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南秦妃月是小说《镇国龙帅医武双绝》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帝九写的一款战神赘婿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镇国龙帅医武双绝》的章节内容
“南帅,这是敌国递来的投降文书,愿割地三千里,换我南疆退军。”
“主动挑衅我泱泱龙国,被南帅杀得溃不成军,现在区区三千里,也想罢战?可笑!”
龙国南疆边境,战区作战会议室里,十一个将领目光齐齐看向首座上那身穿军装,星眉剑目的年轻人,眼中满是狂热之色。
此人,名为徐南,南疆主帅!
六年前以逃犯身份入南疆,一步一个脚印从炮灰军中爬起,逆转南疆弱势,鏖战六年,一己之力斩杀敌国九大战神,令敌国大军心胆俱裂,才有了如今的投降之举。
众人议论纷纷,但全都知晓,最终决定权,还是在这个年仅二十六岁,却已经被封帅的年轻人身上。
笃~笃~笃……
徐南并未开口,手指轻轻在会议桌上敲击。
不急着做决定。
他在等。
等那个人臣服,否则,此战绝不会轻易罢休。
砰!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所有人目光汇聚,落在了大门处一个漂亮至极的女人身上。
女人身穿军装,柔美身段携带飒爽之风,巾帼不让须眉。
正是徐南麾下十二无生将之一,红妆。
见红妆快步走来,徐南嘴角微勾。
看来是有结果了。
“南帅!”
红妆走来,仓促敬礼,脸上却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色。
徐南敏锐察觉,不禁眉头微皱。
红妆跟随他身边多年,从未有这般表现,难道是有什么意外?
“南帅,重城传来消息,您的妹妹……”
徐南猛的起身,目光里泛起凌厉之色:“我妹妹怎么了?”
红妆咬牙,她伸手入兜,却又顿住,不敢将照片拿出。
她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一旦动怒,无人能担得起,重城,必将血流成河!
“拿出来。”
徐南冷声开口。
“是……”
红妆深吸一口气,还是将照片拿了出来。
徐南伸手夺过,一眼看去,瞳孔扩张。
霎时间,滔天的愤怒宣泄,整个会议室里都被一股可怕的压力笼罩。
“南帅!”
其余将领齐齐起身,心头震颤。
他们看到了什么?
这个独自一人敢挡千军万马的男人,他的手在发抖!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
躺在病床上,已经面目全非,鲜血侵染残破衣裳,垂落在床边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样东西。
这个女孩,是他的妹妹!
他南疆主帅的亲妹妹啊!
“属下该死!”
红妆咬牙,单膝跪地:“没能保护好您的妹妹,让她……”
“我妹妹现在什么情况?”
徐南用力之下,手中照片化为齑粉。
更加沉重的气息弥漫,会议室中所有南疆将领,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坠楼!五脏破裂,无人能救!只是凭着一股求生意念支撑,恐怕……”
轰!
徐南脑海中,一道惊雷轰然炸响,令他眼前发黑。
其余将领也都面露骇然之色。
他们内心震颤,有种天塌一般的感觉。
南帅的妹妹,怎么会落到这般地步?
下一刻,徐南厉喝:“备战机,我要回重城!”
一个穿西装,戴墨镜的男人连忙道:“南帅不可啊!这时候正值敌国投降关键时刻,您不在南疆,万一……”
徐南猛的看向他,眼中有滔天凶芒:“没有万一!本帅的妹妹要死了!要死了你知道吗?”
男人吓得脸色苍白,连忙低头,完全不敢与徐南对视。
“备战机!”
“是!”
一架战机从南疆冲天而起,朝着内陆重城而去。
云层之上,徐南心急如焚,又悔恨难当。
六年前他犯了事,从家里逃出,不敢联系家里。
后来在南疆崛起,名震敌国,又怕敌国密探查出他的身份,让妹妹陷入危险,更是不能联系。
甚至连派人保护都不行。
信息时代,任何多余的举动都有可能暴露身份。
没想到妹妹会遭遇这样的劫难!
铁拳紧握,徐南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无论是谁,都该死!
“快点!再快点!”
徐南心如刀绞,忍不住开口厉喝。
轰……
战机于天空上留下一道喷气痕迹,快速划过,速度惊人。
但还没有离开南疆,三架印有金色龙纹的战机追了上来。
红妆脸上一变:“南帅,是金龙监察!”
徐南面容冰冷,一言不发。
“南帅!请立刻停下战机!身为南疆主帅,您不能离开南疆!重复,您不能离开南疆!”
声音从通讯器传入战机内,回荡在徐南耳旁。
徐南冷喝:“今天本帅必须回重城,哪怕是易天龙来了也不能阻我!限你们一分钟时间离开!否则别怪本帅无情!”
妹妹危在旦夕,那些庸医束手无策,只有自己能救!
值此与阎亡抢命的紧要关头,天王老子来了,徐南也不会给面子!
此时,三架监察战机依旧跟随,却不再开口。
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换做别人,强行闯离南疆,他们可以直接攻击。
可这个男人,他们不敢,也不能!
没有徐南,南疆早在数年前就已经被攻破,哪里还有南疆?
“拦不住,快联系监察使大人。”
京城监察司,易天龙接到下属消息,一脸茫然:“速查,南帅为什么要离开南疆?”
片刻后,易天龙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消息,脸色大变,朝着通讯器狂吼:“快!快离开!”
南疆战机中,徐南身边,红妆看着手表,心跳加速。
徐南说一分钟,那就是一分钟,一旦监察战机不离开,就一定会攻击。
可一旦对金龙监察出手,等同叛国!
“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
红妆的心脏在这一刻死死揪紧。
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发射键上,只要稍稍用力,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五十八!”
“五十九!”
“六……”
红妆在即将数出最后一秒的时候,全身有种虚脱感。
前方,三架监察战机分别往两个方向闪开了!
连忙将手从发射键挪开,红妆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有冷汗流淌下来。
对这一切,徐南脸上没有半点情绪变化。
轰……
如棉花糖一般纯白的云层之上,印有南疆二字的战机,毫不犹豫的冲过了南疆分界线。
以战机的速度,一切顺利的情况下,赶回重城,还需要半小时!
对徐南而言,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三十分钟!
重城,军民两用机场。
“快快!快!”
一列列全副武装的士兵快速布防,凝神以待。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说出了大事,紧急出动,戒严整个机场。
重城总督陈启明额头上冷汗不断冒出,内心却似烈火灼烧,让他如热锅上的蚂蚁。
轰轰轰……
当轰隆声响彻,陈启明看到高空上一架战机俯冲而下,内心更是颤抖。
来了!
还是来了!
狂风席卷,战机平稳落下。
舱门打开,徐南在红妆的陪同下大步走出。
下一刻,他看到了包围过来的士兵,枪口全都对准了他。
“闪开!”
红妆明媚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狠戾之色,发出冰冷之声。
常年边境厮杀而诞生的无形杀气,让得所有人汗毛倒竖。
“南帅!”
陈启明连忙跑来,在徐南面前躬身行礼,都不敢看徐南的眼睛,艰难道:“下臣重城总督陈启明,不知道南帅从南疆赶来,是发生了什么?”
红妆冷喝道:“让你的人立刻闪开,备车,南帅要去第一医院!”
“这……”
陈启明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徐南。
但就这一眼,让他双腿发软。
那是怎样的双眸啊!
似乎蕴含着尸山血海!
红妆再度厉喝:“备车!”
“启禀南帅,您身为南疆主帅,不该擅离职守,国主有令,令你立刻返回……”
没等陈启明说完,红妆已经一脚踹去,将陈启明踹倒,双目圆睁,杀意凛冽:“让你备车!”
咔咔咔……
数百士兵,齐齐枪口转移对准红妆,子弹上膛!
“南帅!”
剑拔弩张之际,有人匆匆赶来。
陈启明大口喘息,像是快被干死的鱼。
来人正是易天龙,金龙监察使,拥有监察战区之责。
徐南看易天龙,目光冰冷。
“本帅没有时间再耽搁,备车。”
易天龙满嘴苦涩:“南帅您放心,我从京城带来了一位神医,眼下已经赶往医院为您妹妹进行治疗。”
说着,易天龙从怀里拿出一道令牌:“南帅,国主有令,您身为南疆主帅,不得诏令不能回内陆城市,现在已经是违背了国法,还请立刻返回南疆,主持完敌国相关事宜,再去京城见国主。”
徐南深吸一口气,平静道:“本帅的妹妹生死不知,你让我怎么回南疆?易天龙,让开!”
