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菁阮浩然是小说《穿书,权臣男主不按套路出牌》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自由的烟灰色写的一款种田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穿书,权臣男主不按套路出牌》的章节内容
傅菁浑浑噩噩的醒来,睁开眼睛,还没看清任何景物,只觉得头痛欲裂,只得又闭上。
她记得在公司里刚完成了一个别墅花园的设计图,到现场去测量尺寸的时候淋了雨,回家居然感冒了。
肯定是重感冒吧,头剧痛。
可是——她的名牌床垫呢?泰国橡胶枕呢?今天为啥子躺着全身上下都那么硌人?
傅菁伸手一摸:我去!
她竟然摸到屁股下面有泥土,树枝之类的东西!
脑子一激灵,感觉人清醒多了,阮菁睁开眼睛一看,入目竟然是一个土坑的四壁,土坑上空是一片绿油油的树叶子!阳光正透过树叶缝隙照射到土坑里。
靠!
是谁玩的恶作剧?她还没死呢,就被人挖坑埋了?什么怨什么仇啊,把她弄到这里来?这儿又是哪里?怎么回家?
傅菁双手撑着地坐了起来,她用手摸一摸后脑勺,好像鼓了一个包,嘶!好痛!
嗯?
她怎么扎起头发了呢?她最怕伺弄头发,所以,她的发型是万年短发。
没来得及多想,又一阵的晕眩袭来,脑子里多了很多不属于她的记忆(穿越的老梗)。
她现在叫阮菁,生活在万象国一个偏僻的叫青云村的小山村里。
阮菁今年才十二岁,她生父早亡,五岁时娘亲带着她改嫁给一个鳏夫,那男人是青云村唯一的秀才,叫阮文昭,他也有一个儿子,阮浩然,比阮菁大三岁。
阮文昭是一个文弱书生,长得很俊,农活不会干,家务一塌糊涂,但他有秀才功名,家里的几亩田地因着功名都是免税的,他日常在镇上书塾做启蒙老师。每月也有一贯钱的月银,这对在乡村里生活的村民来说简直就是高薪一族了。
村子里男人去找活干,一般一天才二十五文钱。
阮浩然跟着父亲在书塾读书。
阮菁娘人称蓉娘,她干活利索力气大,是村里有名的泼辣娘子。脾气虽大,胜在样貌生得不错,眼睛大大,身材姣好,要不然阮秀才续弦也不会挑中她。
这个重新组合的家庭还算不错,阮文昭话不多,婚后家里钱银都交给蓉娘管理,蓉娘虽然脾气大一些,但不是恶毒的女人,对继子还算不错。
阮浩然性子清冷,不爱说话。小小年纪就显露出读书的天赋,阮秀才考了两次举人都考不过,便一心栽培儿子。
家里里里外外的活都是蓉娘带着女儿阮菁做的。
去年春,秀才第一次带着一家人去邻县城拜见成为了县令的同窗。回家时路遇山洪爆发,一辆牛车上十几人,全被洪水冲走。
本来阮菁一家四口抱一起的,蓉娘在被大水冲走前千钧一发间,把两孩子推到一棵在洪水中屹立不倒的大树上,让两孩子抱紧大树。她自己回去救秀才的时候,两人都被冲走了,后被寻回,早已身亡。
天哪!这熟悉的情节,竟然就是傅菁刚刚在柿子平台上看到的一部小说里的故事里,那本小说叫《万象最强首辅》,还有一小段结局没看完。
阮浩然这个小说的男主,阮菁这个继妹是个炮灰,在娘亲和秀才死后,听信白莲花闺蜜的谗言,刻薄折磨文弱的继兄阮浩然。
洪灾时阮浩然被一段漂流过来的巨木撞击到了后背,受了伤,两人被村民救起回到家中。阮菁还藏着娘亲留在家里的三十两银子,不肯拿出来给阮浩然看大夫,所以,阮浩然时常咳嗽,脸色苍白,身体孱弱。
现在,十五岁的阮浩然已经考中了秀才,在县城的梅林书院读书,因为他的家庭环境问题,梅林书院院长不想让这样的好苗子陨落,决定让他继续读,直到明年的乡试。
阮浩然已经很少回这个家了,以前一般是长假才回来。就明年在他考中举人之后,原主为了一点点好处,在阮浩然饭菜里下了白莲花给的劣质春药,让白莲花爬他的床,被阮浩然及时识破。虽然避开了,却泡了冷水身体更差了!
