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横空出世,少年他变武林第一推荐_主角顾十一顾苍生小说新热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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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十一顾苍生是小说《横空出世,少年他变武林第一》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喜欢二次元的宅熊写的一款奇幻仙侠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横空出世,少年他变武林第一》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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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大雪,残月。

一辆雪白的马车“吱呀吱呀”地撵着银霜。

披着羊皮的老汉挎着缰绳,不时吐出一些热气,揉搓着黝黑褶皱的手掌。

车内燃着火光,坐着三道人影。

两男一女。

一个面容白皙,相貌出众,依杆读书。

另一个皮肤黝黑,着一身白衣,不断地把玩手里的玉扇,目光不时地落在少女身上。

少女明眸皓齿,唇红齿白,右脸有一道粉红色梅花状胎记,胎记没有带走她丝毫的美丽,反而增添了一种异样的美。

她在煮茶。

搅拌、出汤、续水……雪白的手指有条不紊,每一下都好像落在了少年的心头。

这让少年把玩扇子的手指越发轻快。

“梅长学宫夫子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却是不这么认为。”读书少年忽然说道。

少女斟好茶,推到读书少年的面前,道:“许文师兄又读出了什么见解。”

许文道:“授人以渔,解决的是长久生存,但授人以鱼,解决的是当下生存,两者作用不同,怎可放在一起比较。”

少女莞尔,目光落在皮肤黝黑的少年身上,道:“宋轩师兄怎么看?”

黝黑少年立刻来了精神,道:“我看许文师兄说的不对,鱼肉总会吃完,解决一时的果腹问题又有何用?长久的生存问题才更重要。”

许文反驳道:“可一时的危机都解决不了,考虑长久又有何用?”

“无法长久,一时也只是一时。”

二人各持观点,争论不下。

“蒹葭,你怎么看。”许文忽然问道。

“吱呀吱呀”的脚步声忽然从车外传来,陆蒹葭撩起车帘,雪地的岔路口出现了一个少年。

十七八岁,衣着破烂,挑着一根木棍,木棍上拴着两个包裹。

陆蒹葭眨了眨好看的眼睛,示意了一下车外的少年,笑道:

“许文师兄,宋轩师兄,我们都是梅长学宫的学子,日行一问是夫子交给我们的任务。既然争论不下,不如找人验证。”

两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了车外走着的少年身上。

宋轩瞥了少年一眼,神色十分不屑。

“他穿着破烂,步履蹒跚,大雪之夜却不懂寻找安身之处,十有八九是个愚昧无知的乞丐,又能验证什么?”

“我却不这么觉得,你们看他的眼睛。”许文说道。

几人的目光落在少年的双眸之上,皆是一惊。

他有一双无比锐利的眼睛。

“眼神犀利,证明他虽然劳累,但精神很好,而且他的棍子上还有行囊,不像乞丐。”许文道。

宋轩眉头紧皱瞥了一眼陆蒹葭,不满地道:“有包裹怎么了?说不准是路上捡的呢。许文师兄看人未免太片面了些。”

“师兄莫急,是不是,问问便知。”

陆蒹葭端起一杯热茶,招了招手,“公子,天寒地冻,喝口热茶吧。”

少年偏过头,几人再次微怔。

他的眼睛的确很亮,像夜空下狼的眼睛,冷冽通亮。

没有一个衣衫单薄,行走在寒冬腊雪中的人能拒绝一杯热茶,少年也不能。

他走过来去拿茶杯。

陆蒹葭微微收手,“请问您是乞丐吗?”

许文摇摇头有些无奈,天底下怎么会有人这样去问?

梅长学宫的单纯小师妹名不虚传。

“不是。”

少年吐出两字,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将茶杯递回,宋轩立刻拿起,丢到了车外,“如此脏乱,谁知道会不会染上什么乱七八糟的疾病。”

陆蒹葭露出歉然之色,少年却并不在意,挑着竹竿继续踏雪。

陆蒹葭道:“看来第一场是宋轩师兄输了,我们再验证刚才的问题,授人以渔和授人以渔。”

宋轩皱眉道:“这怎么验证。”

陆蒹葭从桌下拿出了三样东西,一张烧饼,一块肉和两块打火石。

“干粮是鱼,肉与打火石便是渔。”

许文笑道:“蒹葭师妹冰雪聪明,宋轩,你觉得他会选什么。”

宋轩耸耸肩,道:“但凡他有点脑子都会选后者。”

“我赌他会选烧饼。”许文道。

陆蒹葭撩起车帘,又招了招手,“公子,请过来。”

少年皱眉再次走到了车边。

陆蒹葭左手拿着烧饼,右手拿着打火石和肉,道:“路途长远,我们愿意送您一些干粮,只是这两样您只能选一个。”

少年毫不犹豫地将烧饼揣进了衣服领口。

他的动作很快,陆蒹葭隐约看到他的胸口藏着一把刀。

她眨了眨眼睛,又多打量了少年几眼。

“真是蠢猪!一张烧饼能有什么用?难道能抵得过一条肉和打火石吗?”

在心爱的少女面前连输两场,宋轩忍不住出声怒骂。

少年并未生气,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又自顾自地行走。

陆蒹葭看宋轩神色难看,于是道:“宋师兄,学术论证没有高低对错,就算有也只是一时,精益求精才是我们的本意,不要太在意输赢。”

宋轩不服道:“若无高低胜负,争论还有什么意义?许文师兄,前面是我输了,我们来比第三场,就赌这乞丐包裹里有什么。”

许文皱眉思索半晌,摇了摇头。

“如果是衣服,他该穿上驱寒才是,如果是食物,他又何必着急选烧饼,我猜不到。”

宋轩得意一笑,“此地距离白瓷镇足有十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如此大雪,他为何身在这里?

依我看,他十有八九是在上个城镇中偷了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所以才会如此不顾风雪地赶路!”

陆蒹葭眨了眨好看的眼睛,“宋师兄说的算是合理,但没有证据就如此猜测,是不是有些过于唐突了。”

“是不是,一看便知!”

宋轩撩起车帘,轻轻一点,竟然如蛇一般从小小的窗户口钻了出去,身躯旋转,稳稳地落在了雪地上。

许文赞叹道:“术业有专攻,论起学问,我自认不输宋轩,但要说起身手,我却远逊于他。”

陆蒹葭浅浅一笑,“方士诡谲神秘,武师强大无敌,前者手段诡谲,韬光养晦,大器晚成。后者锤炼体魄,实力强悍,二者虽道路不同,但尽头是一样的。

宋师兄在入门之前便已经到达二品武师的境界,身轻如羚羊,气力比黄牛,钻过车窗不算什么。

不过许师兄也不必泄气,你是方士,说不准一朝悟道,便可得道,能反胜宋轩师兄呢。”

许文摇头,“只怕那时,我已差他更远。”

“喂,小子,把你包裹解开让我看看。”宋轩挡住少年,毫不客气地道。

少年并未理睬,而是绕过他继续向前。

“宋师兄,人家不愿意咱们就算了吧。”陆蒹葭喊道。

“不行,若真是赃物,身为梅长宫学子,我们有报官的义务。”

说完,宋轩一把便抓住了竹竿,用力一拉。

竹竿掉落,包裹散开,滚出两颗人头。

一个虬髯大汉,络腮胡子,一个妩媚女子,面有刀疤。

三人皆是一惊!

少年霍然转身,如恶狼般死死盯着宋轩。

“唏律律~”

老汉用力拉着缰绳,努力稳固受惊的马匹。

牲口天生就对杀气敏感,尤其是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可怕杀气!

宋轩只觉头皮发麻,脊背发凉,面色僵硬,不知不觉掌心已经出了冷汗。

少年低头将人头包好,背起竹竿,继续行走。

马车停在雪地,几人面面相觑。

“宋师兄……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招惹他了。”陆蒹葭面色发白地说道。

美人在侧,宋轩心中恐惧,此刻却觉得脸颊发烫,内心不适。

自己堂堂二品武师,竟被一个野小子吓得面色发白,算什么男人?

“站住!”

他抽出腰间长剑喊道。

少年置若罔闻,自顾自地走着。

宋轩咬咬牙,脚步连点,如燕一般飞驰了过去,长剑如蛇,掠向少年的后心。

陆蒹葭一惊,“宋师兄,事情还没搞清楚,切莫伤了他性……”

话音未落,陆蒹葭好看的小脸变得惨白,撩起车帘的许文更是满脸惊惧之色。

那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回过了头,手中一把锈刀已经扎穿了宋轩的脖子。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的犹豫。

血顺着锈刀“滴答”“滴答”落下,少年的脸色却十分平静,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得急促。

似乎对他来说,杀人,是一件再熟悉不过的事情。

他抽回刀,宋轩气息全无地倒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敢杀人!你可知我们都是梅长宫的学子!”许文惊惧地大叫。

大夏王朝四大学府,梅兰竹菊,梅长宫便是其一。

唯有家底殷实,朝中当官的人才能就读梅长宫。

梅长宫的学子即便是一方县令也不敢怠慢。

杀了梅长宫的人,必然要引来不小的麻烦!

少年低垂着头,思索了片刻,忽然握紧了刀,缓缓向着马车走来。

“唏律律~”

那马疯了一般地扬起前蹄,暴躁不安。

陆蒹葭和许文忽然觉得后背冰冷,脖子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杀意!

浓郁的,赤裸裸的杀意!

少年突然侧身一刀捅进了马脖子,枣红马剧烈挣扎,将两指粗的缰绳生生扯断后,一口气跑出百米,最终倒在了雪地。

二人立刻反应过来,他要灭口!

少年提着刀,一步步靠马车的同时,凶恶的眼睛快速转动,环顾着四周。

他杀过很多人!

否则不会在这种时候,还能分出心思去观察周围!