“南帅!”
易天龙想说什么,但又顿住,目光看向陈启明,道:“陈总督,带兵离开吧。”
“是,是!”
陈启明如蒙大赦一般连忙点头。
要不是国主的命令,他根本就不想来,这尊杀神可不是谁都能面对的啊。
陈启明带队离开了。
易天龙挥退属下,苦笑道:“我的南帅哟,你就回南疆去吧,敌国正在投降关键时刻,你不在,如何威慑敌国?看在你曾经救我一命的份上,我偷偷跟你说,大人物们正在商量为你封号的事情,只等战事平定,你就是是封号战神,甚至跻身五大战神之首!”
徐南淡淡道:“我不在乎。”
“我知道你不在乎,但你也得为你南疆麾下着想吧?此战之后,南疆无生军十二将,都能得到封赏。”
舔了舔嘴唇,易天龙又道:“你是南疆主帅,位高权重,坐镇一方,依国法,不得诏令,不能回内陆城市,你这贸贸然的跑回来,已经是犯了大忌,万一上面震怒……”
轰轰……
易天龙话没说完,引擎轰鸣。
一辆红色牌照的轿车疾驰而来,车门打开,一个男人朝着徐南敬礼,拿出一块令牌,冷漠道:“不得诏令,南帅不得回内陆城市,请南帅返回南疆!”
徐南嘴角勾起一抹刀锋般的弧度,看向易天龙:“给我备车,我要去医院看我妹妹。”
“南帅!”
易天龙一个头两个大,这人就是这般,油盐不进。
徐南不再理会易天龙,大步离去。
“南……唉!”
机场外,陈启明没敢离开,带着士兵们依旧戒严。
见徐南出来,陈启明瞳孔猛缩,内心颤栗。
国主诏令都挡不住?
“这辆车,本帅征用了,到医院来取。”
徐南说的是陈启明的车。
陈启明哪里敢反对?
喉咙涌动,连连点头。
易天龙追来,看到徐南准备上车。
“给我拦下他!”
咔咔咔……
数百士兵,枪口再度对准徐南,团团包围。
易天龙怒吼道:“你到底要干什么?莫要自误!”
此时!
轰……
马达声再度响起。
又是一辆红色牌照的车驶来,挡在了轿车前方。
车内下来一个穿西装的青年,伸手入怀摸出一块令牌:“国主诏令,南帅速回南疆!”
徐南瞥了一眼,回头看易天龙:“你挡不住我。”
话语淡然,却让易天龙汗毛倒竖,心头拔凉。
眼睁睁看着徐南上车,却不敢再说一个字。
这个男人,他已经处于暴怒边缘!
马达响彻,红妆驱车绕过前方车辆,打着导航往重城医院而去。
陈启明眼前发黑。
金龙监察使拦不住!
三道诏令也拦不住!
……
重城医院,重症楼。
十二楼走廊上,一张移动病床,躺着面目全非的女孩。
她叫徐北。
徐南的妹妹!
一个白发老人面沉似水,以几枚银针在徐北身上各处小心刺下,又搭脉试探。
此时,徐北身体抽搐了一下,肿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却看不清一切画面。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反手拉住老人的手,艰难开口:“哥……哥……我……我想……你……”
噗!
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出,这血猩红里带着一抹黑色。
然后,徐北又昏迷过去。
老人大惊,连忙以三根金针刺入徐北头顶,感受着她微弱得如风中残烛一般的脉象,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旁边一个俏丽女孩连忙问道:“师父,她怎么样?”
“五脏破裂,命不久矣,老夫以三道玄针刺命,但也只能多拖延一点时间,恐怕……”
女孩心头一沉,看向徐北的眼中闪过怜悯。
连自己师父都救不了,普天之下,怕是也没人能救。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怎么会忍心这么折磨她?
作孽哟!
嗡……
骤然间,女孩只觉得全身发软,双腿都在打颤,似乎肩上扛了一座山!
发生了什么?
她满是茫然,艰难回头,视野里,多出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穿着军装。
男人与她年龄相差不多,紧抿着嘴唇,目光里所有一切都被忽视,只剩下病床上的徐北。
“他……”
“南帅。”
女孩听到了师父的惊呼。
什么?
南帅?
这天下,只有一个人可被称之为南帅。
难道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人就是……
六年戎马镇守国门,一人独掌百万雄兵!
翻手可救天下苍生,覆手能屠万丈红尘!
的……
南疆主帅!
震惊情绪还未落下,下一刻,女孩内心涌动滔天骇浪。
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他双目爬满血丝,有一滴泪从眼角悄然滑落。
他哭了!
“哥,乖乖吃药哦,妈妈说吃了药你就会好起来的。”
从小体弱多病,算命先生说活不过十岁的徐南躺在床边,才五岁的徐北端着药碗小心翼翼的喂药,粉雕玉琢的脸蛋上洋溢着治愈人心的笑容。
“你们这些坏人,不准欺负我哥!”
小学三年级的徐南总被班上的同学欺负,扎着羊角辫的徐北张开小胳膊,龇牙咧嘴的挡在徐南身前,小脸上装出凶恶的模样,殊不知在别人眼中看来,一点都不凶,还很可爱。
“哥,我为什么会牙齿掉了呀?说话都漏风,好难看……你还笑!坏哥哥,恨恨!”
乳牙掉了的徐北满是惊慌,见徐南幸灾乐祸,气得直跺脚。
“哥,看我的小裙裙好不好看?”
母亲给徐北买的新裙子,徐北总是第一时间跑到徐南面前炫耀,而徐南每次都会撇撇嘴,说好丑。
“呜呜呜,妈妈没了,哥,我想妈妈……”
母亲车祸去世的那天,天性开朗活泼的徐北,拽着徐南的衣角,哭得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哥,你快跑,我看到巡查来了,这些钱我偷偷攒了好久,你拿去,在外面千万小心照顾自己……”
徐北脸蛋涨红,气喘吁吁,拿出一叠面值不一的钱塞进徐南怀里,匆匆忙忙往另一个方向跑,为徐南引开抓捕他的巡查。
那一天,徐南二十岁生日刚过,攥紧了那些钱,看妹妹奔跑的背影消失在夜幕里,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
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模糊了视线。
往昔活泼可爱的妹妹,与眼前病床上凄惨的女孩,身影渐渐重叠。
似有一张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徐南的心脏。
用力,再用力!
要把这颗心捏爆!
嗒嗒……嗒嗒……
沉重的脚步声回荡。
徐南每一步踏出,都用尽全力。
挺拔的脊梁微微有些弯曲。
似乎把南疆十万座大山,也都背了过来。
“见过南帅!”
老者连忙躬身,还拉了拉身旁发愣的徒弟。
女孩心乱如麻,也连忙低头。
徐南没有理会,他站在病床边,仔细打量妹妹的模样。
金戈铁马六年而锻造的强大心脏,于这一刻,支离破碎。
伸手搭在妹妹的手腕上,徐南略一感知,可怕的杀意不可抑制的四散。
无论是被易天龙称之为神医的老者,还是老者身旁的女孩,只觉得呼吸困难,脸色苍白,控制不住的颤栗。
好在,这杀意顷刻间散去。
“玄门三针?”
徐南平静开口。
“是……是……”
老者连忙应声,语气里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虽然只是一瞬间,他却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这可怕的杀意,看不见摸不着,却是由无尽鲜血汇聚。
连红妆都有些承受不了,更何况老者与女孩。
徐南这才侧头看了一眼须发皆白的老者,郑重道:“谢谢,你为我妹妹争取了宝贵的时间,本帅欠你一个人情,等我空了,帮你补全后面六针。”
“什么?”
老者猛的一颤,大惊失色抬头看徐南,激动道:“南帅真能补全玄门缺失的后面六针?”
红妆开口道:“南帅一言九鼎,从不轻诺,你大可放心。”
“是……是……老朽当然信得过,信得过……信得过!”