从此,阮浩然更加不愿回来了,二十岁时他考中三甲居探花,虽然不是状元,却成了礼部尚书的女婿,一路高歌,四十岁就坐上首辅的位置。
就在他考中探花的第二年,派了人回村把唯一的“妹妹”接去京城,阮菁在村里人艳羡的目送下离开,都以为她去京城享福了。
没人知道的是,阮浩然的手下按主子的吩咐,在半路上就把阮菁卖到了暗窑子里,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阮菁出了一身冷汗,她知道自己,哦不,是原主的结局。
妈耶!这原主真是作死,现在的傅菁可不想死。不知道现在能不能一点点洗白?
阮浩然可不是善良的主啊!要不然也坐不上那么高的位置。
算了,还有四年多的时间,拼命洗白吧,傅菁想存一点银子,阮浩然去京城后她就离开青云村,怕阮浩然回来报复。
唉,没办法了,也就是这样子的一摔,傅菁只能是阮菁了。
阮菁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这土坑有点高,起码比她高,也不是很大,可能以前是人家用来诱捕野兽的,现在荒废了,幸好坑底没有尖刺之类的,否则,她又得多死一次了。
原主虽然只有十二岁,由于经常干农活,力气很大,比得上一个成年人。
阮菁知道这里肯定是在山里,大声叫喊也未必有人来救她。于是,她把身上的土布裙子扯起,攀着露出泥土的树根,一步一步的爬了上来。
爬上来才发现,背篓就在不远处,原主肯定是寻找什么东西不小心掉坑里了。阮菁扒拉了一下,她今天一早就上山来,捡了不少蘑菇,傅菁是不认识这山里的蘑菇的,但阮菁被原主娘教了很多生存技能,大部分能吃的,她都认识。
秀才和蓉娘生前的人缘都还可以,所以,他们兄妹俩有村长和村里的长辈们照看着,尤其是阮浩然读书非常出色,未来肯定是做大官的!
虽然不是说有钱财方面的支持,起码,农忙的时候,阮浩然在书院里不回来,村长会号召村里叔叔婶婶们帮一把阮菁收割稻子之类的工作。
当然,阮菁也晓得投桃报李,回赠一些自己种的菜或者是腌菜给帮助过她的人,这人情往来,是蓉娘教的。
现在是四月份,转眼间,父母去世已经一年了。
天气暖了,今天上山的收获不少,晕倒在坑里又过去了不少时间,阮菁觉得肚子饿了,于是就下山回家。
阮菁循着记忆回到家中,发现她们家居然是村里为数不多的瓦房,院子的大门做的也很结实。
阮浩然不经常回家,只要大门紧锁,也就不怕有贼进来,而且左邻右舍都很近的。
“菁儿,你上山了?”
门对面的一个大娘刚好走出来把切好的红薯藤倒进猪食盆里。
“是的,二大娘,喂猪呢?”
阮菁笑着问,接收了原主信息,村里人她是认识的。
“是啊,你一定还没煮饭吧,二大娘这里有昨天做的糍粑,过来吃两块垫着肚子先。”
“不用了,我今天早上还有剩饭,热一下就有吃的了。”阮菁笑笑,打开门锁,就进院子。
这孩子,真是可怜!
二大娘看着阮菁进屋的背影,怜悯的看了一眼,也转身进了自家厨房。
屋里院子里都打扫的很干净,正屋廊下码着整整齐齐的一堆柴火。院子围墙的边上还种着葱蒜,东西收拾得很整齐,看来这是原主娘把原主教育得很好。
阮菁从厨房里拿出一个簸箕,在院子里整理从山上带回来的东西。
蘑菇有两三斤,一把蕨菜,两个冬笋。蘑菇就摊开晾晒在院子里,冬笋剥壳,切片,焯水。
生火用猪油炒了一碟笋,把冷饭蒸热,一顿午餐就简单的吃完。
阮菁走进堂屋,果然,秀才家是高薪的家庭,虽然没有值钱的摆设,但起码东西齐全,并不是家徒四壁那么贫困。
阮菁房间在西边,床是大床,铺盖叠得很整齐,向着院子的方向有一个小窗,还有一张小桌子和一张凳子,一个小木箱笼装衣服,房间的黄泥加沙子地面夯的很坚实,很平整。
原主父母的房间在东厢房,但床铺没有了,这里的规矩就是:人死了,就把他们的床铺和衣物也烧掉,给他们在下面用。
阮浩然的房间在南面,上着锁,就算他在家,阮菁也是被禁止进入的,两人在家相处就是相看两相厌的情景。
这个家挺不错的,如果能洗白,不用逃难,阮菁也喜欢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在这古代,一个女人,能去哪里啊?况且原主她不识字,也不知道这里的文字是不是阮菁所认识的繁体字,如果是,也不是很麻烦,阮菁上一世是学园林设计的,繁体字不能说是精通,起码常用的也是熟悉的。一般的阅读肯定没问题,就是毛笔字没怎么练过。
阮菁翻出娘亲以前泡的药酒,倒出一点揉上后脑勺的小包,疼得她呲牙咧嘴,一会儿后,觉得自己好点了,再循着记忆在衣箱子底找到小钱袋子,数了一下,三十二两,还有五十六个铜板。
三十两是娘亲留下的家底,后来的二两和铜板是父母去世一年多,阮菁砍柴和卖山货攒下来的,她自己很省俭。
听说阮浩然也能自己抄书赚钱,就是在家吃饭的时候,只给阮菁一点点的伙食费,其他的,再没有了。
唉,努力洗白,努力赚钱!争取不用去逃难,下药这种事肯定是不会做的,希望男主能对她手下留情!
