太子,其此次赵德昭又不受赵匡胤赏识。
一个儿子丢失了,一个儿子不得赏识,后宫贵妃王氏之子也日渐长成,贺皇后也是生无可恋!
这也是为什么,贺皇后死后,立刻就杯酒释兵权了。
这也是为什么,大宋一直文治天下,武功渐无。
妹子死了,他没有了皇后了,后来的皇后,再也不可能约束的了他,身边没了知心人,疑心也就越来越重,只能压制军方!
听了贺皇后的话,赵匡胤也再次着急了起来,心中也是十分的懊悔自责。
妹子变成了这个样子,其中一大半的原因,都是在他的身上。
想到这里,赵匡胤再次龙眼泪如涌出,紧紧握住他的手,埋着头,将额头靠在她的手背上。
“妹子,你一定要好起来,一定要好起来啊。”
“都是寡人不好,都是寡人不好,只要你好起来,以后寡人都听你的!”
“对,还有咱们的秀儿呢,每次,等咱们找到了秀儿,一定让你第一个抱抱他。”
“寡人,一定要让你听他叫你一声母后,叫你一声娘亲!”
赵匡胤的声音中,都带着一丝哭腔,就好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是抓住了一根稻草一样,不住地说起他们的长子赵德秀。
虽然他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找得到,当时可是在乱军之中,一个婴孩儿想要活下来,怎么可能?
但是,这却是贺皇后的最后一丝执念了!
果然,在听到了“秀儿”,“母后”还有“娘亲”这几个词之后,贺皇后面如死灰的脸上,也终于是有了一丝情绪上的波动,目光之中也似乎是多了一丝求生的意志。
“秀儿,秀儿!”
贺皇后用几乎就是没有声音的声音呢喃个不停,她的眼角,也无力地流淌着泪水!
赵匡胤沉默了片刻,转头朝着门外的宦官大吼一声,“揭朕皇榜的人呢,怎么还没有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公鸭嗓子般的声音,尖锐地喊道:“圣上息怒,揭皇榜的人来啦!”
同时,一个宦官,带着赵德秀走进了仁明殿!
一直守候在仁明殿内的杨光义,石守信等人,也都是眼前一亮,脸上都是露出了欣喜和希望的神色。
目光越过了赵德秀,伸长个脖子,朝着赵德秀的后面看去。
在他们每一个人看来,敢揭皇榜有这等医术的人,也必然是一个医术精湛高明,颇有实力的老人家了,最起码也得是白发飘飘那种。
然而,赵德秀的身后,却是空无一人!
“这?公公,那揭皇榜的人呢?”
刘庆义急得眉头都几乎要皱在一起了。
杨光义,石守信他们,也都是满脸的焦急。
他们这些人,都是赵匡胤昔日的拜把子兄弟,号称“义社十兄弟”,也是在陈桥硬把龙袍加身在赵匡胤身上的人。
他们很早很早,就跟着赵匡胤打天下了,即便如今赵匡胤越来越猜忌他们,但是这位皇后娘娘,却几十年如一日,始终是待他们,就如同是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所以,在义社兄弟的心中,赵匡胤的妃子,三宫六院可以有很多,但是自己的嫂子,却只能有一个,那就是他们的姊姊贺皇后!
宦官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咽了口唾沫,道:“回刘将军的话,这位,就是那揭皇榜的人!”
再见到赵德秀的时候,其实这个宦官,他也是不敢相信的,但是对方手中,又的的确确拿着皇榜,所以他也就只能把人给带进来了。
石守信他们这些人,脸上的惊喜之色,也是瞬间就凝固了,这不就是一个年轻的后生仔吗?
十八九岁的年纪?他就算是师从名师,医术方面也不能就出师吧?
他,居然敢大言不惭地揭皇榜?
鬼迷心窍还是活得不耐烦了?
一群人的表情可谓是精彩极了,全部都目光炯炯地盯着赵德秀看。
片刻后,殿前司正长官韩重赟,直接就怒了,呵斥一声,道:“呔,就是你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竟然敢揭皇榜?”
“就凭你,也敢大言不惭地说能治好皇后娘娘的病?”
“小子,你以为圣上的赏赐,是那么好拿的吗?你以为朝廷加封的爵位,是那么好戴在头上的吗?”
“鬼迷日眼,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自寻死路!”
韩重赟对着赵德秀,就是一顿劈里啪啦的怒骂输出。
一旁的御医院首席大御医安道金,也是抚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暗自摇头。
虽然安道金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的心中,早已是满满的轻蔑。
真正的医者,是需要长时间学习外加诸多经验才能造就出来的,可不是随便看过几本书,就敢自称自己医术高明!