老者拉着木雕一般呆愣当场的女孩连忙靠边。
他很清楚,徐南现在最要紧的,是救治病床上的女孩。
杂乱的脚步声匆匆而至。
易天龙,陈启明,都来了。
同行的还有两个白大褂。
徐南目光一扫,问道:“为什么我妹妹会在走廊上?医院没病房了吗?”
话语平静,可易天龙却是心头发毛。
与徐南相处不是一天两天,他很清楚,这个男人越平静,代表事情越大,愤怒越深。
当初敌国强者偷袭,屠戮南疆边陲小镇,这个男人赶到后,见到遍地尸体倒在血泊中,就是这幅表情,就是这样的口吻。
很快,屠戮小镇的敌国强者,被徐南深入敌国追杀,逃了七座城也没逃掉。
生怕徐南出手,出现流血事件,易天龙催促道:“怎么回事?说!”
“这……”
两个白大褂脸色苍白,欲言又止。
红妆拿出手机,指尖在手机上快速点动,片刻后,将手机递到了徐南面前。
手机屏幕上,跛着脚走路的倨傲青年打开病房门,颐指气使的道:“这个病房我要了,把里面的人赶出来。”
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肥胖男人谄媚点头,朝护士不满的吼道:“这女的都要死了,占用什么病房?推出去推出去,真是晦气,该直接送停尸间去才对,都成这样了,还挣扎个什么劲,死了算了!”
然后,徐北被推出了病房,神色倨傲的年轻人舒服的躺了上去。
徐南看得眼角抽搐,开口道:“这个医生在重城生活得太舒适了,带去南疆锻炼一下,至于抢了我妹妹病房的人,这么喜欢在病房里躺着,那就让他多享受享受。”
红妆眼中闪过一抹煞气,恭敬行礼:“是!”
斜对面,病房空着的,徐南推着移动病床走了进去。
红妆守在门外,从腰间拿出了一把暗红色的匕首,眼神冷漠的看向所有人:“三米之内,禁止踏入,违者,死!”
病房里,徐南手腕一翻,机括弹出后,他取出了长短不一的九根银针。
一边取针,一边温柔开口:“小北别怕,哥回来了,哥会救你的,哥可是鬼医传人,敢跟阎王抢命……”
嘴上这么说着,徐南握针的手却颤抖得厉害。
翻手可救天下苍生的他,小心翼翼得如同第一次施针救人,生怕扎错一分一毫,会让妹妹丧命,生怕力道稍重一些,会让妹妹受疼。
“哥……”
蓦然,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喊响起。
徐南浑身一颤,看向徐北,发现徐北双目无神,瞳孔涣散,根本就没认出他,只是在呢喃自语。
“小北,小北别怕,哥在!哥马上就救你,别担心,很快……”
或许是徐南的回应起了作用,徐北努力的睁大眼睛,她的意识在清醒!
模糊的视线,终于清晰,徐北看到了一身军装的徐南,勉强笑了笑:“哥,我……好想你……”
“哥也想你,小北放心,有哥在,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徐北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再一次晕了过去。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徐南的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再掉到地上,啪嗒一声,摔得粉碎。
渐渐的,徐南脸上露出慌乱。
他明明已经施针保住了妹妹的命。
可是……
妹妹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之前妹妹有极其强烈的求生欲,可现在……
这股求生欲没了!
她在……
求死!
为什么?
为什么!
徐南目眦欲裂看着躺在病床上,浑身充斥浓浓死意的妹妹,铁拳紧紧握住,指甲都潜入了掌心,鲜血一滴一滴的落下。
很痛!
可这种痛,比不上内心伤痛的万分之一。
他重重喘息,内心似乎有一座火山要爆发出来,想毁灭这个世界!
堂堂南疆主帅,掌百万大军,力抗敌国入侵,整整六年时间,血屠千里,一次次守护龙国。
所有人都能听闻他于边境如何大展神威,却没人知晓他为国为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无数次生死徘徊,无数次险死还生!
若是剥开衣服,会看到他身上遍布狰狞的伤痕。
一层又一层!
这是铁与血交织的勋章,是他为这个国度而烙印在身上的荣耀!
可是,蓦然回头,才发现自己是这么的脆弱。
护了亿万百姓,却护不住自己唯一的妹妹!
这个从小就开朗活泼,看似娇柔却从不服输的妹妹,她的精气神都几乎崩溃!
她在求死啊!
这个世界,于她而言,已经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她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而之前的求生欲,不过是为了在临死前,最后再看一眼,她那失踪了六年,始终心心念念的哥哥!
这一眼,让她满足了,也让她再无任何遗憾的,想要离开这个世界!
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周氤氲着可怕的气息,桌上的水杯遍布裂纹,轻轻一触就会碎成齑粉。
“红妆,让易天龙进来见我。”
蓦然,令门外红妆娇躯发颤的声音响彻,似万年的寒冰,深入骨髓与灵魂。
红妆瞳孔微微扩散,一颗饱经战火洗礼而坚毅的芳心,剧烈收缩。
南帅第一次如此愤怒的结果,是以一己之力,抹杀了敌国九大战神强者,奠定了这一战,天龙胜利的战局。
而今,是第二次!
一旦处理不好,偌大重城,必将血流成河,震惊天下!
脚步声响起。
易天龙来了。
徐南的声音很大,根本不用红妆传达,易天龙也能听到。
与红妆一样,易天龙内心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恐惧情绪。
金龙监察使,等同持尚方宝剑的天子使者,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专门负责监察南疆边境,掣肘南疆主帅,避免南疆主帅兵权过大,诞生异心。
从地位上来说,他甚至要高于徐南才对。
可他内心的恐惧,来得如此汹涌,如此强烈!
这恐惧并非针对自身。
易天龙跟徐南是朋友!
更是惺惺相惜的战友!
南疆曾被告破,易天龙本该战死,是徐南救了他,也救了南疆。
但正因为如此,他对徐南十分了解。
这个男人,他的怒意,自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重城的天,要塌!
红妆侧身,让易天龙进了病房。
易天龙看到脊梁如山一般挺拔的徐南,也看到了那从掌心顺着手指滴落在地的鲜血。
这一刻,易天龙深深吸了口气。
他为某些人,感到悲哀!
“她。”
徐南没有回头,缓缓抬手,指着病床上面目全非的徐北,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
“我的妹妹,徐北。我要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
南疆主帅,掌一方兵权,位高权重至极,堪称封疆大吏,但也因此,受到很多的制约,于内陆城市,不准有边疆大帅的爪牙,否则以叛国罪论处。
任何人不得例外。
金龙监察,是一个庞大的部门,情报网遍布全国,是龙国利器。
只要金龙监察想要查的消息,就没有查不出来的。
徐南笃定,易天龙已经查出了前因后果,他想知道。
易天龙之前是不想说,因为牵连太广,涉及到核心高层。
可现在,不能不说。
徐南的怒火已经无法熄灭,必须要有人付出血的代价!
但是,说多少,怎么说,易天龙得细细思量。
再度看了眼病床上那除了呼吸之外,与死人无异的徐北,易天龙眼底深处,也不禁涌现出一抹怒意。
不管什么原因,对一个女孩如此折磨,都太过了!
“在今日之前,我并不知道徐北的存在,也不知道她是你的妹妹。”
易天龙斟酌着开口道:“你是重城人,应该知道重城四大家族。”
徐南点头。
重城四大家族,周、秦、魏、古。
四大家族皆有边境背景,是名将之后,后来弃军从商,以重城为根基,编制一张庞大的蜘蛛网,掌控力非凡。
可,如果妹妹变成这样,是因为重城四大家族的话……
徐南眼中一抹血色泛起。
这四大家族,老老少少!鸡犬不留!
“你妹妹的事情不是四大家族出手,但也有些关联,真正动手的,是三个富家子弟,其中最关键一人,叫做柳萱……”
易天龙急促的说着。
徐南平静的听着。
如此,大半个小时过去。
直到后来,易天龙还没说完,就已经下意识闭上了嘴巴。
他隐瞒了很多,但关于徐北受到的折磨,却是半点都没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出来。
说得连他这个监察使都心头发毛。
明明是年纪轻轻的女孩,心思之狠毒,手段之狠辣,却连他都有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可徐南,没有反应!
