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蹇朱厚照是小说《大明军户蹇驴儿》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江南红叶写的一款历史古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大明军户蹇驴儿》的章节内容
大明正德十四年冬,天津卫军户胡家的厢房,一名青年坐在土炕上,呆若木鸡。
我靠!哥是得罪了哪位神仙姐姐,竟然魂穿夺舍了,大明军户胡家的小儿子—胡蹇!
胡蹇的老爹名叫胡冬九,老娘俞氏闺名三春。这夫妇俩的名字,可真有夫妻相,因此没少让上官笑话!
老爹胡冬九发誓,等自己有了儿子,一定要给儿子起个好名字。等到大哥降生,老爹在家憋了三天,也想不出好名字来。没文化的军汉,铜锤铁柱之类的名字,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古人精研周易信占卜,遇事都喜卜卦,预测吉凶祸福。军户出身的胡冬九,更是深信不疑。于是老爹灵机一动,去街头寻了位算命先生,花了十个大钱,给长子卜卦测运起名字。
卜卦测运爻得“泽雷随”卦,于是就给长子命名胡随。看,十个大钱没有白花,胡随,这名字文雅有内涵!
就连千户老爷都点头称赞,四邻八舍的那些老粗们,都羡慕不已。这名字可比自家孩子的铁蛋、狗剩啊,强百倍啊!
老爹老娘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显摆臭美。等小儿子出生时候,再次虔诚卜卦测运,爻得“水山蹇”卦,蹇卦辞: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筮遇此卦,利西南行,不利东北行。利见贵族王公,获吉祥之兆。
胡老爹心中大喜,于是小儿子取名胡蹇。
军户没有文化,却附庸风雅,闹出来个大笑话!
蹇,跛也,出自《说文》,蹇的本义跛足。蹇人上天,跛子登天,比喻不可能的事。蹇通謇,指口吃。驾蹇驴而无策兮,《楚辞-谬谏》,蹇驴指走不快的羸弱之驴。
胡老爹又开始得意洋洋,到处吹嘘小儿子的名字。这回笑话闹大了,指挥使梅老爷听了胡蹇的名字,笑得肚子都疼!
蹇驴儿的绰号,成了这些军户茶余饭后的笑谈。
或许真是卜卦通灵,胡蹇自幼身体羸弱,智商有些愚笨。嘤嘤学语时又因惊吓,居然落下来口吃的毛病。
老娘心疼儿子,怨气冲天!大骂胡老爹,不是你这老东西,给宝贝儿子起了这倒霉的鬼名字,儿子能成这样吗?
胡冬九也是憋气窝火,可是名字已经记录黄册,木已成舟无法更改。胡老爹一看见傻儿子,期期艾艾的,话都说不利索,再想起蹇驴儿那丢人的绰号,简直气得有掐死这傻小子的冲动!
胡蹇的家庭地位,就可想而知了。
老爹从小到大斜眼不稀见,偏心地只疼爱大儿子胡随。对胡蹇非打即骂,不是有老娘护着,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这年冬天,胡蹇因为没有棉衣穿,感染了风寒。胡家穷啊,老爹又心疼钱,请不起大夫诊治用药。老娘没法子,只能给傻儿子熬些姜汤驱寒。
高烧寒热,明代的医疗水平,有钱人家精心诊治,都不敢保证能活命。何况胡蹇本就身体羸弱,折腾了几天,眼看就不行了。因此才会发生魂穿夺舍的事情!
重生的胡蹇无可奈何,呆坐在土炕上,望着土墙寒风瑟瑟,裹着脏兮兮的被子,简直是欲哭无泪。
院子里有了动静,只听见老娘小声地哀求道:“他爹,二郎病得厉害,烧得像火炭似的,再拖着怕是要没命了!还是请位郎中来给老二瞧瞧吧!”
胡冬九嘟囔道:“啥?家里连一个大子都没有,还欠着百户老爷五斗米的地租,上哪弄钱去请郎中?”
老娘好言商量地说道:“他爹,要不把圈里的两头肥猪卖了,给老二瞧病吧!”胡冬九吼道:“败家娘儿们,把猪卖了,拿啥给大郎娶媳妇!你想让老子绝后啊!”
老娘哭着骂道:“你这狠心地老东西,二郎不是你亲生儿子啊?你的心咋就这么狠呢,就眼睁睁看着二郎病死?”
胡冬九气哼哼的骂道:“好了好了,败家娘们就知道哭?大郎,赶紧给老子爬起来,跟老子去码头上做工去。赚了工钱,好给你那要账鬼的弟弟,抓两付药回来!”
“老子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要账鬼,田不能下,工不能出。从小到大的喝药钱,都够买两亩地了!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胡冬九嘟嘟囔囔的,领着慌忙爬起来的大哥胡随,摔门而去。
胡蹇坐在土炕上,心烦得直摇头。看来胡家穷得就剩两头肥猪,这苦逼的日子可咋过啊!
只见老娘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了进来。见到胡蹇裹着被子坐在土炕上,担忧地问道:“二郎,病咋样了?快让娘瞧瞧?”老娘急忙先放下姜汤,伸手摸向胡蹇的额头。
胡蹇不由地下意识的躲闪,看着眼前这位身材消瘦皮肤粗糙,满脸皱纹眼眶深陷的妇人。俞三春年龄没到四十岁,却比后世那些跳广场舞的老太太,还要苍老憔悴。
亲热慈爱的眼神,忧心怜爱的表情,久违熟悉的母爱,让胡蹇心动情伤。情不自禁地想起前世的母亲,前世的母亲也是一位乡下的农妇,只是在他九岁那年就因病去世。
“这孩子,你躲啥啊?让娘瞧瞧病咋样了?”俞三春坐下身子靠上前来,粗糙长着茧子的手,摸着他的额头,温热得让人暖心。
“烧退了!”俞三春欢喜地念叨:“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俞三春高兴的端起那碗姜汤,说道:“快趁热喝了,再焐身汗病就好了。”
“来!乖!二郎听话,快把姜汤喝了!喝了病就好了!”俞三春耐心得像哄小孩子似的,把那碗热姜水递到胡蹇的嘴边。
胡蹇有些愣神地看着她,前世母亲的念想和本主母爱的记忆,瞬间好似合二为一。这就是我的母亲,疼爱无私的母亲。
胡蹇乖巧的大口地喝着姜汤水,有些辛辣却感觉浑身温暖。姜汤水的热气,让胡蹇的眼睛潮湿起来,不争气眼泪流了下来。
“娘!”胡蹇哽咽地开口叫道。
“哎!”俞三春高兴的应了一声,把空碗放下,关切地嘱咐道:“好孩子,快,好好躺着睡一觉!睡醒了病就彻底好了!”
“嗯!”胡蹇点了点头,乖巧地躺在土炕上。俞三春帮他拉过被子盖好,嘟囔道:“别着凉了!乖乖躺着,娘给你弄口吃的去!”
胡蹇躺在脏兮兮被窝里,被褥的棉花硬得像铁一般,味道熏得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
胡蹇思考着,这日子可咋过啊?
大明的军户,不能够经商,不允许科考,唯一的出路,就是当兵立下战功升职。因为卫所的腐败导致,卫所军队的战力不强,朝廷遇到战事,都是京营的募兵。
比如眼下宁王叛乱,王阳明在江西,直接募兵平定叛乱。正德皇帝率领京营的募兵,去了江南,根本就没考虑卫所的兵员。嘉靖朝的倭寇,朝廷也是招募组织的戚家军俞家军,卫所士兵朝廷的态度,基本就是放弃了。
政策方针就是维持现状,已经断了卫所士兵的晋升之路。乖乖地给卫所军官做农奴,种地糊口不出乱子就行。
胡蹇真是一个头俩大,哥穿越重生,就做一辈子农奴吗?原主家徒四壁不说,而且还身体羸弱,用他老爹骂他的话说,田不能下,工不能出。
娘嘞!哥可咋活啊?
胡蹇急得直挠头,也想不出一个好法子来。
这时只见老娘端着一碗稀饭,进屋放在土炕沿上,嘱咐道:“二郎,这是娘特意给你做的咸饭,赶紧趁热把饭吃了啊!娘要去总旗大人家帮工,在家好好养病,外面冷少出去!”
咸饭,是用白菜切碎和小米熬成稠粥。根据原主的记忆,这咸饭可是胡家的奢侈品。胡家农闲时都是吃米糠麦麸煮的糊糊,农忙时候才有米粥麦饼,咸饭都是年节才能吃到。
老娘看儿子病了,才背着老爹偷偷给自己煮得。要是让老爹知道了,肯定又得大骂老娘一顿!