至于赵匡胤,他当然比任何人都要关心这个揭了皇榜的人。
赵匡胤双眼微眯,沉吟了片刻之后,神情严肃地盯着赵德秀。
“揭了朕的皇榜,你可知道,这是意味着什么吗?”
赵匡胤表面上,看上去是非常的平静,但是一旁的所有臣子心中都明白,此时的赵匡胤,心中怒了。
自己的这个圣上,越是愤怒的时候,就越是平静,任他东南西北风,自岿然不动!
然而,赵德秀也不过是淡淡地一笑,“草民当然知道这是意味着什么,皇榜在此,若是草民治不好皇后娘娘的病,那么草民也甘愿人头落地!”
说完之后,赵德秀还把皇榜打开,双手各自拉着一边,把写有文字的那一边,展示给了赵匡胤看。
言语举止之间,都是一股云淡风轻的样子,也根本就没有被赵匡胤的气势和帝王之威给吓唬住。
见到赵德秀这般样子,石守信,王审琦和韩重赟等人,都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赞赏。
他们几人都是义社的兄弟,也是一路厮杀过来的大宋开国功勋,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什么人物没有见过。
但是在面对帝王之威的时候,即便是他们,心中都是有些发怵的,因为这不光是身份差距,更是千百年来的礼法使然!
甚至都可以说,放眼朝中任何一个文臣,武将,就找不出第二个不怕帝王的人出来。
哪怕是放眼千百年来,开国之君之下,就没有不怕的大臣!
然而,眼前的这个青年,竟然是一派的轻松惬意,甚至将这股子帝王之威给视若无睹了?
所有人都在心中有些感叹,此子也太淡定了吧,若是他真的能治好皇后娘娘的话,假以时日,此子必成大器啊!
光是这一份儿气魄,这一份儿胆量,就足以让人为他感到惊叹了!
和刚刚怒喝的韩重赟不同,石守信反而是细细打量起了赵德秀来。
这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之后,石守信就越看越感觉赵德秀非常的熟悉!
这俊美英气的长相,嘶,怎么越看他,越是觉得像自己的这位皇嫂呢?
若非是男女差别太大,石守信都差点儿以为是年轻时候的嫂子,站在自己的面前了呢。
而且这个青年的这一份儿处变不惊的气魄,淡然自若的气势,甚至也有着一股上位者的味道和威严!
莫非,这个青年?
不会这么巧吧?
石守信有些发晕了,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赵德秀,心中也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当石守信察觉到赵德秀的样貌,竟然和贺皇后有很多相似,而且那一份儿威严和气魄,更是好像和赵匡胤传承一脉的时候,他的心中也是掀起了惊天骇浪!
作为赵匡胤的拜把子兄弟,石守信自然是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由于贺皇后当时产下龙子的时候,恰逢敌军来袭,所以这个龙子,也就是赵匡胤的第一个儿子,失踪了!
没了!
哦豁了!
但是现在,却是出现了这么一个年纪达标,而且长相又是那么像是贺皇后的人,也未免太过于巧合了吧?
石守信顿时,就想要张口说出自己心中的这个荒唐的想法,但是脑子里面快速一转动,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把已经冲到嘴边的想法给咽了回去。
这等事情,关乎甚大,而且还是天家自己的事情,作为臣子的,是绝对不能贸然说出口的。
要说么,也就只能私下悄悄地找个机会说罢了。
对,跟圣上喝酒的时候,就是一个好机会,到时候敬圣上一杯酒,然后说给他听!
赵匡胤此时,带着浓浓的怒意看着赵德秀。
赵德秀嘴角含带着一丝微笑,目光非常平静地和赵匡胤对视着。
赵匡胤心中也突然觉得,自己面前的这张脸,竟然是那么的亲切,只是遗憾了,他现在一心只关心自己要没有皇后了,所以也没有功夫去想别的事情。
“圣上,病人可是耽误不得的,所谓一寸光阴一寸金,但是寸金难买寸光阴,不知道草民可否先为皇后娘娘诊脉呢?”
片刻后,还是赵德秀先收起了手中的皇榜,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只是他这句话始一出口,就把一旁的石守信,韩重赟等人给震惊到了。
堂堂天子圣上都还没有发话了,这个家伙居然先说话了,而且还说的是那么风轻云淡,特么懂不懂规矩啊?
赵匡胤继续盯着赵德秀看了看后,沉思片刻,道了一声,“好!”
“你听着,如果你真的可以治好皇后的病,那寡人对你的封赏,绝对足够!”