阮菁关门睡午觉。
“菁儿,菁儿,我看见你家的稻田里有不少稗草了,你不去拔吗?”二大娘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哦,我一会儿过去,谢谢二大娘告知。”阮菁连忙下床走到窗子边探出头跟二大娘说。
“没事,我下田了,你也早点来,早去早拔完。”二大娘挑起两个筐走了。
唉,还得下田干活。阮菁挠挠头,就把头发扎成丸子状,原主平时也这样扎,省事。
家里就那两亩水田,娘亲还在的时候有五亩水田,因为阮菁到底是一个小姑娘,做不了那么多农活,阮浩然做主把三亩卖给了村长家,十五两银子阮浩然拿去考秀才时用了。阮菁也不敢说什么,因为那田地都是秀才爹买的。
两亩水田出产的稻谷勉勉强强够阮菁一个人吃半年,但原主很省,平时都是掺杂一些粗粮。
得想点什么赚钱的法子才行,她穿书了,却没有金手指,什么空间啊,做美食的特长啊,通通都没有!
她的特长就是设计古风园林,也能自己动手改造房子。可是这里,谁人会请她干活?阮菁觉得自己好失败,难道这就是炮灰的命吗?
青云村地处万象国最南端,气候温和,最适宜水稻生长。
赚钱法子还没想到,阮菁来到了自己家的稻田边,二大娘家的就在旁边。二大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嫁人了,两个儿子也娶了媳妇,孙子也有三个了。
二大娘才四十,两个儿媳妇轮流跟着她下田拔草,剩下的那个在家带孩子和煮饭。二大爷和两个儿子都到镇上做工去了。
村子里的男人都是一样,农忙的时候在家帮忙,平时就到镇上找点零工做。
“二大娘,大庆嫂。”
“阿菁来了?”婆媳两人都抬头看了一眼阮菁,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二大娘的两个儿媳妇也很能干,大儿媳妇高高瘦瘦,二儿媳妇微胖,两个年轻女人都是典型的村妇。
山下一大片的农田里,还有很多人在和阮菁她们一样干着活儿。
阮菁果然像她的娘亲,手脚比二大娘的婆媳两人还要利索,二大娘家里人口多,田地也多。
阮菁用了一个多时辰就把两亩水田里的杂草拔干净,然后洗脚回家,二大娘娘俩还在继续。
“娘,阿菁真能干,可是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娃子,浩然在书院很少回家,真是可怜。”大庆媳妇说。
“怕啥,咱们村长会照看着她的,况且你们爹不是说,浩然以后肯定能当官,咱们平时也照看着一点,等浩然考上状元,咱们这些左邻右舍,怕也会沾点光。”二大娘说。
“娘,阿菁能干又长的像蓉娘,您说我哥家的大侄儿,合适不?”大庆媳妇问二大娘。
“阿菁父母虽然不在了,但也轮不到我们做主,你别乱想。”二大娘可不敢想,要是人家浩然考中状元,阿菁肯定是跟着唯一的哥哥的。
其他人怎么想阮菁不知道,她现在脑子里全是钱钱钱!