胡蹇有些饿了端起那碗咸饭,几口就喝光了。有点咸咸的,显然是加了点盐巴,小米的味道,也没有山西小米香味。胡蹇起身去厨房把碗洗干净,推门来到院子里。
胡家住在静海县子牙河畔,子牙里是天津卫的屯田区。静海古名靖海,明太祖洪武元年,为避讳“靖难”以求安宁,改“靖”为“静”。可是历史的走向,却诡异地在三十年后,燕王朱棣正是在静海县的三岔河口—直沽,挥马扬鞭发起了大明帝国的“靖难之役”!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怕什么就来什么!不知道朱元璋泉下有知,是否会后悔当时的心有灵犀,改了静海县的名字?
明代北方的宅院,基本都是“四合院”形式。富裕人家是砖瓦起脊房,平民百姓是泥坯的平顶房。北房为正房,两侧为厢房,以三间一排为标准。
正房三间二窗一门,即“一明两暗”。外间两侧有锅台,暗间临窗有火炕,为寝室。房门通门楼有南路,东西厢房,可住人,亦作仓、厩之用。
胡家的小院收拾得干净,爹娘住在正房东屋,大哥住在正房西屋。因为自己是次子,住在冰冷透风的东厢房。
天津是平原,没有山林,柴草对庄户人家尤为珍贵。夏季烧火做饭,用秸秆和干草。冬天寒冷,需要热炕头睡觉取暖,只能去集市上买柴火。一车烧柴从百里远的蓟县运来,明代要一钱银子呢!
冬季烧火做饭都在正房,自己住的土炕,两三日老娘才过来烧一把火,给小儿子热热炕头。
西厢房都堆放着器具物件,柴火垛边夹了个猪圈,养了两头一百多斤的黑猪。这是胡家唯一值钱的东西,老爹一直念想着把猪卖了,好给大哥买房媳妇回来,传宗接代。
至于自己,嘿嘿!傻子娶什么媳妇?
除非你是地主家的傻少爷,穷头百姓家的大闺女,为了能吃饱穿暖,做梦都想爬上傻少爷的炕头。
正德年间的天津卫,冬天还是很冷的。历史记载小冰河时期刚刚开始,胡蹇看着山野间的积雪,寒风凛冽冻得他瑟瑟发抖。
胡蹇连件棉衣都没有,记忆里这身棉布衣衫,还是大哥穿小了的旧衣,老娘一直缝缝补补的,给自己穿了两年多了。
妈蛋!有像哥这般穷困潦倒的穿越者吗?小说的爽文,哪位穿越者,不是皇家贵族。最差的也是地主富商家的少爷,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漂亮的丫头暖床,我咋这么悲催呢?
哥是哪世造的孽?给哪位神仙大佬戴了绿帽,还是拐骗了哪位神仙姐姐?如此的惩罚哥,两世都是穷苦老农的儿子。
既来之则安之吧!
胡蹇想了想,就拿起斧头,开始在院子里劈柴,既锻炼身体又帮家里干些活计。胡蹇心知明代的医疗水平,想好好活下去,没有健康的体魄,说不好哪天就洗白了。
前朝的弘治爷,据考证得了小小的阑尾炎,就病死了。现在的正德皇帝,据说是意外落水,稀里糊涂地驾崩了。
前世农村长大的孩子,这些农家的活计,本就颇为熟悉不在话下。劈柴挑水,打扫庭院,胡蹇整整忙活的大半天,才把力所能及的活干完。就是原主的身子太弱,实在是缺乏锻炼,累得出了一身的臭汗,不过却感觉,身体轻松畅快许多。
胡蹇本想回屋做饭,却见老爹手拎着两包草药,领着大哥胡随从码头下工回来。老爹阴沉的黑脸,就跟戏台上的黑包公似的。看见站在院子的傻儿子,气得上前就是一脚,骂道:“混账小子,有病了还跑到院子里,不想活了吗?”
老爹的力道真大,踢得胡蹇屁股生疼。记忆里这位军汉老爹,就没给过原主好脸,非打即骂,让胡蹇天生就有惧怕感。胡蹇也懒得说话,一溜烟地跑回自己的厢房内。
只听老爹吩咐大哥胡随说道:“老大,你娘去总旗大人家里帮工,怕要回来得很晚。天黑路滑的别摔着了,你去接一下你娘!”
胡随答应了一声,就转身离去。胡冬九大声叮嘱道:“去总旗大人家,长点眼力见儿,勤快点多干活。大人高兴了,也能照顾点咱家!”
胡蹇坐在土炕上,心道这万恶的封建社会,等级阶级压死人啊。卫所军官,从小旗、总旗、百户、千户、指挥使,军籍官员世袭。
明代军队卫所制度,卫设置指挥使,卫指挥使辖5个千户所,共5600人;千户所由千户率领,辖10个百户所,共1120人,百户所由百户带领,辖2个总旗,共112人;总旗辖5个小旗,共50人。
娘嘞!咱们军户世世代代为奴种田,这些官老爷子孙相传吃香喝辣,骑在咱们的脖子上作威作福。
要不说投胎是技术活呢!
生在军户家里就只能当兵种地,生在军官家中却可以做官。老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眼看着天色已晚,室外已经灰蒙蒙的,屋内也黑漆漆的。
这时却听见老爹喊道:“过来把药喝了!”
胡蹇应了一声,急忙来到厨房。老爹指着锅台上一碗黑褐色药汤,冷声说道:“快趁热喝了!他娘的,你这个要账鬼,这一付药,就花去老子大半月的工钱。”
胡蹇不敢作声,端起那碗草药汤,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下。胡蹇喝完汤药,乖巧地把碗洗干净,放进碗柜内。
胡冬九看着傻儿子,感觉有些和以往不同,问道:“柴火是你劈的,还有缸里的水,也是你去挑的?”
胡蹇默默地点了点头,胡冬九罕见地咧着嘴笑了笑,夸赞道:“知道干活了,总算没白养活你。”
村口传来一阵狗叫,胡冬九嘟囔道:“大概是你娘她们回来了!”老爹抓起吃饭的炕桌,摆在东屋睡觉的土炕上。
胡冬九对胡蹇嘟囔道:“别在这碍手碍脚的,上炕去等着吃饭!”胡蹇急忙跑进屋上了土炕,只见老爹忙碌着把饭菜端了上来。
胡蹇向桌上望去,今晚吃得,不是记忆里米糠麦麸煮的糊糊。一小盆稀地见影地米汤,一笸箩黑色的麦饼子,两盘不知名的咸菜。
老爹刚刚收拾好,就听见大哥的喊声:“爹呀,不好了!”
“咋的了?”老爹慌道:“莫不是你娘摔倒了?”
“老头子!”只听老娘答道:“俺没摔着!”
“没摔倒就好!”老爹嘟囔地问道:“那咋不好了!大郎,不是你毛手毛脚的,把总旗大人的啥贵重物件给摔坏了?”
老爹嘟囔着功夫,就见大哥闯进了屋子,焦急地说道:“爹啊,总旗大人说,皇爷下了旨意,不许咱们百姓杀猪吃肉!”
“瞎说啥?”胡冬九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不许咱老百姓杀猪吃肉?”
胡随垂头丧气的点点头,一屁股坐在炕沿边上。要知道胡家,如今就剩下这两头值钱的黑猪,老爹一直念叨把猪卖了,好给大哥胡随买房媳妇回来呢!
胡冬九慌忙问道:“老婆子,咋回事啊?皇爷不是在江南吗?咋可能下旨呢?”
俞三春苦着脸答道:“总旗大人说,才接到皇爷在江南发过来的旨意。说皇爷是属猪的,皇族姓朱与猪谐音。杀猪吃肉对皇爷不吉利!还说百姓养猪会传染啥病,不让养猪吃肉是为咱们好!”
胡冬九嘟囔说道:“这咋可能?咋会连猪都不让吃了呢?”
俞三春答道:“是真的老头子,总旗大人家养的十几头猪,都被大人下令宰杀丢掉了,连小猪崽子都被活埋了。总旗大人还说,要执行皇爷的旨意,十天内清理完,咱们军户家养的猪呢!”
胡冬九听了老婆子的话,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皇爷啊!你这是不让咱们老百姓有活路啊!
大哥胡随愤恨的咒骂道:“皇爷就是无道昏君!”胡冬九慌忙大喝训斥道:“闭嘴,大逆不道的混小子,胆敢编排皇爷,你是不想活了吗?再敢胡言乱语,老子打断你的腿!”