“梅长宫?我懂了,不能让你们活着。”

说完,他突然上前,一刀砍向车窗外探出的陆蒹葭雪白的脖子。

只需一瞬,这颗美丽的头颅就要落在雪地里。

几根头发,无声地飘落在雪地里,锈刀停在少女雪白的脖颈上方,发出“嗡嗡嗡”的声响。

少女的眼瞳倒映着少年,还有他那对可怕的,冷冽的眼睛。

少年皱紧了眉头,只因他的肩膀上搭着一个干枯的手,是赶车的老汉抓住了他。

“少年郎,算了吧。”

少年回头,老汉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握紧了手里的马鞭。

足足安静了三四息,少年收刀,转身便走。

雪地上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

他如来时那般,顶着风雪,扛着木棍。

苍茫的雪地上,多了一具身份高贵的尸体。

白瓷镇是大夏王朝边陲小镇。

小镇盛产瓷器,结合当地特殊的白泉与土壤能烧出独一无二的瓷。

精如美玉,温滑细腻,如美人肌肤,故而名为美人瓷。

烧美人瓷的官窑对面是赏金堂,赏金堂是大夏朝专门用来悬赏恶人的地方。

也是那些走江湖的刀客和剑客赚取盘缠的宝贵之地。

赏金阁里。

青帽小厮不断地耍弄着几块碎银。

家里花了三十两银子,终于给他弄了这么个有油水的营生。

短短三天,已经赚了足足三两碎银。

要是这么干下去,一个月就能回本。一年就能赚三百多两!

三百多两,足以在城西买一块地皮,盖有两间厢房的小院,娶个不错的婆娘。

要是再多赚些,将那翠香楼的小玉给赎出来还能多个侍妾。

想到此,青帽小厮忍不住伸手揪着着嘴边的小角胡子,满面春风。

“吱呀”一声,门开,走出一个少年。

“咣当”一声,他将竹竿上的两个包裹放在了桌上,然后伸手指着小厮背后的两个画像。

“镇山虎王奎,刀女洛英。”

青帽小厮解开包裹,果然是两颗人头,扯下悬赏画像一对照,提着人头便去了后台。

不多时,便拿着一个放着银子的托盘走了出来。

“一共二十二两。”

少年皱眉道:“男的十三两,女的十两,一共二十三两才对。”

青帽小厮脸色一冷,伸手拿起一块碎银。

“现在一共二十一两。”

少年盯着他,青帽小厮也眼睑低垂地斜视着他。

赏金堂是官府的营生,有几个人敢造次?

他虽然不是官府之人,但多多少少也是在为官府办事。

别说这衣衫单薄的少年,就是那虬髯的大汉,扣了也就扣了。

相视片刻,少年果然垂下眼睑,拿起了桌上的碎银和小布袋。

青帽小厮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走江湖的就是走江湖的。

“我只要二十两就够了。”

少年又留了一块碎银,将剩下的都装进了口袋。

青帽小厮露出喜色,偶尔也会有开眼的赏金客懂得讨好他们。为的就是等新的悬赏令发布的时候,第一时间接到难度小,油水大的任务。

这小子年纪不大,倒还算有心眼。

青帽小厮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碎银。

这一刹那,异变突起。

“砰”的一声,一把锈刀钉穿了青帽小厮的手,将他的手掌死死钉在桌面上!

血顺着桌子流淌,青帽小厮大叫。

“你!啊啊啊——”

红帽小厮匆匆从后台走出,看到少年后面色微变,急忙道:“您还没给牌子。”

赏金堂的任务分级,从上到下,是天、地、金、银、铜、铁、木,七个等级,对应等级接对应七种难度不同的任务。

“操蛋。”

少年不悦地骂了一嘴,摘下脖子上的牌子丢了过去。

银光闪闪的牌子上,雕刻着两字“王五”。

青帽小厮看到牌子,面色惨白。

银牌赏金客!

白瓷镇地处偏僻,往年最厉害的也不过是铜牌赏金客,可这几年却接连出了足足五个银牌赏金客,分别是:“孙玄”、“张皓”、“刘剑”、“宋一”、“王五”!

红衣小厮急忙翻开册子,将“王五”的名字登记上,恭恭敬敬地将牌子推了回去。

“王大师,恭喜您,只要再完成一次任务,您就能接金级悬赏令了。那时,我们也会将您的画像传遍大夏朝所有赏金阁,不论您到哪里的赏金阁,都会有专人接待。”

少年收回牌子,转身便走。

“等等……您的刀!”

红帽小厮勉强笑笑,尴尬地指了指青帽小厮。

他的手还被钉在桌上,血已经淌在了地上,此刻面色发白。

少年忽然笑了,“送给你。”

说完他便大步离去。

红帽小厮笑的比哭还难看。

送?

一把锈刀,扔路边都没人捡。

“唉,你怎么招惹如此厉害之人。”

红帽小厮微微一叹,伸手抓在锈刀上。

“他……那么小……谁知道他是白银赏金……”

“刷”的一声,锈刀抽出,血迹向上,直奔天花板。

刀光突然一闪,那半空中飞起的血迹,竟稳稳落在了刀面上。

青帽小厮震惊地看着红帽小厮。

红帽小厮将锈刀放在桌上,道:“咱们这种人啊,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混口饭就行了。何必和这帮要钱不要命的人过不去?

再说,你想从他们口里挑一口肉出来,就得有那眼力劲儿。咬人的狗是不叫的,他什么也不说,你就给他。他要真说了什么……”

“怎样?”

“要么是个怂得提不起裤子的软蛋,要么就根本不是亡命的,这两种,你都可以欺负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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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赏金阁,少年一路顺着官道来到城西一间门牌生锈的医馆。

牌匾上有四个掉了漆的大字:起死回生。

少年推门走了进去,里面坐着一个肥胖的老妪,桌上放着一个牌子写着名字:阎王惜。

老妪腰和水桶一样粗,脸上交错着深可见骨的刀疤。

看到少年,她笑了笑,随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瓶子丢在桌上。

“三颗。”

少年将布袋丢在桌上,“二十两。”

老妪一愣,“那可不行。”

说完伸手便拿药瓶,少年一把按住,她的手腕,“欠你几天。”

“把你命借我,过几天还你行不行?”

她怒哼一声,一把扯开少年的手,从药瓶里倒出一颗漆黑的药丸,重新将药瓶丢给他。

“能支撑二十天。”

少年脸色铁青,转身便走。

阎王惜突然起身在少年的屁股上用力捏了一把。

少年大怒,回头两根手指直插她的双眼!

阎王惜竖着手掌,稳稳挡住了他的指头。

她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眼睛眯成了月牙。

“还是那句话,什么时候没钱了,和老婆子我睡一晚,我白送你三颗。”

“滚。”

少年怒骂,带着最后一颗丹药出了门。

阎王惜大喊,“雏儿,有时间再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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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热闹的街市,来到白瓷镇最西边的马场。

马场的角落有一间茅屋。

少年推开茅屋,一个少女正站在小板凳上搅动锅里的清粥。

“顾十一!”

少女欢呼一声,跑了过来,她的脑袋上包裹着一层厚厚的布,挡住了眉毛,只露出一对眼睛。

少年笑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从衣服里摸出两颗糖。

“孽孽,今天吃什么。”

“粥。”

“有咸菜吗。”

“有。”

少年松了口气,喝粥的唯一乐趣,大概就是那一口咸菜了。

他张开双臂,四仰八叉地躺在茅草上,随手扯下胸口的银牌,丢到角落。

角落里还有四个一模一样的牌子,分别刻着“孙玄”,“张皓”,“刘剑”,“宋一”。

少年盘膝而坐,调理身躯。

一股微风从少年丹田涌出,吹动他的身躯。

孽孽一边熬粥,一边看着少年呢喃自语:

“凡大夏武师皆以武入天道,争仙人之机。武师分十品,三品养气血,四品生真气,六品气源流。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突破瓶颈吗?”

“和师父说的一样,想要突破,就得有机遇。”

少年睁开眼睛,少女已经将老旧的铁锅端到了地上,取来碗筷,一碟萝卜咸菜。

锅里沉淀着不多的小米,几根青菜叶子,少女将清水舀到碗里,又将为数不多的米盛到了少年的碗中。

顾十一一把夺过了她面前的那碗清粥。

“还给我!”孽孽急忙伸手去夺。

顾十一举起碗,道:“我不饿。”

“不行,你正长身体,还要出去杀人,你应该吃米。”

“我吃过了。”

“什么时候吃的?”

“杀人的时候。”

“我不信!”

“真的!”

……

吃过饭,少年小心翼翼打开了孽孽头顶的布条。

她的眉头上竟然有第三只眼睛!

斜着生在眉毛上方,妖异诡谲。

那眼睛眨了眨,忽然变得通红,孽孽捂着眼睛将头垂在地上。

豆大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地落下。

顾十一拿出那瓶丹药递给她,孽孽吞了一颗,第三只眼睛的红光逐渐散去,最终缓缓闭上。

她就像洗了一个热水澡,浑身大汗地躺在地上就那么睡着了。

顾十一走到角落里拿出了一把银色短刀,躺在了地上。

他姓顾,师父捡到他的时候,脖子上有块“顾”字玉佩,怀里还有这把银刀。

师父好赌,早把玉佩当了,要不是死的早,这把刀也肯定也要被当掉。

因为用他的话说,回不去的家,有什么也没用。

孽障也是师父捡的。

在一户有钱人家的院子外,一个肥婆送出来的,骂她是孽障,丢到了河边。

师父喝醉酒在河边撒尿,顺道捡回来了。

所以名字就叫孽障。

师父死了五年,顾十一照顾了孽孽五年。

一只小手忽然伸过来,顾十一偏过头,孽孽醒了。

“又想身世?”

“没想。”

“那你对着刀发呆。”

“这刀是银的,明天当了,咱俩吃顿好的。”

“不要。”

“你不想吃肉?”

“肉有什么好吃的,能有我腌得萝卜好吃吗?”