自己一个人生活,其实开支不大,但阮菁要存钱,那就必须要想办法找到赚钱的法子。
阮菁准备做晚饭了。
“阿菁,在家吗?”外面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喊。
“?”阮菁一时间也没想起外面的人是谁。
“我,翠莲。”
呵,是白莲花闺蜜阮翠莲来了。
“等一下。”阮菁把柴火塞进灶里,掀起锅盖看了一眼,饭已经好了。
“翠莲姐,你吃饭了吗?”阮菁开门让翠莲进来。
阮翠莲今年十四了,和阮菁一样高。她长得白白嫩嫩的,一张瓜子脸,单眼皮,塌鼻梁,薄嘴唇。乍一看,还算清秀的样子。
“还没,等我哥他们收工回家才吃,你在煮饭呢?”
“嗯。”
翠莲家里有三个哥,三个嫂子,她娘疼她,不用她干农活,只是在家里绣一些帕子之类的绣品到镇上卖,卖了钱也是自己存着。
翠莲坐在饭桌子旁看着阮菁切青菜,阮菁过了年好像又高了一点,巴掌大的小脸还很稚嫩,皮肤有点黑,弯弯的眉毛,黑亮黑亮的大眼睛,鼻梁高,上唇有一颗唇珠,显得阮菁的嘴特别好看,而且笑起来的时候,两边脸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翠莲心里无来由的涌起一阵深深的嫉妒,她好想划花这张脸。
“阿菁,浩然哥好像一个月没回来过了吧。”翠莲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不知道,他经常是这样的。帮我加一把柴进灶里,我要炒菜了。”
阮菁一边干活一边和翠莲聊天,她们以前一直都是这样子相处,翠莲的小心机,以前的阮菁不懂,现在的阮菁清清楚楚。翠莲总是在不经意间说阮浩然怎么怎么对她不好,让本来关系冷淡的继兄妹俩更加相看两相厌。
“浩然哥以后考状元是要去京城的,真可惜了,阿菁你不是他的亲妹妹,他肯定不带你去。如果真是这样,你怎么办啊?”
翠莲抓一把柴放进灶里,然后又偷瞄了一眼阮菁。
果然,阮菁的小脸立刻拉长,脸色很不好看。
“他不认我这个妹妹,我才不怕。我有手有脚的,能养活自己,我一点都不稀罕去京城!”
说完这话,阮菁瞥见翠莲的眼中闪过一丝窃喜,但很快就恢复原样。
翠莲平时就是这样经常在阮菁面前上眼药的。
阮菁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其实姐一点都不想跟他去京城好不好!
翠莲见阮菁一副上当的蠢样子,絮絮叨叨的骂着阮浩然的话,便假意的劝她几句,就回家了。
阮菁看着翠莲远去的背影,眼眉一挑:小样!小白莲想玩忽悠,姐就跟你玩玩!
第二天早上,阮菁觉得自己昨天在哪个坑的附近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然后放下背篓去找,一个不留神才掉坑里的。
昨天摔懵了,能让她在意的,一定是好东西,现在阮菁还是想不起来,她决定再上山一次,去找找昨天那地方发现的是什么,而且,那片山坡有很多春笋,多挖一点回来,她爱吃。
吃了早饭,阮菁背上背篓,拿起大砍刀和小锄头,循着记忆就往昨天那地儿走。
四月天,冬眠的动物已经苏醒。为谨慎起见,阮菁砍了一条一米多长的木棍,打草惊蛇用。
村子距离大山不到半里路,阮菁很快就到了昨天那地方,这次就明明白白的看见了坑,坑的旁边还有很多蕨草,她用大砍刀拨开蕨草,却没有发现什么好东西。
能让她放下背篓,肯定就不是不小心掉下去,真是奇怪了,她怎么偏偏就少了那一点掉坑前的记忆呢?
是不是那什么东西是她已经挖起来了,但因为太高兴而没看到坑而掉下去,那东西可能就留在坑里了。
对,肯定是那样,阮菁用棍子打一下坑里边的草,见没有什么异动,就慢慢滑了下去,她蹲下身子,坑里有点暗,她瞪着大眼睛仔细寻找。
嘿!静静的和干草躺一起的,是一株高两尺左右的野生人参!
阮菁不知道这人参的年份是多少,但它的两支主根有阮菁的两指那么粗,而且根须茂密,原主很会挖呀!
发达了!发达了!这人参肯定值钱!
阮菁拿小心翼翼的拿起人参,爬上来后,把它藏在背篓底部,在上面盖上一把干草。然后背起背篓,准备去山凹那边挖春笋。
突然,她想到自己就是在这里穿过来的,这地方,会不会隐藏着时空隧道什么的吧?
360度环顾一周,坑里四处,她都仔细的摸了,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唉,回不去了!