胡随这才醒悟过来,吓得不敢出声。
胡冬九叹口粗气,说道:“累了一天了,老婆子你们先吃饭吧!”老爹沮丧地离开房间,只留下落魄孤寂的身影。
俞三春领着两个儿子,胡乱地吃了几口,匆匆收拾饭桌。胡蹇坐在土炕上,趁着老爹没在暖和暖和。唉!自己的凉被窝简直冻死个人!
家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我靠!因为皇帝属猪,皇族姓朱,就不许老百姓杀猪吃肉?传闻咱们这位皇爷,是史上的奇葩皇帝,最是荒诞无稽。这行事还真他妈的够荒唐的啊!
明史武宗实录记载:正德十四年十二月乙卯,上至仪真。时上巡幸所至,禁民间畜猪,远近屠杀殆尽,田家有产者,悉投诸水。是岁,仪真丁祀,有司家羊代之……养猪之家,易卖宰杀,固系寻常。但当舟本命,既而又姓,虽然字异,实乃音同,况兼食之随生疮疾。宜当禁革,如若故违,本犯并连当房家小发遣极边卫,永远充军。
什么意思呢?大明正德十四年冬十二月,皇帝南巡来到仪真(今江苏仪征)。在仪真县举行“丁祀”祭孔时,规定不供奉猪头,只供奉羊头。同时这位本就擅于胡闹的皇帝,别出心裁地下达禁止民间养猪杀猪的诏令。
皇帝的意思很明朗,我姓朱又属猪,字不同但音同,杀猪杀猪,你是要杀我吗。倘若谁触犯了条例,那对不起,我就把你和你们全家老少,发配到边穷地区,永远也别想回来。
其实大家不要感觉很荒诞,唐朝的皇帝姓李,就不允许老百姓吃锦鲤鱼。明朝皇帝姓朱,因此明代避讳,首当其冲的就是一个“猪”字。因为猪和朱谐音,养猪杀猪劁猪吃猪都要避讳,幸好汉字丰富,猪可以用“彘”、“豕”等字代替。
《明太祖实录》卷三十八记载:丁未……内设配享功臣位……实以黍、稷、稻、粱;羊、豕体各一。这里所说的豕就是猪,说明明代初期祭祀时,猪还是主要的祭品。
行文可以了,老百姓用了几千年的大白话就难改了,难改也得改,要不然掉脑袋。好在老百姓有老百姓的智慧,不让叫猪,明朝的老百姓则美其名曰“万里哼”,杀猪就说杀万里哼。
明代还是允许老百姓吃猪肉的,只是讲养猪杀猪劁猪吃猪的话,在公开场合时要忌讳的。
明朝武宗朱厚照禁猪令的荒唐法规,一时间举国猪贵。老百姓不敢养猪了,直隶、山东等地的百姓被迫宰杀所养的猪,连刚刚出生的小猪都要埋掉。
这一禁令,几乎使全国的猪断种。次年清明节时,要用猪来祭祀,一时竟无法找到。在内阁大臣杨廷和的反对劝谏下,禁猪令宣布流产。倘若一直坚持下去,今天的国宝就不是熊猫了。
胡冬九在院子里喊道:“老婆子,大郎二郎,都他娘的赶紧滚出来!”胡蹇听了老爹的喊话,急忙下炕穿上鞋子,跑了出来。
只见老爹阴沉着黑脸,正在月光下磨刀。身边站着一名红脸的汉子,手里拿着一根麻绳。
我靠!啥情况?老爹不是受了刺激,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想要杀人造反不成?
爹呀!您老可别冲动啊?我可不想才穿越过来,就稀里糊涂跟您丢了小命!
胡蹇还在胡思乱想之际,只听那位红脸的汉子问道:“大哥,这大半夜的,咋还想起杀猪来了?”
这位红脸的汉子名叫胡正六,是胡冬九的亲弟弟。胡蹇真是佩服起自己的爷爷,这名字起得真叫一个妙啊!冬九,冬月初九生人,正六,正月初六降生,这是真怕儿子忘了生辰啊!
胡冬九蔑视地说道:“你懂个屁?皇爷降旨,再不许咱老百姓养猪吃肉。今晚不先宰了吃一顿,等明天上官传下旨意,娘嘞!就连口汤都喝不着了。”
靠!原来老爹是打着这个主意,吓死宝宝了。月黑风高夜—杀猪,哥穿越来大明的第一天,啥奇葩的事都能遇到!
胡冬九边磨刀边叫道:“大郎,跟你二叔去圈里抓猪,老婆子,你领着二郎去烧水,一会儿好把猪秃噜了,等着炖肉吃。对了拿个盆来,接盆猪血,蒸盆血豆腐来吃!”
胡正六听老爹说,一会有猪肉吃,立刻就急匆匆奔向猪圈。大哥胡随也跟着冲了过去,这会儿他也是满脑里吃肉,把娶媳妇的念头忘到爪哇国去了。
俞三春担忧地问道:“老头子,要是大人们知道,不会降罪咱家吧?”胡冬九答道:“妇道人家,怕个鸟!百户老爷和总旗大人,不是还没把皇爷的旨意传下来吗?”
“再说咱家远离屯堡,孤零零的住在河边,谁他娘的会知道?咱先把猪宰了吃肉?等明天大人来了,就说咱们响应皇爷,已经连夜把猪宰了丢掉了!说不好大人们,还会夸奖咱家呢!”
俞三春听了当家的话,也没有意见。与其等着明天宰了丢掉,还真不如连夜杀了,炖上一锅自家人先吃了痛快。
于是一家人开始忙碌起来,两头一百多斤的“大肥猪”,被胡正六叔侄二人,捆绑着按在案板上,拼了命地哀嚎着。
胡冬九握着闪亮的杀猪刀,干净利索的便插入一头黑猪的心脏,只听那头黑猪哼哼嚎叫,随着殷红的鲜血流进泥盆中,渐渐地没有了声息。
只听胡冬九狰狞地叫道:“万里哼!嘿嘿!杀万里哼啦!”老爹狰狞的怒吼,让胡蹇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杀猪吗?老爹的心里,是否有把肥猪,当成皇爷宰了!痛快巴适吗?你让咱老百姓没了活路,咱老百姓的心里,皇爷,哼!也就是头猪而已!
宰了吃肉,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
明末的李自成张献忠,不就是把大明皇族当成大肥猪,宰了吃肉了吗?好像还美其名曰“福禄汤”吗?
就在胡蹇愣神之际,老爹胡冬九又挥刀宰杀另一头黑猪。老爹看着流血死去的两头黑猪,生活的希望,好似肥皂泡般的破灭了!
胡冬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叫道:“老皇爷啊!”
这是一位底层屁民,发出绝望的哀嚎!
他口中的老皇爷,就是弘治朝圣明仁爱的明孝宗。这位大明中兴的君主,无论是在史册记载,还是在民间口碑,亲民仁爱的盛誉,早已刻在了老百姓的骨子里。
胡冬九年轻时候,领着弟弟胡正六,从祖籍青州来到天津卫投军。受尽了卫所军官的压榨剥削,穷困潦倒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幸亏明孝宗这位仁慈皇帝,体恤卫所士兵,于弘治十三年六月甲午,颁布法令用官钱给士兵与娶妻室。胡冬九这才在官府的帮助下,娶了老婆俞三春,成家生了胡蹇兄弟。
弘治皇帝驾崩的时候,老爹哭得昏天黑地,比亲爹死时都要伤心。真是验证那句话,只要你为老百姓做了好事,老百姓就不会忘记你。
胡家的杀猪盛宴开始了,桌子中间是一盆猪血豆腐,两大盆香喷喷的猪肉,都是选了最好的猪肉炖的。胡家五人围着桌子,盘坐在土炕上,攒着蒜酱吃得满嘴流油。
老爹和二叔,边吃边喝渐渐地醉倒了。兄弟俩躺在土炕上鼾声大起。俞三春只好领着两个儿子,里里外外的收拾起来。皇爷可是说了,谁敢再吃猪肉,就全家发配去戍边。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真要是被上官查处,全家都得倒霉!
娘儿们三人,用扁担挑着两个箩筐,把剩下没有吃掉的猪肉,全部都挑到野地里,用积雪草草掩埋。
胡蹇看着被积雪掩埋掉的猪肉,有些心痛可惜!
突然胡蹇眼睛一亮,我靠!朝廷不让吃猪肉,可以炼油加工成肥皂啊!肥皂加工多简单啊!嗯,用草木灰提纯碱水,搅拌猪油就做成肥皂。要是再加入花香精油或者牛奶蜂蜜,雕刻花纹那就是高档货—香皂了。
娘嘞!穿越发财的第一神器—香皂啊!
