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安民钟嘉是小说《重生八零年代,暴富从卖土豆开始》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娄十七写的一款都市种田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重生八零年代,暴富从卖土豆开始》的章节内容
“安民哥,不是我心狠不让你救你姐。是今儿是咱们大喜日子,是李家丧良心。他自己家儿媳妇往咱家门口送,安的什么心啊?”
“还不就是想花咱们的钱,救他们家的人么……”
“你可想好了,我爸说……”
哭唧唧的女音在耳边响起,钟安民好一阵恍惚。
抬头一看,小草房子、报纸墙,南北炕,墙上还贴着大红双喜字。
他家老房子?
可是……
那房子不是零几年消灭泥草房计划的时候就给推了?
见他不吭声,孙萍萍还推了他一下:“安民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孙萍萍?
红色毛呢裙,胸前还别着新娘花的孙萍萍?
钟安民咽了咽口水,紧张地问:“今天是哪年哪月哪天?”
孙萍萍娇嗔,露出他最抗拒不了的笑容来:“八三年八月十八啊,你怎么连咱们结婚的日子都能忘啊!”
果然。
钟安民大喜,多行善事还是有用的。
他真重生了。
八三年八月十八,他结婚,哦不,应该说是舔狗晋级接盘侠的日子。
新娘子刚接回来,酒席还没撤呢,噩耗也跟着来。
他怀孕八个月的亲姐钟嘉被后侄子推倒早产,姐夫在外当兵。
她后婆婆说他姐是为了参加兄弟婚礼才摔的,得娘家负责。所以派她那双胞胎儿子用门板抬着钟嘉,一路送到了他们家门口。
爸妈又急又气,但救人要紧。
但现在秋收才刚开始,一年收成都在地里呢。
办完婚礼,老两口兜里都不超过十块钱。
只能尝试管新娘子借。
涉及钱财,为混饭不惜厚着脸皮跟来送亲的孙爸孙联军不干了,跳脚恶骂。
说没有钟家这么办事儿的。
不拿钱,也不许他去,不然他马上把闺女领回去。
离婚威胁。
屋里面,孙萍萍则对他进行眼泪攻势。
爷俩双管齐下,把他当傻子哄。
其实就是不想出钱。
因为孙萍萍早就把彩礼都留给了她爸妈,准备给她弟订婚、娶媳妇呢。
连那一千块钱的嫁妆在人前露了一下后,都又被她塞给了她爸。
现在她根本一分钱都拿不出,可不就得拼命找他姐婆家的错么?
钟安民冷笑:“说别的都是故事,我姐现在等救命呢。少废话,你就说这钱你借不借吧!”
“借鸡毛借?”喝得醉醺醺的孙联军踢门进来:“嫁出门的女儿泼出门的水,今儿老子把话撂在这。你小子要是敢走出这房门一步,老子立马把我闺女领回去!”
“行,那你领吧。不过闺女你都领回去了,钱得给我退些。”
钟安民淡定开口,一把将这老棺材瓤子摁住,从他那中山装上兜里摸出那一千块钱来。
转身就往外跑,才不管孙家父女在后面怎么骂呢。
他只第一时间抱起他姐:“妈,我姐现在情况很危险,我带她去支书家借拖拉机。”
说完就撒丫子跑。
生怕慢一点,他姐又像上辈子一样错过最佳救治时机。
已经疼到模糊的她姐喊他:“安民,安民啊!姐没事儿,你别怕。你回去该结婚结婚,让爸妈送我去公社卫生院就行。”
“是死是活看命,别因为耽搁了你的婚事。”
钟安民低喝:“你少胡说八道,啥能有你命重要?”
“公社卫生院那俩白吃饱有个屁水平啊!咱还是去市医院,那里能输血、能做剖腹产,还有给早产儿准备的保温箱,你肯定没事的。”
“可是……”
“可是啥,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挺过去。不然过两年姐夫再娶,你就想想外甥女能有啥好果子吃不吧!”
孩子是妈妈永远的软肋。
这小威胁一上,钟嘉立马就精神了些。
到底是年轻的身体爆发力更强些,钟安民又急。十分钟的路,三两分钟就被他跑到了。
离着好远,他就喊支书家儿子佟广坤救命,一定帮着出趟车。
佟广坤没在,他家奶奶开的门:“这是咋的了?”
钟安民长话短说,佟老奶直拍大腿:“这可真不巧,广坤丈人腿摔坏了,两口子都去看他去了。四轮子倒是在家,也没人会开啊。”
“阿奶,我会!”