阮菁也不是一个放不下的人,她果断转身离开。
到了山凹处,这里有一片竹林,附近还有一条河,不少村民也会在这里挖笋吃。
挖了六七颗,背篓满了。阮菁沿着低洼处一直走到小河边,蹲下来洗一把脸。
阮菁从河水的倒影看到自己的样子,哟呵!这小样儿还不错啊!
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万象国这些年没有战争,民风淳朴,世间还算太平,只要不作死,她的人生应该不会那么糟糕吧!
这条从山里流出来的小河流经青云村,上游两边都是高山,放眼望去,青山绿水,景色很美!
歇够了,时间不早了,肚子有点饿,阮菁爬上山,找到路回家,因为河边没有通往村子的路。
田地里的活不多,阮菁碰上了几个村里的小伙伴,她们也到山林找山货。村长家的两个孙女,还有村里和阮菁年纪差不多女孩有六七个,翠莲的这两年很少出来干活了,她娘要她养白自己,好找一个合心意的好人家。
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一路聊着下山,然后各自回家。
二大娘一家已经在吃中午饭了,阮菁回到家中,连忙关上院门,打了一盆水回厨房,把人参拿出来小心清洗。
然后放到自己的房间里晾着,她眼睛盯着人参,仿佛看见的是一堆银子!
她寻思着,这人参得去县城卖掉,在镇上卖不出价钱,因为镇子里没有大的药铺医馆之类的,赤脚大夫倒是不少,他们大多数医术很一般,收费也便宜,精贵的药材他们也买不起。
一定要找个机会去县城!
“村长爷爷,文山叔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跟他去一趟县城,带点咸菜去给我哥。”
村长的长子阮文山读过几年书,能写会算,考了几次都考不上秀才,家里也没钱供他,于是就到县城里找了一份账房的工作,一个月也有两天休假,他便凑着假期回家。
“哦,是阿菁啊,过两天吧,过两天该回来了,到时我叫阿菊去告诉你一声。”村长一直以为阮浩然和阮菁的关系不错,也就没多想。阮浩然和阮菁的真实关系恐怕全村只有翠莲知道。
阿菊就是村长的大孙女,和阮菁一样大的女孩子,偶尔也一起玩,但翠莲和阮菁走得比较近。
“谢谢村长爷爷,那我先回去了。”
“回吧回吧。”老村长在门口扫树叶,村长婆娘出来倒水,看见阮菁走远的背影。
“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去县城干什么呀?一去一回得二十多文钱,真是败家的孩子。”
“你懂什么?阿菁是给浩然送东西去。”村长白了他婆娘一眼:头发长见识短的老婆子!人家阿菁以后是要跟着浩然这个兄长享福的。
村长婆娘偷偷的回了村长一个白眼,她就是觉得阮菁没有父母教养了,败家也是迟早的事。
一天晚上,阮菁刚吃过饭,准备烧水洗漱。
“阿菁,阿菁,在家吗?”一个女孩子在拍院门。
“在呀,是阿菊和阿禾啊?”阮菁连忙出来开门,是阮菊和她妹妹阿禾。
“我爹回来了,他说,后天卯时左右出发,让你准备好带去县城的东西。”阮菊和妹妹同样黑黑瘦瘦的,她没阮菁高,村长家有点重男轻女,阮菊和两个妹妹都经常干很多农活和家务。
“谢谢你,阿菊,你们进来坐坐呗。”阮菁招呼姐妹俩进屋。
“不用了,我还要回去烧水给我爹和阿弟洗漱。”阿菊摆摆手就和妹妹回家了。
“那你们慢走啊!”阮菁目送姐妹俩人离开,转身进屋了。
“姐,阿菁姐能去县城,真好,她有钱吧?我也想去,可惜从爹不带我们。”阿禾羡慕的回头看了阮菁的家一眼。
“别想了妹妹,县城的东西很贵的。等我们的绣品多了,我就求阿爷让我们自己去镇上卖,镇上和县城应该是差不多的。”阿菊安慰阿禾,她们俩镇上倒是去过几次。
“真的吗?姐姐!”阿禾兴奋极了。
“等着吧。”其实阿菊心里也没底,因为仅有的几次机会,都是阿奶带着她们卖绣品,钱阿奶收着,什么东西都不准看,不准买。
第二天,阮菁还真的装了一罐子用猪油渣炒过的咸菜,挺香的。她以前从来没有送过什么东西去给阮浩然,当然,阮浩然也不一定吃。这次只是打着送东西的名义去县城而已,重点就是卖人参!