正德皇帝神助攻啊!
禁猪令可是要帮自己大忙啊!不然就凭胡蹇穷得叮当乱响,就是想做香皂的生意,也没有钱收购猪油啊!不出意外天津卫的荒郊,到处都是宰杀抛弃的死猪肉。
仅仅是总旗大人家,今天就宰杀了十几头猪丢掉了!眼下正是寒冬季节,死猪都成了冻猪肉,也不会腐烂生蛆。妥妥地不要钱的原材料啊!
没有本钱的大生意啊!呵呵,哥要发财了!
胡蹇回到家中,等老娘和大哥睡下后,急忙爬了起来。胡蹇先把自己外屋灶台,积存的草木灰扒出来,寻来洗衣服的大木盆,把草木灰兑上1.2倍的温水。浸泡搅拌,用一块粗布反复过滤,去除杂质和灰质,得到小半盆浑浊的液体—碱液。
胡蹇兴奋起来,又轻手轻脚溜进正房,把两个灶台内的草木灰,都掏个干净,继续用温水搅拌过滤,最后弄出一大盆浑浊的碱液。
如果是做豆腐米糕等食品,这碱液完全可用。可是加工肥皂碱液的浓度根本不够,猪油兑上这种浓度碱液,很大可能得到肉冻状,冷却后无法凝固成形长期储存,而且洗涤效果也不理想。
胡蹇把浑浊的碱液倒入锅中,生火加热去除碱液中的水分,继续提纯碱水浓度。胡蹇去老娘屋里,偷了一个鸡蛋丢入水中,观察鸡蛋从碱水中逐渐升浮于水面上。
用鸡蛋升浮法,检测纯度度指标。果然管用方便,胡蹇急忙用木瓢把提纯后的碱水,装入闲置不用的瓦罐中。
第二天早上起来,胡蹇打开瓦罐,惊喜地发现,提纯的碱水,浑浊色变成透明的橙黄色。
吃完早饭,等爹娘和大哥,都出去上工后,就拿起老爹的那把杀猪刀,急匆匆地跑到昨夜丢猪肉的地方,砍下了两条猪腰条子。
胡蹇回到家中,点燃柴火烧起大锅,将猪肉切碎开始熬炼猪油。将油渣过滤干净后,倒入大木盆中冷却凝固。胡蹇取来两个小盆,拿来一杆秤,用小木盆称量计重,用木炭刻画标记。
明代计量一斤十六两的度量,胡蹇精心换算一斤清水、八分碱水的比重,把两个小木盆做好度量尺度。肥皂的加工工艺,掌握准比例兑放标准,控制好水温融点。
加热温度太低,无法溶解皂化,温度过高沸腾,水分就会蒸发,肥皂加工就会失败。最好控制温度的办法就隔水控温法,胡蹇取来泥盆置于锅内,将水烧开实验,观测泥盆内水的温度。
别说这土法子还挺管用,泥盆内的水温,始终保持着温热微烫的水准。于是胡蹇挖出三斤猪油,按照三油一水八分碱的标准,放入锅内泥盆中。
泥盆的导热速度效果不理想,胡蹇就盖上木制的大锅盖,听着沸腾的水声直响,利用一波水蒸汽的热量,加速猪猪油和碱水的溶解。水温沸腾大约五分钟左右,胡蹇急忙打开锅盖,看见猪油已经融化,就用一根木棒开始费力搅拌起来。
在恒定的温度水平下,眼见油脂和碱液融合,产生皂化反应,逐渐成了黏稠的皂液。胡蹇兴奋把那盆黏糊的皂液,倒入大木盆中自然冷却凝固。
冷却凝固的时间,至少需要大半天。胡蹇继续将剩下的猪油,严格地按照比例,用隔水加温法融合皂化。又加工了二锅,成了皂化粘稠的皂液。
胡蹇看着三盆皂液,拿来木槌用力捶打一番,加压固化成形。忙碌到日头偏西,三盆皂液终于冷却固化,变成了乳色手工肥皂。
胡蹇擦干额头的汗渍,心中欢喜,用刀费力地将乳色固化的皂液,切成后世肥皂的长方体,用秸秆穿成的盖帘摆放整齐,小心翼翼摆放在自己的东厢房,另一间无人住的空房内,打开窗户透风晾晒。
胡蹇兴奋地数了一下,一共制作八十多块肥皂。估计晾干需要大约三天时间,就可以拿出去售卖。
胡蹇躺在热乎的土炕上,心中算计着自己的肥皂生意。
一斤猪油能加工9块肥皂,猪肉肥肉出油率是六成,市价20文一斤猪肉,主要成本要30文。加上柴火碱水人工器具,算15文钱,成本就要45文。
记忆里,有钱人家用来洗衣服的皂角,一块要卖10文钱呢!哥的肥皂无论是洗涤效果还是分量大小,都甩它一条街。咋也能卖15文一块吧!
那哥的肥皂岂不是有七分利钱?
而且如今猪油的原料,在皇爷的神助攻下,根本就不花钱啊!
嗯!肥皂洗涤效果好,既能用于洗漱,主要还是洗衣服用。定价低廉适合老百姓使用,走街串货地货郎就能销售。
哈哈!哥要发财了!
眼下先生产一些肥皂销售,赚些本钱去购进花香精油,雕刻好精美花纹的模具,把暴利的香皂生产出来。
香皂是用来洗脸洗澡的,香喷喷的,在这个时代可是高档商品。要做成品牌在店铺里销售,狠狠收割一波,那些有钱的贵妇小姐。
肥皂的销售市场是平民百姓,香皂的销售群体是贵族权贵,那银子还不长了脚似的,跑进咱家来。
不过香皂这款暴利商品,哥要寻一位有权势的合作伙伴,毕竟哥无钱无势,想要稳妥的狠赚一笔,还是要考虑风险。如果被黑心的官老爷窥视,只怕会被鲸吞得连骨头都不剩,弄不好连小命都丢了。
胡蹇打定生意大计,又开始思考眼见生产加工和原料储备的事情。这不要钱的猪油要加紧收割存储,不然等到清明,春暖花开了,死猪就开始熔化腐烂。
还要添置些加工的器具,存储猪油的大缸,碱水的瓦罐。大小标准的木盆,隔水加温的器具,泥盆肯定不行,不耐用啊?
可以设计一款标准的铁桶,铁皮厚度能在沸腾的水温下,始终保持碱油水融合皂化的温度,生产起肥皂岂不是事半功倍。
还要请木匠做出肥皂的模具,加工出来的肥皂,大小相等重量均匀。肥皂冷却固化,还不用切块,更加省力便捷。
标准化生产,才是工业发展的硬道理。
这些都需要银子啊!先用土办法加工些肥皂,赚了钱再投入生产,再按标准化来建设自己的肥皂作坊。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胡蹇就把自家的那两口黑猪,偷运回来炼化成猪油,存放在一口大缸内。足足有近百斤猪油,又加工了两百多块肥皂,都存放在东厢房内,那间无人居住的空房内。
因为怕泥盆损毁,被老爹打骂。胡蹇很不好意思的,去隔壁二叔家“借”来两个,弄得二叔找不到盆装饭,气得破口大骂。日他娘的,见了鬼了,是哪个没脑子的偷儿,竟然专偷泥盆!