“啊?你还会这个?那……那也不行啊,你……”
钟安民噗通跪下:“老奶,我知道四轮子是贵玩意儿,满村就您家这么一台。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开这个口。”
“现在我姐情况很危险,您行行好。我给钱,给一百块钱租您一回车行不?”
都是屯里屯亲的,人命关天。
且小伙子都给她跪了。
佟老奶就算再有啥忌讳也不好再说。
她叹了口气,摆摆手:“行行行,借你了还不行啥钱不钱的,会开你就开去吧,小心点别剐蹭了。”
说完,好心眼的老太太还抱了两抱稻草放车斗里。
又拿了床自己的旧褥子。
钟安民千恩万谢地把自家姐姐放在车后斗上,拎着摇把到四轮拖拉机车跟前就是一顿猛摇。
腾腾腾的声音响起,烟囱里冒出黑烟,四轮车顺利启动。
而这个时候,他爸妈也终于赶了上来。
二话不说上了车,一前一后死死抱着他姐。
钟安民又认真跟佟老奶道了谢,这才转身上了驾驶座,熟练地把拖拉机开出了村支书家院子,一路往市里方向狂飙。
到村口时,正好跟孙家送亲的马车碰见,孙联军还在痛骂:“你个小瘪犊子,赶紧把车停下。把钱给我拿回来,再给我磕仨响头,要不我就把闺女拉回去。”
钟安民一脚油门,车开得更快了好么?
拉拉拉,你快拉!
上辈子老子被骗着喜当爹,这辈子都知道怎么回事了还能傻了吧唧接这个盘?
不存在的!
钟安民嘴角笑容讥讽,连个眼神都不带多给他们的,只一心一意救姐姐。
努力弥补前生遗憾,那些本不该发生的悲剧没有发生机会。
倒是车斗里的钟妈李翠兰忍不住抹眼泪,又心疼闺女,又心疼儿子的。
一颗心好像被放在油锅里煎。
紧赶慢赶,车子终于停到了市人民医院的门口。
为了争取时间,钟安民恨不得把脚踩进油箱里,全程让这老式铁牛55保持最高车速。
三十多公里,小四十公里的路呢。
一个小时就到。
下车后,屁·股都麻了。
停好车,把摇把往他爸手里一扔。
他就抱着他姐飞速往医院里奔,边跑边喊:“大夫,救命,救命啊大夫!”
急诊室的门立即打开,两个推着移动病床的护士飞快赶来:“病人什么情况?”
“怀孕八个月,双胞胎。意外摔倒,有难产、流血情况。”
“到现在已经至少三个小时了,怀疑有胎儿窘迫的情况,建议剖腹产。”
“军属,不是初产妇,二胎,二十七岁……”
把姐姐放到病床上后,钟安民快速而又清晰地说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后。
认真向护士鞠躬:“如果,我说如果情况不理想的话,请大夫率先保证大人安全。”
对对对。
钟富跟李翠兰也含着泪给护士鞠躬:“保大,俺们保大!”
两位护士:……
虽然少见这样的,但理解病人家属的焦急。
忙安慰道:“家属先去办理住院手续,在急诊室外等着。”
“你们放心,医生会竭尽全力救治,保证产妇与孩子们的安全。”
然后,两人迅速拉着移动病床进了急诊室。
钟安民则去办理住院手续。
等他办完手续、缴了相关费用后再回来,医生已经在跟他爸妈沟通他姐的基本情况了。
跟上辈子差不多的说辞。
他姐双胎、难产加早产,失血有些多,耽搁时间略长。
情况已经非常危险,需要输血,也需要马上进行剖腹产手术。
这仨字儿一出,钟富跟李翠兰吓得腿都抖了。
上个月,他们前村有个做人流的小媳妇在县里都做出了大出血。
把肚子一剖两半,把孩子取出来再缝上,那人还能活?
李翠兰哭着给大夫跪下:“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闺女啊!她才二十几岁,她还不能死啊,呜呜呜……”
就不管大夫怎么苦口婆心,反复说明自己有相关手术经验。做过二十七台剖腹产,没有一个失败案例。
两老也都是抖,都是哭,死活不敢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看钟安民过来,李翠兰还试图拉着他一起求呢。
钟安民拉住他妈手,认真对大夫说:“孙大夫,我们同意手术,请您尽快安排。至于输血……”
他不确定这时候有没有直系亲属不能相互输血的相关规定。
但觉得很有必要防一手。
于是以听说的名义,把相关危害仔细说了一遍。
然后提议:“如果,我说如果血库血少,必须输血的话。咱能不能打个商量?就是我照常输血,留给血库储备。院方这边则为我姐准备别人的,同血型的鲜血。”
被郑重请求的大夫一脸茫然。
真的有这个说法么?