晚上,阮菁还是焖了春笋,装了一大碟送到村长家,他们家也正准备吃饭。
“村长爷爷,奶奶,文山叔,青山叔,大婶子二婶子……,吃饭呢?”阮菁跟各人打个招呼,把碟子往桌子上放。
“阿菁来了,吃了没?坐上一起吃。”村长客气的道。
“不用了,我就是问问文山叔明天去县城在哪里等。”
“你来我家,我和你一起去,牛车在隔壁村口等着,要坐两个多时辰才到。”阮文山三十来岁,高高瘦瘦,普普通通的一个男人,很温和。
“那好,明天卯时初我就来。”
“嗯嗯,阿菁记得多带一点银子,进县城要两个铜板,来回车费二十个铜板。”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文山叔。”
文山婆娘用自己的碗转下了阮菁的碟子,把碟子还给阮菁。
“阿菁,你煮的笋很好吃啊!怎么我们煮的有点苦涩味呢?”
围着一起吃饭的青山叔说,他是村长的次子。
“是啊是啊,你是怎么煮的?教教我呗!”文山婆娘问。
“很简单啊,焯一下水,煮久一点,我还下了一点黄豆酱。”阮菁道。
“怪不得特别入味咧。”文山婆娘恍然大悟。
阮菁回到家中,她准备只带二两碎银和三十个铜板去县城,其他的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把银子藏好,可不像原主一样放衣柜子底。
明天的早饭就是几个青菜馅的窝窝头,现在已经蒸好了,早上起来热一下就能吃。
一切准备妥当,关门睡觉。阮菁能早起,因为她现在没有夜生活了。而且,在青云村,每天天还没亮,公鸡就打鸣,阮菁早就被吵醒了。
翌日,卯时前,阮菁就起来了,她蒸好了包子,吃了三个,剩下两个包起来留着中午吃。
人参用布包裹着放在背篓底,上面再覆盖一层干草,然后再放一坛子咸菜。
银子贴身收藏,这时天还没亮,但阮菁一点都不怕,锁好屋门和院门,直奔村长家去。
文山夫妻俩已经站在门口等阮菁了。
“叔,婶,我来迟了。”阮菁打着招呼。
“不迟,我也刚出来,走吧!”阮文山背着一个布包,阮菁连忙跟在他后面走出村道。
离开村子,大约走了一刻钟多,就到了邻村石子河村,那里已经有两个坐车的男人,和一个赶车的,一头健壮的大水牛拉着一辆长板车。
阮菁看着这个板车,想到要坐两个多时辰,感觉屁股已经开始痛了。
“大石哥!我和我侄女一起去县城。”阮文山跟赶车的汉子打个招呼,把八个铜板递给他。然后示意阮菁也交车费。
阮菁早准备好了,连忙把钱也递给赶车人。
“小姑娘,你坐这前边,早上的风还有点大。”这叫大石的老板还挺好心的!
“谢谢叔。”阮菁连忙爬上有挡板的地方占个好位置,牛车上有干稻草做垫子,不会让屁股墩直接和车板接触。
阮文山和另外两个男人也坐好,他们没有挨着阮菁。
“走了!”老板用鞭绳轻轻的甩到牛身上,大水牛迈开矫健的四蹄“嘀得嘀得”的上路了。
两刻钟后到了镇子,又多了两男一女三个成年人上了车,女人坐到阮菁背后。
牛车开始有点挤了,但看样子,老板还会再加一些人,如果沿途还有人去县城的话。
快到县城时又多了两个人女人。刚开始阮菁确实是觉得有点冷,到后来就被挤热了,她被三个女人环挤着。
幸好,县城很快就到了,这路不是一般的颠啊,整整两个多时辰,屁股疼,腰也疼,阮菁已经无力吐槽了。
众人下了车,在城门口缴费,不论大人小孩,一律两文钱。
“我就不进去了,最迟未时,我在这里等你们。”大石说,他不进城能省几文钱,还能在县城边上拉一些短途的客人。
“阿菁,现在已经差不多巳时中了,县城也不大,就东边那两条大街可以买东西。梅林书院在西边。你还有两个时辰左右逛逛县城,要早点去城门口坐车啊。还有,别跟陌生人搭讪,这里有拍花子的。我要去干活了,就不陪你了。”阮文山人还真是不错。
“我以前来过县城,知道怎么走的,谢谢你,文山叔,我先去书院找我哥。”阮菁真心感谢这个邻居叔叔的。
“那行,我走了。”阮文山看着作中性打扮的阮菁,看着就像个小子,他现在才看清楚。这孩子比他家的姑娘们要老练精明,就放心多了,转身急匆匆的走了。
阮菁站在那里看着阮文山消失在人群中,她才从从容容的逛去东边那两条商业街。
就是在阮秀才夫妻出事那年,原主来过县城,这县城名正阳,人口才三万多,商铺最多的就是阮菁走着的这条,还是比较大型的那种。后面那一条街,那里客栈食肆比较多。