顾十一笑笑,伸手将孽孽搂在怀里。

“天底下最好吃的就是孽孽腌的萝卜,又咸又酸。”

孽孽回抱着他,露出笑容。

“今天杀了梅长宫的人。”顾十一忽然道。

孽孽手一紧,沉默片刻,道:“要开始了吗?”

“嗯,总归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们……会死的……”

“人都会死的。”

气氛变得十分压抑,顾十一转移话题道:

“你这个月的药还差一颗,明天我看看城里有没有赚钱的营生。”

“……”

“今天杀了一匹马,把它拖回来就好了,这样你就能吃肉了。

“……”

“早点睡吧,孽孽。”

“顾十一,我们就不能逃走吗?”

“我们已经逃了很久,我不想再逃下去了。”

“我们……能死在一起吗……”

“不知道。”

“当刀。”

富字典当行里的伙计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抬头看了眼穿着破旧的少年后,露出了轻蔑之色。

这些穷酸乞丐是当铺的常客,毕竟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坑蒙拐骗,偷鸡摸狗。

姑娘的首饰藏在哪里,公子的玉佩放在何处,只要被他们知晓,就一定会千方百计地偷走,然后第一时间来当铺典当。

当铺收这类东西,可要有相当的眼力劲儿,毕竟有些失主绝不是小小当铺能够惹得起的。

不过富字典当行不一样,这可是四大家族之一的顾家的产业。

四大家族的顾家富甲天下,早年大夏战乱,百姓流离失所,顾家豪捐金银无数,补充粮草,充盈国库,皇上亲赐一字“富”。

大夏皇朝内的每一城,每一县,每一郡都有富字典当行,天下没他们不敢收的,没他们不敢卖的。

哪怕失主是皇亲国戚,也会给富字典当行三分薄面。

毕竟谁也不愿和财大气粗的金主过不去。

“什么刀啊。”

李金懒洋洋地问道。

顾十一伸手递出了手里的银色小刀,李金只瞥了一眼,心中便是一惊。

做工非凡!

刀鞘上雕刻着鲤鱼跃龙门,不仅鲤鱼身上细小的鳞片清晰可见,就连其身边飞溅的无数小水珠都晶莹剔透,明亮异常。

李金神色不动,接过小刀摸了摸,心中更惊。

原来每一颗水珠都是一粒细小的宝石,触感极佳,手感温润。

绝非凡品!

手法堪称鬼斧神工!世间罕有!

他定了定神,面无颜色地颠了颠银刀,道:“十两。”

“不行!这做工凭什么只有十两,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顾十一立刻反驳,李金淡然一笑,伸手将刀抛给他。

“拿走。”

说完他便不再看一眼。

顾十一愣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不是没当过东西,相反,他当过不少东西,本身二十两银子的东西,去当铺能当一两就不错了。

以往他都是挑那些小当铺,这次挑了个最大的。

因为他觉得小当铺很容易倒闭,说不准以后回来的时候就不在了。

像这样大的当铺一定不会倒闭,等躲过了风头,自己攒了钱就可以将银色小刀赎回来。

那是唯一和自己身世有关系的东西了。

爹娘……不管他们怎么样,总归是给自己留了个念想。

可如今,最后的念想也要没了。

“当不当,不当赶紧走,就十两,一两都多不了。”

不当?

不当的话,脱身在即,不找阎王惜换取足够的丹药,孽孽怎么办。

“掌柜的,你再多给点吧。”

“十一两。”

李金面无表情地说道。

顾十一咬了咬牙,十一两世绝对不够,“十二两。”

“走。”

“就十二两。”

“十一两。”

……

两人争论不休,这时,门帘撩起,掌柜谢祥走了出来,“吵什么吵,怎么了。”

顾十一看了一眼掌柜,连忙道:“掌柜的,我要当刀,你这伙计给的价钱太低,多少加点我就当了,东西真的是好东西,不信你看看。”

谢祥有些无语,又是这种事儿。

无论哪个来当东西的人都嫌弃当铺给的钱少,可典当东西,哪有贵的?

不过处理这种事情,谢祥也擅长,只需装模作样地看看东西,然后告诉他,最高只能这个价格,多一分也给不了,大部分人还是会当的。

不是着急用钱,谁会贱卖手里的东西?

“我看看。”谢祥说道。

伙计李金心中暗笑。

谢祥拿起银色小刀一愣,“嗯,做工不错。”

他随手抽出,看了一眼,面色大变。

“怎么了,掌柜的。”

顾十一发觉不对,握紧了拳头,他不是没碰到过强买强卖的黑店,如果对方打算强买,他就要动拳头了。

“我再仔细看看。”

谢祥转身仔细打量银色短刀。

刀身正面雕刻着一条锦鲤,可背面却有锦鲤两条巨大的翅膀,十分好看。

他伸手摸过图案,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四大家族都有自己的徽章印记,云家的大戟,宋家的长扇,陆家的古书,顾家的锦鲤。

只有四大家族的重要之物才会雕刻上他们自己的徽章。

这银色小刀,错不了,是顾家之物!

这该死的伙计,竟然不看清楚,就随便给价!

谢祥回头望向少年,当即一愣。

少年正死死盯着他,那双眼睛异常透亮冷冽,像一只专注猎物的野兽。

谢祥心一跳,莫名紧张,他轻舒口气,道:

“你叫什么名字。”

“你管我叫什么,我是来当东西的。”

“当东西也要写好名字,不然将来怎么赎。”

顾十一沉默了片刻,掏出了银色的赏金牌,“王五”。

看到银色赏金牌上熠熠生辉的名字,谢祥心中又是一惊。

难怪对方目视的压力如此强势,他竟是白瓷镇这几年新出的银牌赏金客之一!

“你打算当多少。”

“你打算给多少。”

顾十一皱紧了眉头,这人说话不过脑子,这样的人怎么当得了老板。

谢祥看向一旁的李金,李金立刻道:“十一两!”

谢祥沉吟片刻道:“我能给你十五两。”

顾十一一愣,犹豫了许久,轻轻一叹。

“十三两。”

这下莫说谢祥,连李金都愣住了。

从来只有往贵了当的,怎么还有往便宜当的?这小子莫不是脑子进水了?

看谢祥好说话,顾十一松开了拳头,低着头道:

“这件东西对我很重要,今天是腊月十三,我要永远记住这一天。”

李金露出怪异之色,谢祥不由得多看了少年几眼。

当铺南来北往什么人都有,乞丐和江湖客多不胜数。

前者惜财如命,哪怕少一个铜板也要纠缠不休,后者虽不似乞丐那么吝啬,但要主动少钱却是不可能。

这少年行事,绝非普通人。

“来来来,这位少侠,请在这里写下您的住址或者在哪里可以找到您,请不要介意,这是本店新增的规矩。”

……

出了富字典当行,顾十一的脑子有点懵。

身上的包裹好像有千万斤重。

他以为十三两说的是白银,可对方给的是黄金!

天啊,金子!

当铺的老板脑子有问题吗?银子换金子?

赶紧跑!

这是顾十一脑海的第一个想法。

县衙。

天刚亮,衙役还睡眼惺忪的时候,府衙外的鼓声便响了。

县太爷宋光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招了招手。

一男一女,一位老者走到了大堂。

宋光瞥了一眼,女的穿着雪绒貂,男的腰间挂着天人玉,都是腰缠万贯的主,来路不凡。

“堂下何人?姓甚名谁?何故大声喧哗?”

“梅长宫许文。”

宋光摇摇头,睡意瞬间散去,转而带着一抹笑容,起身走到大堂中央。

“原来是梅长宫的学生,敢问许秀才因何击鼓啊。”

“我们昨日遇到一个少年悍匪,杀了我梅长宫一位同伴,还请大人帮忙捉拿。”

宋光大惊,一屁股坐在地上,“什,什么?杀了梅长宫的人?”

“不错,此事乃我亲眼所见,尸体就在外面!”

宋光急忙扶着帽子来到府衙外,马车上果然驮着尸体,尸体脖子上的窟窿清晰可见。

宋光额头流出了豆大的汗珠,王师爷急忙凑了过来,宋光立刻给王师爷递了个眼色。

“我还画了那人的画像!”

宋光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走到许文面前接过画像。

画上是个干瘦的少年,一对眼睛异常锐利。

“原来是他!”

许文大喜,“你认识?”

王师爷道:“见过,这是云开城的悍匪,好像叫什么……铁剑。对,就是他。”

王师爷看着宋光道:“大人,这是云开城的人,不归我们管啊。”

宋光皱眉道:“真的?你确定没看错?”

“肯定没看错,云开城赏金榜上确有此人,不是咱们白瓷镇的,和咱没关系啊。”

许文道:“他昨夜杀人,今日定然还在白瓷镇,大人现在派人全城搜捕,一定可以找到!”

王师爷笑道:“许秀才,您说笑了。杀了梅长宫的人,怎么可能在白瓷镇留宿?

依我看,定然已经扬长而去。您还是到云开城去试试吧。”

许文面色一沉,道:“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当然不想揽在头上。

说什么不在白瓷镇,分明就是不想找!即便那人是你们这里的,你们也不愿去找!更不愿找出来!”

宋光低头看着脚尖,并不反对。

王师爷则抬头看着天空,仿若未闻。

“哼!”

许文一拂袖,转身便走。

待几人离开,宋光急忙挥了挥手,示意退堂。

来到后院,他拉着一个翠绿色衣服的侍女便道:“快快快,小翠,让夫人赶紧收拾,打包金银细软。”

王师爷慌张道:“大人,不至于吧。”

“不至于?不至于个屁!谁知道死那小子是什么人。

三年前流苏城也死了一个梅长宫弟子,结果是云曌将军的小儿子。

奶奶的,当天晚上,云家二公子云镇边就来了,把整个流苏城都杀了个遍。

所有的流浪客全都杀得一干二净,连那县太爷一家老小也都剁了。整个流苏城,血流成河。

事情闹得很大,可最后呢?皇上还不是轻飘飘地一句发配边疆?