他怎么不知道?
不过涉及到患者的生命安全,大夫也不敢冒险。
赶紧点头答应:“行行行,到时候我说一声。现在家属同意,我这就去做手术了。”
嗯嗯嗯。
钟安民忙点头,并拉住还试图阻拦的老妈李翠兰。
耐心跟她解释剖腹产手术的好处。
“真的?”
“真的真的。我刚去交费时听那里的同志说了。给我姐做手术的这个戴医生虽然年轻,但手术水平可高了,还是留洋回来的呢。”
这时候留学热,外国回来的人才都镶着金边儿一样。
钟安民这话一出,迅速安抚了李翠兰的焦躁。
可是……
她才刚刚放下心,新的忧虑又来了:“可那是个男的呀!他给你姐做手术,回头再有啥风言风语可咋整?你姐夫……”
“医患面前,说什么男女啊?能不能救命才是最主要的。姐夫要是敢因为这事别扭,那就离婚吧。”
“反正他一年四季不着家,就会把我姐扔给那一家子杂碎磋磨。”
“要他有啥用?养只鸡还会下蛋,养条狗还能护院呢。用着他的时候他永远不在,就会给人添堵……啊,妈妈妈,疼!”
突然被拧住耳朵的钟爱民大声喊。
还让她老妈别太偏心,要记得谁才是亲儿子。
呵呵。
李翠兰冷笑:“你要不是老娘亲儿子,现在耳朵都得被拧下来。”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可倒好,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说让你姐离婚?”
钟安民悻悻:“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玩意儿,不赶紧甩了还留着过年啊?嫁给他这么多年,我姐哪过过一天好日子?”
李翠兰瞪他:“你这话说的多丧良心啊!”
“你姐夫对你姐好着呢,津贴一半都寄回来由着她怎么花,回来也知道帮她干活。”
“把他那亲爸跟后妈都收拾得老老实实的,从来没让你姐受过苦。也就是这俩月,他那后妈王来娣带来那闺女死了男人回来,那娘俩才开始作上妖。”
欸?
钟安民愣:是他记错了,还是老妈在粉饰太平啊?
算了,还是先观察观察。
好样的就留下,不好样的就直接踹走。
钟安民做了个嘴拉拉链的动作,然后偷眼神示意他爸看着些他妈,他趁机把血抽了。
自己生的儿子,钟富和李翠兰还能不知道他在动什么歪脑筋?
老两口不约而同撸了自己胳膊:“你还小呢,连个孩子都没生,可不能献血。爸/妈来!爸/妈一把年纪了,少点血也不怕!”
当爹妈的,宁可自己被抽干,也不愿意儿子冒半点险。
可钟安民也同样担心他们的身体啊!
为防备这事儿,他早在办手续的时候就已经悄悄拜托过护士了。
现在他们一过来,护士就说他符合要求,老两口不行。
年纪大了,还营养不良,并不适合献血。
把两人急得直掉眼泪。
眼睛一瞬不瞬瞅着血从儿子胳膊里抽出去,连问他头晕不晕、恶不恶心,有没有哪里不得劲。
钟安民笑着摇头:“我没事儿,爸妈你们别担心。咱们去手术室吧,看看我姐那边怎么样了。”
对对对。
两人一左一右搀着钟爱民往手术室方向,对他跟对个陶瓷娃娃似的。
生怕他磕了碰了。
短短百米,硬走了两三分钟。
到门口,手术室的门正好开启:“钟嘉家属,钟嘉家属在不在?”
“在,在呢!”
钟爱民大声回话,飞快往前跑:“大夫,我姐……我姐怎么样?”
“母子平安。产妇入院的时候虽然很危险,但通过积极救治后,情况已经好转了许多,刚刚剖腹产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婴。因为孩子早产,需要住几天保温箱。”
“产妇正在进行最后缝合,手术结束后转普通病房……”
后面的话,钟爱民已经听不清楚了。
脑子里只回荡母子平安四个字。
哈哈哈。
他大乐,笑着笑着哭出来:“呜呜呜,爸妈你们听见了么?手术成功,我姐没事了,没事了!”
嗯嗯嗯。
钟富跟李翠兰用力点头:“听着了,听着了。你姐生了一对双小子,她这以后可算有个依仗了。”
“谁说不是呢?”