围着两条商业街的四面全是民居,县衙在西门,再远一点就是梅林书院。
阮菁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医馆和药铺。半个小时后,走到了尽头。这里有三间医馆,两间大药铺。
医馆,阮菁暂时不去考虑,他们是以治病为主。两间药铺以卖药为主,一间叫“益康堂医药”,一间叫“回春堂”药铺。
阮菁一看到“回春堂”,想起上辈子星爷的那句“回春堂朱二”的经典台词,莫名就想笑。
这“回春堂”店面还真是挺大的,店里面有三个巨大的药柜,有两个坐堂大夫看诊,还有很多人在卖药,生意很好。
阮菁走进去,到了药柜前,这里有三个年纪不一的伙计在忙碌的抓药,称重。
“小哥儿,你想问诊还买药?”一个十七八的伙计见到阮菁,一边扎药包一边问。
“小哥哥好,我有些药材想卖,不知道你们收不收?”阮菁抱着背篓问。
“卖药材啊?去后面那个房间问吧,我们掌柜的在那里。”小伙计指一指药柜后面的那个通道说。
“好的,谢谢小哥哥!”阮菁笑着道谢,便向着伙计指的那房间走去。
那房间的门半开着,里面空间挺大的,一边堆放着分类放置的各种草药,一边放着一套桌椅和一张书桌,一个男人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您好,掌柜的在吗?我想卖点药材。”阮菁很有礼貌的轻轻敲了两下门。
“拿进来给我看看?”那个男人把茶盏放下说。
“好嘞!”阮菁推开门快步走进去。
“掌柜好!”在距离那男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男人点一下头,他四十来岁的样子,白白胖胖的,穿着一身褐色长褂。见到阮菁一个十岁左右的乡下孩子,雌雄难辨,也就没有做声,用手指一下阮菁的背篓,示意他(她)把东西拿出来。
看掌柜的样子,阮菁知道应该有很多人也是这样来卖药材的。
阮菁把背篓放下,再把咸菜坛子捧出来放在背篓旁边,翻开干草,把裹着布的人参拿出来。
掀开了布,把整棵的人参呈给掌柜的看。
本来慵懒坐着的掌柜,神情一变,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
“我看看!”掌柜的自己上手就把人参拿起来仔细的端详着。
主茎粗大,根须茂密。起码三十年以上,是棵好品质的人参!
“孩子,你家大人呢?就你自己来卖?”
“不是的,我爹有要紧的事去梅林书院找我哥哥,他叫我来回春堂卖人参,一会儿就来接我。”阮菁不知道掌柜这样问是什么用意,是想坑她还是怎么的,真真假假的赌一把吧。
“嗯,你来对地方了,凡是来咱们回春堂卖药材的人都知道,这里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掌柜现在的态度好了很多,微笑着看着阮菁说。
“你这株人参品相还算不错的,但是,如果是干的呢就更好了。你们能找到这棵参也算是好运气了,这样吧,我给你一百两,已经是很高的价钱。你也可以去别家问问。”
阮菁以为最多也就三四十两,原来可以有一百两的高价。不过,看掌柜说的大方,手里却是死死的捏着人参,阮菁知道这人参起码超一百两。
算了算了,黑是黑了点,其他地方也未必有这个价格,起码现在比她的预期高了。
“好的,掌柜,我就卖给您了,您能不能给我九十两的银票,然后十两给碎银子?”阮菁装作很高兴的样子,孩子嘛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就得是这样。
“没问题。”掌柜脚步轻快的走到书桌子后面,小心的把人参放抽屉里,然后又从另外一个抽屉里数出几张银票,几块碎银子。
“哪,看清楚,这张五十两的银票,一,二,三,四,四张十两,十块碎银子,一块一两。”掌柜把钱数给阮菁。
“谢谢掌柜的。”阮菁把银子藏好,抱起背篓准备走了。
“小孩儿,下次有好的药材,记得拿来这里卖啊!”掌柜嘴里说着好听的话,不就是听见这孩子的哥哥在梅林书院读书,卖他一个好而已。人参,有些人一辈子都未必碰得上,能碰上也是上辈子积德了。
“好的,掌柜。”阮菁出来时神色不变。外面还是人来人往的,小伙计也忙得根本没看见阮菁,阮菁就走了。
“哈哈哈!乡下人就是没见识,这人参,转手五百两是没跑了!”