清晨一早,胡蹇就背上已经晾干的八十块肥皂,来到子牙里的本卫所军户的屯子里。
这个屯中居住十家军户(小旗),上百口人丁,负责附近五百亩地的屯田。大明军户是世袭户籍,朝廷不允许改籍。太祖爷朱元璋定下的户籍制度,将大明百姓分为军户、民户、匠户、灶户四类,登记黄册存于南京玄武湖。
洪武朝时定户籍制度时候,朝廷划拨军户50亩地,同时免除军户的赋税和劳役。军户要出男丁赴卫所当兵,称作正军。正军参军时成家的要带上老婆,同时家族中还要派一名成年男子跟随,称为余丁协助正军屯田生产。
胡蹇的二叔胡正六,就是作为余丁跟着大哥胡冬九,从祖籍山东青州来天津卫投军屯田的。
大明卫所建立时候,朝廷都划拨大量的土地,给卫所军士屯田自给自足。清康熙年间编撰的《天津卫志》记载:天津卫三所原额屯地9222顷43亩,分布在蓟县、静海、南皮、沧州一带。
天津卫原额屯地2976顷97亩,军户均田约50亩,分布在蓟县和静海县。
明初卫所的士兵待遇,还是很不错的。每名士兵分配住房,田地,月粮可领。没有成婚的政府还给负责找媳妇。士兵农忙时负责种地,闲暇时军事操练,不用朝廷供养,耕种养活自己。节约了朝廷的军费开支,再加上世代从军,兵员的素质和战力也能够得到保证。
这些好政策,也只是在太祖爷和永乐帝时,还能很好地贯彻执行。明宣宗那位蟋蟀皇帝以后,士兵的基础保障就很难实现。
卫所的军官大肆侵占土地,贪污压榨士兵,把辖区内的军户,看作自己的私有财产。平时除了让军户给自己干私活,还私自增加朝廷的赋税,克扣士兵地月粮,这些军户逐渐沦落为卫所长官的私人奴隶。
卫所的军户受到军官的盘剥,不仅入不敷出,反而累死累活的耕种训练,苦逼的日子无法用语言描述。
胡蹇的老爹兄弟来天津卫,田也没有房子就更别提了。兄弟俩累死累活,给军官当雇农做奴隶,才好不容易在子牙河边的荒地里,盖上了房子。
胡蹇只是知道军户的日子困难,却不清楚大明军户的生活水平。他满怀希望地走进屯子,想着如何发挥金牌推销员的水准,把自己的肥皂卖出去。
咦!痴傻口吃的蹇驴儿来了?还不寻些乐着,大叔大娘小媳妇,热情度超高。几名半大孩子,跟着他跑,嬉笑地喊着蹇驴儿的绰号。
我靠,哥在军卫所知名度这么高!
胡蹇露出笑呵呵的傻笑来。心道,笑谁傻呢?被收割给人送钱的人,才是蠢货呢!
胡蹇观察着屯子里人,眼睛一亮,寻到了机会!只见田二婶领着闺女田小鱼,正在院子洗衣服呢。
田家在这屯堡军户中,生活可算是比较不错的。因为田二叔是看守渡船的,每月有粮八斗,还有五十亩地种。当然这一切好处,全亏着他生了漂亮的闺女田小鱼。
胡蹇大步流星地来到老田家的院子,笑嘻嘻地说道:“二婶,洗衣服呢?”眼馋地打量着田小鱼,那弯腰鼓胀的白花花的胸口。
靠!这小娘皮长得真带劲,不愧本旗最漂亮的妞!
这种纯天然的乡村美妞,可比后世美容的锥子脸耐看!
田二婶抬头笑道:“呵呵!是蹇驴儿啊!”本想取笑他两句,奈何当着自家闺女面,有些小黄词不好意思说出嘴。
田小鱼却发现了胡蹇那猥琐的眼光,只是哼了一声,用手拉了拉胸口衣领子,却不屑同他一个傻子发火!
春光不见了,胡蹇不情愿地收回眼神,调笑的对田小鱼说道:“小鱼姐,这大冷的天洗衣服,还不把你那双白嫩的手冻坏了?”
“哼!要你个傻子管?”
“小鱼姐,我来帮你洗吧!”胡蹇把手伸进水盆,趁机摸了两把田小鱼那白嫩的小手。
真滑啊!
田小鱼急忙把小手缩回,嗔怒的骂道:“蹇驴儿,出门摔死你个混蛋玩意!”
田二婶也骂道:“哎呀呀,死小子,傻啦吧唧的蠢驴,敢占俺家闺女便宜。一会儿婶子叫小旗大人来,用鞭子抽死你!”
田小鱼听娘说起小旗大人,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幸福得咧嘴笑了。田小鱼这么漂亮的姑娘,小旗大人那损种怎么可能放过她,早就借着到田家喝酒的由头,多次爬进田小鱼的被窝。
田小鱼发现天葵没来,偷偷去了娘娘庙找人把脉,果然是喜脉。这两天正想着怎么嫁入小旗大人家呢!
田二婶自从闺女和小旗大人有了那层关系,趾高气扬狐假虎威,常用小旗大人给自己张目。
胡蹇赶忙赔笑说道:“二婶不恼,衣服我来帮你洗?”说话间就取出一块乳色肥皂,打在那件脏衣服上,用力地搓洗了起来!
呀!这是啥东西?
眼看着脏衣服起了神奇的泡泡,在肥皂的泡沫的作用下,好家伙!一盆温水都变得浑浊不堪。
胡蹇抖动着洗得一尘不染的衣服,得意洋洋看着田家母女,将那件洗干净的衣服晾在栅栏上。
田二婶惊得大嘴巴都合不拢,田小鱼好奇的用小嫩手,抠着那块乳色的肥皂,问道:“蹇驴儿,这是啥东西?”
胡蹇答道:“小鱼姐,这是肥皂!不但可以洗衣服,还可以洗手洗脸呢!不信你试试看,肯定会让你的小手更加白嫩!”
“真的,你不骗我?”田小鱼一双小手裹着肥皂,搓洗着。转眼间,满手都是肥皂泡沫沫,在阳光下绽放色彩。
胡蹇有些心疼的叫道:“好了小鱼姐姐,你这也太浪费了吧!”田小鱼哦了一声,才停下手放下肥皂,用清水不舍的,把手上的泡沫冲洗干净。
田小鱼看着自己的双手,这般清爽干净。白嫩的肤色愈加水灵,她将手放在鼻子下嗅着,有股特殊的味道。
真好闻!
田二婶也醒过神来,这好东西岂能不用!
田二婶一把抓起那块肥皂,也学着闺女的样子,弄得满手都是肥皂泡沫,把手伸入水盆中,眼见自己双手的灰尘污垢,瞬间就被稀释。
田二婶不敢相信的,把自己那双像枯树皮的老手拿出,惊讶地发现,多年浸入皮肤纹理的黑纹,竟然都不见了。
“哈哈!好东西啊!”田二婶得意的笑道,想起那肥皂洗衣服的奇妙效果,赶忙用肥皂开始洗起了衣服。
有了肥皂的相助,田二婶不一会功夫,就把那盆衣服洗完了。田二婶啧啧称奇,有些贪婪地望着胡蹇!
“蹇驴啊!告诉婶子,你这东西哪来的?”
“二婶,这叫肥皂!这东西咋样!”
“好东西!二婶谢谢你啦!”田二婶毫不客气的,就把那块肥皂麻溜的收了起来。
胡蹇傻眼了,哥这是要卖钱的啊!
田小鱼兴奋地揉搓着小嫩手,眨着眼睛问道:“蹇驴儿,你的肥皂还有吗?”
上道了啊?顾客有了购买欲望,那还不趁热打铁!
胡蹇急忙取出了五块肥皂,骄傲地说道:“当然还有了,小鱼姐你看?”
田家母女瞬间就露出炙热的眼神,好似发情的母狼,盯着那五块乳色的肥皂。只听田二婶笑道:“蹇驴啊,不,大侄子啊!婶儿谢谢你送来的肥皂啊!有了它,以后婶洗衣服就省劲多了啊!别忙着走啊,婶子中午留你吃饭啊!”
田小鱼居然亲昵地摸了下胡蹇的脸蛋,笑盈盈地说道:“蹇驴儿,姐姐中午给你做咸饭吃!”
靠!路数好像不对头啊?
胡蹇急忙解释道:“二婶,小鱼姐姐,我这肥皂可不是送的?”
田二婶脸色一冷,说道:“蹇驴儿,你不送给婶子,拿出来消遣老娘吗?”
胡蹇解释道:“不是的婶子,我这肥皂是卖的?”
“哦?卖的?”田二婶诧异地问道。
田小鱼好奇地问道:“几文钱一块?”
胡蹇答道:“小鱼姐姐,十五文一块!看在咱们乡里乡亲…”
“你咋不去抢呢?”胡蹇想要优惠的话还未出口,就听田二婶骂道:“蠢驴,十五文都能买斤羊肉吃了。老娘是缺心眼吗?会花钱买你这破肥皂。草木灰洗衣服,又不花钱?”
听了田二婶的臭骂,胡蹇只好无奈地说道:“二婶,这好的东西,你不买就算了!”
眼看胡蹇要收起那五块肥皂,田家母女脸上露出了不舍,还带着一丝贪婪地凶狠。
田二婶上前一把抓住胡蹇的手腕,凶狠地恐吓道:“太祖爷有旨意,正军军户不允许经商,凡经商者处以断手之刑,全家发配戍边?蹇驴啊,你胆子可真不小啊?”
靠!胡蹇简直气得直骂娘,大明律是有这条祖制,一百多年了,哪还有人严格遵守。再说军户生活困苦,闲时军户为了生活,帮零工做小生意,卫所上官老爷,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触犯他们的利益,谁管你做啥?只要不给老子找麻烦,军户去找些闲钱,也有利于卫所士兵的稳定。
省的这帮穷鬼,老是潜逃流亡!