别看现在讲究计划生育,连各家各户的墙上都得刷标语。
说啥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
可实际上……
李翠兰撇嘴:“生亚楠那会儿,老李头跟他那个死后婆子脸耷拉的,够个好汉看三年。”
“要不是你姐跟你姐夫都是少数民族,政策允许生俩,那俩死玩意儿都得闹腾让他们离婚。”
“等你姐好了,这回的账可得跟他们好好算算,少说也得把家分了。”
钟安民狞笑:“差点把我姐害得一尸三命,只是分家哪够啊?”
“等着吧,这回我肯定要让他们好看。”
那狠到给他把刀都能杀人的眼神!
吓得钟富跟李翠兰一激灵,赶紧一左一右拽着他胳膊。
“安民啊,爸妈知道你心疼你姐,见不得她受委屈。但就算咱家占理,咱也只能巴掌撇子揍一顿,可不敢沾犯法的事儿。”
“对对对,我跟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全指望你养老送终呢。”
“你可别犯糊涂,为几个畜生把自己搭进去。”
犯法的事儿么?
他上辈子已经干过了,然后被结结实实改造了十多年。
现在好不容易重生,当然不会再藐视法律威严。
最多在合法范围内嘿嘿嘿。
钟安民笑:“爸妈你们想到哪里去了?我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去犯法啊。就是……”
“嗐,现在我姐还没醒呢,说啥都早着。等她醒了,问问她意见再说吧。”
别他一颗红心,把李家那边收拾得哭天抢地。回头姐姐醒了再怪弟弟出手太狠,连累她在婆家不好做人。
咳。
不是他想得多。
是他爸跟二大爷就给被家暴的二姑出过头,把二姑夫摁在地上一顿削。
结果被二姑骂俩王八犊子,不知道深浅。
怕他俩真把二姑夫打出个好歹来,她领着孩子不好过日子。
正经难评呢。
钟安民不想让自己陷入这样的被动,等手术室灯灭,惨白着脸的姐姐被推进病房后,他就去报刊亭给姐夫打电话。
电话几次转接,终于到了姐夫李军手里后。
他也半句寒暄都没有,直接上干货。
“你后妈带来那丫头家孩子推倒了我姐,害她八个月双胎早产加难产。你后妈怕送她上医院花钱,直接让你那俩后弟弟把我姐用门板抬着送到了我家门口。”
“说她是为了喝我结婚酒才摔的,就得我们家负责。”
啥?
电话那头的李军眼前一黑,声音都瞬间干涩:“安民,你说啥?”
“啥啥,大马牙,好吃不好拿。”
钟安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姐剖腹产,刚输完血。两个小外甥早产,还在保温箱里待着呢。你赶紧回来把事情处理好,等我出手,有些事就没那么好解决了。”
“当然,你要是解决不好,也不配再当我姐夫。”
快言快语说完,钟安民也不管电话那头的李军急成什么火上房模样。
啪地挂断电话,付了电话费就走。
而另一边,李军都要急疯了。
跌跌撞撞往上级办公室请了假,火速往车站赶。
钟安民则往医院食堂买了几个包子、三碗小米粥还有一点小咸菜。
折腾了大半天,他这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爸妈那肯定也都饿坏了。
看他拎着吃的回来,钟富乐:“你小子还挺贴心,知道给你姐买小米粥。不过大夫说了,她还没排气呢,啥也吃不了。连水都不能喝。”
钟安民笑:“放心吧,我知道的,这都是买了咱们一家三口吃的。”
“吃完妈先在这儿守着我姐,我先把我爸跟四轮子送回去,再骑我姐自行车来。”
李翠兰点头:“行。你别空手去,上供销商场买块红布给车披上,再买点槽子糕、炉果啥的。别心疼钱,今儿要是没有人家的车,你姐……”
想想闺女到医院时那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李翠兰就忍不住抹泪。
钟爱民拿袖子给她擦了擦泪:“妈别哭了,人家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姐儿女双全,以后肯定顺顺当当的。”
儿子这么贴心,当妈的哪能不高兴?
尤其这小子今儿这表现,让李翠兰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给他竖大拇指:“不愧是我儿子,够爷们儿!不过……”
“这么一来,你跟萍萍的婚事……”
李翠兰叹气,哪有当妈不懂儿?
这两三年,她可是看着那傻小子怎么掏心掏肺对人家姑娘的。
剃头挑子这么长时间,可算让傻狗撵上了月亮,这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儿呢?
嗐!
钟安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黄就黄了呗。你跟我爸不早说了么?买猪看圈,娶媳妇看院,他们老孙家就不是打架那群兵?”
“以前我还不信,今儿这出我可看明白了。”
“啥人啊?”
“我姐半拉身子都进鬼门关了,她还让我为自己的小家想想,我想她个大舅的二姥爷啊!”