说是发配边疆,实际上就是把云家二公子又送回他爹营帐了。

万一这死小子也是什么达官贵人的儿子,我怕是连命都保不住啊。”

王师爷也吓的不轻,急忙告辞回去收拾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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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幸,县太爷宋光猜的很准。

宋轩是大夏王朝四大家,宋家的公子,虽然是庶出,但进入梅长宫后,已经入了宋家的族谱。

宋家势力极大,老家主宋福官至吏部尚书,是皇上的左膀右臂。

新家主宋开诚,官至礼部侍郎,早年曾在青竹学府教书,桃李满天下。

长女宋清瑶位列贵妃,是皇上眼前的红人。

次女宋雪蓉乃是六王爷王妃。

宋轩,便是宋开诚的儿子。

县衙外。

许文从宋轩身上拿出了一只写满文箓的纸鹤。

纸鹤上的文箓乃是上古道文,又称道纹,是上古方士留下的神秘修行文字,蕴含道法,玄妙无比。

许文割开宋轩的手指,以血将纸鹤涂红,纸鹤上的文箓变得金光灿灿。

许文轻声道:“我是梅长宫学子,宋轩的挚友许文,宋轩遇害,凶手尚在白瓷镇,请宋家高人速速派人捉拿。”

说完,那纸鹤便脱离他的手掌在空中燃烧了起来。

短短片刻,纸鹤化作灰烬,泯灭在了空气中。

做完这一切,许文松了口气,“宋家马上来人,这下那凶手定然插翅难飞。”

一旁的赶车老汉轻蔑地摇头冷笑。

陆蒹葭奇道:“您为何发笑?”

“我笑人与人不同,命与命不同。”

“何解?”

“昨日姓宋的出手狠辣,若死的是那少年,死也就死了,说不准还要被扣上盗贼的污名。

他背着人头,若我猜的不错,十有八九是个赏金客。”

老汉叹息,“可如今,宋家族谱上的人死了,十有八九,这方圆几百里的都要被翻过来了,那少年不仅性命难保,恐怕还会受尽折磨。”

陆蒹葭微微蹙眉,心里有些不舒服。

许文看到不远处的客栈,道:“蒹葭,我们吃点东西,休息一番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要先和宋家交代清楚。”

陆蒹葭缓缓点头。

三人牵着马车来到了门口。

迎面走来一位少年,还有一位少女。

少女双手抱胸,一脸的恼怒之色,少年跟在其身后挠头,一脸的不知所措。

“孽孽,你想吃什么,红烧狮子头行不行?”

“哼!不吃不吃,什么都不吃!你竟然真的把刀当了,那可是唯一和你身世有关系的东西了!”

“没关系,我不在乎。”

“你就不想见你爹娘?”

“以前想,以后不想了。”

“顾十一,我不是馋嘴的家伙!”

“可你正在长身体。”

少女和少年忽然愣在了原地,许文、陆蒹葭和老汉也愣在了原地。

许文颤抖着抬起胳膊,“是……是你……”

陆蒹葭好看的眼睛也露出了不可思议之色,这也太巧了吧!

“你认错人了。”

顾十一忽然牵起孽孽的手,转身向一旁走去。

“请您出手,帮忙捉拿凶手。”

许文忽然俯身,对着老汉施礼。

陆蒹葭微微一怔,蹙起了黛眉。

少年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了许文腰间的佩刀之上。

杀意在眼中弥漫。

“唏律律~”

拉着尸体的马又惊了。

陆蒹葭觉得后背发凉,想起昨日那险些取了自己性命的一刀,急忙躲在了老汉的身后。

陆老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对许文道:“我不。”

少年松了口气,大步流星地走。

眼看少年如此大摇大摆地离去,许文眼神慌乱地扫向四周。

看到两侧挎刀而行的江湖走客,还有不远处的赏金堂后,他灵机一动,竟鬼使神差地举起了腰间的木牌,大喊:

“我是梅长宫的学子,有没有哪位江湖义士,愿意帮我拿下此人!我愿意出,一百两黄金……唔!”

许文声音戛然而止,那少年已如鬼魅般地掠来,一手捂着他的嘴巴将他按在了地上!

时间极短,手段极强,许文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呛啷”一声,少年另一手抽出许文的腰间的佩刀,直接向他的脖子掠去!

干脆爽利,似杀羊宰牛!

“当!”

一声轻响,一只铁鞋挡住了下落的长刀。

是一位中年壮汉,双手抱胸,穿着一对厚重的铁鞋。

此刻他一脚独立,另一脚悬在长刀下方。

他眼睑低垂,并未去看顾十一一眼,而是盯着刀下的许文道:“一百两黄金,是否戏言。”

许文拼命摇头。

“好。”

男子吐出一字,铁鞋带着风声直接踢向顾十一的额头。

长刀“砰”的一声,竟被生生踢弯。

顾十一飞身后退,男子双腿连踢,一双铁鞋呼呼带风,踏在地上,地砖立刻四分五裂,威力十分惊人。

他腿法精湛,威力十足,顾十一被逼的连连后退。

此番声响立刻引来不少人围观。

“是铁脚帮的鲁铁脚,他怎么出手了?”

“这小子和公子哥有仇,公子哥出了一百两黄金悬赏他呢。”

“什么?一百两!”

……

听到议论,人群中忽然窜出一位矮子,手持双刀向顾十一掠去。

“一百两黄金是我的了,哈哈!”

鲁铁脚突然转身一脚踹在矮子胸口,矮子口吐鲜血,倒飞倒地,双刀也高高飞了出去。

“谁来谁死!”

鲁铁脚冷冷瞥了一眼四周,吐出几字,四周鸦雀无声,再无人敢上前。

对别人的猎物出手是江湖人的大忌!

“小蒹葭,我考考你,你觉得他们谁的赢面大。”

老汉忽然揉了揉陆蒹葭的头发问道。

梅长宫的弟子文武兼修,除了要有渊博的知识,眼力自然也不能落下。

“这鲁铁脚至少三品武师的实力,而且是实战的老手,出脚刁钻,每次都攻向那少年的要害,咽喉、肋下、脖颈、头侧、裤裆……

无论踢中哪一处,那少年非死即伤。而且他中气十足,气息不倦,这样打下去,恐怕那少年会败。”

陆蒹葭虽然这么说,但看着那少年的眼睛,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那双狼一般的眼睛实在太锐利了。

一个陷入危险境地的人绝不该有这样的眼睛。

“小蒹葭,你说的都很对,但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老汉道。

“什么?”

“这小子还没出手,你怎么知道他的实力?就像一把刀,它还没砍,你怎么知道它不利?”

陆蒹葭一愣。

这时,少年忽然将手里的长刀丢在了地上,双手背后,金鸡独立。

众人皆是一惊。

“他要干什么?和鲁铁脚对脚吗?疯了吧!”

“这小子是不是没睡醒!”

“鲁铁脚可是铁脚帮第三代传人,自少时便以腿法出名,怎么可能输给他。”

“鲁铁脚还穿着一双铁鞋!他那烂布鞋有个蛋用?”

……

四周议论纷纷,唯独老汉笑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陆蒹葭也赶忙瞪大眼眸,不想错过关键的一幕。

鲁铁脚则沉下了脸,“你在侮辱我?”

少年不答。

他很少说话。

“好。”

鲁铁脚冷笑,一把扯下上衣,露出了身上厚重的铁背心。

他将背心丢在地上,“轰”的一声,地面竟然直接被压出了裂纹!

接着,他又从腰间抽出了数块铅板,“当当当”地全部丢在地上。

众人倒抽冷气。

光这些东西的重量就将近三百斤!

原来鲁铁脚一直没有用出过真正的实力!

“如果是身负这样的重量,那鲁铁脚的实力还要更强。

身如羚羊,力比黄牛,鲁铁脚应该是四品武师!就算这小子没有出手,也绝超不过五品武师!”

一直未曾说话的许文忽然开口,鲁铁脚的实力让他安心了许多,常言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鲁铁脚就是收拾这少年的最好勇夫!

老汉冷冷瞥了一眼许文没有说话。

这种世家子弟,懂个屁的江湖,懂个屁的玄功。

与此同时,鲁铁脚出招了。

他双脚连踢,腿边劲风“刷刷”作响,地上飞沙,地面走石,就连两侧围观路人的衣衫都因腿风不断抖动,可想而知,他双腿的力量该多么可怕。

“嘿!”

鲁铁脚踢起一块石子,石子从少年身旁飞过,“砰”的一声,竟嵌进了远处客栈的木门!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光这飞石就足以索人性命!

鲁铁脚踏在地上,留下一个两寸深浅的脚印,飞速掠出,如同一道闪电。

他与顾十一原本相距五丈开外,可只是一眨眼,铁鞋便来到了少年身前,直取脖颈!

围观众人有人发出惊呼,有人闭眼,有人瞪大眼睛。

陆蒹葭握紧粉嫩的拳头,直勾勾地盯着少年。

狂风吹起少年的头发,少年忽然笑了。

下一刻,他身躯后仰,踢出一脚。

“轰!”

一声巨响,少年侧身闪到一旁,鲁铁脚撞翻了不远处的小摊,躺在地上,抱着裤裆疯狂哀嚎。

“小王八羔子……我日……你……八辈……祖宗……”

他一张脸又紫又黑,不断在地上挣扎。

围观众人满脸怪异,陆蒹葭俏脸通红,又是羞涩,又是好笑。

“无无无……无耻!武师较量,怎能偷袭人……那……那处!无耻!极端无耻!”

许文脸色青红,出声怒骂。

“哈哈哈……”老汉大笑,瞥了一眼许文道:“许文小子,论学问和背景这小子肯定不如你,可论江湖,这小子甩你十万八千里!

江湖拼杀,生者强,弱者死,踢裆挖眼,偷袭下毒,不管什么招数,能赢就是本事!