易天龙心沉入谷底。
没有反应,才是最可怕的反应。
“我知道了。”
徐南抬头要走:“安排人照顾我妹妹。”
“南帅!”
易天龙呼吸粗重,眼中露出万分的复杂,甚至有一抹哀求:“别出手……真的!以你的权势地位,一举一动都在有心人眼里,一旦……一旦你……”
“我知道。”
徐南平静回头,看易天龙。
易天龙只觉得那双目光,如刀似剑,刺得他眼睛疼。
同时,这双眼里,又饱含痛苦与悲哀。
“你隐瞒了不少,我却听得出,我妹妹之所以遭遇这些,并不是所谓的意外知道了什么秘密,是有人要对付我,我妹妹只是个幌子。”
易天龙急忙道:“你既然知道还……”
话没说完,徐南抬手打断。
“他们很聪明,但也很愚蠢,既然如此,我就遂了他们的愿吧。”
徐南说着,抬起了手。
易天龙仿佛想到了什么,惊骇得五官都扭曲:“不要……”
嗤啦。
来不及阻止!
徐南的手,已经扯掉了肩上,那印着金色龙纹的肩章!
“我不再是南疆主帅,而所有人,将为此付出代价!”
啪嗒……
易天龙脚下踉跄,跌坐在地,眼前一阵发黑。
位高权重的金龙监察使,却于这一刻仿佛置身寒冷冰窖,瑟瑟发抖。
重城,势必血流成河。
无人能挡!
冷。
很冷!
这种感觉,像是当年倒在血泊里,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照见死亡。
不同的是,那时,徐南出现,如温暖的光,以无上医术,将他拉回了人间。
而现在,这种地狱般的冰冷,就来自于徐南!
天塌了啊!
那个谋略滔天,于方寸之间,掌控战场,永远理智得不似人的南疆主帅,为了妹妹,竟冲动至此!
地上的龙纹肩章,是那么的刺眼!
易天龙突然有种感觉。
主导这一切的背后之人,犯了大错!
错得离谱!
无论如何,都不该以徐南的妹妹为突破口!
同时,易天龙内心里的愤怒也越发汹涌。
他太清楚,太了解眼前这个男人!
为了龙国,为了南疆,为了亿万万百姓无忧无虑,徐南付出太多太多。
他在前方拼命流血,他的至亲,却被人给欺负成这样!
如果不是徐南的医术了得,病床上的女孩,此刻应该是已经成了尸体吧?
这仇,这恨,已经滔天!
换做是他的至亲被人如此对待,此刻会比徐南理智到哪里去?
徐南迈步,即将离开。
易天龙眼前恍惚,似看到了尸山血海。
“不!”
易天龙连忙起身,匆匆上前,一把拉住徐南的手腕。
“你挡不住我,你很清楚。”
徐南的语气始终是那么平静。
平静的背后,是毁天灭地的杀意。
易天龙颤抖,但却依旧开口:“南帅,你别乱来,我帮你!”
徐南闻言,蓦然回头,眼中闪过一抹讶然:“你帮我?”
“是!我帮你!”
易天龙重重点头。
“南帅,你在南疆无人能挡,但在重城,有些事情是你无法企及的,我不同,可调动一切能量帮你复仇,所有牵连其中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徐南深深看着易天龙:“你是怕我彻底发疯,对么?”
易天龙没回答,等于默认。
他帮徐南,是违背国法,事情了结后,必然被问责。
但如果不帮,徐南自己动手,这重城都会被笼罩上一层血色!
他的责任虽然会减轻,可徐南……
“好,我让你帮我。”
徐南点头,目中忍不住泛起一抹极致的怨怒:“帮我查查,我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在哪里?他的女儿,被人折磨成这样,几乎死去!他,在哪?”
易天龙一怔,然后不假思索道:“KTV。”
徐南笑了。
拳头却发出咔咔之声。
眼中怨怒之色浓得快凝成实质。
好父亲啊!
女儿都快被人折磨死了,这位好父亲,居然还在KTV吃喝玩乐!
……
夕阳再怎么挣扎,依旧是被散尽最后一抹余晖,被夜幕笼罩。
而繁华的重城,以各色的霓虹灯,开始书写纸醉金迷的夜生活。
三重门,是一个KTV的名字。
重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销金窟。
而三重门的掌控者,便是易天龙口中那个柳萱的父亲,柳三重。
重城地下,无冕之王!
此时,三重门中,一个小型包厢里。
徐耀中腆着笑脸,举着盛满酒水的水杯,谄媚的对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说道:“曲总,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我徐耀中倍感荣幸!我敬您。”
曲总瞥了眼徐耀中,眼中满是鄙夷与戏谑之色,没有丝毫隐藏。
勉强举杯,都不等徐耀中主动凑低来碰,手一抬,杯中的酒水全都泼在了徐耀中脸上。
徐耀中笑容僵硬,但反应过来后,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反倒是兴奋不已:“能让曲总泼我一杯酒,往后我徐耀中说出去也算是荣幸之至啊!谢谢曲总!谢谢曲总!”
“哈哈哈……”
包厢里,曲总的手下们肆无忌惮的嘲笑着。
徐耀中强忍着内心的悲愤之情,一仰头,将杯中酒水全都喝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带着自己都恶心的讨好笑容,递了过去:“曲总,这是我能凑到的所有钱了,不算多,整好两百万,孝敬您的,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啊哟!”
话没说完,曲总突然抬腿,一脚把徐耀中踹倒在地。
徐耀中额头碰到了墙角,眼前一阵犯晕。
猩红的鲜血,在五彩的灯光下,顺着额头流淌下来,显得有些诡异。
“往日情分?往日徐家家大业大,老子就跟你今天一样谄媚讨好你,可你呢?竟然只舍得给老子一点剩汤喝。”
曲总狰狞的笑:“徐家主,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你知道吗?你那时候的热情笑容,在我眼中看来,是那么的恶心!”
“不过也要多谢你,要不是你当时给了我一口剩汤,我就没办法积累资本,也就巴结不上柳先生,哪能有资格让你徐家主在我面前卑躬屈膝?哈哈哈!来,爬过来!”
曲总拿起一瓶价值不菲的酒,倒在了地上,狞笑道:“舔干净。”
“我……”
徐耀中颓然的低下了头。
鲜血还在顺着脸颊流淌,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
他悲愤得想毁灭这个世界!
曾经几乎能够跟重城四大家族相提并论的徐家家主,今日,落到这般地步,被曾经连狗都不如的小人肆意羞辱!
可他,必须忍!
否则女儿怎么办?
儿子已经失踪六年,就当没生过吧。
可女儿,不能再出事了啊!
痛苦的闭上了眼,徐耀中双手撑在沾染鲜血的地面,右膝,跪在了地上。
低着头,无人能看到他歇斯底里的痛苦。
为了女儿!
为了女儿!
让他羞辱!让他尽兴!让他把脚踩在自己脑袋上,惬意狂笑吧!
只有这样,才有一丝丝救出女儿的机会啊!
闭着眼的徐耀中,左膝盖还没跪好,他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按住了。
“曲总,您放心,我一定爬得跟狗一样稳当。”徐耀中低声道。
“你跟狗一样,那我呢?狗儿子?”
平静的声音回荡在耳旁,徐耀中猛的一颤,然后抬头。
额头上的鲜血,已经快要模糊视线。
包厢里本来光线就暗淡。
可即便如此,徐耀中依旧看清了眼前这个穿着军装,年轻男人的脸。
他嘴唇颤动,良久良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久,他低下头。
不敢跟儿子对视啊!
失踪六年的儿子回来了,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
他让儿子看到了跟狗一样卑微的父亲!
这一刻,徐耀中恨不得一头撞死!
“哟,这是谁啊?徐大少?哈,对!没错!是徐大少!”
曲总似乎认出了徐南。
六年时间,对很多人而言很漫长,但对很多人而言,太过短暂。
“来!”
曲总脸上露出变态般的快感:“徐大少,也给我爬一个!快爬!快啊!”
徐南抬头,笑。
“六年……我在南疆,护的就是这样的败类人渣?”
笑容,隐去。
徐南淡淡道:“这六年,不值得!”
