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武道嬴政是小说《大秦:嬴政假死,扶苏封我摄政皇》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书与大诗人写的一款历史古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大秦:嬴政假死,扶苏封我摄政皇》的章节内容
(本书又名:父皇假死,朕当个摄政皇没问题吧?)
“大哥,天冷了,加件衣服吧。”
大秦,塞北,上郡肤施城外,一处驻台上,嬴武道手里拿着一个羊毛披风,披在了扶苏的肩膀上。
“十七,你来了?”
面色苍白如玉的扶苏转身,看到自己的十七弟嬴武道,短短一笑,随即,眼睛看向南边的方向。
那是他们的家,咸阳老家。
“你说,我们这辈子,还有机会回去吗?”
扶苏轻轻一叹,有些无奈的说道。
一年前,术士辱骂始皇帝事发,始皇帝大怒,钩捕术士,夷灭其族!
扶苏劝阻,嬴政盛怒之下,贬斥出了咸阳城,下令非皇帝诏令,扶苏此生不得返回咸阳。
那一刻,扶苏心如死寂。
而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十七公子嬴武道,竟然选择了跟着扶苏一起出走。
嬴武道之所以如此,有三点其他人全都不知道的原因。
第一,嬴武道是个穿越者,穿越来的时候,当时仍然是九死一生,是扶苏帮助他活了下来。
第二,赵高和胡亥有歹心,比谁都更受宠,嬴武道是一般公子,留在咸阳静等他们事变,等胡亥提起屠刀,那自己必然死路一条。
第三,他想逆天改命,改自己,改扶苏,也改这大秦的命!跟着扶苏出走,自己既可以扶持自己的势力,更能有三十万大军的相助!
而对于嬴武道的出走,嬴政是又气又感慨。
十七是个重兄弟情义的人,这让嬴政很欣慰。
但十七竟然选择跟被贬斥的扶苏出走也不愿意留下,这让嬴政很恼火。
不过,嬴政最终还是同意了。
一晃,一年过去,扶苏几次上表,都被嬴政怒斥驳回。
这让扶苏的心中越发的失望,他感觉,父皇已经真的要舍弃他了,感觉这辈子,似乎都没有机会再返回咸阳老家了。
“大哥,放心,我们一定一定,会回的去的!”
嬴武道拍了拍扶苏的肩膀,安慰说道,“到了那一天,谁都不会阻止的了我们。”
“大公子!大公子!”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一个部下,面色略显狰狞,匆匆来报,“公子十七爷,将军说陛下的诏书到了,让大公子火速赶回去迎诏!”
说话的人,名叫英布,乃是嬴武道来到这里之后,招揽的部下。
当然,他在原本的历史上,还有一个比较显赫的身份,那就是项羽的哥们,大名鼎鼎的九江王!
不过现在,他只是以刑徒的身份,被嬴武道给挖了出来,充当自己的打手。
和英布一道的,还有萧何,刘邦,樊哙,夏侯婴,还有韩信陈平等等。
“父皇的诏令?”
扶苏听了,瞬间大喜,这一年来,父皇是一道诏书都没有主动发来过!
如今,莫不是真的回心转意,决定让他回去了?
“好,十七,我们赶紧回去!”
扶苏兴奋说道,“也许,是父皇让我们回咸阳去呢!”
嗯?
嬴武道听了,却是表情微微一动,心里一阵揣测。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他知道,那个始皇帝老爹,直到驾崩之前,都没有让扶苏回去,也没有再见到扶苏一面。
不过,这次嬴政老爹主动发来诏书,又是因为什么呢?
虽说嬴武道知晓一些历史,但是也远没有到那种无事不知无事不晓的程度,所以对于这一次嬴政老爹发来的诏书他也十分好奇。
跟着扶苏,嬴武道一起返回城内。
在路上,嬴武道忽然问英布道,“这一次传令的使臣是谁?”
“好像是中车府令赵大人的女婿阎乐,还有武成侯的孙子王离。”
英布答道。
哦,阎乐……王离?
听到英布的回答,嬴武道先是一愣,继而,忽然一阵惊错,“谁?”
“十七,怎么了?”
嬴武道的反应,让扶苏和英布都被吓了一跳,“为何如此?”
“这……”
嬴武道心里一阵惊疑,因为他知道,历史上,赵高在始皇帝驾崩之后,的确是派出了一个使者,带着王离,接管了这里的军权之后,就把蒙恬给拿下了。
然后,勒令扶苏和蒙恬按照诏令自裁自尽。
然而,蒙恬对此存疑,据理力争,但扶苏却是在伤心欲绝之下,直接选择了自尽。
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其实这一封诏书是假的,在这一封诏书发来之前始皇帝嬴政就已经驾崩了。
现在,传令的人,是赵高的女婿阎乐,同时,王离还来了?
难道说……
可,有些不对啊……
嬴武道的心中,也忽然不能确定。
因为,时间不对!
现在才是三十五年,始皇帝天衍四九,登基三十七年,在四十九岁的时候才驾崩了。
莫非,是自己多疑了?
嬴武道心里一思,马上捂着肚子说道,“大哥,我肚子不舒服,英布,你陪我去如厕!”
去……去如厕?
英布听了,人都麻了。
“这,十七公子,这拉屎就……”
“嗯?”
嬴武道瞪了眼他,英布只好赶紧改口,“拉!可拉!”
这位十七公子,可是不比扶苏公子,扶苏公子温文尔雅,十七公子却是性格说一不二,在军中有不少的威严威信。
“诺!”
“十七啊,你要快去快回。”
扶苏说道,“万一父皇的诏书也叫了你,你可别给耽误了。”
“放心吧大哥,我后脚就到。”
嬴武道摆手,让人护送扶苏回去。
“十七公子,我们在哪拉呀?”
英布说话间,裤腰绳子都已经要解开了。
“拉个屁!”
嬴高白了眼他,随即面色一变,一脸严肃的说道,“即刻把我的卫兵调来!随时准备动手!”
“动手?”
英布脸色一白,忽然凝声问道“公子,我们要干什么?”
“干大事!即刻通知萧何刘邦,还有韩信。”
嬴武道眼眸一阵深邃,一字一句道,“也许,我们的机会要来了!”
始皇假死,我携扶苏而御天下!
而与此同时,几个其貌不扬,却眼神狠辣的人,已经在肤施城的军营内,潜藏了两三日了。
“赵高的人到了么?”
“到了!正在等大公子!”
“好,等下擦亮眼睛,随时准备动手!”
“诺!”
他们起身,袖口之下,都藏着暗卫的图腾!
暗卫,卫尉之最高密卫,只受历代秦君一人调遣!
他们,是始皇帝派来的!
而始皇帝本人,现在正躲在雍城之中,以假死的身份,遥观天下变动!
“大公子到!”
“大公子!”
蒙恬军营大帐外,几个新的守卫,看到扶苏到来,眼神闪过一丝诡异,马上说道,“大公子请,陛下说了,是有特别机密之事要对大公子进行宣召,其余人,就不要再进来了。”
说完,伸手拦住扶苏身后的卫兵们。
“蒙恬将军可在?”
扶苏听了,当即问道。
“蒙恬将军已经在里面久等了,大公子还是赶紧进去吧!”
“好!”
扶苏听罢,匆匆进去。
“蒙恬将军,父皇的使者在何处?”
扶苏进去,刚刚走进大帐,身后,忽然一排卫兵,阻挡住了其的退路。
嗯?
扶苏见状,瞬间脸色一变。
“大公子扶苏!还不接诏?”
阎乐站在前方,手持一卷诏令。
一侧,王离手持佩剑,有些面色复杂的看向扶苏。
“大公子!不可啊!”
一旁,这时候才传出来了蒙恬那满带有挣扎的声音,“大公子!不可进来!”
然而,被绑缚着的蒙恬说话的时候,看到扶苏已经进来,心里瞬间绝望!
晚了!
完了!
不过……
嗯?
十七公子嬴武道,竟然不在?
现在,大公子和他能否活命,或许,只能看这位十七爷的了!
“蒙恬!你如此悖逆抗命,是要谋反吗?”
阎乐听了,厉声问道。
“我就不信,陛下会让我们自裁!”
蒙恬怒喝道,“阎乐!你敢对大公子不利,天下人知道了,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罢,蒙恬又看向王离,“王离!你可敢带着我去见陛下,当面对峙?你我祖上世代交好,缘何今日听信他人之言,要令我自裁?”