收起了心中的愤怒和杀意,赵匡胤还是一口答应了赵德秀的要求。
就冲这个青年的这份儿气魄,他也的确是有资格试上一试了。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赵德秀不到二十的年纪,实在让人难以相信他有什么高明的医术。
王审琦突然朝着赵匡胤躬身一拱手,“启奏圣上,先不说这位先生的医术如何,只说皇后娘娘那边?”
王审琦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虽然没有明着说完,但是其意思,也很是明白了。
贺皇后自己都已经不想活了,即便是御医院的御医,也都是只能在她神志不清或者睡着了的时候给她悄悄把脉。
大病者,自己都没有求生意愿,那就是扁鹊来了,也只能说去找“华佗”吧!
赵匡胤也皱起了眉头,想了想后,他直接说到:“那就找个偏殿,先让他待着,等需要用他的时候,朕再传召他。”
赵德秀有些无语,不过他也不蠢,这个时候强求看病,那多半就是不怀好意了,所以他躬了躬身,拱手说道:“草民遵命!”
作为一个穿越者,赵德秀还是知道一些历史的,也赵匡胤这个太祖武德皇帝,因为自己成功的原因,对于武将颇为猜忌,生怕谁也会来个黄袍加身。
所以,赵匡胤虽然是侠皇,但是疑心却是颇重,就是不知道梦中杀不杀人!
就在赵德秀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病榻之上的贺皇后,却是看见了他的面容
顿时,贺皇后那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也惊的瞪大了起来,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那是,是我的秀儿吗?
那张脸,在我的梦中,可是出现了无数次啊,难道本宫又是在做梦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赵德秀的背影,同时用尽全部力气,紧紧握了一下赵匡胤的手,胸口也开始此起彼伏起来。
甚至都不需要什么信物,甚至都不需要什么证明,即便是任何的报告都不需要,贺皇后在心中,直接就肯定了赵德秀的身份,那就是他的崽儿!
也是母子之间的一种血脉呼应!
“妹子,妹子,你怎么了?”
“安御医,你快给朕过来瞧瞧!”
赵匡胤也顺势紧紧握住了贺皇后的手,焦急地冲着首席大御医安道金喊了一句。
贺皇后深吸一口气,然后艰难地抬起了手指,指向了赵德秀,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样,“回来,回......”
赵匡胤猛地一转头,看向了贺皇后手指的方向,“站住,你等等,先过来!”
赵德秀一脸的懵逼,不过人家可是武德皇帝,不给面子就要挨杀威棒,所以他当然是立刻转身了。
当赵德秀转身的那一刻,贺皇后几乎立刻就确定了,这就是秀儿。
这就是我的秀儿啊,我的秀儿回来了!
十八年,她整整寻觅了十八年啊!
这可是十八年啊,比之那风陵渡口,都还要多了整整两年!
这十八年来,她只要是一个人就寝的夜晚,她几乎都会梦到这张脸,这就是自己的秀儿啊!
秀儿,是你吗?
没有想到,在我临死之前,上苍居然还能垂怜于我,让我亲眼见到我的秀儿。
贺皇后看着赵德秀,泪水潺潺,止不住地哗啦啦,随后竟然奇迹般地用出了一股子力气,将自己的双手抬起,伸向了他!
十八年前一分娩,未见一眼憾终身!
十八年来,她就没有一日不想念,因为这是从她身上掉下去的一块心头肉啊!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现在,自己的秀儿回来了,她哪怕是拼尽全部力气,都想要抱一抱自己的孩子,哪怕是油尽灯枯,也要告诉自己的孩子:娘亲想你,想你啊,娘亲没有一天不想你啊!
只是,贺皇后终究还是没有抱到这个孩子,因为她自己先虚脱无力了,双手猛地落了下去,人也是昏厥了过去。
“妹子!”
“妹子,你不能让寡人没有皇后啊,寡人不能没有你啊!”
“御医,快,快点救皇后,朕不要她死,不要她死!”
“你们大家还待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快救人,救人啊,朕不要叫皇后死,安御医,你赶紧诊治诊治她,朕要皇后活着,治不好皇后,朕要你们的脑袋!”
赵匡胤的双目之中,再次滑下了两行泪水,他声嘶力竭地喊着。
自己还是一个小小偏将的时候,自己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时候,自己建立大宋自立国号的时候,一直到了如今,赵匡胤一直都是刚硬不拔,甚至被尊为武德皇帝!
可是现在,可是此时此刻,他只是感觉到,自己全身的劲儿,忽然就没有了,就好像一推使不上一点儿劲儿的烂泥一般的瘫软。
旁边,御医院的首席大御医安道金,以及他身后的一众御医,都纷纷看了贺皇后一眼。
这一看,他们的脸色都沉重了起来,因为现在的贺皇后,甚至都不需要给她搭脉,他们就可以看的出来,其已经是气数尽去,回天乏术了......