同一时刻,红妆大步向前。
她的杀意,浓烈至极!
这些败类,比敌国烧杀抢掠的士兵更加令她觉得恶心!
面对这种人……
只有……
杀!!!
曲海只是柳三重身边的一条狗,或许是狗当得久了,也就拥有了狗的敏锐嗅觉。
当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军装,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面带杀意而来的时候,他面部肌肉控制不住的颤抖,色厉内荏的吼道:“你想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
“不需要知道。”
红妆一步步逼近曲海。
曲海有种直面凶狠母兽的感觉,朝着手下吼道:“你们愣着干什么?给我动手啊!”
四个身材魁梧的手下连忙跑来,大手朝红妆抓去。
红妆脚步不停,眼角余光扫过,在这只手抓向自己的时候,瞬间抬起白皙青葱一般的玉手,骨节弯曲成爪,扣住对方手腕,随手一拧。
咔嚓!
“啊!”
骨裂声响起,一声凄厉的哀嚎。
简单一抓之下,这人的手已经废了。
稍落后半步的其他三人,目光变得凶残。
他们都是在道上混迹多年的人,街头斗殴的经验很是丰富,知晓这女人难缠,但更激发他们的凶性。
谁够狠,谁就能赢。
可这一次,他们失算了。
几乎看不清红妆出手的速度,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剧烈的疼痛,从手臂神经传到大脑。
不由自主的,就发出一阵阵惨叫。
红妆听着回荡在包厢里的惨叫声,觉得太吵,修长的腿横扫。
砰砰砰!
四个捂着手臂惨叫的手下全都倒地昏迷。
曲海面色苍白得没有血色,下意识要起身跑,却被红妆轻易抓住了本就不多的头发,往后一带。
砰的一声闷响,曲海后脑勺撞在墙上,痛得他龇牙。
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只觉得手中滑腻腻的,放在眼前借着包厢里的昏暗灯光看去,浑身哆嗦。
那是血!
他的血!
而此时,红妆已经拎了一个还没开盖的酒瓶,居高临下冷漠的注视着他,似乎在看往哪里砸能一击致命。
“你……你敢动我?”
曲海控制不出的颤抖,却依旧想要威胁:“我是柳先生的人!你敢动我,柳先生饶不了你!重城将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不管你是谁,都要死!”
“是吗?”
红妆眼中杀意越发的浓了。
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渣,竟然有这样的权势地位?
太可笑!
敢威胁她的人,这世界上找不出几个。
可以肯定的是,这几人中,绝对没有柳三重。
握着酒瓶的右手高高抬起。
她本可以直接捏碎曲海的喉咙,但觉得脏手,还是酒瓶好用。
“不……不……”
曲海怕了,彻底怕了,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是真的想杀了他!
“住手!”
惊呼声从身后传来。
不是徐南的声音,但红妆还是顿住了,回头看去。
确实不是徐南喊的住手,而是徐耀中。
红妆历来只听从徐南的命令,但徐耀中,是徐南的父亲。
徐耀中之前被惊呆了,现在才反应过来,连忙爬起,绕开徐南,踉跄着跑到曲海身边,急促道:“曲总,曲总您没事吧?”
见徐耀中这般模样,曲海恐惧的心突然安定了不少,指着红妆,道:“你让她离我远点!快!离我远点!”
徐耀中吞了口唾沫。
对于这个年轻漂亮,但手段狠辣的女人,他也心里发毛。
下意识看向徐南,徐耀中道:“姑娘,有话好说,你别冲动……”
红妆看徐南,徐南点了点头。
于是,红妆扔掉了手中的酒瓶,往后退去,守在包厢门边,一动不动,整个人似融入了灯光照耀不到的阴影里。
“他把你当狗一样对待,你还要贴上去救他?”
徐南目光深邃如海,看不出任何情绪。
“混账!”
狗这个字眼,触动了徐耀中的情绪,一种极致的羞耻在心中蔓延。
他狠狠咬牙,走到徐南身前,抬手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阴影里,红妆握住了拳,她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徐南的眼睛一直看着愤怒的徐耀中,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徐耀中的手,终归没有扇下来。
阵阵无力感在身上蔓延,他双腿发软,往后踉跄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曲海眼中满是慌乱,暗地里偷偷拿着手机,发了个‘99’出去。
“你回来干什么?”
沉默良久,徐耀中再度怒吼:“谁让你回来的?”
昏暗灯光下,徐耀中拿着纸巾擦拭脸上已经半干的血渍,心里满是痛苦。
女儿出事了,儿子回来了,可他不该回来!
“如果不是因为小北,我不会回来。”
从徐耀中的两鬓,徐南看到了一丝丝白发。
这个让他一直怨恨在心的,不负责任的父亲,老了很多。
“你怎么知道的?”
徐耀中闻言大惊,立刻起身:“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重城!”
“我滚?”
徐南冷笑:“眼睁睁看着小北死吗?”
“那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徐耀中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指着曲海,道:“给曲总道歉!快道歉!”
曲海连忙摆手:“别别别,都是误会,误会,没事。”
嘴上这么说,心底里阵阵发狠:“等老子的人到了,就不是误会了!”
徐南不言不语,就这么盯着徐耀中看,眼中满是失望。
都说父亲是孩子的大山,是孩子的英雄。
可这个父亲,从来没有让他感受到过父爱,从来没有让他生出哪怕一丁点的崇拜。
徐耀中见徐南这样子就知道他不可能道歉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哪怕是消失了六年,本性并不会更改。
从小就倔,现在更倔。
“曲总,对不起,是我没有好好管教儿子,让您受惊了。”
说着,徐耀中从桌上再度拿起那张银行卡,双手递了过去:“曲总,求求您了,别跟我们家计较,我给您跪下……”
徐耀中还是没跪得下去。
他被徐南拉住了。
徐南眼中的失望越发浓郁,像是一把把尖刀,把徐耀中的心脏刺得鲜血淋漓。
“你给我滚!”
这句话,徐耀中咆哮大吼,声音都几近嘶哑。
得罪了曲海,想救女儿已经没有希望了,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保住儿子。
柳三重在重城只手摭天,只要儿子离开了重城,就有生还的机会。
只要儿子能逃走,就算是为老徐家留了根,留了传承。
而他自己,根本没想过活着。
他要舍了这条命,去尽最后的努力,救女儿!
最多也就是跟女儿一起死罢了,儿子还活着就好。
“好。”
徐南忽的笑了,耸耸肩,转身就走:“我听你的,谁让我是狗儿子呢。”
徐耀中浑身一颤,心头滴血。
本就不挺拔的脊梁,越发的弯了一些。
砰!
突然,包厢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然后,十几个身上有纹身的男人气势汹汹而入。
一直唯唯诺诺缩在墙角的曲海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狞笑道:“走?老子没说让走,谁都走不了!”
小包厢,容纳五六人都觉得拥挤,更何况是十几个人。
一个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身上有着各种纹身,一眼看去就给人极其浓烈的威慑感。
而且,他们可不是被打晕在地的那四个酒囊饭袋,而是柳三重麾下,擅长格斗的高手。
徐耀中瞬间脸色惨白,双腿都在发软,哀求道:“曲总!曲总求求您饶了我儿子吧!都是我的错!我……”
“滚一边去!”
曲海看都没看徐耀中一眼,甚至都没看徐南,目光落在从阴影里走出,护在徐南身前的红妆身上,眼神很是阴冷,还带着一抹淫邪。
这个女人差点要了他的命!
要让她生不如死才行!
“你是徐大少的相好吧?”
曲海舔了舔嘴唇,傲然笑道:“你知不知道,他还是个逃犯?我给你一次机会,乖乖跪下,我可以当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从今往后,跟着我,吃香喝辣。”
“天作孽尤可存,自作孽不可活。”
徐南目光淡漠:“其他的处理掉。”
“哈哈哈……”
曲海闻言大笑:“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徐南,你已经不是曾经的徐大少了,还这么耀武扬威呢?怎么?穿上一身军装,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说着,曲海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从兜里拿出了一根雪茄,点燃,深吸一口,吞云吐雾的道:“徐大少,我也给你一个机会,跪下来磕头,求我,我说不定会大发善心的放了你,不然……”
曲海话音转冷,阴森的道:“明年的今天,就是你这狗儿子和你狗老子的忌日!”