“这……”
“这什么?”
阎乐怒道,“蒙恬!你是在质疑陛下吗?如此悖逆,当为逆贼!”
什么?
看到这一幕,扶苏不禁大惊。
只见蒙恬已经被数个卫兵给捆绑起来,虽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
“这到底是?”
“大公子扶苏接诏!”
阎乐看向扶苏,沉声喝道。
“儿臣扶苏,听父皇圣训!”
“逆子扶苏听训!”
阎乐念道,“朕以君父厚望于你,你却诋毁君父之听,辱没君父之名!外伪贤名,内藏奸邪!以千万次悖逆罔上,冥顽不灵!你有什么资格当朕的儿子?
朕让你在外监军,乃是要你悔改,你却愈发恶毒,身负朕望!这大秦的天下如交给你,岂不二世而亡也?朕对你仁至义尽,你却枉为人子!为大秦之社稷,为朕君父之名,何不自裁谢罪,以成全天下有识之士之心?若苟存于世,人神得而诛之!”
嗡!
什……什么?
听到这一则诏令之后,扶苏整个人,完全僵在了原地。
父皇,何以如此严厉无情?
我不过是继续劝说他宽仁,他纵然不听,为何非要让我死呢?
一时之间,扶苏不禁恸哭不已,“父皇何以如此,何以如此?”
“大公子!”
阎乐厉声道,“大公子,人家都说你贤明在外,如今,却如此惹怒陛下!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今日陛下已经对你失望透顶,望大公子,给自己留最后的体面!”
阎乐说完,身后的一排卫士,纷纷抽出一段剑刃,上前一步。
那意思,似乎很明显。
你不体面,那我们就只好帮你体面了!
“未曾想到,扶苏最后等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扶苏见状,更是悲从心来,无奈抽剑。
“大公子!不可啊!”
蒙恬见状,奋声喊道,“大公子!何不与我面见陛下?”
“父皇已经如此决绝,扶苏又有什么要见的必要呢?”
扶苏听了,悲愤摇头。
“大公子!”
蒙恬继续劝道,“微臣手握三十万大军,陛下几次都告诉微臣,让微臣永守北疆,今日诏书里,忽然斥责微臣有反心,若微臣有,何必等今日?大公子当与我面见陛下,将一切都弄个明白!就算是让我们死,也要请陛下当面把我们赐死,如此,才算死的清楚!”
“混账!蒙恬,你说什么?”
阎乐听了,脸色一变,马上怒喝道,“你竟然要让大公子当着陛下的面被赐死?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话,你都敢说出来?你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说完,阎乐又马上看向扶苏,“大公子!跟着这样的乱臣贼子,难怪陛下会对你失望透顶,难道大公子果真不要体面了吗?”
而在一旁,几个早几日已经潜藏在府中的暗卫,闻听此言,全都手握利剑,只等扶苏要真的结束自己性命的时候,全都会瞬间冲出,终结一切!
“体面?我来告诉你,什么叫体面!”
砰!
外面,两个卫兵的尸体,被扔了进来。
就在这个时候!
随着一道冷凝的声音传出,在场众人,全都骇然一惊。
“谁?”
“你十七爷爷!”
说话之际,嬴武道提剑闯入,那些卫兵刚转过身,面前,黑压压的冲出一群嬴武道的护卫,猛扑上前。
而面前几个骁勇的战将,正是英布,樊哙,夏侯婴,周勃,还有曹参。
这些人,都是嬴武道在来到上郡之后,招揽过来的!
当然,嬴武道的身后,还站着萧何,陈平。
而外面,早有韩信,披甲执锐,统帅着几百精兵。
没几回合,几十上百人的护卫军,在英布几人的带头冲锋之下,就把这一行跟随着阎乐和王离的卫兵,全都按在了地上!
“你……十七公子?”
见状,阎乐惊的头皮发麻,他本想着嬴武道会跟着扶苏一起到来,然后被同时控制。
但嬴武道却没有来……
阎乐又想着先把蒙恬和扶苏逼死之后,再让人即刻把他叫来,然后以同样的方式逼其自尽就可以了。
毕竟,所有的知情者,都得死!
却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去找嬴武道呢,嬴武道,就已经闯进来了!
“十七公子!陛下诏令在此,未曾宣召,你就擅自闯入,你可知罪?”
阎乐心里一动,马上作色喊道。
“罪?今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罪!全都拿下!”
嬴武道抽剑一挥,对外面喊道,“韩信,将这里团团围住,不要放过一个!”
“诺!”
外面,传来了韩信的声音。
“十七?不可胡来啊!”
扶苏见状,大惊道,“悖逆父皇的诏令,你会被判做谋反的啊!”
内室之中,那些身份神秘的人,听到嬴武道突然率军杀出,瞬间也是一阵大为意外。
十七公子嬴武道,这么刚猛的吗?
而且,竟然能够这么迅速的做出反应?
不过,这也避免他们刚才冲出去所带来的最终后果了。
“大哥,我已经做了!”
嬴武道凝声道,“况且,这帮狗贼只怕是从一开始也没想着放过我!这世上,谁都不能左右我们的死!”
阎乐听了,脸色忽然一变,而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英布和樊哙,一左一右冲了上来,阎乐刚想抽剑,被樊哙一把抓住,手一擒,扑通一声,阎乐瞬间跪地。
“你?”
王离一惊,瞬间抽剑!
镗的一声!
英布直接提槊上前一击,两人短兵相接,几个回合之后,王离连连后退,被英布找到破绽,一把挑了佩剑,冰冷的钢槊,直直抵着王离的咽喉,容不得后者再敢妄动分毫。
英布这家伙虽然是个囚犯,而王离是妥妥的将门之后,爷爷更是大名鼎鼎的的武成侯王翦。
但,王离的武功,还真比不上英布的这一股狠辣劲。
而在原本的历史上,王离正是在巨鹿的时候,三打一还被英布所擒!
“公子……”
王离被下了兵器,惊怒问道,“公子何以如此?陛下诏令不遵,犹如谋反啊……”
“谋反?你们想让我就这么乖乖自尽?”
嬴武道听了,冷笑一声,喝道,“我命由我不由天!再说了,你们的诏书都是假的,还敢在这里狂吠?”
什么?
诏书……假的?
听到嬴武道的话,众人大为震惊。
诏书是假的?
“十七,不可胡说……”
扶苏惊异道。
“大哥!我没胡说!”
嬴武道说道,“父皇不可能赐死我们!像这样荒唐的事情,你怎么能信呢?”
什么?
听到嬴武道的话,扶苏也是一阵惊疑。
而阎乐见状,怒笑道,“十七公子,你妖言惑众,敢说陛下的诏书是假的,你可知道陛下要是知道了,后果是什么吗?”
“阎乐,你还敢在这里跟我装腔作势?”
嬴武道冷冷一笑,玩味说道,“你猜,我为什么会知道诏书是假的?”
什么?
阎乐一惊,瞬间面色一僵,一阵惨白。
“十七公子,你……”
“你该不会以为,李斯真的是一心一意的和你们狼狈为奸了吧?”
嬴武道冷笑一声,意味深长的说道,“否则,我岂能知情?阎乐啊阎乐,你被人卖了,还在这里装腔作势呢!岂不可笑?到了李斯面前,让你临死当个明白鬼!”
什么?
李斯?
是李斯?
听到嬴武道所言,阎乐瞬间惊怒,而后,当即破口大骂,“李斯!该死的李斯!你这个畜生,你竟然出卖了我们!”
咝?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全都一阵骇然。
左丞相李斯?
怎么回事?
扶苏惊诧至极,这里面,有李斯什么事?
蒙恬听了,也是分外惊错,很是意外不解道,“十七公子,您是什么时候和李斯……李斯是什么时候把这些告诉您的?”
这些事情,他竟然完全不知情?
而且,他不知情也就算了,大公子,竟然也不知情?
这十七公子,隐瞒的如此的深?
同样震惊的,还有那些神秘的人。
十七公子怎么会知道的?
难道真的是李斯?
这事情,务必要禀明陛下!
“我诈他的。”
然而,嬴武道却忽然戏谑一笑,“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简单就露馅了。”
什么?
竟然是使诈?
当听到嬴武道的话,阎乐瞬间炸毛了,那脸也是瞬间绿到了极致。
这特么竟然是在诈他骗他?
你这诈的也太精准了吧?