所有的御医心中,都是一沉,然后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抖如筛糠:“圣上恕罪,圣上恕罪啊,臣等已经竭尽全力医治皇后娘娘的病了,臣都都已经尽力了。”
“皇后娘娘她,她......”
一众御医都结巴了起来,愣是没有一个御医敢把这句话给说的完整了。
赵匡胤突然感觉自己脑中一阵天旋地转,好在李继勋一把抢上前去,扶住了他。
赵德秀看到这一幕,也是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什么狗屁御医,这世上庸医杀人,哪个又不是出于好意?
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各位御医们,草民麻烦你们都让一让,让一让,让草民过去!”
“病人如今的情况,已经不能再耽搁了,还得让草民尽快治疗才行!”
赵德秀看了一眼病榻上的贺皇后,心中也是有些焦急,也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安。
原本他对于贺皇后的生死,那是一点儿都不在意的,这个皇后历史上,本来早就死了,估计也是因为自己穿越,所以才活到了现在。
贺皇后不死,赵匡胤怎么娶二十岁的孝明皇后王氏,将来又怎么娶十八岁的孝章宋皇后?
男人中年三大喜事嘛,升官,发财,死老婆!
赵匡胤都是皇帝了,自然是升官,发财了,然后再死了老婆,而且历史上还是死了两个皇后,也可谓是皆大欢喜,人生大赢家了!
本来揭了皇榜,不过是为了完成系统给予的任务罢了,顺便再赚点儿银子,获封个爵位什么的,那也是美滋滋!
但是现在!
他看到了贺皇后的那个眼神,那双通红无比的眼神之中,满满的全是渴望,全是慈爱,还夹杂着后悔,夹杂着愧疚!
还有那一双用尽了全部力气,都要伸向自己,把自己拥入怀中的手!
虽然赵德秀不知道贺皇后为什么会有这种动作,但是其那份儿情意,却深深地传达到了她的心底最深处!
妈妈?
当他的目光,和贺皇后相对的时候,他的脑海之中,却突然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妈妈”这个称呼,他的眼睛,也是突兀地就有些酸涩了。
十八年了。
在他的心中,已经十八年没有“妈妈”这个印象了。
所以现在,他是真真切切地想要救活躺在病床上的这个女人,哪怕是没有丝毫奖励,他也任劳任怨!
听到了赵德秀的话,赵匡胤也是猛地一抬头,“你,你可以将皇后,给救回来?”
这句话,就好像是黑暗中闪过一颗流星,让赵匡胤死死地盯住了赵德秀。
赵德秀深吸一口气,看了看病榻上的女人,重重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坚定的目光,道:“回圣上的话,草民一定可以把皇后娘娘给救回来的,一定可以!”
说完之后,赵德秀抬起了头,目光清澈地看着赵匡胤。
与此同时,那地上跪满了的御医们,也都是很自觉地纷纷让出了一条道路。
有人要在这个时候做出头鸟,有人要为了他们当替罪羊,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去阻拦?
治好了,我们也有功劳,我们在你之前,最起码把病给拖住了。
治不好,那不好意思,你的锅!
赵匡胤凝视着赵德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眼前的这个眼眶也有些发红的后生,虚拟中竟然也产生了一种坚固的信任感。
要知道,即便是他面对那些拜把子兄弟,他都不会完全信任,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顿了顿后,赵匡胤还是放开了贺皇后的手,站起来退在了一旁,道:“你来救!”
赵德秀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坐了下来,然后拿出了一条丝绸,覆盖在贺皇后的手腕处。
历史上,历朝历代都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给皇宫中人诊断把脉,那是绝对不可以有肌肤直接碰触的。
这点儿规矩,生活了十八年的赵德秀,心中还是清楚知晓的,否则即便是治好了病,那也是大不敬的亵渎之罪,是要被杀头滴!
当赵德秀把自己的食指和中指,各种丝绸搭在了贺皇后的手腕上,开始诊断的时候,赵匡胤在一旁,也是全神贯注地盯着,甚至都没有半点儿动作。
他知道,自己的皇后能不能活下去,自己这个陪伴了自己多年的结发之妻,还会不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也都全部是系于眼前这个青年一个人的身上了。
石守信,王审琦,李继勋等人,还有旁边跪了一地的御医们,一个个也都是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赵德秀那双十指修长白皙的手,大气都是不敢出一个,生怕会打扰到赵德秀。
这个时候,谁都不是傻子,人命关天,谁要是出声打扰了诊治,谁可就要成为那真正的替罪羊了。
不过区区片刻的时间后,赵德秀就抽回了自己的手,同时也收起了覆盖在贺皇后手上的那条丝绸。
“你......皇后,还能救的回来吗?”赵匡胤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连声音都是那么的柔软无力!