提起这茬,钟富也认同点头:“娶妻不贤为祸三代,我看这婚事黄了也好。”
“我儿一米八大个儿,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长得好,办事也果断,上过高中,懂得也多……”
李翠兰一个包子塞他嘴里,让他轻点吹。
钟富不乐意了:“这怎么是吹呢?我儿子就是好!”
“是是是,你儿子好。你儿子虱子都是双眼皮,虮子都是花腰子。”
正积极炫包子的钟安民:……
好好的胃口,就这么水灵灵的没了。
不过姐姐母子平安,爸妈还能高高兴兴拌嘴,这重生可真好啊!
吃过饭,往供销商场买了些东西。
钟安民就再度启动四轮车,拉着自家老爸回了他们家所在的新安村。
车刚进村支书佟家的院,他家儿子佟广坤就黑着脸冲出来。
气势汹汹,明显要找茬的样子。
结果一抬眼,就看到车斗上系着那条一米宽、两米长的大红布。
没等说话,钟安民就塞他怀里整整一条大前门。
一条!
有烟票还得三毛五一盒呢,没有烟票直接翻倍。
七毛钱一盒,一盒就能买四五斤大米。
就算他家条件在全村数一数二,佟广坤也舍不得买。
现在钟安民出手就是整整十盒,阔气到他都不好意思了:“你看你这是干啥,都是屯里屯亲的,不就是用趟车吗?”
“不至于,真不至于。”
当然,他嘴上这么说,实际上眼睛可半点没离开那烟。
钟安民看破不说破,还一脸真诚地说应该的:“当时情况紧急,要不是你家老奶心善大方,我姐可能就……”
“这可是结结实实的救命之恩,再怎么感谢都不为过的。”
对对对。
钟富也跟着猛点头:“都说见血有忌讳,得飘红。我们爷俩买了块大红布,还有烟跟酒、适合老人孩子的槽子糕。”
说着,他还从兜里掏出五块钱,说是给车加油的。
这佟广坤哪能要?
硬是撕吧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让钟富放弃给钱的想法。但东西都买了,是说什么也不可能拿回去的。
盛情难却,佟广坤也就不却了。
转而拍着钟安民肩膀嘱咐他,以后用车说话。
随时随地好使。
“好嘞!”钟安民笑着答应:“要是有需要,肯定不跟广坤哥你客气。”
“这样才对嘛。”
三人正唠的热乎,佟老奶就过来了:“小富子和安民你们回来了,怎么样?小嘉没事吧?生了没,生了俩啥?”
她问这话的时候,左邻右舍也都听着动静出来了。
白天钟家门口那动静实在吓人,大家伙也都惦记着呢。看他们爷俩过来,七嘴八舌打听。
钟富再怎么生气,也没有那个让闺女女婿离婚的想法。
以后还要一起过日子呢,当然不好把关系弄得太僵。
当然满脑子维和想法,不大愿意家丑外扬。
也希望钟安民能跟他同样立场。
钟安民当场呵呵。
现在?
他在低着头揉眼睛,声音都带着点哽咽:“别提了!我用最短的时间把我姐送去了咱们市医院,检查结果说她不但有难产早产,还失血。得输血,得剖腹产……”
“可怜我那可怜的两个小外甥,脑袋比鹅蛋都大不了多少。刚出娘胎就被送进保温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光是实话实说,就把在场的人气坏了。
破口大骂老李头那个后妈恶毒,甚至有人提议把她送公安。
这还了得?
村支书佟大贵赶紧喊了两嗓子:“人家小夫妻的事,让人家自己做主。你们一个个的,该干啥干啥去,少在那儿看热闹不怕事儿大。”
这支书就是生产队时的大队书记,管着全队分活、分粮食,开证明、介绍信等大小事务。
俨然村里土皇帝。
现在包产到户,生产队变村,他这大队书记变村支书了,也还是村里头一号人物。
他说话,村里没谁敢不听的。
这不?
村支书一嗓子喊过去,乡亲们再怎么恋恋不舍,也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各回各家。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佟家门口顿时安静下来。
只有佟大贵拍了拍钟富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老弟啊,这事儿我听说了,确实是李家那个熊娘们不做人。咱当老人的,该照顾孩子照顾孩子,该给孩子撑腰的给孩子撑腰。”
“但日子该过还是得过。”
“老李家赖吧,军子却是个好小伙。他保家卫国不容易,咱们当家属的不能给他拖后腿……”
经典劝和词儿,听得钟安民心烦,钟富却连连点头。
还完拖拉机,再去李家骑自行车的时候,他还对钟安民千叮咛万嘱咐呢。
让他收着点脾气。
“不管咋说那是你姐婆家,以后你姐还要过日子呢。”
呵呵。
过不过的,等李军回来,看他是个啥态度吧。
上辈子他吃过违法乱纪的苦,这辈子肯定不再去踩红线。
但守法又不等于窝囊。
要是都重生了,还让他姐活在虎狼窝里,受恶婆婆、毒后姐、小叔子们欺负,他还浪费那重生名额有啥用?