要知道,这事情的确是李斯和赵高的同谋,但,这消息,对蒙恬和扶苏他们这些人,应该是封锁到了绝密程度才对?
“诈……诈?”
扶苏更是陷入一阵震惊之中,完全不明所以。
“王离!”
嬴武道看向王离,沉声喝道,“想死想活?”
“十七公子,王离无罪,王离只是奉命行事啊!”
王离听了,当即一慌。
说实话,他多少有些不愿趟这一趟浑水,但奈何这是李斯的命令,更是始皇帝诏令所行。
而且,李斯还告诉他,能不能重振父业,就看他这一次,能不能取代蒙恬,统管三十万大军了。
“废什么话!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嬴武道喝问,“你身为父皇近随护卫,在出发前,有多久没见过父皇了?”
这……
王离听得一惊,其他人,一阵惊疑。
“如实回答!”
嬴武道一喝,“诺。”
王离忙回应道,“陛下去雍城祭祖,末将跟随,陛下不慎坠车,已经有将近一旬未曾见过陛下,赵高和李斯有令,陛下染疾,众人不可上前。”
什么?
父皇坠车?
扶苏一惊,“父皇没事吧?”
“大哥,只怕父皇,已经不在了。”
嬴武道看向扶苏,一字一句,面色凝沉。
嗡!
当嬴武道说出这一句话,在场所有人,全都骇然大惊。
始皇帝陛下……
只怕已经不在了?
不,不可能吧?
当然,面前的所有人大惊失色,一侧的那些神秘人也是一惊。
这样的消息,十七公子,真的是靠着猜测,猜出来的?
不会吧?
陛下假死,除绝密者外,未有知情者。
就算是蒙恬这样非常忠诚的大将,都被蒙在鼓里,所有公子,也全都不知。
而陛下驾崩的事情,赵高和李斯,也已经在第一时间进行了封锁,目的就是要以迅势逼杀扶苏和蒙恬。
扶苏若死,胡亥就可以顺势继位,高枕无忧。
扶苏和蒙恬对此都全然不知,十七公子嬴武道,也更不可能知道这些才对!
然而,他竟然仅能靠着一道诏书,就能辨别真伪?
“难道父皇真的……”
扶苏听了,当即悲戚,泪流满面,“父皇!”
“大哥!大丈夫也,当先成就大事,才能顾忌私情!如今旦夕之间,人都要粉身碎骨,哪有什么哭的功夫?”
嬴高喝道,“胡亥素来和赵高交好,赵高既要伪造逼死你,必然要立胡亥!我们要即刻动身,杀向咸阳,才能挽回败局!”
咝?
听到嬴高这一番话,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撼。
蒙恬也是陷入震惊之中,这位嬴十七,他来到上郡之后,比大公子扶苏更为活跃是真的,但,蒙恬一直都以为他不过是小打小闹的,年轻人好奇,喜欢热闹罢了。
没想到,他竟然能果断干练到如此的程度!
而且,今日的事情,就连他蒙恬都没有觉察到什么征兆,而他,竟然能提前觉察并准备到如此的程度?
不过……
难道陛下真的已经……驾崩了?
“胡……胡说!”
阎乐见状,心里大惊,而后惊呼道,“大公子!蒙恬!你们可千万不要相信十七公子的话!陛……陛下还健在呢,你们要是带兵前去,必然坐实了谋反!他……他是想要害死你们啊!对,他是想要害死你们!你们不能相信!若想活命,即刻放了我,我会替你们向陛下求情的!”
“呵!将死之人,还敢狂吠?”
嬴武道听了,戏谑一笑,伸手一指,“既然你坚持我父皇还在,我可以先不发兵,按兵不动,但我要蒙恬将军派出信使前往咸阳探查,如果探查到我父皇已经驾崩,那等我兵临咸阳之日,就是你被夷灭全族,千刀万剐之时。
而如父皇还在,我自让蒙恬将军保你周全,你也可以活着回去!你敢吗?亦或者,你现在要是实话实说,事情到时候也必然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我还可能会饶你一条狗命。你,敢吗?”
嗡……
听到嬴武道的话,阎乐瞬间面色一僵,吞了口气,试探问道,“十七公子,果然愿意放我一条狗命?”
“你觉得,我在跟你商量吗?”
嬴武道冷笑道,“我这里,不养丧家回头之犬。”
“公子,公子饶命啊!”
阎乐听了一哭,“我也是被胁迫的啊!是赵高,是我丈人赵高非逼着我做的!陛下驾崩后,他说如我不这么做,我就必死无疑了……”
他赶紧求饶道,“公子,我说,我说了!求您放我一条狗命,我愿意为公子粉身碎骨啊!”
什么?
听到阎乐被嬴武道如此逼问,道出了真相,扶苏惊骇,泪如雨下,“父皇,果真已经驾崩了?”
“陛下!”
蒙恬听罢,也是悲痛出声,“陛下啊!您怎么就撒手走了呢?微臣,连您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吗?”
众人一阵大哭,嬴武道却是站在那里,不但一滴泪没有落,就连哼哼也不想哼哼。
“那你们先哭。”
他随即两手一抱,侧靠倚在柱上,“哭完了我们好上路。”
我特么?
你说啥?
当看到嬴武道这种毫无所谓的样子,众人瞬间一阵哭笑不得。
怎么感觉好像是别人亲爹死的,不是他亲爹死了一样?
不是哥们,你也太冷静了吧?
甚至,冷静的都有点冷酷无情了。
“十七!”
扶苏见状,脸色一变,忙轻声斥责了一声,劝道,“不可如此!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只怕会耻笑……”
没错,毕竟是亲爹死了,而且还是皇帝亲爹死了,你怎么能够一滴泪都不掉呢?
这要是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会说你什么呢?
“大哥!”
嬴武道反而短短一笑,继而肃然说道,“父皇驾崩,假的诏书已经满天飞了,可见朝廷的危机会有多大。现在,正是我嬴姓赵氏祖宗基业危难之时,我们这时候只哭父皇还能把他给哭活吗?
身为嬴姓赵氏的子孙,当收起眼泪,发兵南下,诛灭叛贼,稳固朝纲!兄长要即刻克继大统,稳祖宗之基业,扬大秦之雄风,何必在这里如同妇孺样子,只顾着哭泣呢?”
说完,摊手。
咝……
听到嬴武道的话,看着如此冷静沉着的嬴武道,蒙恬在心里,也是由衷的赞叹。
大公子仁厚多情,十七公子嬴武道,才是龙父无犬子啊!
“大公子,十七公子说的是。”
蒙恬擦了擦眼泪,旋即说道,“如陛下果真已经驾崩,胡亥公子如是要……我等,可不能等到胡亥登基之后再抵达咸阳,到时候,关中,必然会经历一场浩劫!难道,大公子要让老秦权贵们,贰认君父吗?”
“这……”
扶苏听了,脸色也是瞬间一变,这倒是。
如果胡亥真的靠着矫诏在咸阳登基了,那百官岂能不从?
如果百官已经朝拜了胡亥之后,扶苏再杀到,那对老秦权贵来说,短时间内贰认其主,就算不会产生一场大清洗,那也绝对会产生一场人心动荡。
“那好!即刻南下!”
扶苏点头说道,“来人!即刻准备三军孝服,南下祭君!”
“诺!”
“哥,那我出去准备了。”
嬴武道说完,直接往外走。
“十七公子,那我?我?小人?”
阎乐见状,赶紧指了指自己,满脸讨好色。
“哦,杀了。”
嬴武道扫了眼他,旋即按剑而出。
卧槽?
杀了?
别啊!
阎乐听了瞬间崩溃,“别啊!十七公子,刚才不是说好了……”
“嗯!”
没等他说完,英布直接上前,一槊锋斜过来,把他脑袋削落到地!
而在场那些卫兵,赶紧跪地求饶。
“饶命啊!”
“大公子饶命,大公子饶命,我们并不敢做什么啊!”
扶苏也被这一幕惊了一跳,看到阎乐人头落地,又看到这些卫兵们求饶,当即摆手道,“众人只是被胁迫,并无罪过。”
“多谢大公子!”
众人听了,赶紧拜谢。
“大公子!这些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蒙恬看了眼他们说道,“不如,就先把人们都和王离一起羁押,等到咸阳,大事解决之后,再行惩处!否则,走漏风声,会影响大局的。”
说完,还不忘在扶苏耳旁低语一声,“大公子现在放过王离他们,以十七公子的性子,也绝对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的,望大公子三思!”