卫所军官为了金钱收益,还主动帮助军户去赚点小钱过生活呢!老爹和大哥这些天去码头帮工,就是千户老爷和长芦盐政司官员,组织军户去搬运官盐!
国家出钱人工每日三十文,盐政官员和千户老爷各得十文,百户、总旗、小旗再合伙贪墨五文,到军户手中只剩下五文铜钱。每日五文钱,穷困潦倒没有出路的军户,还感恩戴德争先恐后呢。
比如二叔胡正六,就算想要去出卖劳力挣钱,都没有机会去呢!
可是毕竟有大明律,民不举官不揪!要是这大嘴巴的田二婶,真去上官那里举报自己经商,那胡家怕是有大麻烦?
胡蹇傻笑道:“呵呵!二婶,咱这东西是捡来的,只想着来二婶这,弄几文钱去买碗面汤喝!”
“哼哼!”田二婶冷笑着,一副吃定胡蹇的样子,贪婪地盯着那五块肥皂。
胡蹇只好收回手,讨好地笑道:“二婶啊!您老喜欢这东西,那就当是侄儿孝敬您老人家了。”
胡蹇说完也不要那五块肥皂了,撒腿就跑,在田二婶那得意的冷笑声中,逃出了田家院子。
出师不利啊!
作为金牌推销员,没赚得一个铜板,还赔上了六块肥皂!
娘嘞!胡蹇垂头丧气地一溜烟跑出了屯子。
市场分析严重出错啦!田二婶说得对啊,十五文都能买斤羊肉吃了。草木灰洗衣服用了几千年了,穷头老百姓咋可能花钱来买肥皂呢!买斤羊肉全家吃不香吗?
自己对肥皂市场的客户定位弄错了,这不是底层老百姓家,消费的东西?肥皂的客户,起码也是小富之家。
去天津卫码头吧!
胡蹇顺着子牙河,来到三河岔口。
三岔河口位于天津市老城厢北隅(今狮子林桥附近),是子牙河、南运河、北运河的三河交汇处。隋朝大运河的开通。唐中叶以后,天津成为南方粮、绸北运的水陆码头。宋金时称“直沽寨”,元朝改称“海津镇”,是军事重镇和漕粮转运中心。
天津段大运河,北起京都通州南达山东临清,元代庞大的漕运(南粮北运)促进了直沽(天津)的繁荣发展,三岔河口成为海运、漕运的南粮船队的必经之路,一时出现“晓日三岔口,连樯集万艘”的繁荣景象,更有“万商辐辏之盛,亘古未有”的记载。因而被马可波罗誉为“天城”。
永乐大帝通过靖难,篡夺了侄儿建文帝的皇位。为了纪念起兵的龙兴之地,永乐二年在直沽设置军镇卫所,传谕旨“筑城浚池,赐名天津”。并在直沽渡跸处(今北大关)立牌坊一座,横额为“龙飞渡跸”。因天津得名在三岔河口之后,故史有“先有三岔口,后有天津城”的说法。
明代李东阳《重建三官庙碑记》,碑记里注有:“天津象征天子车马所渡之地”的词句。
天津设有天津卫、天津左卫、天津右卫,统称天津三卫,每卫士兵5600人,三卫定额士兵16800人,归属后军都护府管辖。至今老百姓还常说天津卫的由来。
据《天津卫志》记载:“三岔河在津城东北,潞(南运河)、卫(北运河)二水会流。潞水清,卫水浊,汇流东注于海。”这段记载表明三岔河口是南运河、北运河、海河的交汇处,曾经位于天津城东北隅。然而,如今三岔河口的位置则在金钢桥附近,与《天津卫志》记录的位置并不相同。这是因为1918年,天津旧三岔河口曾经进行过一次裁弯取直工程。
三岔河口也是金元明清四代天津的政治中心,“府衙都坐落在这一带”。而且天津的国家粮仓水次仓也在这里,负责储存、转运、寄囤、赈灾等,天津设卫除了拱卫京师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保卫水次仓,“明永乐年间罢黩海运、陆运后,天津仓收贮南北之粮食,在运河沿河五大水次仓中是地位最高的。”
运河航运十分发达,每天都有大批的菜船、粮船、运绵运麻船上溯到三岔河口转运,岸边有大批的纤夫,哼唱着号子,拖带着货船行进。“三岔口停船口,南北运河海河口;货船拉着盐粮来,货船拉着金银走;九河下梢天津卫,风水都在船上头。”这句民谚真实地记录了三岔河口的繁忙景象。
胡蹇来到天津码头,望着繁华的码头商埠,惊叹咋舌!
码头进出停泊的帆船,足有几十艏。漕运衙门的官吏,天津卫所的官兵,维持着码头秩序。数千名码头工人喊着号子,在码头监工骂骂咧咧的皮鞭下,装卸着各类货物。
京杭大运河的北方枢纽,天津码头是连接南北货运的集散地。国家赋税官银,粮布盐茶各种货殖,通过码头进出。官商民贩聚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穿越者的眼界和见识,胡蹇立刻意识到,想要把肥皂的生意做大,赚取更大的利益,必然要把肥皂的噱头打响,通过天津码头,全国商股集散地,把肥皂行销全国。
三岔河口的运河两岸,货栈商铺、客栈茶肆可谓商贾云集、店铺林立,尤其是侯家后一带,更成为天津商业、娱乐业的繁华中心。
天津“侯家后”地名元明之际,南来北往的漕船停泊在三岔河口,卸货之后,饱经风浪颠簸、数月劳碌的船户、水手,纷纷登岸休整,他们在餐饮、沐浴、理发、休闲上的需求,极大地促进了运河西岸侯家后、归贾胡同一带的餐饮服务诸业的发展,使之渐成闹市。
清乾隆年间,侯家后已成为三岔河口一带的著名的居民大聚落。时谣云:“侯家后里出大户,三岔河口笼不住。出进士,出商贾;数数能有五十五。”清乾隆十七年(1732)举人李湜曾在自家门口写了一副对联:“天津卫八十三龄铁汉子;侯家后五百余载旧人家。”
由“侯家后”派生的两条街——侯家后前街和侯家后中街,现今依存。侯家后前街,在北门外大街东侧,东起金钟桥大街,西至五彩号胡同,长380米。据传形成于明代,因位于侯家后之南得名。侯家后中街,东起金钟桥大街,西至北门外大街,长460米。清康熙年间形成一条窄巷,1916年拓宽为街道。
位于侯家后前、中两街附近的巷名,如天福园胡同(饭馆)、德升园胡同(戏园)、三德轩胡同(茶楼)、北立盛胡同(钱铺)、广盛当胡同(当铺)、四喜堂胡同(妓院),宛如一部凝固的自传,仍在无声地宣示着附着在街名巷名上的历史,让后人感受历史脉搏留在城市中的烙印。
侯家后这个弹丸之地,却是酒家茗肆,歌榭妓寮丛集之处。商人小贩都聚集于茶馆酒肆,吵嚷的商谈价格,达成一笔笔数额不等的商品交易!
胡蹇背着肥皂,穿行于侯家街道,见识明代天津卫码头的繁华富庶,增长下自己的见闻,伺机而动。想着如何把自己的肥皂,一炮打响,打开销路。
胡蹇路过一间简易露天茶摊,聚集十几名小商贩,围着一位胖子,像斗鸡眼的吵嚷着。一位颇有些姿色的妇人,笑盈盈的倒茶,热情忙碌地侍候着。
胡蹇停止脚步仔细聆听,他们吵嚷是棉布的价格,那名胖子操着一口陕西腔调,显然是供货的商家。那些小贩都是北直隶的口音,显然是京津附近的商贩。
经过一番激烈争吵,双方讨价还价,那群商贩以500两银子,集体出资吃下了,那名胖子从陕西运来的三百匹棉布。
我靠!五百两银子的生意,就在这简陋的茶摊上,用了十几分钟就完成了交易。
胡蹇惊诧这看着茶摊里,只见那群商筹集好银子,从那名客陕西商手中接过一张货单,就急匆匆跑去码头提货了。
那名胖子让跟随自己的两名陕西壮汉,背着五百两银子,先行离去。那名胖子惬意地哼着陕西小调,摸出五两银子,打赏给了那名颇有姿色的妇人。两人亲热的打情骂俏,那名胖子过了些手瘾,攒足了便宜后,才颇有些不舍地离开茶楼。
那名妇人嘟囔了句:“臭不要脸的!想把老娘吃下去。美得你!”那名妇人打来盆水,用抹布费力地擦起桌子,油渍茶迹还有茶点小吃的污垢,让她擦起来颇为费力。
胡蹇有了想法,这茶肆来往的客商,身份实力都颇为适合,帮哥来推销肥皂。要是能把这位漂亮的老板娘,发展成为肥皂推销员,天天向来往于她的茶肆的客商,展示推销他的肥皂,肯定对肥皂的生意会有不小的助力。
胡蹇打定主意,立刻走进了那间茶摊,笑嘻嘻地说道:“老板娘,我来帮你擦桌子好吗?”