“狗胆!”
红妆目眦欲裂:“你知不知道他是谁?竟敢辱骂他,你……”
徐南拍拍红妆的肩膀,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并不是想要隐瞒身份,而是因为徐耀中还在。
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自母亲死后,就只会饮酒作乐,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算是自找的。
如果他知道徐南是南疆主帅,必然会仗着徐南的身份狐假虎威,让人不耻。
徐南可以不在乎这个父亲,但他也无法抹去血缘关系,不想因为徐耀中,让南疆主帅这四个字,蒙羞。
“怎么不继续吹下去?还没打好草稿吗?”
曲海哈哈大笑:“我帮你吹怎么样?他是曾经的徐家大少,是逃犯,是让秦家咬牙切齿,恨不得剁成肉酱的混账,是徐耀中这条老狗的狗儿子,说个大头兵!我好怕哟。”
仰头灌下一口酒,曲海皮笑肉不笑的道:“我说过,给你们一次机会,乖乖跪下磕头道歉,不然的话……呵呵。”
所有人的目光里,满是戏谑,看向红妆的眼神,又满是贪婪。
这么漂亮的女人,哪怕是在美女如云的重城也少见,更何况身穿军装,有种英姿飒爽的风范,玩起来肯定更过瘾……
如此想着,他们只觉得血液涌动,难以自控,恨不得立刻尝尝这女人的滋味。
徐南摇了摇头。
人不会在意蚂蚁的叫嚣,但蚂蚁还敢往人身上爬,想要咬一口的话,那也只能捏死了。
“谢谢你给我们机会,可我不想给你机会。”
按在红妆肩上的手,松开了。
众人瞩目下,徐南上前几步,拉住徐耀中的手臂,带着他往外走。
其中一个花臂男想拦,曲海却开口道:“让他们出去,这个女人留下来就行,吩咐外面的兄弟好好招呼招呼徐家主和徐大爷。”
花臂男心头一热,嘿嘿笑着侧身让开。
徐南和徐耀中毫无阻碍的走出了包厢,但在走廊上,一个个KTV的打手,不怀好意的笑着。
“你快走!”
徐耀中甩开徐南的手,把他往旁边推,自己就要朝着那些打手冲过去。
脸上故作的凶狠,根本遮掩不住他的懦弱和恐惧。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不顾一切的打算拦住所有人,让儿子能够平安逃离这龙潭虎穴。
徐南眼疾手快,扣住了徐耀中的肩膀,心里莫名有一股暖流趟过。
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终归稍稍承担起了父亲应尽的责任。
可即便如此,想要徐南原谅他,不可能!
如果不是他,母亲不会死!
十几个打手围了上来。
但还没动手,一阵惨叫声从包厢里传出,伴随着一阵嘈杂的哐当声。
打手们面面相觑,各自茫然。
此时,包厢门打开,红妆从容走了出来。
“把这里处理一下。”
徐南说着,走进了包厢。
徐耀中愣了愣,心里生出一种荒谬的想法,连忙跟上徐南。
刚踏入包厢,他心脏狠狠抽搐起来。
狭小的包厢里,所有人胡乱躺着,一动不动。
怎么可能?
徐耀中不敢相信。
一个看似娇娇柔柔的女人,居然撂倒了十几个身手不错的大汉!
而后,便是莫大的恐惧感席卷全身。
完了!
这是柳三重的地盘,这些人是柳三重的手下!
得罪了柳三重,重城没人能保得住他们!
“快走……快……徐南,你快走……”
徐耀中面色惨白,喉咙干涩的对徐南道:“快走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徐南没理他,抬腿迈步。
角落里,曲海肥胖的身躯蜷缩着,一脸的鲜血,眼神恍惚。
他裤子湿了,有一股尿搔味混杂酒精味,飘荡在包厢里,令人作呕。
徐耀中以为这些人只是被打晕过去,但曲海却知道,这些人,全都死了!
被那个漂亮得如天使,却狠辣得似魔鬼的女人,杀了!
徐南走来,蹲在曲海身旁,淡淡开口:“曲总?”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不要!”
曲海跟神经病一样歇斯底里哀嚎起来,肥胖的身躯十分麻溜的跪在了徐南眼前,不断磕头:“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不要啊……”
脑袋磕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他很用力的磕头,想要让徐南饶了他。
在死亡面前,他彻底崩溃。
“我不杀你,带我去找柳萱。”
“徐南!”
徐耀中一脸哀容,心急如焚:“算我求你了行吗?快走啊!离开重城,走得越远越好!”
徐南回头,深深看着徐耀中,叹道:“这次回来,我就没打算离开,你做不到的事情,我来做!你保护不了小北,我来保护!”
“你根本不了解柳三重是什么样的人!”
徐耀中歇斯底里大吼:“再能打又怎么样?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们在他眼中只是路边的垃圾!蚂蚁!丧家犬!而他,是重城的天!”
徐南伸手拎着曲海的衣领,拖死狗一般拖着他离开,头也不回的道:“从我知道小北出事的那一刻,天就已经塌了!”
KTV包厢外,红妆束手而立。
十几个打手躺了一地,每个人看起来都跟晕过去似的,但无一例外,他们所有人的心脏,都已经被暗劲炸开,彻底死亡。
徐南拖着曲海的衣领走出,随意瞥了一眼,没有在意。
都是一群为虎作伥的混账,吃的是刀口舔血的饭,死不足惜。
徐耀中已经不再震惊红妆的身手,也并不知道这些人跟包厢里的人一样死去,可他依旧浑身发颤。
这一次算是彻底得罪了柳三重。
那是柳三重啊!
重城的无冕之王!
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四大家族,都必须要给面子的大人物!
就算是曾经徐家最鼎盛时,徐耀中依旧要仰望的大人物!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可你能不能听我一次?我来救小北,你赶快离开重城,这辈子都不要回来!”
“徐南,你难道真的要老徐家断在我手上吗?留点香火行不行?”
“算我求你了!”
徐南对父亲的苦苦哀求无动于衷,随手将因为神经崩溃而陷入昏迷的曲海扔给红妆,厉声道:“你来救?你知不知道小北现在的状况?她在医院里躺着!如果不是我赶回来,她已经死了!你知道她遭遇了怎样的折磨吗?”
“什么?”
徐耀中急忙问道:“小北救出来了?在哪个医院?”
“救出来?呵呵。”
徐南冷笑:“没人救她出来,她遭受酷刑,趁着看守她的人松懈,凭着最后一股劲逃跑,却被逼着从五楼跳下来!面目全非,五脏破裂,一身是血!她还活着,却跟死了没什么区别!这是我的妹妹,是你的女儿!”
“徐耀中!你真是一个好父亲啊!”
深深吸了口气,徐南面无表情:“你走吧,先离开重城,我会为小北报仇,任何伤害小北的人,我都会让他付出沉重的代价,等事情结束之后你再回来。”
“我……我……”
莫大的悲痛,在心中蔓延。
徐耀中在这一刻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他死死握拳,恨自己无能。
徐南没有再理他,大步而去,走得沉稳。
红妆单手拖着曲海的脚,不紧不慢跟在徐南身后,一言不发。
三重门KTV外,徐耀中失魂落魄,满目茫然。
一阵夜风吹过,明明是八月盛夏,他却觉得如寒冬腊月一般刺骨。
好一会,徐耀中回神,看向某个方向,眼中浮现屈辱之色。
那个方向,是徐家祖宅。
艰难迈步,他朝着祖宅而去。
在如今这情况下,如果说还有人能救他一家三口,只剩下那个人。
即便,那个人曾给他带来深入骨髓的羞辱和伤痛。
可,那是最后的机会了!
为了儿子和女儿,无论如何,他要去试一试!
夜色下,徐耀中发出一声低吼,变走为跑,如同飞蛾扑火一般,被漆黑的夜幕吞噬。
……
霓虹灯绚烂,为这座城市披上一层七彩的纱衣。
徐南一路行来,不疾不徐,不言不语。
身后拖着曲海的红妆也在沉默,只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心疼和浓浓的戾气。
这个男人背负了太多,承受了太多,他太累了。
忽的,徐南止步。
微微抬头,看向霓虹灯闪烁的招牌。
鸿通酒店。
徐南下意识握拳,可怕煞气透体而出。
自己的妹妹,就是在这里,遭受了让他都心颤的折磨,而后,被逼着从窗户跳了出去!