说话之间,蒙恬也是有些目光复杂的看了眼王离,如果对方不是王翦的孙子,而王氏一门将门,几代人对蒙氏多有扶持,蒙恬还真不太愿意搭救王离这一条小命。
“这也是。”
扶苏听了,这也才恍然,自家十七,刚才就跟个杀神一样。
他当即下令,“那就先委屈你们一段时间吧,来人了把他们全都看押起来,一起带回咸阳。”
“诺!”
“多谢大公子,多谢大公子。”
王离听了,也赶紧跪地拜谢。
“即刻想办法脱身,一定要趁早时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知陛下!”
那几位神秘人的头领,密声吩咐道,“更要留人,注意扶苏大公子和十七公子这里的一举一动。”
“诺!”
这几人本身就是寻常模样,然后,伺机离去。
“陛下!”
雍城之内,手里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男子,正在看着棋局默然出神,他苍劲有力,却已经被岁月斑驳的面庞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虽说已经是古稀之年,然,一双眼睛,却是灼然有神,只要看人一眼,似乎仍然能引人心悸。
忽然身后,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出现,来到他们面前。
“王贲,拜见陛下!”
来者,正是王贲,通武侯王贲,半年前,王贲随父离开朝堂,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以为王贲是跟着王翦去隐居江湖了,他们却不知道,王贲是奉命隐藏起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半年后嬴政的假死。
头发有些花白的男子,正是威严无比的嬴政。
而嬴政对面而坐者,正是战国最后一位战神,大秦武成侯,王翦!
当然,他也是武成侯王翦的儿子。
“陛下!有消息了!”
“王贲来了?是扶苏,还是胡亥?”
听到王贲之言,嬴政微伸了一下懒腰,缓缓说道。
“是大公子那边。”
王贲回道。
“哦?扶苏如何?”
嬴政马上侧颜看去问道,“是不是如朕所料的那样,成功的拿下了阎乐,准备南下了?”
“这……”
王贲一阵迟疑。
“莫非不是?”
嬴政脸色一变,眼神中,竟然也不自觉的出现了一丝惊慌,当然,更有几分失望。
他这一位大儿子,连这点考核,都过不去么?
“倒也不……只是……”
王贲的脸上,有些难色。
“你这个蠢货!”
嬴政的对面,王翦见状,直接对王贲骂道,“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像这般婆婆妈妈,难怪一辈子就半桶水。”
说王贲这样的猛将半桶水,估计这个世上,除了王翦,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资格敢说这样的话。
而就算是蒙恬,当初如果不是王贲的帮助,连齐国都不能轻易灭掉,所以,蒙恬都自我感觉不如王贲。更别说一开始的时候,蒙氏祖祖辈辈的将领,都在王翦王贲父子两个手下任职当都尉副将了。
而王翦是有资格的,不管是作为父亲,还是能力表现,那都不是王贲能比的了的。
所以,王贲在外面不管如何的强势,在他老子王翦这里,想挨骂就挨骂,不想挨骂还得挨骂。
“你这个老头啊,搞得好像你比朕都更急切一样。”
嬴政短短一笑,不过自己的心里也多少有些没底,转而对王贲言道,“如实说就是。”
“诺!”
王贲说道,“微臣有罪,微臣之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因为大公子现在已经安全了,但却是出现了很意外的变故。”
“哦?很意外?”
已经安全了,但是很意外?
嬴政听了,当即猜测说道,“扶苏这一次不是靠着自己?”
“陛下圣明。”
“那是蒙恬吧?”
嬴政说道,“是蒙恬那也挺正常,毕竟,蒙恬也是朕精挑细选的,用来帮助扶苏的。”
“陛下,蒙恬那小子也栽了。”
王贲直接说道,“蒙恬那小子,当场就被阎乐和我家那小混球给抓住了。”
“什么?蒙恬也栽了?”
嬴政听了大惊。
蒙恬,竟然也大意了没有闪?
“蒙恬那小子,估计是因为,太没想到这去传诏书的人会有问题。”
王翦说道,“毕竟是诏令,而且,还有王离在,他应该是第一个被抓的,根本猝不及防。”
“父亲说的是。”
王贲说道,“蒙恬那小子确实是疏忽大意了,被传唤之后,也是反抗最激烈的,可惜没有用。”
“既然不是蒙恬,难道是蒙恬的手下副将?是哪一个?”
嬴政则又马上问道。
“陛下,不是别人,乃是十七公子。”
王贲回道。
“什么?十七?是十七?武道?”
听到王贲的话,嬴政连连惊错,刚才的沉稳持重,一瞬间,一扫全无。
“的确是十七公子!”
“他干了什么?”
嬴政当即马上问道,心中,既好奇又震惊。
怎么会是小十七?
十七这小子,以前也没看得出来他有什么特点,当然,当初执意要跟着扶苏离开,这一点,却是让嬴政真真正正的感到了意外。
但,他只感觉嬴武道如此是为了感恩,在其他的方面却并没有感觉到嬴武道的特别的能力。
当然,说起让嬴政意外,他的十八儿子胡亥,这一次,也是的确干了一件让嬴政万分意外的事情。
他竟然敢串通中车府令赵高,在嬴政假装驾崩的时候,胆敢篡改遗诏,想要逼迫扶苏自尽,然后夺位登基。
这么大的贼胆,也属实让嬴政惊怒不已。
本来对此,嬴政完全可以亲自出手,瞬间将他们给覆灭,不过,一想到这也是考验扶苏能力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嬴政还是隐忍下来,选择了在暗处观望。
结果……
没想到事情发生了如此的意外。
“陛下,大公子和蒙恬被突然擒获,逆贼阎乐刚想逼迫大公子自尽,暗卫们还没亲自动手搭救,十七公子就领兵闯入了。”
王贲随即把一整个过程,都告诉了嬴政。
而嬴政和王翦两人,听到嬴武道的这一番作为之后,瞬间骇然。
“这,这是十七能干得出来的?”
嬴政连连惊呼,脸上全是不信。
“十七公子嬴武道,如此果断干练,实在是非常人啊!”
王翦听了,也是万分好奇。
他对嬴政的这些儿子们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不过了解来了解去,最后还是觉得扶苏虽然仁厚,但在综合能力上,估计是继承皇位的最优解了。
却没想到,竟然半道杀出一个这样有手段的铁血人物?
如此之威武,堪比当初嬴政弱冠之际,发兵反灭想要造反的嫪毐!
“朕的十七,给朕的意外和惊喜,可比他这个糟心的老大和十八弟,要更特别啊。”
嬴政摇头,笑了一笑,又摇了摇头,似乎一瞬之内,沉浸其中。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察觉到不对,先发兵控制场面,然后诈出真相,完全掌控局势,这比扶苏反应的,简直不是一点半点的。
“陛下,还有一些事,不知该不该禀报……”
而王贲说着,竟然又陷入了一番迟疑。
“说呀,有什么尽管说就是。”
嬴政说道,“这小子,又干了什么特别的事了?”
“特别……那是有点特别。”
王贲无奈咧嘴,然后说道,“当所有人都差不多确信陛下您驾崩的消息之后,所有人都为之恸哭,尤其是大公子,不过,十七公子的反应有点……有点那个……”
嗯?
听到王贲的话,嬴政一愣,凝眉问道,“那个是哪个?”
“眼泪寸滴未落。”
王贲只好说道。
虽然这些话他是不想掺和其中的,但是既然是皇帝派出去的暗卫就这么递过来的话,他也只好如实转奏给嬴政。
什么?
眼泪寸滴未落?
听到王贲的话,嬴政瞬间面色一僵。
“哦?哈哈哈!”
一旁的王翦听了,当即一阵大笑,“哈哈哈哈!这,这还真是特别!”
“嗯?”
嬴政转头看了眼王翦,一阵眯眼。
不过,王翦却只是赶紧摆了摆手,“哎,一把年纪了,望陛下念在老夫当年的些许功劳上,不要和老夫一般见识。”
“你这条老狗。”
嬴政没好气的瞪了眼他,放眼整个大秦,还真没有任何人敢这么取笑他嬴政的。
不过,现在两人都已经到了头发花白的时候,王翦更是满头银发,现在却是不怎么顾及太多了。
而且,嬴政现在,也的确很需要王翦王贲父子,既能当自己解闷,同时他躲在暗处假死,想要完全掌控乾坤,有这父子两个人的帮助,能够省大事。
毕竟,王氏一门双侯,放眼整个大秦,无人能及。
“十七还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吗?”