就好像是害怕自己的声音稍微大一些的话,眼前这个精致脆弱的皇后,就会碎裂一样。
“回圣上的话,皇后娘娘的病,其实是有些复杂的,其一,皇后娘娘早年跟随圣上东奔西走,凤体本就落下了病根。”
“其二么,皇后娘娘这些年,饮食方面也是不太规律,让本就有损的凤体,也是愈发的不堪重负。”
“其三,则是最为重要的一点,皇后娘娘自己心有死志,她的心中,必定是有什么不能放下的人或者事情,总之是一大心病,这些年来的饮食方面不规律,恐怕也和此心病有关!”
“如此一来,皇后娘娘的凤体,可谓是内外受损,筋脉受阻,气血不顺,一步一步地把自己的身体,拖垮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赵德秀也是缓缓地把贺皇后的病情,给分析了出来。
看着病床上面,那脸色苍白的贺皇后,他的心中,竟然也没来由地产生了一股悲伤和心痛,说着说着,自己的鼻子尖,也都是有些发酸了。
赵德秀其实也有他自己的不解,因为贺皇后的病因,一共有三项。
至于前两项么,历史上面也是有着记载的,他早就了解了,可是最后一项,他就有些是一头雾水了。
有什么样子的人,可以让贺皇后日夜牵挂,到了现在弥留之际都还是放不下的?
然而,思索无果,赵德秀也就懒得再去纠结了。
这种事情嘛,必然也是宫廷秘事了,他这种小小的草民,能有什么资格去知道的?
所谓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赵德秀的话说完之后,赵匡胤和一众大臣,也全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赵德秀,目光之中也是充满了浓浓的震惊之色。
所谓的思念之苦,赵德秀不知道,可是他们这些“义社”的兄弟们知道啊,御医院的群御医也知道啊!
皇后娘娘思念的,自然就是早年丢了的大皇子殿下赵德秀!
石守信,王审琦这些老伙计,心中也非常的疑惑,为什么眼前这个青年也会知道这种事情呢?
仅仅只是因为搭了个脉?
中医确实可以知道,人有没有心病,但是心病就一定是思念所造成的吗?
这,也太过于神奇了吧?
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阵浓烈的震撼。
尤其是赵匡胤,贺皇后早年,的确是跟着他打天下,奔波劳累,尤其他还是主帅,不用冲锋陷阵,一膀子力气也没处使唤!
后来贺皇后因为思念长子,经常食欲不振,这种事情也只有仁明宫殿的人知道,而他这个皇上,为了自己的脸面,也不可能去和那些老伙计说的。
就连王审琦,刘信义,韩重赟他们这些人,也都是不知道这种内情。
然而,却是实实在在地被眼前的这个青年给一眼看穿,一语道破了。
赵匡胤愣了片刻,随后脸上就露出了一抹大喜的神色,道:“先生果然是医术非凡啊!”
“皇后就是这个样子,才逐渐的病入膏肓!”
“寡人不知道先生,可是有着什么方法,可以救寡人的皇后?”
赵匡胤问的是那么的迫不及待,目光之中也都是惊喜和渴望,还有这迫切,急切等诸多情绪!
甚至他都不惜直接把面前这个青年,给称呼成了“先生”!
此时,赵德秀的神色,也已经放松了下来,有着神级医术在手上,他对于皇后的情况,当然是有应对之策的。
所以他也只是面色平静地看着赵匡胤,躬身一拱手,道:“圣上切莫着急,等草民给皇后娘娘施以针灸之术,使其筋脉疏通,血气平息,日后再用以汤药,膳食等精心调养,便可以让皇后娘娘恢复的!”
赵德秀嘴角仍然带着淡淡的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了一句。
此话一出口,跪在地上的那些御医们,也全部都是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他们还以为是有什么灵丹妙药,或者是神奇的他们不知道的药方子呢,结果就是简简单单地针灸?
特么的,针灸谁不会啊,可是以皇后娘娘现在的这个病体,针灸能有什么效果?
如果仅仅只是靠着针灸就可以,那他们至于在这里瑟瑟发抖,抖如筛糠吗,那他们还至于担心自己的小命不保吗?
一群御医们,都是忍不住左顾右盼,互相对视了起来。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句话,那就是:针灸有个屁用!
可是赵匡胤可不管这些,他立刻点头,急切地说到:“好啊,好,好啊,那你快,快给寡人的皇后施以针灸啊!”