啪~
钟富大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跟你说话呢,扬了二正想啥呢?听着没?听着吱一声!”
“吱!”
嗯?
眼瞅老爹大巴掌又要来,钟安民撒丫子就跑。
几分钟就到了李家院子外。
五间红砖大瓦房,全村都数一数二的存在。单论住房条件,比支书家都好一些。
毕竟家里有个当兵的,月月都能寄回来点津贴么!
钟安民撇嘴,心里可鄙夷了。
把李军还没回来,一切看他表现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三遍,他才能忍住操刀子的冲动。
结果他姐还在医院呢,这家人没有一个表示关心不说,还特娘的炖了肉?
炖肉不说,李家后妈王来娣那俩缺德双胞胎、坏种外孙子都在吃肉。
他小外甥女眼巴巴在边上瞅着?
孩子被馋到淌哈喇子,还被王来娣骂跟她那穷酸妈一个样,死馋死馋的?
哎哟,钟安民这个小暴脾气!
把孩子往身后一护,桌子一掀:“不让我外女吃,你们就都特么别吃了!”
王来娣破口大骂,炕头上坐着的李老蔫也皱眉:“亲家大侄子,你这是干啥?”
“干啥?老子恨不得干死你们全家!”钟安民咬牙:“一窝子吃人饭不干人事的畜生,吃着我姐夫的,住着我姐夫的。还害他媳妇差点一尸三命,虐待他闺女。”
“你们还有脸吃肉?你们都不怕嘎巴一个雷下来劈死你们?”
李老蔫一头雾水,连问钟安民这话打哪儿说起。
他今儿出门了没在家,刚回来。还迷糊着呢,真以为儿媳妇为了回娘家喝弟弟结婚酒,连孙女都没带就挺着八个月大肚子回娘家了呢。
哈?
钟安民冷笑:“哦,原来这黑心烂肠子的死老蒯这么忽悠你的啊?怎么回事?”
“你那便宜外孙子把我姐推倒,你家死老蒯说家里没钱,不肯送她去医院。让你那俩缺心眼儿子用块门板抬着我姐,一路送到了我们家门口。”
啥玩意儿?
李老蔫儿当场石化,整个人都气哆嗦了。回手一个大耳刮子甩在王来娣脸上:“你,你咋能这么干?”
王来娣家里一言堂惯了,哪能受得了这个啊?
嗷地扑上去,两把挠在李老蔫儿脸上:“你特么打我?我跟你这么些年,给你生儿育女的,你为一个外人的几句挑拨离间打我?给你脸了是吧?”
俩老家伙打成一团,几个小的忙着劝架。
钟安民才不管他们怎么狗咬狗呢,抱着小外甥女,往院子里推了自行车就走。
双胞胎老大李强喊:“爸,妈,你们快别打了,李军那个穷酸小舅子要推咱家自行车了!”
这还了得?
王来娣顶着鸡窝头就往外跑:“你个小杂种,还上俺们家明抢来了。赶紧把自行车给我放那!晚一下,我都报公安抓你,让你蹲笆篱子!”
钟安民不但不怕,还眼含鼓励:“去呗,这就去。顺便把你那小王八蛋外孙子故意伤害,你们几个虐待军属的事好好交代一下。”
“看帽子叔叔是你抓你跟你那小王八蛋外孙子,还是抓我。”
现在才八三年,未成年人保护法还没颁布呢。
严打却开始了。
钟安民不信李家人不怕。
果然,他这话音刚落,王来娣那拖油瓶闺女李芳芳就急了:“放屁!什么叫我儿子推你姐?是她自己没站稳。从你姐怀孕,咱们全家老小伺候着,可没啥虐待!”
钟安民哂笑:“我没功夫听你没屁闲搁楞嗓子,忙着照顾我姐呢。什么账,等我姐出院了再算。”
说完,他把小外甥女往自行车前面的横梁上一放,骑上车子就走。
根本不管李家人怎么狗叫。
但这行为在李芳芳跟王招娣看来就是虚张声势啊!
等钟嘉出院?