嬴政又看向王贲,没好气问道。
嬴武道你这个逆子!
你皇帝亲爹死了,你竟然一滴眼泪都不舍得掉。
你是不是太开朗了点?
“陛下,这倒没有。”
王贲如实说道,“暗卫说,大公子责怪了十七公子,而十七公子说,父皇驾崩假的诏书已经满天飞了,可见朝廷危机已经如何,现在正是嬴姓赵氏祖宗基业危难的时候,只哭……哭也没有用。”
说着,王贲看着嬴政继续说道,“十七公子说,身为嬴姓赵氏的子孙,当收起眼泪,发兵南下,诛灭叛贼,稳固朝纲。他要大公子克继大统,稳祖宗之基业,扬大秦之雄风。不需要在这里只顾着哭泣。”
咝?
嚯!
听到王贲转述嬴武道的话,嬴政刚才的不爽一扫全无,当即更是诧异。
王翦也收起了笑意,瞬间一阵眉宇舒展。
好小子,不简单啊!
“收起眼泪,发兵南下,诛灭叛贼,稳固朝纲?”
嬴政自顾自的一样,嘴里念道,“稳祖宗之基业,扬大秦之雄风?呵,这臭小子!这臭小子,还真是会说哈……”
无疑,虽然嘴上这么吐槽的,但是嬴政的那表情都已经快要收不住了。
没想到,扶苏这一次的表现这么拉垮,但十七的表现,竟然能这么让他惊为天人!
这可真的是天大的意外和惊喜。
“朕之前,还真是错看了他。”
继而,嬴政深换一口气,然后说道,“这么说,大军已经南下了?”
“回禀陛下,正是。”
王贲回道,“十七公子亲自挑选了三万先锋军,已经率先南下,蒙恬将军领十万大军,护卫着大公子,紧随其后,其余兵马,仍然守在长城沿线,抵御匈奴。”
“那就让朕看看,这小子到底是只会嘴上功夫还是真的有些本事好吧。”
嬴政微微点头,表情已经恢复了几分平静。
然后又问道,“胡亥如何?”
“胡亥和赵高,正在张罗着登基的事情。”
王贲回道,“不过,根据暗卫来报,他们应该在静等着大公子那边的消息,然后才会把陛下驾崩的事情,公之于众。”
“胡亥,虎狼也。”
嬴政摇头说道,“当日,术士说什么忘秦者胡,朕以为必然是胡人,未曾想到,祸患,竟然是胡亥这个胡!”
说着,嬴政又话音一转,“好,现在十七武道猛如虎,十八胡亥如豺狼,这两个人都让朕完全都没有想到,那就让他们碰一碰,斗一斗!朕要看看,这十七十八,最后会如何!”
“陛下,让他们斗起来,那只怕会有不少的动荡和波折。”
王贲听了,有些担忧道。
“老夫看着却是可以。”
王翦听了,却摇头说道,“人终究是需要一些成长的,对大公子来说已经失败过一次,那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的观察观察,看看自己这两个虎狼兄弟会斗成什么样子,他也能有些收获,而且,也可以看一看,这位十七公子,到底会如何对待大公子。”
“嗯。”
嬴政听了点头,“这也是朕想要看的,十七斗十八,扶苏,总归能有些收获吧?而且,朕也可以看看,十八胡亥,祸害兄弟,狼心狗肺。十七如此果断,可又会怎么样对他的大哥扶苏呢?如果他这么主动,这么殷切的行动,到最后是为了对付扶苏,要把扶苏也给夺舍害了而自己夺位?这未必没有可能!朕现在,还不能因为他一时之间的能力,就这么让他把扶苏给毁了!”
没错,比起其他任何的儿子,嬴政现在对扶苏的情感,绝对是最为深厚的,也几乎是不可替代的。
这个就有点如同朱元璋对朱标,第一个儿子,是儿子。
其他的儿子,是皇子公子,在情感上,还有存在感上,差太多了。
而十七嬴武道,这一次之前,在嬴政这里,存在感比空气也就好那么一点,完全没多少特别的印象,自然也就比不上一直在嬴政眼帘中的扶苏了。
甚至,嬴政一开始都觉得,十七故意跟着扶苏出走,是不是就是为了在自己的视野里,刷那么一点存在感?
“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暂时不要做任何的行动,一切,静观其变。”
嬴政说道,“朕会在十七和扶苏到达咸阳那一日,亲自看看他们是如何与胡亥对决的!再看看十七,到底有多少本事!”
“诺!”
王贲听了,当即领命。
“老王头,这棋,今日就不下了。”
嬴政说着,丢下棋局,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雍城的祖庙走去。
“呵,陛下这是心乱了。”
王翦一笑,摇了摇头,也随即缓缓的把棋子都給收了起来。
“父亲,王离,险些丧命。”
王贲这时候才来到王翦的身边,面色复杂,声音低沉的说道。
“毕竟是参与这样的事情,要是一点危险都没有,那让他去干什么?”
王翦头也不抬的问道,“怎么,现在又心疼了?”
“儿子不敢。”
王贲说道。
“你要记住,你现在还有点用,可等几年也没有多少的用处了。”
王翦手里捻着棋子,意味深长的说道,“陛下敢以大秦的江山来试探大公子,他冒的险比我们都更大。可如今,也能看得出来,试探是有用的,大公子现在,的确还差了不少东西!
你那个儿子也是如此,咱们父子两个人的起点太高了,对他来说不但无用,反而有害。如果他一辈子都只活在我们两个的阴影之下,终究会随风摇摆,一事无成。
现在冒险栽跟头是好的,也是值得的。他那个本事,不是我说,就算现在死掉,也是为了陛下的事情而死的,那只怕也是这辈子能立的最大的功劳了,对王家的以后来说,兴许是好事。而且,毕竟还活着嘛,到现在能活,那以后就死不了了。”
“诺!父亲教训的是。”
王贲听了,重重点头。
大秦,咸阳城。
“赵高!扶苏的消息还没到吗?阎乐是干什么吃的?”
身形有些消瘦,鹳骨突出的有些吓人的年轻人,正是胡亥。
胡亥来回踱步,面色急切不已,“扶苏怎么还没死?扶苏怎么还没死?他不死,我怎么办?”
“公……公子,您别急呀。”
一旁,体态略微有些臃肿的赵高见状,赶紧小心陪笑劝道。
“我不急,我怎么能不急呢?”
胡亥听了,狞声问道,“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急吗?赵高,这一切可都是你出的主意,要是到时候有什么差错,我跑不掉你更跑不了。”
“哎呦公子,公子啊,陈祖可没有想着逃啊,而且怎么可能有什么差错呢?”
赵高说道,“我们是以陛下的名义发去的诏令,扶苏向来以仁孝标榜自己,儒家那一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君要臣死臣能不死吗?
而且,就算是他并没有自尽,而是想要前来申辩,咱们也可以在路上提前下手,把他给除了!总之,是绝对不会让他活着回到咸阳城的。到时候,您必然就能顺利登基了!”
“可是蒙恬呢?”
胡亥还是不放心的问道,“蒙恬的手上,可是有三十万大军呢,这家伙见过世面,他未必会相信。他该不会直接起兵过来吧?”
“公子,这您就小瞧了您父皇的威严能力了。”
赵高说道,“现在他们全都不知道您的父皇已经驾崩了,还全都以为您的父皇始皇帝陛下健在呢!始皇帝陛下若在,别说一个蒙恬了,十个一百个蒙恬,他只会有忠心的份!
他不直接死,申辩是可能,但断然没有胆量和心气提兵造反的!公子您放心就是,我们现在已经把消息堵得严严实实的,他们不管怎么样,都是不可能知道的。”
说着,赵高又笑着劝说道,“更何况现在李斯还和咱们站在一起呢,对北境的一切动向,他跟咱们一样着急一样仔细,一旦蒙恬有什么想要挣扎的,李斯更会以朝廷的名义告知三军,到时候,他蒙恬想要造反,说不定,底下的人都未必敢跟着!毕竟,谁敢造始皇帝陛下的反呢?”
“这,倒也是……”
听到赵高如此的话,胡亥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又马上质问道,“你开过去的那两个人靠谱吧?王离不知道父皇驾崩的消息,可阎乐知道啊!”