他有种将这栋建筑都彻底毁去,一点痕迹都不留下的冲动!
再度抬腿,迈步,进入酒店。
门铃叮的一声,玻璃大门敞开。
“欢迎光临。”
化着浓妆的前台连忙起身。
徐南道 :“开个房间,我要502。”
“什么?”
前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502?
那个房间还能住人?
而后,前台视线下移,看到了满脸是血的曲海。
“曲……”
前台忍不住惊呼,但立刻用手捂住嘴巴,眼神惊恐的看向徐南。
身穿军装,敢对曲海动手,这人是谁?
如此想着,她伸手朝着柜台下方的红色按钮按了下去。
徐南淡淡问道:“酒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吧?”
“没……”
前台下意识摇头。
下午出了大事,应付各种检查,好不容易结束,才重新营业不久,徐南是第一个进门的。
“那就先别营业了吧。红妆,锁门。”
“是。”
红妆扔下曲海,转身走到大门处,将大门关上,拿起挂在把手上的锁链锁,用力一拧,打了个结。
前台呆愣愣看着,眼睛都快凸出来。
这还是人么?
别说是个娇柔的女人,就算是身材魁梧的大汉,也没办法把锁链锁拧起来打结吧?
紧接着,她回神,往后退去。
对方来者不善!
嗒嗒嗒……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酒店两旁的旋转楼梯,以及两部电梯,都出现了人。
表面上这里是个酒店,事实上,这酒店下方是一个地下拳场,打黑拳的地方。
也是柳三重旗下重要产业,有不少人守在这。
当前台按下了红色按钮,这些人就知晓有人来闹事,全都冲了出来。
看到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为首的光头先是一愣,然后浮现狞笑。
“两个人就敢找麻烦,胆大包天!上,男的弄死,女的留下!”
众人包围上来。
红妆默默的,从腰间拔出一把暗红色的匕首。
而后,身形如电,主动冲出!
……
三重门KTV被巡查围住了。
易天龙坐在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内,眼角狂跳。
很快,手下走来,恭敬开口:“大人,三十二条人命,一击致命,不见血。”
易天龙吞了口唾沫:“压下去。”
“鸿通酒店,三十五条人命,动了兵器,血流遍地。”
易天龙沉默良久。
“大人?”
“还是……”
易天龙声音低沉得可怕:“压下去!”
“是。”
手下离开了。
易天龙浑身无力的坐了好久,只觉得心情复杂至极。
好一会,他打开车门下车,浑身的冷汗,被夜风一吹,不禁抖了抖。
从兜里拿出香烟,按打火机的时候,他的手在发颤,打了好几次没打燃,气得直接将打火机扔在地上。
就这么叼着烟,抬头望天,怔怔出神。
天空漆黑,他却仿佛看到了一片血色。
徐家祖宅,灯火通明。
五进的宅子,古代的建筑风格,坐落在重城郊区寸土寸金的春山别墅区后方。
曾经悬挂在大门上的徐府二字,现在被替换成周府。
那块镶金边的牌匾,在徐耀中眼中是那么刺眼。
“徐耀中,你来做什么?”
保镖拦住了徐耀中的去路。
“我……我找周玉琼。”
徐耀中咬牙开口:“能不能通报一下?”
自己的家却无权进入,还需要别人同意才行,他内心的悲愤无法用语言形容。
“等着。”
保镖离去后,徐耀中紧紧握着拳头,掌心里满是汗水。
他既悲愤又担忧。
周玉琼不愿意见他怎么办?
如果可以,徐耀中一辈子都不想再见这个女人。
偌大的徐家,就是被她不知不觉的掏空。
所有属于徐家的产业,都被她转移到了自己的名下。
等徐耀中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扫地出门。
那一天,对徐耀中的打击,不比原配妻子车祸去世的时候轻松。
他恨自己有眼无珠,恨自己引狼入室,恨自己毁了徐家的家业,恨不得从长江大桥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要不是还有个女儿,或许徐耀中真的会走得很干脆。
这一刻,往事如电影,一幕幕在徐耀中眼前浮现,他沉浸在悲痛之中,眼神恍惚。
“喂!”
徐耀中感觉自己被人推了一把,身形踉跄退后两步,稳住身形后才看到眼前站着之前拦下他的保镖,一脸的不耐烦:“愣什么愣?还想不想见周总了?跟我来。”
“是是,谢谢……谢谢……”
徐耀中唯唯诺诺的跟在保镖身后,穿过庭院,进了宅子。
客厅里,灯光柔和,柔软的红木沙发上,慵懒的躺着一个三十多岁,穿着纱织睡裙的女人。
她长得很漂亮,保养得也很好,三十多岁的成熟韵味在曼妙的身躯上完美呈现,这般斜躺,让人心痒难耐。
这个女人,就是周玉琼。
徐耀中曾经的二婚妻子。
“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再来见我。”
周玉琼看着徐耀中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我……”
周玉琼抬起涂满红指甲油的手,轻捂红唇打了个哈欠,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来的,想让我救你女儿?”
徐耀中深吸一口气,道:“玉琼。”
“闭嘴!”
周玉琼突然厉喝:“你有什么资格这么称呼我?叫我周总!”
徐耀中浑身都在轻颤。
眼前这个女人,曾经对他笑得那么温柔,娇滴滴的喊他中哥,自称琼妹,那么认真的说要跟他一辈子,天长地久,好好照顾他,照顾他的儿女。
“周总。”
徐耀中死死咬牙,道:“我儿子回来了。”
周玉琼挑眉:“哦?徐南回来了?那又怎样?能把我赶出去?”
“不是……我……他得罪了柳三重,我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和女儿,能不能……”
“徐耀中,你是不是傻?”
周玉琼再度打断徐耀中的话语,咯咯的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天真啊?我凭什么要帮你?凭什么救你的儿子和女儿?”
“我们……”
徐耀中痛苦道:“我们好歹曾经是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以你周家人的身份,只要你愿意出面,柳三重一定会给你这个面子。”
“哈哈哈……”
周玉琼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坐起身来,周玉琼戏谑的道:“你说得没错,我只要愿意开口,柳三重肯定会给我这个面子,可我会为你出头吗?你在想什么?还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想笑死我啊?”
徐耀中浑身无力,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
是啊,这个女人怎么可能帮自己?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跑来自取其辱!
“不过……”
周玉琼又开口了:“你跪下来求我,我考虑考虑。”
扑通!
徐耀中连想都没想,直接就跪了下来。
他什么都没了,只有一对儿女,女儿重伤垂死,儿子又得罪了柳三重,没人相救,必死无疑!
什么尊严,什么羞耻心,统统都可以抛弃!
周玉琼见徐耀中跪得这么直接,眼中的不屑更浓了,还夹杂着一抹厌恶。
她伸出手指勾了勾:“爬过来。”
徐耀中乖乖的俯身,一步步爬过去。
周玉琼伸出一只脚,在徐耀中脸上轻轻拍了拍,似笑非笑道:“徐耀中,你现在好像一条狗啊。”
“我……我是狗,周总,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和女儿……”
周玉琼一脚踹在徐耀中脸上,收回脚,站起身,高高在上的俯视徐耀中,道:“别妄想了,本来还想逗逗你,可你这样子,让我觉得很没意思,哦,对了,我倒是可以跟你说个秘密。”
徐耀中低着头,浑身颤抖着,整个人已经绝望到极致。
只听周玉琼说道:“当年紫彤的死,其实跟你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她口中的紫彤,正是徐耀中的原配妻子,徐南徐北的生母。
“所有人,连同你自己,都以为是你醉驾,导致出了车祸,让紫彤丧命,其实不是哦,是我。”
周玉琼指着自己:“那辆货车是我安排的。”
“什么?”
徐耀中猛的抬头,目眦欲裂。
周玉琼笑眯眯的道:“紫彤不死,我怎么嫁给你?我不嫁给你,怎么谋夺你徐家的家产?对吧?”
“你!”