连自己的裤裆都护不住,还是别来江湖上混了,可不是每个江湖人都和你讲仁义道德的……哈哈哈哈……”

“呛啷!”

突兀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大笑。

众人循声看去,笑声戛然而止。

少年抽出路边一位公子哥的长剑,一个箭步来到鲁铁脚身旁,一脚便踩断了他的小腿。

“不——我……”

声音止,血飞溅,人头滚!

四周寂静无声,众人面面相觑,脑子迟迟未曾反应过来,片刻后猛然惊醒,已浑身冷汗。

这就……把人杀了?

少年忽然回头,那双锐利的眼睛让许文浑身巨震。

“小子,住手!”

老汉忽然大喊,猛地探手抓出。

“当”的一声,他那干枯的手掌将少年沾血的剑拍到了一旁,许文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汉怒道:“小子,你已经杀了一个梅长宫的人,再杀一个,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你……混账!”

老汉大怒,只因少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竟一拳向他的面门打来!

老汉身躯微沉,抬手接下一拳,却一个踉跄,身躯不稳地向后倒去。

这少年的拳头竟重若千斤!

顾十一紧贴他的身形,趁机一脚踩在他的胯前,俯身挥刀向老汉身后的许文砍去!

“许师兄小心!”

一声轻喝传来,顾十一身前的地面忽然飞起无数沙尘,沙尘化作盾牌挡在了他的面前。

顾十一挥刀劈开,却发现自己面前空无一物,他皱眉环顾四周,脸色一沉。

老汉、许文竟都在他的身后。

短短片刻,他竟被调转了一个方向。

顾十一偏头盯着不远处的陆蒹葭,少女额头上全是汗水,身前还摆着数块小石。

顾十一脸色一冷,吐出两字,“方士?”

世间除了武师还有方士,方士修行不同武师,以布阵炼丹,养鬼画符为主,手段诡谲莫测。

少女俏脸一白,赶忙躲到老汉的身旁。

老汉再也没了之前的轻视,盯着顾十一,神情震惊地道:

“力若千钧,真气源流,小子,你是六品的武师?”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皆惊,就连陆蒹葭都瞪大了好看的眸子。

“六……六品?怎么可能!羊爷爷,你弄错了吧。”

“六品?不是吧,二流宗门闻胜宗的长老好像才是六品武师,这小子才多大?”

“何止,大夏王朝去年召集各方势力评选的十位最强少年武师,拥有“十准武圣”的那些天骄也就六品,这小子也是六品,岂不是说这小子和那些天骄一样?”

“那可都是大宗门无数丹药,无数天材地宝,加上无数名师浇灌出来的啊!我看这老头十有八九是在胡说八道。”

……

“武师十品,四品生真气,五品运气行,六品气源流。”

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位背负巨剑的中年人抬手指了指地面。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地上赫然留着一个六寸深浅的脚印。

那脚印比鲁铁脚的小了许多,分明是少年所留。

鲁铁脚穿的是铁鞋,少年穿的是破烂的布鞋。

铁鞋都未曾留下的脚印,这少年却留下了!

“真气源流,力若千钧,不但是六品而且很可能已到巅峰。”中年男子继续朗声道。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倒抽冷气。

顾十一回眸,他们竟不自觉地退后。

武师四品可徒手降牛,五品可赤手伏虎,六品一人,便能赤手空拳,轻易将狼群屠戮殆尽!

也就是说,这干瘦的少年独自站在这里,就相当于十几匹凶恶的野狼!

“哗啦啦……”

奇异的声音传来,众人循声看去,面色怪异。

原来是那许文被顾十一死死盯着,竟当众失禁,尿了一地。

陆蒹葭俏脸通红,情不自禁撇了撇嘴,这许文师兄的胆子未免也太小了。

老汉面色凝重,抽出马鞭,刚欲张口,面色忽然一变,抬头遥望。

与此同时,顾十一也动了动耳朵,望向天空。

“唏律律~~~”

一声马鸣忽然从远方传来,接着天边出现了一道火光。

顾十一闪身背起孽孽便要逃走。

“咦?有意思。”

一道疑惑的声音忽然诡异地在众人头顶响起。

那明明是一个人的低语,却异常洪亮,如同炸雷,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接着一抹金光破空而来,“轰”的一声落在顾十一的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地面炸裂,强大的劲风吹动众人的衣衫。

待灰尘散去,竟是一把巨大金旗!

旗上绘着五爪黑龙,狂风吹拂,黑龙如同活物。

“金旗黑龙,镇狱使!”人群中有武师惊呼。

陆蒹葭面色一喜,昂首遥望,天边的火光已经烧到头顶,火焰之中,数匹骏马狂奔,每一匹烈马上都有一道人影。

他们脚踏烈火而来,好似火神在天空奔跑,威压十足。

“炎烈驹!果然是镇狱军,天啊,他们怎么在这里!”

人群中有人惊呼,有些强大武师急忙隐匿气息,四散退去。

顾十一将孽孽放下,扯下身上的包裹塞到她的怀里。

“逃!”

孽孽的眼眶一下便红了,“顾哥,我……”

“快走!”顾十一大喝。

孽孽落了泪,她咬紧下唇,钻入人群,飞速向远处跑去。

“抓住她,她是妖孽同党,不能放她离开!”

许文大喊,话音未落,老汉面色骤变,猛地从马鞭后拔出一把短刀,全力劈向许文身前。

“轰”的一声,铁剑砍在短刀之上炸成数块!

杀意如狂风一般吹拂,咧咧风刀刮得老者面皮生疼。

顾十一似阎魔修罗,煞气滔天。

“姓许的,你再乱喊,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老汉大叫,胳膊发颤,这小子哪里是一只猛虎,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顾十一左手抓住老汉手腕,老汉面色一沉,体内真气流转,手肘直顶顾十一胸膛。

“轰!”

一股气浪从两人中间爆开,二人同时倒射,少年却凌空数脚踢到铁剑的碎片之上。

老汉侧身拍出一掌,将数道碎片拍到一旁。

“啊啊啊啊——”

许文抱着血淋淋的大腿发出哀嚎,还是有一道碎片射出,洞穿了他的大腿。

老汉看了一眼手掌,一道血痕缓缓出现,他浑浊的双目爆出精光,额头隐隐见汗。

真气外放?怎么可能!

“羊爷爷小心!”

陆蒹葭忽然大喊,老汉抬头,那少年的拳头竟然来到了他的面前!

饶是老汉行走江湖多年,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小子是哪儿来的疯子?

一声不吭,出招如狂风暴雨,完全不给喘息之机,简直像个行走江湖数十年的可怕老手。

老者气沉丹田,双臂交叉,准备接下少年这一拳。

少年却脚下猛然一跺,突然扭转方向,一把掐住了陆蒹葭雪白修长的脖子。

陆蒹葭面色惨白,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汉脸色一沉,身上爆出一股气浪,“小子,你最好放开小姐!否则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唏律律~~~”

巨大的马鸣声震耳欲聋,淹没了老汉的声音,九匹两丈开外,浑身燃烧火焰的骏马站在了天空之中。

为首一黑一白两匹烈马,马上是两位男子。

一位一袭白衣,手执长扇,相貌秀美,神色倨傲。

一位一袭金袍,浓眉大眼,须发如戟,盘腿坐在马背上一脸的笑容。

吵闹的场面立刻安静了下来,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

就连那些向来不将他人放在眼中的江湖人,也都安静的可怕。

不少人的目光都偷偷落在那位金袍男子的身上。

也许寻常百姓不认识他,但每一个江湖人都知道他是谁。

他便是云曌将军的二儿子,统领所有镇狱军,曾将整个流苏城全部江湖人、流浪客屠戮殆尽的煞星——镇狱将军云镇边。

顾十一躲在陆蒹葭身后掐着她的脖子,也没有出声。

因为从那道火光出现后,那金袍男子的目光便一直在这少女的身上!

“蒹葭?你怎么在这儿,还让人给抓起来了。”

他浓眉大眼,笑起来却异常豪爽亲和,似乎邻家大哥一般,让人不自觉地生出一种安全感。

陆蒹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云镇边大手一摆,对顾十一道:“松松手,一会儿给你掐死了。”

他说的很自然,似乎是在和自己的兄弟商量一般。

顾十一皱了皱眉,犹豫片刻,竟真的松了手掌。

陆蒹葭剧烈地咳嗽,想要挣脱,却被顾十一死死钳住了手腕。

场面寂静了下来,不少江湖武师看到地上的黑龙金旗面色发白,悄悄后退,转身离开。

“谁也不许走!”

那白衣男子忽然出声,声音如雷,震动四方,那些想要退走的江湖武师面色难看地停下了脚步。

镇狱军不让走,谁敢离开?

说话的白衣男子环顾四周,看到马车上的宋轩尸体,皱起了眉头。

“哪个是许文。”

地上的许文猛地惊醒,连滚带爬地来到白衣男子身下,喊道:

“我就是许文,敢问公子是宋师弟何人。”

白衣男子瞥了眼他湿润的裤裆,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之色。

“我是宋家二公子宋开明,便是你传信宋家的?”

许文大喜,连连点头,宋家二公子宋开明亲自赶来,足以见得宋家对族人被杀之事相当重视。

与此同时,陆蒹葭感觉钳着自己手腕的手掌力道微微沉了几分。

显然,她身后的少年感到了威胁。

她的内心微微平静了一下,道:“六年前,宋开明以六品武师巅峰的实力在十大武师之中拿下第三。

如今三年过去,凭借家族雄厚的势力,多方历练,谁也不知他到底有多么可怕。你虽是六品武师,但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不如……不如放开我,也许我能为你讨个公道。至少我能证明,是宋轩师兄先对你出手,这样……”

“他越强,你死的越快。”

顾十一忽然俯身轻语,陆蒹葭心中更是慌乱。

宋轩越强,自己死的越快?