她可是李家媳妇,还要在李家继续生活的。
得看她们娘俩脸色过活。
那还有啥好担忧的?
到时候哭两嗓子,真真假假的推搡孩子两下子,也就含糊过去了。
李老蔫儿倒是想跟去钟家细打听打听呢,可他被挠得太惨了。一出门就被乡亲们指指点点,他脸皮薄,没走多远就又缩回去了。
钟安民才不管自己走后,李家是怎么个沸反盈天法儿呢。
他只笨拙地骑着自行车,慢吞吞带小外甥女回家。
咳咳。
没办法,多年不骑二八大杠,实在有点生疏。
当然更生疏的是哄孩子。
不管他怎么保证他姐没事,还给她生了俩小弟弟呢,外甥女李亚楠也不信。
等到了他们家,小家伙都哭成小花猫了。
正在外屋地(厨房)刷锅准备做饭的钟富愣:“不是去骑自行车么,咋把孩子带回来了?”
提起这个,钟安民就气:“不带回来,还留着让那些不是人揍的玩意欺负?”
“呵,满屋子人炫肉,把孩子馋得直淌哈喇子不说。我去了,连个兔子大的人儿都没说问问我姐咋样了。李老蔫儿还说以为我姐是回来喝我结婚酒了……”
眼见儿子越说越气,钟富心里就有点没底:“说好让你姐夫回来处理的,你没干啥吧?”
上辈子都吃过被管制的苦,这辈子钟安民才不挑战法律威严呢。
可很明显,他老子并不信。
他悻悻地挠了挠脑袋:“不信你问亚楠,我真搂着火了。没打任何一个人,最多掀了桌子,让他们吃个屁!”
说完,他还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家老爸:“总不能这都不行吧?”
那一脸‘你要是这都不许,那我还活啥劲,不如找根面条吊死’的德行看得钟富眼疼。
到了嘴边的不行也连忙改道。
“呃,倒也不是不行。就是这事儿不该你来干,再咋说你也是个小辈儿。打上姐夫家,好说不好听。下回有这事儿你喊我,我去砸他们家锅,给我闺女出气!”
跟前头的献血一样。
如果说情况不可避免,那钟富愿意护在老婆孩儿身前。
单打独斗了好些年,终于再次被爸妈护着的钟安民含泪点头:“好,下回咱爷俩一起去,上老李家砸锅去。”
“爸你砸,儿子给你掠阵。咱爷俩双剑合璧,保证他们家连个瓦罐子都剩不下。”
钟富:……
总觉得今儿臭小子有点怪怪的。
但怎么细瞅,也怎么还是浓眉大眼的那狗色。
可是经一事长一智?
想想儿子盼了许久,却闹腾成这样的婚礼,钟富心里就不得劲儿。
嗐!
钟安民见状豪气地摆摆手:“大丈夫何患无妻?只要你儿子把日子过好了,多得是好姑娘上赶着给你当儿媳妇。门都给你拽坏,门槛子都给你踩平。”
钟富无语地瞅了瞅房顶:“搂着点儿吧,别把房盖儿给老子吹飞了!”
钟安平把小外甥女往他怀里一塞:“得,今儿不给你露一手,你就不知道自家儿子有多天赋异禀。”
说着,他利落刷锅。
又切了好大一块肉,再掐了点儿豆角。
起锅烧油,下肉炒到变色。
天热嘛,东西不禁放。钟富还以为他是要把肉炒一炒,放起来呢。
结果这败家小子接着就放了葱姜,再把豆角都倒里了?
败家的让老伴日常骂不会过日子的钟富都急了:“唉你个败家小子,这可是准备给亲家回礼的离娘肉,你咋给祸害了?”
媳妇都不要了,还回什么礼啊!
钟安民手下动作都不带停的:“请我外女吃肉啊!总不能老李家那帮瘪犊子都能扯着腮帮子炫肉,我外女儿只能馋得淌哈喇子吧?”
涉及外孙女,钟富的反对顿时就熄火了。
领导都说啦,再苦不能苦孩子。
但是等等!
你小子炖肉就算了,怎么把鱼也搁另一个锅里了?而且又是油、又是白糖的,谁教你这么败家的?
给孙家送去,没准能把儿媳妇接回来呢!
钟安民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爸你该不会以为我跟孙萍萍还有戏吧?”