老板娘捏着鼻子,实在是胡蹇这身脏衣服的味道太冲,尖声的叱道:“去去去,小叫花子,老娘这里不招人干活?”
胡蹇见她误会了自己,急忙取出一块肥皂,麻溜拿起桌上的那块满是油腻的抹布,沾上水打上肥皂,便开始擦起桌子。
咦!自己颇为费力很难擦净桌子,居然被这小鬼头,很轻松地擦得一干二净。
那位漂亮的老板娘,有些惊讶好奇胡蹇怪异的举动,只见他把那块抹布用肥皂清洗干净,再次擦了一遍桌面,桌面竟然一尘不染,明亮的油漆,好似全新的一般。
胡蹇对她微微一笑,再次把那块抹布打上肥皂,这回眼见肥皂泡沫涌起,胡蹇用力地搓洗着那块脏抹布,然后在水盆中脱水拧干。
只见胡蹇用力得一抖,那块抹布恢复它的本来颜色。
两人一个惊奇,一个微笑的对视着,漂亮的老板娘开口问道:“小哥,这是啥东西?”
“肥皂!”
“肥皂?”
“是的,老板娘你也看到了,我的肥皂用于洗涤衣物,去除油渍和污垢的效果非常好!”
“洗衣服的肥皂?”她眨着眼睛,颇感兴趣地问道:“小哥,你的皂角咋做成这样子?”
胡蹇解释道:“我的肥皂,可不是皂角加工的。”
“是吗?”漂亮的老板娘有些不信,她上前拿起那块肥皂,用鼻子闻了闻味道,费力地抠下一小块,用手指揉捻着,念叨:“的确不是皂角做的,好像是油脂的!有点像胰子?”
胡蹇有赶忙转移话题:“我的肥皂,用来洗手洗脸,也非常的棒。尤其是对你这种美丽的女人!”
女人就怕男人夸赞漂亮,这是所有女人的通病和软肋。老板娘眉眼嬉笑地说道:“那我试试看,你这奇妙的肥皂。”
只见她转身倒掉那盆脏水,重新打来了一盆温热的净水。在胡蹇的指导下,用肥皂慢慢地洗手,当那些肥皂沫裹着小手时候,她的内心有股喜悦温馨。
她文雅地搓洗着,不忍的用清水把那些泡泡洗去,欢喜地看着自己那双白皙嫩滑的双手,仿佛又回到自己最美的豆蔻年华。
她心喜地用肥皂清洗着漂亮的脸蛋,当把脸上的烟尘油渍,清洗干净后。感觉脸颊的皮肤,从来没有过这般的清爽舒适。不用想,自己美丽的容颜,肯定又漂亮几分。
她用手轻抚着脸颊,兴奋异常。
“小哥,你这肥皂太神奇了!”
去污洗涤能力比皂角好用,洗手洗脸的效果,堪比昂贵的一圆肥皂(用皂角混合香料草药的圆球)。而且这肥皂的品相,也很有特色,越是美观稀奇,蕴含的商机越大。
她急忙去泡了一壶热茶,取了两个茶杯,倒满茶水笑道:“小哥,你怎么称呼啊!”
“我叫胡蹇。”胡蹇很有礼貌地回答道,端起那杯清茶嗅了嗅,赞道:“好香的花茶!”
这是产于江南的茉莉花茶,胡蹇前世从小就熟悉,五元一包的普通绿茶。他小口地品尝着,明代纯天然的茉莉花茶,茶香气果然堪比后世炒作得上千元一斤的茉莉花茶。
“好茶!”胡蹇不忘记夸奖美丽的老板娘:“冲茶的手法和水温,掌握得恰到好处。”
漂亮的老板娘有些诧异,这位连棉衣都穿不起得小鬼,谈吐举止得体,见识不凡,难道是富贵人家的落魄公子。
老板娘笑道:“小哥过奖了,毕竟奴家是靠这本事讨生活的。”
胡蹇赞叹道:“老板娘,能在这商贸繁华的运河码头,经营茶肆一展风华,聚四海商客精英,着实让人佩服。”
老板娘爽快地笑道:“小哥文绉绉的夸人,让奴家有些不好意思。奴家姓李,闺名美娘,夫婿早亡,为了一双儿女,不得已抛头露面。”
李美娘,胡蹇赞道:“老板娘你的确不愧这个美字!”
呵呵!李美娘笑道:“小哥,年纪不大却也这般贫嘴,戏弄人家!”
胡蹇见闲话说得差不多了,直接开口问道:“老板娘,你看我这肥皂如何啊!”
李美娘答道:“是个新奇的好东西!奴家有预感,这东西如果能量产的话,会取代传统的皂角!”
胡蹇很是赞赏她的眼光,说道:“老板娘可有意?”
“当然有意!”李美娘问道:“只是不知道价钱多少?利钱几分?”
胡蹇答道:“我的肥皂生意才起步,不瞒老板娘你说,你是我谈的第一位客户。”
“客户?”李美娘颇为不解这新颖的词汇。
“哦!就是合作关系的客人!”胡蹇急忙解释道:“老板娘,我这肥皂效果比皂角强得多,大小堪比皂角一倍有余。皂角市价十文,我定价十五文,你看如何啊!”
李美娘思考算计,这东西自己卖几文合适。
胡蹇却建议地说道:“我觉得你的定价不能少于三十文!”
看着疑惑的李美娘,胡家分析道:“这肥皂的销售给小富之家,或是官商大户人家,下人伙房的奴仆使用。洗衣服或是擦洗器具,当然还用于洗漱。”
“肥皂一块三十文,堪比三个皂角。而且洗涤的效果优于皂角,老板娘你说,不多花钱享受更好的效果作用,你自己觉得他们的选择是什么?是皂角呢?还是肥皂?”
李美娘彻底心动了,是啊,那肯定是肥皂啊。而且人对新生事物的好奇感,也会驱动勾起购买欲望!
李美娘当机立断,问道:“胡小哥,你带来多少货!”
胡蹇打开包裹说道:“一共还有73块!”
李美娘毫不迟疑地说道:“小哥,那我全要了!”李美娘起身取了一两银子加上一百枚铜钱,说道:“小哥,多给你五文,把这块样品也给我吧!”
“好!”胡蹇高兴地答应。两人钱货两清,胡蹇终于成功做成,穿越大明的第一笔生意。
李美娘担忧地嘱咐道:“小哥,你卖给客人,可千万不要低于三十文啊!”
“放心!”胡蹇答道:“我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的。老板娘,你能否帮我联系些散户客商,两天后,我还有二百块肥皂出手。我们定价二十文批发给他们,差价五文钱算你的茶点钱!”
李美娘点头答应:“三日后天下午,小哥你来这里。我帮你约几位客商。不过按规矩,我只抽一厘的茶点钱!”
胡蹇这才想起那位陕西的客商,五百两的生意,打赏了五两银子。原来这茶楼还有这规矩,想来那些直隶本地的客商,都是这位李美娘联系的。
看来自己费力让李美娘帮助自己推销肥皂,真是找对了人了。有了这位人脉能力强的销售经理,自己暂时可以投入生产方面去,把自己的肥皂作坊先建设好。
李美娘心里颇为高兴,胡小哥说两日后有两百块肥皂,看来他每天能生产一百块肥皂。看来这肥皂的生意,能让自己小赚一笔呢。
并不经常会有陕西客商,那么大笔的生意。要是常有的话,老娘早去兑个茶楼去了,谁在这风吹雨淋赚个十文八文的茶水钱
胡蹇收好银子和铜钱,就在码头的商铺里转悠。
胡蹇先去了香料的铺子,打听了一下各种香料的价格,为将来生产香皂做原料预算。 松香20文一斤,于是购进10斤。
胡蹇又去了铁匠铺子,和匠人交流,需要精铁炼制的铁锅,隔水保持恒定温度。匠人听明白胡蹇的需求后,立刻画出了一种子母锅,其实这种保温的煮汤锅,京津很多知名的酒楼,都有制作。
胡蹇不由心中大喜,感叹大明匠人的技术高超。胡蹇考虑到碱水的化学反应,就选用了煅烧最好的苏钢。本来只需要五钱银子的锅,因为选料多花了三钱银子。
于是一两银子就直接花完了。
胡蹇想去找木工谈谈肥皂模具,只剩下一百文钱,实在是囊中羞涩。对了,记忆里二叔胡正六,会木工活啊!家里的器具,好像都是二叔亲手打制的。
这么好的帮手,自己咋不知道用呢!