这什么和什么啊!

想起少年之前杀人不眨眼的种种行为,陆蒹葭忽然明白少年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是一头狼,一旦让他感觉到危机,他就会不顾一切地消除这种危机。

如果他觉得自己不是宋开明的对手,他绝对会毫不迟疑地先杀了自己!

陆蒹葭雪白的额头微微见汗,她第一次理解父亲说的“江湖人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和野兽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杀了宋轩师弟!”

许文抬手指着顾十一说道。

白衣男子挑了挑眉头,顾十一抬头与他对视。

那对明亮的眼睛让天空中的所有人都是一怔。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孤独、决然、无畏、冷漠……像一只孤独的,狼王的眼睛,明亮而通透,直指人心。

只一眼,宋开明就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个饱经杀戮的江湖人。

从这双眼睛就能看出,他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杀死过无数的强敌。

这样的人绝不是宋轩这种三流货色能够招惹的。

行走江湖,大家族是最大的靠山,但也是最大的危险,一旦结下难以化解的仇恨,对方就会不顾一切地杀人灭口。

四大家族只手遮天,可连大夏第一武将云曌将军的小儿子都能被杀,一个宋轩又算得了什么?

可这小子做的还不够好,否则不会留下许文这样的尾巴。

惹得他不得不为一个庶出的废物出头!

宋开明俯视着顾十一,道:“自杀吧,我允许你留下一具体面的尸首。”

顾十一没有说话,用力掐住了陆蒹葭的脖子。

陆蒹葭赶忙道:“宋世兄,宋轩师兄虽然是这位少年杀的,但蒹葭亲眼所见,是宋轩师兄污蔑这位少年且出手在前,这位少年才反杀的他。”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就连顾十一的脸色都有些怪异。

宋开明眼底闪过一抹怒色,陆蒹葭可是陆家之女,身份不凡,她站出来为这少年说话,岂不是添乱?

这样下去,只会让这件本就麻烦的事变得更加麻烦!

“陆姑娘,这是我宋家的事,你还是不要掺和了。”

“宋师兄,人无信则不立,我看到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这位少年出手杀死宋师兄的确不对。但宋师兄污蔑他,率先出手,动了杀机,我也不能不说。”

少女站在人群中挺胸抬头,明亮的眼眸,坚定的语气,固执的话语让顾十一多看了她几眼。

他觉得这个女子有点……蠢。

为了一个陌生人沾染这样的事,除了是蠢,还能是什么?

“好,陆姑娘的话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明真相,既不会偏袒我宋家弟子让这少年受不白之冤,更不会偏袒这少年,让我宋家弟子枉死。”

陆蒹葭还欲再言,但宋开明便已经开口道:

“哪位义士愿意出手将这少年拿下,帮我带回宋家。”

话音一落,人群中便有不少武师面面相觑。

“宋开明自不会让出手帮忙的义士白白出手。”

此言一出,立刻便有不少赏金客走了出来。

没人会和钱过不去,尤其是江湖人。

“这小子是六品武师,我们谁也不是对手。”一位铜牌赏金客说道。

“不如这样,大家一起上,好处一起分。”另一位铜牌赏金客说道。

“宋家出手绝不会吝啬,几个人分没问题,一起出手也能确保不让这小子逃了。”一位身躯两米开外的壮汉说道。

……

十几道人影一边议论,一边脱离人群将顾十一围起来。

顾十一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抬头看去,是黑马上盘腿坐着的云镇边,他笑嘻嘻的,看不出什么态度,只是努了努嘴,示意他掐着的陆蒹葭。

略一犹豫,顾十一松开了手。

陆蒹葭立刻跑到了老者身后。

“以多欺少,一群不入流的东西!”

一声怒喝忽然从人群中传来,十几位铜牌赏金客回头看去,是之前道出顾十一脚印的,那位背负巨剑的男子。

他脚步轻点,竟如鬼魅一般掠到了这十几人身后。

接着,“砰砰砰”几拳,五六个人便被他轻易打倒在地。

“找死!”

壮汉怒喝,一拳砸下,砂锅大的拳头带着一股气浪,直直向负剑男子的头顶落下。

“轰”的一声,拳罡在负剑男子头顶爆开,气浪吹动,掀起了众人的衣衫。

“啊啊啊啊啊!”

壮汉发出惨叫,捂着不成模样的扭曲手臂倒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落下。

他面色惊恐,望着巨剑男子,颤声道:“六……六品武师?”

“滚!”

男子冷冷吐出一字,胸口银色的赏金牌随风抖动。

十几位铜牌赏金客面面相觑,仓促起身,灰溜溜地离去。

银牌赏金客!

白瓷镇这么多年,铜牌赏金客无数,银牌赏金客也只出了五个!

银牌也许说明不了他的实力,但至少能说明一件事——他至少杀过百位四品武师!

只有累计击杀一百位有悬赏令的四品武师才能成为银牌赏金客!

银牌赏金客神情凝重地盯着顾十一,眼中全是战意。

“我叫蒋重,曾和十准武圣第十的乌凤交过手,三十招不到,他便将我击败。那种难以望其项背的感觉,我一生都忘不了。

如今我到达六品武师的境界,又遇到你这样的少年天才,我很难抑制自己出手的冲动。”

天空中,炎烈驹上的几位镇狱使面面相觑,咧嘴露出笑容。

强者会向往更强者!

那种想要挑战对方的冲动,是武师的血液和本能!

男子拔出巨剑,眼神变得锐利无比,如同一只锁定猎物的巨鹰。

“我不为宋家的赏赐,只是想和你这种天才全力交手一次。”

顾十一摇了摇头,蒋重面色一寒,“你看不起我?”

“我不想杀你。”

少年一语,令不少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烈火驹上那些镇狱使们也议论纷纷。

“这小子不一般啊。”烈火驹上,一位弯腰驼背,带着斗笠的老者手抚胡须说道。

“江湖厮杀,能留情的无非两种,一种是实力差距过大,就像一只老虎在戏耍一只羊羔。”一位黑色布条遮眼的负剑男子说道。

“另一种就是两个懦夫不断试探,相互寻找机会,谁也不敢放手一搏。”一位腰跨长剑的少年说道。

“有意思。”云镇边摸着下巴的胡子,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看到他的笑脸,诸多镇狱使的脸色都怪异起来。

黑布遮眼的负剑男子道:“云将,你不是……”

“看看再说。”

云镇边笑了笑,饶有兴趣地露出观望之色,四周的镇狱使神色皆动。

场中,蒋重听到顾十一的话,神情闪动片刻后,突然咧嘴大笑。

“我更想和你交手了!”

他发出低吼,一股狂风竟从身上涌出,吹得他衣衫咧咧作响。

他的手臂,脸上都露出青筋,双脚微微沉入地面,一眼看去,好像一只坚不可摧的石狮子趴在地上。

陆蒹葭看出了奇异之处,急忙询问老者,“羊爷爷,到底发生了什么,顾十一的话又能说明什么,我怎么看的一头雾水呀。”

羊老凝重地道:“蒹葭,我看走眼了。这小子……恐怕只有大夏的十准武圣能够和他相提并论!”

陆蒹葭露出震惊之色,十准武圣是大夏强大势力以无数天材地宝,还有数位名师耗费心血教导出来的,每一个都强悍到了非人的地步。

十准武圣,人如其名,不但境界,就连他们的玄功和战力也远超同龄人,到达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这少年虽然是六品武师,但真的能和那些怪物相比吗?

这时,蒋重忽然动了。

他“呔”的一声大喝,身形带着一抹残影掠出,脚下恐怖的气浪将地面的岩石全面冲碎。

“果然是六品武师,真气源流!”羊老点头,露出凝重之色。

生生不息的真气之下,武师可以踏碎岩石,掰弯寒铁。

真气运转之时,武师的速度和力量都会有飞跃性的提升,摧金断玉,易如反掌。

这蒋重绝非泛泛之辈,单单是他此刻简单踏出的步伐,就能轻易地将鲁铁脚连同铁鞋一起踩扁!

“轰”的一声,蒋重抬剑了。

巨剑高高举起,一股气浪从地面升起,不远处围观的数十人竟被狂风吹的东倒西歪!

好像巨剑抬起的刹那,连此方天地都掀了起来!

连羊老都忍不住大声叫好,“好剑势!”

巨剑的影子笼罩了少年,好像一座巍峨的大山,随时要将他砸成肉酱!

“石狮镇海剑,开——”

蒋重大喝,声音如雷!

磅礴的真气悉数涌入双臂然后流入巨剑,人们似乎听到了“轰轰”之声,如海浪冲刷岩石,又似狮王怒吼,震慑万兽。

一股狂风从巨剑上涌出,缠绕在剑身之上。

羊老凝声道:“剑罡!这是七品之后,真气出体才会有的可怕表现,那时飞花如飞刀,杀人于无形。

蒋重的剑势已经触碰到了七品的门槛,这样强大的真气,加上如此沉重的巨剑,威力超乎想象!”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少年,他们实在无法想象这少年要如何应对。

陆蒹葭的心中却不知何为忽然一紧。

雪夜之中,少年那如狼一般的眼睛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那个少年,真要就此陨落了吗?

巨剑落下之时,少年忽然抬头,陆蒹葭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亦如当初,似黑夜里的晨曦,明亮刺目。

冷冽、通透、决绝……唯独没有恐惧!

少年的衣衫“砰”的一声炸开,身上浮现无数筋脉,一条条筋脉如同一条条毒龙,不断鼓动。

他弯腰,屈膝,收臂,随着动作经脉一节节收缩,一节节舒张,然后猛然砸出拳头。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轰!”

一声炸雷一般的响声突然从少年的体内爆开。

真正的震耳欲聋!