钟富讪讪:“礼也过了,婚都结了。十里八村都知道咱两家做了亲家,真拉倒了,你不好再娶,人家姑娘也不好见人啊。”
别看他在医院说得多洒脱,到家了细一琢磨,发现不能这么草率啊。
他是当爹的,他知道自家儿子对人家姑娘多上心。
听说人家愿意嫁给他,那喜得跟穷汉得了狗头金似的,恨不得走一步都得拎三拎。
比正常多两三倍的彩礼都不含糊。
定了日子后,更亲自上手把家里家外收拾得草刺儿没有,小头发梳得跟狗舔一样。
三句不离萍萍。
这千盼万盼的可算盼到了日子,结果……
就算亲家的表现有点膈应人,但关系儿子一辈子呢。
钟富觉得他当老人的得明白事理。
一为了儿子如愿。
二也怕小子将来后悔,心里留下疙瘩,姐弟关系没法处。
当老父亲的,也是为儿子考虑到了方方面面。
但……
跟孙萍萍结婚,一起生儿育女?
哈哈。
上辈子他没一刀捅死她跟她那遭瘟的爹,都得算帽子叔叔来得够快好么?
现在重生了,他肯定也不跟那些个烂人来往了啊。
钟安民连忙拒绝,并把自家老爸拽到自己屋里,跟他透了底:“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生怕我以后后悔。可……”
“孙家那爷俩不是人啊!”
“孙萍萍跟人胡扯大了肚子,对方提起裤子不认账了。她没招儿,才说是被我感动了,要嫁给我,跟我过日子。”
啥玩意?
钟富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这真的?”
嗯嗯嗯。
钟安民点头:“今儿早晨她妈还教她,让她多给我灌点酒,把这事对付过去。”
“说我傻不隆冬的,肯定不会多想。”
钟富脑瓜子嗡嗡的,都开始怀疑自己耳朵了,钟安民还在那儿重症下猛药。
什么孙家不但骗他当冤大头,还扣下了所有彩礼啊。更准备让他当血包,管着孙萍萍她弟盖房子、结婚的。
气得钟富直要抄刀子砍了那帮缺德玩意儿。
钟安民赶紧安抚他:“算账的事儿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顾好我姐。”
回到厨房,他就开始钟富派活:“爸你看着点儿火,我去给小外女儿洗洗脸,梳梳头。打扮打扮,吃完饭带她去看我姐。”
瞬间,小家伙的大眼睛都亮了。
“带孩子去?不好吧……”
“要去,楠楠要去!”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家伙大眼泪汪汪:“看妈,看弟弟。”
钟富皱眉:“去啥去啊?就那么一辆自行车,你舅还得骑着来回给你姥跟你妈送饭呢。”
小亚楠瞅都不瞅他,只用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钟安民:“舅,老舅,最最好的老舅,求求你了~”
这谁顶得住啊?
钟安民赶紧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去去去,吃完饭舅就骑自行车驮你跟你姥爷一块儿去。”
“今晚在医院附近的招待所开个房间,让你姥带你睡一晚。明天早晨,舅再把你们爷俩捎回来。你听话,你妈出院前,都跟姥爷在家好不好?”
小家伙小脸儿皱成一团:“要妈妈!”
钟安民叹气,认真跟她解释妈妈病了,现在不方便照顾她。
等过几天出院了,才能继续陪她。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真的。舅舅什么时候骗过你?”钟安民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尖儿:“说带你上姥家吃肉,这不就又炖肉又炖鱼了?你闻闻香不香?”
小家伙还真深深地吸了口气,重重点头:“香~”
说着,她那双大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灶台,馋到口水滴答:“肉,肉,好香好香的肉~”
“香吧?你舅最会鼓捣吃了!好外孙女听话,让你舅给你洗洗,梳梳头,一会就吃肉。”
“真的?”
“真的,姥爷还能骗你?”
小家伙笑得见牙不见眼,对钟安民张着小手说抱,快洗,快梳梳。
迫不及待的小样儿看得钟安民眼窝子一酸,觉得自己刚刚只掀了桌子可太轻了。
早知道应该把他们家锅砸喽!
缺德带冒烟的偏心玩意儿,给他等着吧。
钟安民心里发着狠,手上的动作却特别轻柔。
给孩子洗脸还知道先给抹肥皂,洗干净了再从他老妈那万紫千红里给孩子抠一点擦上呢。
梳头时,手上也轻轻的。
就怕自己动作太大,把孩子扯疼了。
三下两下,就熟练给小家伙梳了个花苞头。
看得钟富目瞪口呆:“你小子,什么时候还有这手艺了?”
钟安民手下一顿。
嘴上说这有啥难?不是有手就会么!
心里却复杂极了。
上辈子被判后,他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呀?
假发厂熟练工。
别说给小姑娘梳个头了,他连繁复的古代发髻都多少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