掌柜的一边喝茶一边欣赏着新得的宝贝,欣喜若狂也只能压低声音,很快他就把人参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看着阮菁藏得那么好,外面的人肯定是没看见阮菁卖什么药材的,柜子里的钱他会补上,反正东家又不常来。
阮菁慢吞吞的到处逛逛,其实,身怀巨款,她是有点害怕的,害怕被人盯上,不过,她留意了好一会儿,都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就放心了。
想买点什么东西,又没看见合适的,关键是这里好一点的用品食物都贵,她舍不得。
拐到后面的街上,阮菁闻到一股很浓的香味,她抬头看去,香味是从一家“茂记香酱”铺子里飘出来的。
一个妇人正在买,一个小伙计打开一个坛子,用一个勺子挖了两勺装到妇人的碗里。
妇人给了二十文钱,就走了。
才小小的两勺子,就二十文钱,好贵啊,不过也很香!
“小哥哥,这是什么酱?那么香的?”阮菁走上台阶指着刚才那妇人买过的酱问道。
“小哥儿,你不知道吗?咱们茂记香酱是正阳县最受欢迎的老字号酱铺,这蒜香肉酱尤其出色,你也买一点回家,拌饭拌面都非常好吃,有了它,菜都不用煮了。”小伙计眉飞色舞的推销。
“一勺子才十文钱,全家人都够吃一顿了。”
两勺子还没有一两重,就二十文钱,忒贵!
不过,阮菁不是要刷阮浩然的好感吗?买点给他吃吧,就算是借住他们家的屋租也行。
“怎么样?”小伙计看阮菁考虑了那么久,以为她舍不得花钱,准备把笑容收了。
“一坛子几钱?”阮菁问。
“啥?你……你买一坛子?”小伙计惊讶的瞪大眼睛。
“是!”
“八百文。”小伙计伸出一个手指。
“便宜一点吧,我要一坛子呢?”阮菁肯定是要讲价的,原主一年也攒不到二两银子啊。
“不行,这坛子整整五斤,分开买还能赚更多的钱,我便宜给你了。这酱是用很多配料做的,而且功夫不少,真不能便宜了,你吃过就知道它的好。”
小伙计寸步不让,看来是不能少了。
“算了,给我一坛没开封的。”
阮菁迟迟疑疑很不舍的摸出一块银子交到小伙计手里,心疼加肉疼。
小伙计立刻爽利的从台子底下捧出另外一坛未开封的,再找回了两串铜钱。
“小心拿好了,好吃下次再来!”
小伙计帮阮菁放背篓里。
梅林书院在西面,还有很远一段路。
两串铜钱不好收在身上,阮菁把它藏到背篓底,又买了三个肉包子,打算一会儿自己吃,早上的两个菜窝窝肯定不够吃。
一路向西,快到中午了,终于看到了衙门,门前没有电视上看的那样,有两个衙役在两旁候着。
“正阳县署”四个正楷大字,正门大开,不过看不到里面的人,公门就是公门,这是阮菁在这里看过最庄严的建筑了。
西边大街有好几座大宅子,看来县城有钱人家都在这里呢。
梅林书院终于到了,这里已经是县城郊区了吧。学校远离住宅区也是好的,他们需要安静读书的环境,尤其是古代非常看重读书人。
梅林书院大门古朴,清雅!
门前有一个老人家在打扫落叶。
“老伯,向您打听一个人,您认识在这里读书的阮浩然不?”阮菁上前问道。
“阮浩然?哦,阮案首!知道知道,他是院长的学生。你是谁找他?”老伯看着阮菁问。
“他是我哥,我从青云村来,给他送一些自己做的菜。”阮菁说。
“哦,你是他妹妹,你稍等一下,我去找他出来。”老伯有点意想不到,他还以为眼前的是个小子,听声音才知道原来是小姑娘。
“不用不用,我不想打扰他读书,我还要赶着出城回家,麻烦老伯帮我送去给他就行。这里还有几个包子,就送给老伯您吃。我走了。”阮菁把两小坛子和包子塞给老伯,连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