“公子,您就但请放心吧。”
赵高马上劝道,“阎乐是臣奴的女婿,臣奴要是出了事,他能不被牵连吗?臣奴已经告诉他了,等他回来,给他加封郎中令,他只怕是现在正像一条恶犬一样,已经把扶苏和蒙恬给咬死了呢。”
“来,这尸体拖出去喂野狗。”
刷!
塞北,阎乐的尸体,被扔到了荒野之外,很快,一群野狗扑了过来,把他撕扯成了碎片。
而随着视线,浩浩荡荡的大军,正威武南下。
“韩信听令!”
“末将在!”
韩信纵马,来到嬴武道马前,应道。
“给你五千精骑兵,从肤施城南下,出肤施,入栎阳,用我教你的浮桥法,携五千骑兵强渡大河,抄道骊山陵墓。”
嬴武道吩咐,“找到少府令章邯,告诉他,父皇驾崩,大公子已经在北境肤施城提前继位登基,现领三十万大军南下平叛,令他领几十万刑徒军听你号令,从后方横向拦截咸阳!
除我与大公子之外,不得听任何人的调令,有任何兵马恣意调动穿越咸阳之南,务必堵截阻止,违令者上至公子皇族,无论百官权贵,皆杀无赦!
章邯若问,把我大哥的信物给他,告诉他,听令则必有重赏,不听令,王命大军一到,必然化为齑粉!”
说着,将书信和一枚玉佩,交给了韩信,又言道,“要快!越快越好!中途遭遇任何阻击,都可先斩后奏!”
“诺!”
韩信听了,当即领命,“请公子放心,韩信定不辱命!”
“对章邯,允则合之,疑则羁之,拒则杀之,以其号令刑徒。”
嬴武道一字一句,面无表情道。
换句话说,不管如何,都要以章邯的名义,命令这几十万刑徒,去充当人墙,甚至是肉盾,阻断关中大营和咸阳城。
“韩信明白!公子知遇之恩,万死,不敢辜负!”
韩信说完,再拜,然后领五千骑兵,飞驰离去。
这五千精骑兵,也是现在嬴武道所能拿的出的最好最高的战力了。
现在,嬴武道把这些骑兵,都交给了韩信,务必让他出奇制胜。
骊山在咸阳的东侧,而咸阳的关中大军,二十万之众,就在咸阳的东南,骊山陵墓的南方。
如果章邯能够发刑徒而堵截住关中大军协助胡亥,不但对嬴武道和扶苏的作战十分有利,而且,也能在最大限度避免没有必要的伤亡。
毕竟,一旦交战之后,必然是一场惨烈无比的恶战,剩下的士兵,就会背负上一个协同造反的罪名。
嬴武道可以不杀他们,但,这会对整个大秦关中的军队战力,出现非常大的影响。
所以!
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一群可以牺牲可以送死的人在中间进行拦截,让他们没有办法进行协助胡亥。
这一帮人,自然是少府令章邯现在所统筹管辖的,正在给嬴政修筑帝陵的几十万刑徒和奴产子了。
万一有所冲突,死一帮奴产子和刑徒,而关中军团的老秦军队没有直接参与胡亥的篡位,而是被限制住,那还可以补救。
“刘邦卢绾听令!”
“末将在!”
刘邦卢绾听令之后,从后方奔出,来到嬴武道的面前。
“命你们带五千兵马,从高奴望嵯峨山方向,从咸阳西方,截断咸阳到雍城的一切来往。”
嬴武道吩咐道,“雍城那边也有不少老秦势力,我不希望这一次,雍城的势力,被牵扯到变局之中,也不希望万一胡亥想要逃窜的时候,再逃到雍城,毕竟历代秦君都在那里,也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没错,雍城是大秦的祭祖之地,十九位大秦国君都在那里,而且,也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如果到时候让胡亥和赵高带人逃进了雍城,到时候对于老祖宗的地方进行一番强攻破坏的话,那就刺激了。
影响不好……
嬴武道可以强硬到不要脸,但不能不要祖宗啊。
毕竟这是大秦,对宗祠这样的概念,还远远地停留在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的程度。
“诺!”
刘邦卢绾听了领命,当即率领五千军队离去。
“曹参樊哙吕泽王陵周勃听令!”
“末将在!”
曹参樊哙吕泽几个听了,从后方奔来,拱手请命。
“命令你们几个,带领剩下一万多的军队,负责从正面主攻。”
嬴武道说道,“此番作战,情况特殊,路途关卡甚多,有些听劝,有些不会听劝,所以你们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我,把最好的攻城装备全都交给你们。”
“诺!”
“请公子放心,如果拿不下关卡,我们愿提头来见。”
几人听了,齐声说道。
“好!”
嬴武道点头,“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本公子把你们找来已经差不多一年了,现在,是你们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公子放心!公子恩德,无以为报,唯有破敌建功,方能报效!”
王陵抱拳说道,“我们会给公子长脸的!”
“嗯!你们这一次能给我长脸,我也就高枕无忧,不必非要求着我大哥和蒙恬了!”
嬴武道说道,“以后咱们到底能走多远,看我,也看你们这次的表现。”
“诺!末将等明白!”
“去吧!”
嬴武道摆手,众人领命而去。
“夏侯婴陈平何在?”
“末将在!”
夏侯婴听了,赶紧上前,而陈平,也麻溜的来到嬴武道的一侧。
他们心说,可终于是轮到自己了,他们还以为这一次根本没有自己什么机会呢。
“要交给你们一项特殊的任务。”
嬴武道对夏侯婴和陈平说道,“你们两个,只能带二十个骑兵,伪装成马夫戍卒南下,在咸阳之北的官道和小道上,堵截一切来往的驿站驿马!每次我攻城之前,如果有信使要南下,就一定要把他们拿下!
我要截断一切南北方的消息,确保顺利抵达咸阳!不管是谁的消息,哪怕他说是奉了我大哥和蒙恬的命令,只要敢擅闯,格杀无论。现在情况特殊,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人走漏任何的消息,否则,被徒增无数的伤亡。”
“诺!”
听到嬴武道的吩咐,夏侯婴和陈平,也马上领命。
“公子?”
陈平忽然嘿嘿一笑,“除了堵截消息,属下还有个主意。”
“哦?是什么?”
“发假消息。”
陈平低声说道,“现在,赵高和胡亥,肯定在等着阎乐这些人的消息呢,不若,先发假的消息麻痹他们。在一路上,更用别的消息拖住他们,如此,就能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了。”
“嗯,好!”
嬴武道听了,点头赞同,“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要办的真切一点,漂亮一点。事成之后,给你记大功。”
“诺!多谢公子!”
陈平听了大喜,“请公子放心,这事情就包在手下的身上了。”
而看着所有人都离去,嬴武道微微一叹,陷入深思。
这一次,他只跟蒙恬要了三万人马,要人的时候,扶苏担忧他不够用,而蒙恬,则在担心他会把事情给办砸了。
嬴武道知道,他不能一辈子都只活在扶苏的羽翼之下。
大哥对他不错,但大哥,是个过于优柔寡断的人,非常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大哥当皇帝,那绝对有人是貌合神离,口服心不服。
如果大哥这个皇帝最后不能做到令行禁止,皇权受阻之下,更何况要躲在扶苏羽翼之下的嬴武道?
所以!
他要搏!
他要借着这个机会,让所有人都重新认识他,要让大秦的贵族们知道,自己这样的人,究竟有没有资格站在朝堂之上?
没错!
他不但要站起来,而且,还要站在朝堂上!
到时候,有任何人敢反对扶苏和他,质疑扶苏和他,那就得掂量掂量!
他嬴武道可以不当皇帝,但,至高无上,令行禁止的皇权,必须只能在他和扶苏的手中,谁都别想亵渎分毫。
所以,这一仗,就是他嬴武道,嬴十七必须要证明自己更要扬名立万的立足之战。
故而,这一次,嬴武道只是要了两万多的兵马,加上自己一直在训练的几千骑兵,总共三万人马,而一个蒙恬的武将都没要。
不用自己的人证明自己不看,接下来所有人还能质疑我什么?
你可以质疑我太耀眼,权势太大,甚至对皇位都有威胁,但至少不会质疑我的能力。
如此,威慑可成!
咸阳城,咸阳宫中。
“公子!消息来了,来了!”