他身后围观的几位女子突闻此声,竟同时翻白眼,身躯绵软,晕倒在地。

羊老脸色一变,倒抽冷气。

“轰~砰……咚……”

那是人倒射出去,砸碎街边木车,最终撞塌墙壁的声音。

四周鸦雀无声,地面上散落着鲜血还有半柄大剑。

“呼~呼~呼~”

少年剧烈地喘息,而蒋重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场面鸦雀无声。

就连天空中的镇狱使们都面面相觑,无人出声。

云镇边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陆蒹葭捂着嘴巴瞪大了好看的眸子。

在无声的世界中,她看到少年的拳头将巨剑击碎,然后重重砸在了那位蒋重的身上!

那是什么样的可怕力量?

简直就能摧毁一切!

少年赤裸着身躯,狂风吹拂,露出他胸口一道极其狰狞的伤疤,如同一朵大花,笼罩了半个身躯。

刀伤?剑伤?

都不是。

那怪异的伤口,像是一只拳头,生生将他的胸膛打穿了一般!

除此之外,各种剑伤、刀伤、数不胜数。

“哗啦啦……”

众人寻声看去,碎石之中,蒋重艰难抬头,他七窍皆血,望着顾十一露出一抹带血的笑容。

“蒋重……佩……服……”

说完,他脑袋一歪,躺在碎石堆中,再无气息。

陆蒹葭伸手捂住小口,小脸雪白。

一个实力强悍的六品武师就这样被生生的,一拳打死了?

再看少年,他呼吸已平稳如常,面无颜色,眼神明亮。

他什么都没有说,更没有大笑。

但安静的他,却像个嗜血的修罗!

陆蒹葭越看越可怕,越看越恐惧,好像整个世界都充满了鲜血和杀戮!

苍老的手掌忽然重重落在蒹葭的肩头上,陆蒹葭猛地惊醒。

一股微风吹来,她浑身冰凉,不知何时,她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小蒹葭,别被血唬住了。江湖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他死,但生死之间还有很多东西。还记得他刚才说的话吗?他是在劝蒋重不要送死。”

陆蒹葭有些不明白地道:“那蒋重为什么还要和他打?”

“原因有二,其一,人都有向往,读书人向往圣人,武师向往武圣,兵卒向往将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蒋重是江湖人,武艺的巅峰就是他的追求。”

羊老叹息,随手抛出一袋银子丢到蒋重身上,对那面色发白的店小二,道:“麻烦厚葬,剩下的算是赔偿。”

接着羊老又道:“其二,那蒋重卡在六品武师,看其实力应该已经遇到瓶颈多年。恐怕难以突破的最大原因就是他曾被十准武圣的乌凤击败。

如今他遇到这少年,这少年的天资,境界,如同另一个乌凤。他如果视而不见,心魔不死,此生再难突破。”

陆蒹葭望着场中的少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怎么也想不到,大雪天遇到那个干瘦少年竟……如此可怕。

羊老看出了她的所想,笑道:“小蒹葭,江湖就是这样,像一潭平静的湖水,可谁也不知,这湖面下究竟藏着怎样的怪物。”

“千人屠申绝灼和你什么关系!”

一声怒喝忽然传来,众人抬头,炎烈驹上竟跳下一位身披黑龙袍的少年。

他神色冰冷,拔出腰间漆黑如墨的长剑,随手一挥。

“刷”的一声,一道气浪从人群中穿过,人群外停着的马车竟“轰”的一声,炸成碎片!

“剑罡!七品武师!”有人发出惊呼,倒抽冷气。

“顾哥——放开我!”

人群外忽然传来声音,顾十一面色一变,回头看去,一位白发长髯的老者,握着拂尘一步十丈而来。

那小小的拂尘此刻竟伸长数丈,将孽孽缠成了粽子。

许文满脸大喜,挥手喊道:“王夫子,这里!王夫子!”

陆蒹葭看到老者微微皱眉,来人是梅长学宫的一位夫子,姓王。

看来宋轩被杀的事闹得阵仗不小,不但宋家来人,连梅长宫的夫子都来了。

她看看场中的顾十一,此刻的少年好像被揪住尾巴的耗子,浑身紧绷,一对拳头紧紧地握着,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陆蒹葭忍不住嘟囔道:“冤有头,债有主,杀人的是这少年,关那女童什么事,这位王夫子做事……真真让人讨厌。”

“放开孽孽!”

顾十一大喝,刚欲动,一道人影便闪身落到了那老者的身旁,正是云镇边。

“见过云镇边将军。”

王夫子看到云镇边,急忙俯身施礼。

云家公子云镇边,整个大夏王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率领镇狱使镇守北狱。

在那种连江湖人都谈之变色的北狱之地这么多年屹立而不败,他的本事真可以说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了。

对王夫子的施礼和问候,云镇边视若无睹。

他盯着王夫子拂尘中捆着的孽孽片刻,突然道:“这孩子归我了。”

王夫子一愣,云镇边手指如刀,凌空划下,真气射出,竟将拂尘斩开。

炎烈驹上坐着的一位中年妇人立刻飞身而出,将少女掳回马上。

那妇人只看了一眼孽障,脸色便是一寒,“凶蛮?!”

诸多镇狱使面色皆变。

那妇人一把扯下孽孽头上的布条,孽孽的第三只眼睛立刻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三眼!”

“怎么可能!”

“他娘的,难道那小子也是?”

……

镇狱使们立刻纷纷望向顾十一,有的甚至露出杀意。

云镇边摆摆手,“不是,他是大夏人。”

“放开孽孽,有什么冲我来!”顾十一昂首大吼。

一股剑罡忽然从一旁飞来,两道锐利的剑气在地上留下了半丈深浅的可怕斩痕。

不远处,手持黑剑的少年声音无比冰冷。

“我再问你一遍,千人屠申绝灼和你是什么关系!”

“千人屠申绝灼?怎么感觉这名字这么熟悉。”

“是啊,好像哪里听过。”

“你们忘了?四年前赏金榜上赏金最高,震动整个江湖的那位。”

一位赏金客忽然出声,众人纷纷色变。

“徒手杀千人,一人屠一宗的申绝灼?是那个屠杀整个体炼门的疯子!”

“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

“羊老,申绝灼是谁。”陆蒹葭偏头问道。

羊老道:“四五年前,一个让大夏王朝无数赏金客,无数江湖人谈之变色的疯子。

他原是二流门派体炼门的一位弟子,修炼功法走火入魔,心性失常,却偏偏机缘巧合地得到上古遗失的顶尖玄功《崩天神诀》,后来如同疯魔,一发不可收拾。

他将体炼门上千弟子屠戮殆尽,血染山河,令人惊惧。赏金堂以最高的悬赏悬赏他的脑袋,可无数的金牌赏金客却都倒在了他的拳下。

几年前,他突然没了消息……难道……刚才那小子用的是崩天神诀?”

想起少年那可怕的一拳,羊老忽然惊醒,“是了是了,据说申绝灼的崩天神诀一但施展,浑身筋脉鼓动,一拳递出,如雷霆轰鸣,震耳欲聋,无坚不摧!”

握着黑剑的少年冷笑,杀气腾腾地道:

“我叫林麟,六年前,我亲眼看到申绝灼以崩天神诀打死我的师父。我绝不会看错,你刚才施展的拳法正是崩天神诀!”

场中一片哗然。

“这么说来,这小子是那恶人的徒弟?”

“要么就是儿子,这等神功,谁会传给外人?”

“他奶奶的,宰了他!”

……

立刻有不少人义愤填膺地骂出声来。

林麟手持黑剑摆了摆手,顾十一身后的人群会意,向四周散开。

七品武师的剑罡杀人于无形,他们自然不想被波及。

“我自小被师父收养,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六年前我发誓一定要替师父报仇。三年前我也曾参加大夏王朝十准武圣的评选。

可当我一次次击败对手后,我忽然发现,和这些温室里的花朵比上一辈子,我也不是申绝灼的对手。

所以,我去了大夏王朝最危险的地方——北狱。

在北狱历练一年,面对无数可怕的凶蛮,我的修为突飞猛进到了七品武师的境界。

之后我便开始四处寻找申绝灼,可他却杳无音信,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今日,我终于遇到了你!”

林麟举起黑剑,眼神一厉,滔天杀意竟化作狂风,吹动四方。

如果说六品武师是凡人的极限,那七品武师便已经彻底超越了凡人。

以气伤人,杀人无形!

“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麟冰冷的声音似乎已经宣布了顾十一的结局。

所有人都望向那个干瘦的少年,那个少年身躯颤抖,盯着天空。

他在害怕?

一定是!

镇狱使是从地狱爬出的使者!

七品武师的修为放眼整个大夏都是一流的高手!

这样的强者举剑,谁不害怕?

“孽孽,别怕。”

少年突然出声,陆蒹葭浑身一颤,好看的眸子里全是不可思议。

他在说什么啊?!

有人要杀他,他却……在担心那个少女吗?

陆蒹葭凝神而视,看到少年明亮的眼睛后,微微失神。

少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恐惧、心疼。

万千柔情,竟写满了他整个眼睛!

与之前那冷漠通亮的眼神相比,判若两人。

“去死吧!”

林麟忽然出声,黑剑落下,一股恐怖的剑罡瞬间将地面撕得支离破碎。

强大的剑罡势不可挡地向少年杀去!

他不会像蒋重一样愚蠢,等待顾十一调整气息,做好准备。

想杀一个人,就该乘其不备!

七品武师出手就是如此,简单,粗暴,迅如雷霆,无法抵挡!

可怕的剑罡连墙壁都能轰碎,连钢铁都能撕开!

“十一!”

炎烈驹上的少女发出惊呼。

“孽孽别怕,我一定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大不了——我把他们全部杀光!”

少年忽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猛虎,愤怒惊醒。

下一瞬,一股狂风冲天而起!

他豁然转身,直面剑罡。

“找死!”林麟冷笑,剑罡威不可挡,到了身前,唯有死路一条!

“不要!”

出声的竟是陆蒹葭。

她看到面对可怕的剑罡,顾十一竟抬起了手!