“只要你真的能让朕的皇后好起来,那寡人的天下,无论是金银,财物,还是爵位,又或者是荣华富贵,寡人都让你随意挑选!”
这些天来,赵匡胤他听到的,全部都是什么“回天乏术”,“医术不精”,“没有办法”,“病入膏肓”,“臣也无力回天”这样子的话。
而现在终于听到有人说,能够让皇后好起来了,他怎么可能不高兴,怎么可能不激动?
赵德秀点了点头,立刻从自己随身背着的小医箱里面,拿出了一套银针,在床榻旁边的案台上摆开。
这案台,也是平时置放药物,膳食所用的。
将银针拿起,淬火消毒之后,赵德秀左手和右手,分别拈起三根银针、。
一共六根银针,也夹在了他的手指之间。
神级医术,获得的不仅仅是医学上的知识,还有一些治疗手段,治病经验,也全部都是神级的。
就算是敢给那位猛相开脑壳做手术的华佗来了,在开脑壳做手术这方面,那都是要叫赵德秀一声“大哥哥”的!
现在哪怕是他在使用十八年来都没有见过的一种针灸之术,他的手上也都是没有丝毫的颤动,好像是早就已经熟能生巧了一样。
顿了顿后,赵德秀双手微微一动,将六根银针,分别对准了六个穴位,准备将其给扎入贺皇后体内。
然而,就在其银针针尖,即将要接触到贺皇后肌肤之时,跪在地上的御医院首席大御医安道金,却是忽然一声惊呼。
“啊?不可,你怎么可以把银针扎在那个穴位?”
“皇后娘娘她本就是筋脉受阻,气血不通,你这一针扎下去,那就不是治疗,而是害了皇后娘娘的性命了。”
安道金一脸严肃地对赵德秀指责起来。
与此同时,御医院的群御医,也都是纷纷点头,赞同安道金的说法。
“是啊,这可是基本常识,你到底学过医术没有?”
“庸医啊,你这是要害了皇后娘娘的性命,圣上,此子根本就是庸医,万万不可让他对皇后娘娘动手啊!”
“他这一针要是真的扎了下去,那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得皇后娘娘了。”
群御医立刻劝阻了起来。
一方面,作为医者,自然是“仁德之心”,自然是父母之心。
另一方面,他们整个御医院的所有御医的性命,可都还是和贺皇后绑定在一起的呢。
当今圣上虽然是侠肝义胆,但是了解过往的人也都知道其为人处事,是真的腹黑的很呢,要是皇后娘娘真的死了,说不定还真的一怒之下,让他们通通陪葬呢!
他们御医都不差钱儿,他们谁家里不是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孩儿,都在张嘴嗷嗷待哺呢?
看到众人激烈的反对着,赵匡胤顿时也是有些犹豫了起来!
赵德秀也感觉到一阵无奈,道:“那你们就用按部就班的办法,就可以把皇后娘娘给救好吗?”
“要不我让你们来?你们怎么不来啊,既然你们那一套方法治不好皇后娘娘的病,那就统统闭嘴吧!”
说完之后,赵德秀也并没有停下手来,继续准备施展针灸。
赵匡胤看了赵德秀一眼,虽然太医的话,也确实有些吓人,也让他有些迟疑,但是对于眼前的这个青年,他却不知道为何,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
病榻上的人,可是自己的结发皇后,有心想要阻止赵德秀,但是最终却始终没有开的了口。
地上的御医,可管不了那么多了,万一赵德秀真的是庸医,那当着他们面,治死了皇后娘娘,他们御医院下场可就更惨了。
还不如顺其自然呢!
“圣上,万万不可啊!”
“是啊,圣上,你这一针下去,皇后娘娘的命,可就真的没有啦!”
“庸医,臣等绝对不能任由这般庸医在此害了皇后娘娘!”
对于御医院的群御医的声音,赵德秀并没有去理会,反而在群御医的高呼声中,他心无旁骛地将手中的银针,在对应的穴道上插了进去,不,是扎了下去!
随后,赵德秀又陆陆续续取出更多的银针,手上无比熟练地游走着,将一根又一根银针扎入了不同的穴道之中。
“啊呀,这?这可如何是好?”
“完了,完啦啊!”
“就是老夫那刚开始学习医术的不孝小徒,都是绝对做不出来这等事情的,竟然连穴道都不能认识,害人,害人啊!”
“无法无天,竟然敢在宫中如此胆大妄为,简直是无法无天!”
御医们看着赵德秀下针的穴位越来越离奇,一个个也都是拍着大腿,连连懊悔!
有一些年迈的御医,甚至都是直接把头偏向了一旁,不忍心去看到这样的“杀人”场面!