赵高急匆匆的来找胡亥,兴奋的对胡亥禀道,“公子!天大的好消息,扶苏和蒙恬已经被拿下了!”
“是吗?被拿下……嗯?被拿下?”
胡亥兴奋的表情,只保持了两秒半,然后瞬间一脸低沉,“被拿下是什么意思?他们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公子,阎乐派人说,扶苏一心求死,然而,蒙恬却拼死不愿。”
赵高说道,“阎乐就假装允许他们来咸阳城申辩,然后,让王离派人,在途中把他们做掉。”
“那这意思他们还没死了?”
胡亥不愿道,“我还以为他们已经死了呢。”
“公子,既如此,臣奴可以亲自派人再去。”
赵高说道,“让我们的人在途中把他们两个的人头摘掉,就说他们意图谋反失败之后想要逃走,然后不慎被杀了。”
“好,你的人一定要速去速回!”
胡亥急切说道,“我现在看不到扶苏的人头,我就不敢安稳的坐在皇位之上。”
“懂,臣奴都懂!”
赵高听了,看了眼胡亥,然后赶紧离去。
几日之后,雍城。
“陛下,四处的暗卫,已经把消息都及时送来了。”
王贲急促来找嬴政和王翦禀报道。
“有什么最新的进展?扶苏情况如何了?”
嬴政问道。
“大公子与蒙恬率领二十多万人马在后面。”
王贲说道,“现在的情况,都是十七公子的。”
“哦?十七?他都干了什么?”
嬴政问道。
“我们的暗卫察觉到……”
王贲禀道,“十七公子率领的三万先锋军,分为了三路。”
“三万兵马,还分为三路?”
嬴政问道,“都去哪了?”
“一路五千骑兵,从肤施城出来之后,直奔栎阳方向。”
王贲说道,“一路五千骑兵,朝着雍城方向而来,还有一万多的兵马,直接沿着驰道南下。另外,还有一小股的骑兵,出发之后,不知所踪,当也是向着咸阳进发了。”
什么?
听到王贲的话,嬴政一愣,凝眉疑道,“他往栎阳方向干什么?那里,只有几座行宫,难道,他想先占领栎阳,然后,沿着大河西进咸阳?”
“栎阳……大河……”
王翦听了,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微微眯眼,继而,忽然瞳孔一张,“他要渡河!”
什么?
渡河?
“渡河?过大河?”
嬴政听了,当即惊疑。
大河,就是黄河。
“他是骑兵,栎阳方向,大河涛涛,他怎么渡河?难道,要半道放弃骑兵?”
嬴政问道。
“他定然是有能渡河的法子,或者,是要搭建浮桥。”
王翦说着,以手点酒水,在地上画图,“过了栎阳,老渡河之后,正南就是陛下您的骊山陵墓!”
“他要去骊山陵墓?”
嬴政不解,摇头说道,“他想要挟朕的灵柩来反制胡亥吗?可就算他猜测到朕已经驾崩了,然,扶苏未归,胡亥还没登基,朕的灵柩棺椁,又怎么可能出现在骊山陵墓?”
“如果,他不是冲着陛下您的灵柩棺椁去的。”
王翦思索道,“是另有打算呢?”
“另有什么打算?”
嬴政问着,忽然诧异,而王翦也瞬间惊愕一声。
“关中大军?”
两人齐声一呼。
关中军团的方向,越过骊山陵墓就是了!
“难道他想要派人去接管关中大军?”
嬴政发问。
“是有这个可能的,陛下。”
王翦说道,“或许,他在赌?赌关中大军已经知道了陛下驾崩的事情,让他们不得不支持大公子扶苏?而不能听从胡亥的命令?”
“关中大军,领将的,不少都是你们的老部下。”
嬴政听了却是摇头说道,“没有朕和你老王头的命令,没有玉玺,没有虎符,就算是扶苏的话,他们也不会听从的。”
没错,关中大军是老秦的中尉军,辐射整个关中的安危,如果没有玉玺和虎符,就算是扶苏当面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只怕也无济于事!
如果没有信物,那就唯有嬴政,或者是王翦,这两位通天的人物亲自出面,才能说得动他们行动。
且!
现在嬴政的虎符和玉玺,并不在自己的身边。
毕竟,他是假装驾崩了,既然这样,他的玉玺和虎符,已经在假灵柩之前,被李斯和赵高所保管着呢。
换句话说……
现在更有能力调动关中大军的人,是赵高和李斯那些人。
而更不可能是扶苏!
“难道说……”
王贲疑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十七公子是想以五千精兵的代价,在关键的时候阻挡住关中大军吗?”
“关中大军,精锐近二十万!”
嬴政说道,“莫说五千骑兵,就算是蒙恬带领的三十万大军南下,两者胜负都未可知,除非,打仗的事情他不懂,十七是个外行!”
“嗯?这……”
听到嬴政的话,王翦却陷入了深思。
为什么,非得是栎阳方向?
栎阳方向,渡过大河,还要渡过渭水,要两三次的把骑兵转移过去,这明显不是非常明智的打算和决策。
如果他想用这五千骑兵当做出奇制胜的军队,他完全可以用五千骑兵,从咸阳城的南部,直接突袭进去!
毕竟,比起二十万的关中大军,咸阳城里面,只有一万的精锐卫尉军,也是禁卫军。
虽然这一万精锐战力更强,但数目上明显更少。
而且,咸阳不设防!
咸阳城,自建立以来,到大秦一统六国之后,是没有城墙的!
五千骑兵,在咸阳城中,就算不能威胁到宫里的胡亥,但其阻隔和搅乱局势的作用,怎么看着,都比直面二十万关中大军的胜算要更好。
而且,还是那个问题……
他如果真的是冲着直接堵截二十万大军,他不用特意绕道骊山陵墓!
反而绕远了,而且,更容易被发觉!
难道他真的是冲着陛下的棺椁可能被提前安放在骊山陵墓而想要挟棺椁而令老秦?
难道,他真的不懂打仗?
一时之间,王翦的心里,只感觉到奇怪。
似乎,隐隐约约之间,他感觉到了一些东西,但,却并没有拿捏的准确。
“至于雍城?他派人来雍城这边,是要干什么?”
嬴政又忽然问道,“他是不可能知道朕正在雍城之中的。”
“这个倒是不难猜,陛下。”
王翦一笑说道,“他必然不知道陛下现在正在雍城之中,但是雍城是大秦的古城,是祭祖之地。十七公子如此,应该是防备着,万一胡亥要在咸阳战败之后,会往西逃窜过来!毕竟如果让胡亥真的逃进了雍城之中,到时候他要死守的话,十七公子不好打,打了容易出事。”
“嗯,这倒是。”
嬴政听了,也当即明白。
如果在雍城发生了一场毁灭级的攻城战,那是所有老秦的人,几乎都不想接受的。
这是他们的祖坟啊!
“这一点朕能明白能理解,但他指派五千骑兵想要断后,这事情,的确过于胡来了。”
嬴政摇头说道。
“至于剩下的兵马,十七公子命令他们从北向南,正面攻打过去。”
王贲说道,“沿途虽然有许多关卡布防,但是如果不调动二十万关中军团的话,用一万军队正面进攻,应该也能拿下大部分。”
没错,沿途更多的,都是驿站,驿站,是用来搜集情报传递军情的地方。
作战能力没有那么强,阻碍的能力也很一般,但是,却可以更早的把消息传递到咸阳城。
到时候咸阳方向一旦知道了北方出现了这样的情况,那必然会有所行动。
“十七,看来你也的确太年轻了。”
嬴政摇了摇头,“王翦啊,你要做好准备,如果这二十万关中大军果真被胡亥和赵高调动,两军即将交战之时,也只能靠你们父子两个扭转乾坤了。”
“陛下放心。”
王翦听了说道,“若真到那一时候,老夫,就骑马立在两军中间,且看看,有哪个年轻无知的娃娃敢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王翦,在当下的大秦,仍然是战神军神一样的存在。
任何稍有资历的军官,对其都极其的推崇。
所以,他的影响力,必然是震天动地的。
当然,情况到了那样的地步,也是嬴政心里十分不想看到的。
不过现在,他的心里,对自家这位刚刚有所特殊表现的老十七,的确是充满了不少的失望。
年轻啊,可惜终究是太年轻了一些。
“给我冲!”
“冲啊!”