林鳞一愣,炎烈驹上的诸多镇狱使也都微微发愣,这小子要干什么?以伤换命?

唯有天空中的云镇边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刻,少年猛地探出手掌,对着剑罡狠狠握下。

“轰!”

一股气浪猛然从少年手中喷出,剑罡炸裂!

“什么!”

“怎么可能!”

“捏碎剑罡?!”

“见鬼了!谁说这小子六品的?分明是七品!”羊老的声音变得高昂而尖锐,他已完全失态。

大夏十准武圣强到非人?

这小子才是怪物!

剑罡被生生捏爆的一刻,林麟瞳孔缩成一团,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瞬,少年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你打不过十一的。”

天空中的孽孽正巧出声。

“不好,冷月!”

林麟反应不慢,黑剑一转,恐怖的剑罡画出一道圆月,顾十一的拳头重重砸在了圆月之上。

下一瞬,一股巨响震得林麟耳朵发麻。

崩天神诀!

“轰”的一声,圆月炸成碎片。

这一瞬的机会,林麟换了一口真气,飞身拉开。

孽孽露出一抹自豪的笑容,又说出了一句令众人无比汗颜的话。

“因为早在四年前,顾哥就独自杀死了申绝灼!”

这时,林麟瞪大了眼睛,因为眼前的少年没有追击,而是停在原地,捏出一个剑指,然后摆出了和他之前相同的动作。

“不好!”

云镇边神色一变,飞身而出。

“冷月。”

顾十一吐出两字,下一瞬,剑罡从指尖喷出,化作一道圆月!

不同的是,这道圆月足有六尺开外。

圆月直接掠向林麟的脖颈!

“刷”的一声,一道巨大的气浪画出六尺圆月,可怕的剑气发出“嗡嗡”之声,不断回荡,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弧形。

云镇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林麟的位置,他身躯后仰,盘旋的剑气将他额前一大片头发齐根斩断。

而林麟则在两丈高的半空之中缓缓落下。

“轰~隆~”

剑罡冲出,远处客栈的房顶被炸成碎片!

四周寂静无声,只剩下了场中满脸怒色的少年。

“草!”

一声大叫打破了静寂,云镇边摸着头顶被削掉的,拳头大小的头皮,怒骂出声。

人群外,林麟从地上爬起来望着顾十一,神情震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不是云镇边,他现在已经和之前的两人一样,变成尸体,躺在了地上!

场面彻底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说一个字。

诸多人影看着场中的顾十一,神色已经发生了天大的变化。

七品的武师!

天啊!

二流势力的顶尖强者,也就七品!

这小子的实力,甚至已经能在这偏远之地开宗立派了!

四周寂静无声,不少看戏的人都捂着胸口。

这少年的接连表现,让他们的心脏都有些不太好了。

云镇边缓缓走到顾十一身前,后者身躯紧绷,神色凝重。

云镇边咧嘴,露出一抹笑容,“你多大了?”

顾十一皱紧眉头。

云镇边瞪眼,指着天空中的孽孽道:“你不想要回她了?”

顾十一阴沉着脸道:“我死也不会让你们伤害孽孽。”

“我也没想把一个小丫头怎么着,我再问一遍,你多大了。”

“十七。”

场面一片哗然。

“他奶奶的,多大?十七?!”

云镇边忍不住吐出脏话。

“十七岁的七品武师!纵观整个大夏王朝,也从来没有这么厉害的天才啊!”

“那十大青年之首多少岁?最小的也是十九吧。”

“我记得,当年云将十七岁的时候也才六品吧……”

……

陆蒹葭也微微失神,不可思议地看向羊老,羊老手抚胡须,道:

“十准武圣皆为世家子弟,天赋卓绝,从小丹药浇灌,又有名师教导,而且每一个都经历过功力灌输,勉强能到六品。

他独自一人,如此穷困潦倒,还带个累赘,七品……”

羊老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道:

“怪物啊!而且这小子是混迹江湖的老手,阴狠歹毒,毫无怜悯之心。杀的人,恐怕比我这黄土埋脖子的老家伙还多!

深山老林出怪物,真是深山老林出怪物啊……”

陆蒹葭眨了眨好看的眼睛,心情十分复杂。

如今看来……宋轩师兄……死的不冤。

她忽然心中一动,这少年没有家族支撑,没有名师教导就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如果获得雄厚的支持那他又会到什么地步?

她抬头看到云镇边,云镇边嘿嘿一笑,显然,两人想到了一起。

“你叫什么名字?”

“顾十一。”

“你姓顾?”云镇边神色一动,瞥了一眼顾十一的手指。

手指纤细欣长,没有什么别样之处,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为什么叫顾十一。”云镇边又道。

“你为什么叫云镇边。”

“哈哈哈……”

云镇边朗声大笑。

镇狱使们都摇了摇头,云将如此态度,显然是动了爱才之心,否则他早翻脸了。

果然,云镇边忽然收起笑脸,抬手从腰间摘下一块黑龙令牌。

“顾十一听令!”

顾十一愣在原地,炎烈驹上的镇狱使纷纷拉动缰绳,抽出武器。

一道道真气喷薄而出,如同汪洋大海,压得众人都喘不过气来。

黑布遮眼的男子大喊,“黑龙令在场,如陛下亲临,谁敢不跪!”

恐怖的杀气同时从诸多镇狱使身上涌出,在场众人纷纷跪拜。

镇狱使组成的镇狱军只听大夏皇帝一人之令,就是王爷将军,也休想调动!

见黑龙令,如陛下亲临!

顾十一皱眉,直愣愣地杵在原地,迟迟不跪。

武师决胜最重要就是气势,如果真要和云镇边打,他一但跪了,势气弱了,是要吃大亏的。

云镇边看了少年一眼,立刻明白了他的担忧。

这小子真是,镇狱使要杀他,这么多人早就一拥而上了。

他没有强求,嘿嘿一笑,道:

“顾十一斩杀宋家弟子,梅长宫学子,当街杀人,目无王法,其罪当诛!

但正值家国用人之际,念其年少,所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北狱,任镇狱使!”

众人皆是一呆。

云镇边径直上前搂住了顾十一的脖子。

顾十一身躯一颤,浑身僵硬。

他拍了拍顾十一的胸膛,道:“别紧张,以后就是自家人了。你是不是以为镇狱使是官啊?哈哈,那你可想错了。我们都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十个镇狱使,九个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不然怎么镇守北狱,怎么和那帮茹毛饮血的凶蛮斗?怂包软蛋,可没法在北狱活下来。”

林麟起身走了过来,盯着顾十一只言不发。

云镇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早告诉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不过这么狠的怪物,确实少见,输了也在情理之中,别放在心上。”

接着,他又拍了拍顾十一的胸膛,道:“别介意,这小子也是个疯种,动不动就动手杀人,你们俩是一路货色,应该能相处得来。”

“申绝灼真是你杀的?”林麟忽然出声。

顾十一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膛,“他打穿了我的胸膛。”

林麟凝视着顾十一胸口那可怕的伤疤,半晌后,不甘心地道:“四年前,你就把他杀了?”

“嗯。”

“草!”

林麟忍不住爆了粗口。

四年前,那是他师父被杀后的两年,他还笼罩在申绝灼的阴影里呢,这小子那年就把申绝灼干死了?

林麟叹息,转身头也不回地道:“我的师仇你报了,从今以后,你是我朋友。”

顾十一一愣。

朋友?

他似乎……并没有几个朋友。

“咳咳……”

一阵咳嗽声忽然响起,众人抬头看去,一袭白衣的宋开明皱紧眉头。

云镇边嘿嘿一笑,挠头道:“哎呀,不好意思,宋老弟,这个……一时惜才,忘了你这宋家的仇。

你看,我这黑龙令都出了,已经把这小子收到了北狱,这宋家的仇,是不是就算了。”

宋开明皱眉道:“云兄,我宋家族谱上的人死了啊。”

云镇边讪讪笑道:“不是就是个庶出的废物嘛,又和你没什么交情。也就是情面上有点抹不开,我都给这小子发配了,你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算了吧。

我难得看上一个不错的人才,就当给我个面子。再说,你也知道,北狱那地方就是阎罗殿,十个武师进去,没一个能全乎回来的。

这小子去北狱和死了差别不大。哈哈,所以这仇就当报了。”

“如果我说……不行呢?”宋开明眯着眼睛,忽然说道。

云镇边愣了愣,镇狱使们都冷冷地看向宋开明。

场面又冷了下来。

云镇边摊了摊手,挺直了腰。

“宋开明,给你面子你就接着。你大哥宋文盛也不敢和我这么说话,惹急了老子,这面子,老子不给,你又怎么样?”

“这个……好歹是梅长学宫的弟子死了,怎么着也要查个水落石出吧。”一直未曾说话的王夫子忽然出了声。

云镇边眉头一挑。

“啪!”

一个耳光打在王夫子身上,几颗门牙飞出,王夫子在天空转了数圈,“轰隆”一声,砸碎了地上一间房屋。

驼背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王夫子原先所立之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啊——我要你……”

王夫子从废墟中爬起,发出怒吼,话音未落,忽然发觉身躯被数道目光锁定。

他抬头看去,几位镇狱使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他立刻闭紧嘴巴,忍着疼痛,不再言语。

一匹炎烈驹上的老者抽了两口旱烟,吐出烟雾,嘿嘿笑道:

“还是北狱好呆啊,遇到听不懂人话的,直接给上一剑,一了百了,那多痛快。

这回了大夏境内,怎么云将说话都不好使了呢?奇了怪了。”

王夫子疼得面色惨白,嘴角流血,赤红着脸,低垂着头,硬是不敢说出一个字来。

云镇边露出一口白牙,看向宋开明。

宋开明眉头紧锁半晌后,发出叹息。

这时,一声凤鸣忽然响起,接着,天边飞来一只巴掌大小的金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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