徐耀中因为太过激动,剧烈咳嗽起来。
在他眼中,周玉琼那张笑起来很好看的脸,丑陋得跟魔鬼一样,令人头皮发麻。
“这个秘密我埋在心里太久了,好想找人诉说啊,想来想去,还是说给你听最合适。”
周玉琼自顾道:“六年前徐南的事情,也是我,我给徐南和秦家千金下了药,也是我让人报的警,本来还有后手,没想到徐南逃了,不过逃了也好,逃犯身份,够他背一辈子。”
“这样一来,徐家唯一的继承人也就没了,我嫁给你,我的儿子就是徐家的继承人。你挺喜欢我儿子的,对吧?”
“魔鬼!周玉琼你这个魔鬼!贱人!我杀了你!”
徐耀中五官都扭曲,猛的朝周玉琼冲去。
但有人比他速度更快,一个保镖快速冲来,一脚踢在徐耀中胸膛上,将他踹翻在地。
剧痛来袭,让徐耀中呼吸都差点停滞。
“徐北为什么会出事?还是我。”
周玉琼淡然自若,又指着自己:“怪就怪她一直偷偷调查紫彤的死因,小丫头片子居然还真查出了蛛丝马迹,这可让我难办了,只能想办法借柳萱的手收拾她。你说,我怎么可能帮你救徐北?”
“还有啊,柳萱跟我儿子恩爱得不得了,未来是要嫁给我儿子的,柳三重就是我亲家,你那废物儿子居然敢回来,还敢得罪柳三重,简直是自寻死路,我巴不得他死,还救他?徐耀中,你真是天真得可怜啊!”
凌晨 ,十二点。
阴云密布的重城,终究被笼罩在雨幕之中。
街上行人各自躲雨,不同颜色的雨伞,像是在夜色下绽放,群芳斗艳的花。
偏僻的道路上,徐耀中鼻青脸肿,跌跌撞撞。
雨水已经将他湿透,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上打个转,才滴在地上,摔得支离破碎。
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如行尸走肉,眼神呆滞而麻木。
被狠狠揍了一顿扔出来,身上的伤痛似乎已经感觉不到,因为整颗心,都已经陷入了无尽的深渊。
周玉琼没打死他,是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儿子死去。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周玉琼要让他试试这种滋味。
徐耀中耳旁一遍遍回荡的,是周玉琼恶魔一般刺耳,肆意张狂的大笑。
嘴角有鲜血流淌,他在雨中重重倒下,嘴里不断呢喃着魔鬼二字,彻底昏迷过去。
很快,一朵黑伞大步而来 。
黑伞抬起,易天龙幽幽叹了口气:“把他送到第一医院去,安排在徐北的病房,让王神医好好看看。”
“是。”
……
鸿通酒店,霓虹灯在大雨中孤独闪烁着。
酒店大门紧闭,大堂干干净净,光可鉴人。
完全看不出在在此之前,这里有三十五具尸体倒在血泊里。
五零二房间的房门被红妆打开。
当灯光亮起的那一刻,徐南伤痕累累的心,激烈颤抖。
房间里到处都是血滴,已经干涸。
墙壁上有血色的抓痕,徐南似乎可以看到自己的妹妹,用鲜血淋漓的十指,在墙上疯狂抓挠的场景。
一些用来施展酷刑的刑具,还摆在这里,上面也沾染着血,都是徐北的。
左手边的窗户破碎,窗台上残留着一个清晰的血色脚印。
那也是徐北留下的,她就是在饱受酷刑折磨之后,被人逼着从这里跳下去!
徐南坐在唯一干净的沙发上,抬头看向吊顶角落处,那里,有一个隐晦的针孔摄像头。
“把电视打开。”
徐南淡淡道:“我要看监控。”
“南帅……”
红妆脸上满是担忧。
她怕徐南受不了。
“总得亲眼看看,我亲妹妹到底遭受过怎样的酷刑,才好让我明白,我这个南疆主帅,是多么无能。”
徐南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让红妆心颤不止。
她不敢违背,拿出手机入侵酒店监控系统。
南疆无生军十二将,各有各的本事,红妆除了实力极强之外,非常擅长情报获取,南疆对外的情报系统,就掌控在红妆手中。
很快,房间的电视上,呈现出画面。
徐北被人蒙着眼睛绑了进来,然后双手被固定在十字架上。
然后,穿着名牌服饰的一男两女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那个身段窈窕,化着浓妆的女人上前,将头套摘掉,还算漂亮的脸上,写满了得意。
“柳萱!”
徐北大惊失色:“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哈哈,你说呢?还以为自己是曾经的徐家千金呐?在学校敢处处压我一头,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没想到你还敢调查你母亲的死因,怪就怪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我母亲的死因果然有问题!是不是跟你有关?”徐北咬牙怒问。
“哟呵,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太让我恶心了,曲海!曲海!”
“大小姐!”
曲海腆着笑脸进来了。
“来,把你的手段都给这死丫头给我招呼一遍,别玩死了,先留着,还有用。”
“大小姐您放心,一定让您满意!嘿嘿嘿……”
曲海挥了挥手,两个打手也进了屋。
柳萱和那两个富家大少坐在了沙发上,笑嘻嘻的看着,似买票进电影院,等待好戏上演。
而在曲海的吩咐下,两个打手拿着绳子朝徐北走去。
自这一刻开始,徐北的苦难,开始了!
徐南眼睛看着电视,一眨不眨,喊道:“把曲海弄醒。”
红妆全程低着头,完全不敢去看电视上的画面,闻言一脚踩在曲海的小腿上。
咔擦!
“啊!”
昏迷中的曲海,因为骨裂的剧痛而猛的睁眼,发出凄厉的哀嚎。
徐南还是看着电视,看到两个打手用绳子绑在徐北肚子上 ,然后一人一头,用力往后拉扯,如同拔河。
“醒了?给柳萱打电话。”
曲海不敢叫了,哪怕因剧痛而浑身发抖。
“啊!”
一声高亢的惨叫,却回荡在房间里。
曲海一哆嗦,下意识侧身抬头,瞳孔便紧紧收缩。
他才发现,自己正在鸿通酒店五零二房间 。
电视上播放的,正是他让人折磨徐北的画面!
一股凉气从后脊梁直冲头顶,曲海脸色惨白得没有丝毫血色,连忙跪着磕头,哀嚎道:“徐大少!求求您饶了我!我是被迫的啊!都是柳萱逼我做的!跟我无关……”
徐北在惨叫,如杜鹃啼血,声声不绝。
这声音,让红妆都遍体生寒。
酷刑!
绝对的酷刑!
恐怕连久经沙场的南疆老兵都很难承受,更何况是一个身娇体柔的寻常女孩?
于红妆眼中,泛起一抹血色。
相比起徐南的平静,她都觉得快要疯了,仿佛电视上受刑的女孩,是她的亲妹妹!
饱饮鲜血的匕首,抵在曲海的脖子上,锋利匕刃已经将肌肤割开,有血珠顺着匕刃流到匕尖,再滴落在地。
“打电话,否则,我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的割下来!”
如地狱里响起的声音,回荡在曲海的耳旁。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像是要爆开一般,整张脸从惨白,变得猩红如血。
极致的死亡危机下,曲海连忙道:“我打!饶了我!我打电话!马上就打!马上就打!”
微微颤颤的拿出手机,曲海找到了柳萱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什么后果,都已经不再理会了。
不打电话是死,打了电话还是死,但他宁愿晚点死,祈求那虚无缥缈的生还机会。
除此之外,只剩下长江都难以冲刷的后悔。
早知道会这样,哪怕打死他,也不敢听柳萱的吩咐,折磨徐北。
嘟嘟的声音,像是丧钟在敲响。
不久后,电话接通了。
对面有一道娇媚的女声响起:“曲海你是想死吗?这么晚还敢给我打电话,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会砍你拨电话的那根手指头。”
曲海连忙道:“大小姐,徐北的哥哥回来了,就在鸿通酒店五零二房间,已经被我抓起来,您要不要亲自来看看?”
“哈?徐北的哥哥?那个六年前把秦妃月给毁了,又跑了的徐南?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好吧,看在这么有意思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来看看,对了,之前给徐北那个贱人施展的手段,还能再施展一次,等我到了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