而更多的御医,心中则是恐慌了起来,他们只能嘶喊的更大声,以此来表示自己出力又忠心,同时心中也在暗骂赵德秀,你特么不要命,别拉着我们陪葬啊!
老子的家中,还有八十岁的老母嗷嗷待哺啊,你特么就没有娘亲吗?
至于赵匡胤,则是心中万分焦急,紧皱着眉头,眼睛死死地盯着贺皇后。
他也没有阻止赵德秀施针,首先就是因为他心中那股子莫名其妙的信任感,其实则是他也知道,御医们早就已经是束手无策了,再拖下去皇后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死马当做活马医!
被这群御医吵得也有些心烦意乱,赵匡胤大喝一声,道:“全部都给朕闭嘴,是非曲直,等下就可以见分晓了。”
到底是太祖武德皇帝,其龙势一出,场面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即便是如此,赵匡胤的目光,也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贺皇后,很多男人,越是成功,身边的女人越多,他也就越是珍惜和自己一路扶持的那个女人!
一旁的李继勋,刘信义,韩重赟等人,也都是明白了赵匡胤的意思,一个个都是屏住了呼吸,气也不敢喘一下,只是把目光,随着赵德秀的手,不断地移动。
赵匡胤对于贺皇后情深意重,他们这些拜把子的兄弟,对于这位大嫂,又何尝不是敬重有加呢?
随着赵德秀的施针,赵匡胤也已经急得是满头大汗了。
这,实在是熬人啊!
他一会儿看两眼贺皇后,一会儿又看几眼赵德秀,一双手也紧张的无处安放!
在这样紧张严肃的气氛之中,赵德秀施针完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了?”赵匡胤立刻关切地问了一句,目光之中满是期待,又带着深深的忐忑不安。
赵德秀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淡笑,道:“回圣上的话,针灸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话......”
不过可惜,赵德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旁的一个侍女给打断了。
只听这个侍女发出一声惊呼,焦急地喊道:“皇后娘娘怎么了,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赵匡胤闻言,立刻看向贺皇后,只见贺皇后双目紧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也是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赵匡胤随意地用袖子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然后立刻把贺皇后当着众人的面,搂在了怀中。
不愧是将领出身的皇帝,就是这么的不拘小节,赵德秀在心中,也发出了一声感慨。
赵匡胤把贺皇后搂在怀中,确实不敢用太大的力气,生怕自己稍微用力,贺皇后就直接驾鹤西去了。
看着贺皇后的样子,赵匡胤心中也是一紧,莫非,此人真的只是一个庸医耳?
如今,寡人和妹子,真的就要从此天人永隔了吗?
想到这儿,赵匡胤的眼眶中,也是涌出了龙泪,整个人都有些瘫软无力了!
就在这个时候,贺皇后头一偏,嘴巴一张,发出一声“噗”的声音。
一大口黑色淤血,也从贺皇后的口中吐了出来,她本就苍白的脸色,也是瞬间就变得更加恐怖了,整张脸几乎都没有一点儿颜色了。
“妹子!”
“你,你当真是要丢下寡人吗?你不能这样啊!”
看到被子上的一滩黑血,赵匡胤脑中也是一片空白,他根本就没有功夫去追究什么,只是抱着怀中的那柔弱的身躯,心中也只有一种情绪: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
哪怕是当年兵败大散关,他也没有这么绝望过。
“嫂子!”
“嫂夫人!”
“皇后娘娘!”
石守信,王审琦,李继勋等人,也是心中一悲,眼眶发红,绝望地呼喊了起来。
跪在地上的群御医们,则是拍着大腿,怒视着赵德秀:“庸医害人,庸医害人不浅啊!”
“这,这,这,我说什么来着吧,这一针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御医院首席大御医安道金,连连摇头。
安道金开口过后,其余一些心思活络的御医们,也是眼珠子一转,开口参奏起来。
“圣上,此人视皇榜为儿戏,不仅没能治好皇后娘娘,而且还把皇后娘娘害死啦!”
“是啊,此人真是罪大恶极,还请圣上一定要重重地处置他。”
既然是你自己不听我们的劝告,那我们就只能把污水全部都泼在你的头上了,也只能让你来背这口黑锅啦!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死你一个,救活我们一窝御医!
这买卖,划算啊!
听了御医们的话,王审琦第一个跳了起来,直接对着赵德秀怒喷,道:“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竟然害死了我的嫂夫人!”
“本将军平生不好斗,唯好解斗,但今日却是一定要你偿命不可,把你千刀万剐,把你五马分尸,把你碎尸万断!”
而石守信更是目光复杂,有些不知所措,他刚刚还认为,这个青年很有可能就是赵匡胤在那场战斗中,遗弃了的大皇子!