几日之后,在曹参和樊哙等人看着嬴武道对关口劝降未果的情况下,终于命令不下,对沿途的第一个不听令的关卡,发起了猛攻!
“杀!”
周勃几人,率领敢死队冲在最前,并且,以攻城辎重,率先攻上了城墙。
一番简单的恶战,关卡被攻克!
毕竟,关卡之上,只有几百守军。
而在大战之初,早有城内的斥候信兵,飞马离去,南下报信。
咔嚓!
刺!
然而,当这些驿兵刚刚出了城还没走多远,就忽然中了埋伏,人马俱亡!
“别怪兄弟们心狠。”
看着这些地上的尸首,陈平拍了拍夏侯婴的肩膀,“危难之时,妇人之仁,有可能害死三军,断不可为也。”
“嗯,我懂!”
夏侯婴听了,重重点头,扬手说道,“埋了,再等!”
一路之上,嬴武道的进攻,几乎畅通无阻!
而每一场战斗的信息,都让咸阳处在隔绝之中,无法提前探知到消息。
当然,很快,咸阳城的方向,还是发现了不对!
因为,按照习惯,驿站务必几日一向太仆汇报信息,而汇报起来,也都有特殊的方式。
而这一次,已经有好几日,没有收到从上郡方向的好几个驿站的回信了!
太仆令当即一面派人到去上郡两侧的方向飞马出去,让他们往两侧探寻情况,一边派人北上,赶紧正面去探寻。
结果这一下子,又是几日人不得还!
这下子,太仆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了,赶紧急速禀报了左丞相李斯。
现在,左丞相李斯,负责监国大事,朝廷大事,事无巨细,都要禀报他处置。
“李相!李相!”
太仆匆匆来找李斯,“李相,情况万急!北境,可能出事了!”
什么?
听到太仆的话,李斯握笔的手微微一抖,抬头,凝眉看向太仆,面色阴沉,一字一句的问道,“北境,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相,下官这几日,已经连连没有收到北境上郡附近的驿站回信了。”
太仆躬身说道,“遂派人通知上郡左右城关的驿站们相互打探,又派人逆上郡方向前去探寻,但时至今日,前去探寻的人,了无踪迹!更无回音!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特来奏报!”
他看着李斯面色凝重道,“李相,上郡,乃至去上郡的一路上必然是发生了什么的,不得不防啊!”
没错,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必然是有人已经截断了这一路上的通讯!
这,必然是发生了非常特别的事情!
而李斯听到之后,心里,却是在惊疑着。
因为,他现在,还不能确定。
“本相知道了,你去吧,本相即刻派人安排。”
“诺!”
而等到太仆离去之后,李斯即刻喊道,“来人,即刻把中车府令赵高叫来!”
“诺!”
外面,当值属官听了,即刻去找赵高。
“李相,您找我?”
当赵高被嗯叫到了李斯的面前之后,一脸恭敬道。
这次能够拉李斯下水,是赵高最为得意之作。
毕竟光一个他,光一个胡亥,就想要这么扭转乾坤,那是几乎不可能的。
想要成就大事,让权贵百官们相信陛下驾崩后确实是要赐死扶苏,扶持胡亥,想要让人相信这样的事情,那就必须得有一个绝对有分量的人,站在他们这一边。
当然!
李斯能够这么上道,那也的确是害怕蒙恬在扶苏那边这么受宠,回头万一扶苏登基,而着急的把自己的地位交给蒙恬。
而且,扶苏和李斯的政见不合,这也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
一个坚持儒道,一个坚持法家治国,如果让一个坚持儒道的公子继位,那李斯还能有多少可以发挥的空间?
治国理念都不同,不下台,只怕都难!
至少,他自己,也不会好过。
“赵高,是你还是胡亥公子,派人截断了从上郡到这里的驿站和驿马,不让消息和信息,进入咸阳的吗?”
李斯看向赵高,凝声问道。
什么?
赵高听了,脸色一变,李斯说道,“李相,赵高只是让沿途的驿站,务必听从我们的手令指挥,不得让任何其他的人调动驿马,毕竟,太仆不是我们的人,我也不敢在胡亥公子登基之前,让太仆知道太多了,更不敢在这个时候,忽然把他给换了。”
太仆,九卿之一,掌管御马和马监,自然统管驿站的传信和互通,位置自然十分的重要。
“如此,不是你的授意?”
李斯凝眉,“那也应当不是胡亥公子了?”
“那,那肯定是了……”
赵高心说,胡亥就是个废物,这家伙那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骂我,然后等扶苏死,他,能操心这些?
嗯?
等等!
忽然之间,赵高脸色一变,诧异问道,“李相?您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上郡的方向,已经没有什么讯息过来了吗?这,不可能吧?”
“当然已经有好几日没有什么新的讯息了,就刚才太仆亲口说的。”
李斯看向赵高说道,“他感觉此事怪异,本相听着有些不对,所以,问问到底是不是你的授意?”
“这,这不可能啊……”
赵高听了,满脸疑窦。
嗯?
不可能?
不可能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能这么确定?”
李斯阴声问道。
“因为,这些时日,臣奴一直都在收到阎乐的回信,说是他们正在秘密的押送着扶苏和蒙恬到来。”
赵高说道,“为求没有任何的闪失意外,他是以我的命令要求各关卡暂时严守,莫非,是因为这个?”
“阎乐的书信?”
李斯听了,为之一愣,“阎乐一直都在给你回信?”
“是啊李相。”
赵高说道,“阎乐因为押送扶苏和蒙恬的缘故,无法抽身,就让人写了密信送来。”
“为什么要押送?”
李斯瞪眼说道,“忘了咱们当时怎么说的吗?扶苏和蒙恬,断不可留!”
“这,李相……发生了点意外。”
赵高苦笑说道,“阎乐在书信里说,蒙恬奸诈,不轻信诏书,他的那些部将们虎视眈眈,所以,阎乐并不敢在上郡肤施城做什么,只能把他和扶苏押解南下,而一开始离开肤施城的时候,自然也不敢马上把他们装进囚车打个半死,更不敢直接要他们的性命,所以一开始的进程十分缓慢。”
没错,这都是陈平让人写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等闲视之。”
李斯思量之后说道,“你要派一个心腹去对接,一定要确信确认现在粉碎和蒙恬的情况,而不能光等他的书信。”
“李相放心,我已经派人出发了。”
赵高马上说道,“我派人北上,告诉他们,一旦离开上郡之后,即刻动手把扶苏和蒙恬的人头带回来。”
“如此,那应当是没事了?”
李斯眉头紧锁,心情却仍然不敢放松。
“那就让人告诉太仆,说是陛下让蒙恬操练军演,故而,消息不让走漏吧。”
李斯说道,“现在是非常时刻,这个太仆是出自于老秦权贵,如果我现在把他贸然换掉,必然会引起右丞相冯去疾的警觉。”
除了李斯这个左丞相,还有冯去疾这个右丞相。
古人以右为贵,所以在名义上,冯去疾的地位,要稍稍的比李斯高一些。
但,论到实权方面,李斯的地位要更高一些,而且每次嬴政出巡带的大臣都是李斯,冯去疾就负责协助扶苏在咸阳城内处理一些不太紧要的政务。
大事,都会快马加鞭呈送到出巡的嬴政面前,然后由嬴政和李斯这些人当面商议如何解决。
所以,这一次李斯以陛下养病,需要自己监国,再加上赵高的诏令佐证,所以,暂且还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怀疑。
“赵高啊,要知道,我们要做的事情,是要被诛灭三族的事情。”
李斯看着赵高,不忘说道,“所以要万分的小心谨慎!断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李相放心。”
赵高听了,心里一动,忙安慰道,“胡亥公子说了,这次,多亏了李相,等他登基之后,必然会对李相,重重赏赐!”
“赏赐?”
李斯听了,脸色稍稍一变,继而摇头叹笑说道,“我李斯协助胡亥公子,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大秦。毕竟,始皇帝陛下辛辛苦苦创立的这一切,我是万万不想看到他被大公子扶苏给毁了的!”
“啊对对对。”
赵高听罢,马上一阵恭维讨好,“陛下先前最为器重的就是李相您了,这大秦的万里江山,可千万不能毁在扶苏的手上!”
然而,心里却是一阵冷笑不耻。
这李斯,还在这里装模作样个什么?
你要是不贪图自己的富贵,你能做这些?
什么狗屁为国为天下的,这世上,谁不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