可是现在,这个人却害死了贺皇后。
这尼玛,这笔账该怎么算?
自己的儿子,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还踏马都是亲生的?
一时之间,石守信直接选择了沉默,他也只能沉默!
听到御医和石守信暴怒的话,赵匡胤一双通红的眼睛,也是死死地盯着赵德秀,坐在床榻边,咬牙切齿,捶胸愤恨,大骂:“小贼听真!”
“呔,是你害了寡人的皇后,是你,是你!”
这一句话,几乎就是从赵匡胤的牙缝儿里面硬生生给挤出来的一样。
他后悔啊,他自责啊,他悔恨不已啊!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居然会脑子发昏,就信了这个庸医的话,着了这个庸医的道儿了!
“圣上!”赵德秀的心中,也很是无奈,他想要开口解释,那些淤血都是正常的,都是常年堵塞在血脉中的,吐出来就没有事儿啦!
可惜他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机会,赵匡胤直接把他要说的话给打断了。
“住口!”
“你害死朕的皇后,你居然还有胆子说话?来人啊!”
“把朕昔日征战天下的那把蟠龙棍拿来,朕要亲手把他打死!”
蟠龙棍在手,打你个桃花儿朵朵开!
见赵匡胤根本就不给自己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就给自己判了个死刑,赵德秀也是一阵无语,不过听到蟠龙棍这三个字后,他也明白了,为何大宋会有一百杀威棒的说法了。
这个皇上用的,都特么是棍子,而不是什么天子剑,社稷刀之类的,也算是涨知姿势了!
然而,就在赵匡胤暴怒,等着蟠龙棍的时候,却没有人注意到,他怀中的那个女人,竟然已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脸上的血色,竟然也有了一些红润!
女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赵德秀的脸上,眼睛里面充满了欣喜,慈爱,惭愧,还有歉疚......
泪水,也是源源不断地从她那苍白的脸颊上滑落了下来。
秀儿!
秀儿!
我的秀儿!
本宫这一次,不是在做梦了,这就是我的秀儿,他居然真的回到了本宫的身边了!
贺皇后身体极其的虚弱,虚弱到她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是在心中呼唤秀儿!
然而,她却听到了赵匡胤说什么,要用他的蟠龙棍,亲手把赵德秀给打死这句话。
顿时,贺皇后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双眼圆瞪,好像是爆发出了全部的力气一样。
大吼一声,“香孩儿,你要敢杀他,本宫和你没完!”
这可是她的秀儿啊!
是她日思夜盼了十八年,足足想了十八年的秀儿啊!
谁都别想伤害他,谁都不能伤害他,谁敢伤害他,谁就去死!
吼完这一声后,贺皇后又软倒在了赵匡胤的怀中......
贺皇后的这一声大吼,也让旁边正准备去给赵匡胤拿兵器的太监给楞在了原地。
至于赵匡胤,则是被那一声“香孩儿”给吼的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香孩儿,这可是他的小名,自从他黄袍加身后,甚至自从他为了将军后,就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
以至于赵匡胤都快要忘记了,自己还有“香孩儿”这么一个名字!
而当今天下,又有谁敢这么大胆地直呼他的小名呢?
赵匡胤回过神来,瞳孔一缩,猛地低下了头,看向自己怀中的贺皇后,然后眼珠子都差点儿瞪了出来。
“妹子,你醒了?”
他看到了什么,居然眼珠子都差点儿瞪了出来?
因为他看到,自己的皇后妹子,居然醒过来了!
而且,她的脸颊上面,还已经有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之色,气色明显比之前要好了很多,而且连精气神,都要充足了不少。
这很明显,就是治疗产生了效果嘛!
只不过,由于刚刚吼出来的那一嗓子,也差不多用尽了贺皇后全部的力气。
所以,她也只能躺在赵匡胤的怀中,胸口继续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没有了动弹半分的力量。
即便如此,贺皇后的眼睛,也是在死死地瞪着赵匡胤,其意思明显是在说:“你要是敢杀了本宫的儿子,那本宫就和你拼了!”
本宫和你拼了,除非你敢反,除非你敢削宫本!
“好,好,好,不杀,不杀,妹子,你别激动,不要生气,朕不杀他就是了。”
“你现在啊,就是要好好养病才是!”
“那个谁,朕的蟠龙棍不拿了,不拿了!”
“朕刚刚不是以为他把你给害死了吗,所以朕才这么生气,朕也都是为了你啊。”
“好了,现在的误会解开了,朕也知道是他的功劳了,朕不但不会杀他,朕还要赏他,重重地赏赐他,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