胡蹇急忙兴匆匆离开码头,返回子牙河畔的家中。
二叔当年跟着大哥来到天津卫,就成了卫所军官的农奴。不同的是老爹身份是军士,每年农闲时候,还要参加军事训练或镇守巡防。二叔胡正六只能种田。
胡蹇的老爹因为弘治爷的好政策,娶上了媳妇。兄弟俩就分家了,胡冬九在隔壁,帮兄弟盖了二间茅草屋,简单地算是支起了门户。
胡正六无业无产的,穷得连媳妇都娶不上,不是老爹帮衬着,怕是早就逃荒饿死了。
胡蹇取了一块肥皂,来到二叔胡正六的小院,只见二叔在院子里忙碌做木桶。胡蹇上前说道:“二叔,忙着呢!”
“嗯!”胡正六头也不抬地继续做着木桶,胡蹇开口说道:“二叔,侄儿想求您给做样东西!”
胡正六不耐烦地说道:“去去去!没看二叔忙着呢吗?小旗大人家的木桶催得急呢。要是小旗大人发火了,还不得拿鞭子抽我啊!”
胡蹇灵机一动,说道:“二叔,你想赚钱不?”
“嗯?”胡正六立刻抬起了头,问道:“傻小子,你能有啥赚钱的路子?”
胡蹇拿出一块肥皂,说道:“二叔,你看!”
“这是啥?”胡正六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肥皂。
“二叔,这是侄儿发明的肥皂!”
“肥皂?”胡正六疑惑问道:“这东西有什么用,能换钱吗?”
“当然!”胡蹇骄傲地说道:“肥皂可以用来洗脸洗手,尤其是洗衣服的效果非常好!”
胡正六蔑视地说道:“洗衣服都用草木灰!傻子才会花钱去买呢!”胡蹇急忙说道:“草木灰的洗涤能力,能和我的肥皂比?”
胡蹇进屋寻了一件脏衣服,用肥皂洗干净,得意洋洋地看着二叔。胡正六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这,这,这真是你小子做出来的?”
“当然!”胡蹇骄傲地答道,把那块肥皂递给二叔,说道:“二叔,你用这肥皂洗洗手看看!”
胡正六小心翼翼用肥皂洗完手,惊讶地发现,多年侵入皮肤纹理的污垢,被彻底洗干净了。
娘嘞!这肥皂也太神奇了吧!
胡蹇掏出那串一百文的铜钱,显摆道:“这是肥皂卖的钱!”事实胜于雄辩,对木讷的老百姓,只有铜钱叮当的响声,才能直接震撼他的心灵!
胡正六看着那串铜钱,眼里全是炙热的欲望。
“二叔,想赚钱吗?”
胡正六像小鸡啄米般的直点头,傻子才不想赚钱呢!
“那二叔您就跟我干,工钱呢一天二十文!”胡蹇阔气地把那串铜钱丢给了二叔,道:“五天的工钱!”
廉价的技术工人,又是自家人可靠。
胡正六紧紧攥着铜钱,两眼放光地说道:“二郎啊,叔没白疼你!你说咋做,叔都听你的。”
哥在码头运盐,一天才五文钱。我还怨恨大哥,领着儿子去挣钱,却不顾亲兄弟。我算一下啊!一天二十文,那一个月不就六钱银子,一年下来就有七两。
娘嘞!衙门的差人,一年也就六两银子。
一两银子就能买两石稻米,够自己吃一年的。买个粗使丫头,也就10两左右,老子不是很快就能买房媳妇嘞!
胡正六激动抓着胡蹇的手,感动得一塌糊涂!呜咽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胡蹇想了想,既然要经商,就要有自己品牌。叫什么好呢?自己姓胡,不如就用古月作为商标吧!
胡蹇叔侄商量,古月肥皂的模具样式,按照五十块为标准,制作模具。
胡正六也不管小旗大人的水桶了,忙碌制作起古月肥皂的模具。胡蹇把二叔家锅底的草木灰掏走,回家兑水提纯碱水装入坛中。肥皂制作碱水才是关键,碱水的制作必须要自己掌握,要是泄露出去自己怎么发财。
第二天上午,胡正六隔着院子喊道:“二郎啊,模具做好了!你快来瞧瞧!”胡蹇急忙跑到二叔家,只见院子中,摆放着两套崭新木制模具。
胡正六的木工手艺真是精湛,木板都打磨细腻光滑,格子大小一致,每个格子内都雕刻着古月的篆体。
胡正六呵呵笑道:“咋样?小子,二叔的手艺不错吧!”胡蹇伸出大拇指给二叔点了个赞。
胡蹇和二叔一起,经过测试,按照加工三斤猪油的标准,做了四个大小不同小木桶。分别称量猪油、清水、碱水、松香,加上木制模具,等隔水加热的子母锅打造好,开始标准化生产古月松香皂。
胡蹇和二叔忙着把器具都搬回东厢房,开始尝试加工松香肥皂。因为松香溶点要高些,胡蹇就先把松香溶化后,取了从二叔家借来泥盆,按照比例陆续加入猪油、清水、碱水、松香,加工起松香皂。
因为有了标准的量桶,再配上松香,这次加工融合的皂液,无论粘稠度、色泽气味,都提高一个档次。
胡正六看着侄子一番忙碌,好似变戏法似的,感觉眼花缭乱。看着胡蹇把皂化的黏液,注入肥皂模板后,吃惊地说道:“二郎,这肥皂是用猪油做的?”
胡蹇点了点头,说道:“猪油为原料,关键是这碱水!”胡蹇得意地拍着装着碱水的瓦罐。
胡蹇取来一把木槌交给二叔,用力地捶打模具内皂液,让肥皂充实定形。胡蹇趁热再次加工三斤猪肉,一次皂化需要接近两个时辰,胡蹇一天最多只能加工两批松香皂。
一斤猪油加上松香融合固化,大约能加工八九块肥皂,刚好六斤猪油就能加工一块模具,五十块肥皂。
二人忙完五十块肥皂的加工,胡蹇对二叔说道:“二叔,我们去把野外雪地的死猪肉,都弄回来炼油,然后装入缸中存起来!您再雕刻些肥皂模板出来,咱们爷俩就等着发财吧!”
“好!”胡正六毫不迟疑,于是爷俩就挑着扁担箩筐,去把雪地里的寻了一头百十斤的死猪,把肥肉和水油都卸下来,挑回家中。二人忙碌着,把家里几口大锅分开熬炼猪油,弄得胡家的小院,全是香喷喷的猪油味道。
有帮工就是好啊!这工作率直线攀升!
叔侄俩将炼好的猪油,装进大缸内封存起来。胡蹇又把捞起的油渣,放进瓦罐内。对胡正六说:“二叔,把这油渣做成肉酱吃!”
胡正六担心地说道:“皇爷说了,谁敢吃猪肉,全家发配的!”胡蹇气得说道:“笨啊!把熬好的肉酱埋在院子里,想吃的时候挖出来。这里就咱一户人家,谁他娘的能知道!”
胡正六挠了挠头,呵呵笑道:“还是咱大侄子聪明,叔打小就看你有出息!嗨,也就我哥那个偏心眼,就惯着大郎那个蠢货。这大冷的天,连件棉衣都不给二郎穿!”
“叔看着都心疼啊!”胡正六说话间,麻利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脏兮兮的棉衣,怜惜地说道:“二郎,穿叔的这件!”
胡蹇看着那件脏兮兮的棉衣,很没志气地穿在身上。没法子啊!这天太冷了,简直冻死个人。
棉衣好暖和啊!这一刻胡蹇终于明白了,为啥古人会对赠衣之恩,能肝脑涂地,涌泉相报了。
胡正六捧着那坛油渣,哆哆嗦嗦得赶紧跑回自家屋里,找出昨天用肥皂洗干净的粗布衣衫,套在身上。
还是先把小旗大人的木桶做好,再雕刻肥皂的模具吧!
不然小旗大人的鞭子,抽下来可够自己受的。
胡蹇挑着担子,开始盗猪炼油,加工肥皂。二叔一边帮工一边雕刻肥皂的模具。
三天后的上午,胡蹇开始检查这几天的工作成绩。猪油三大缸足有四百多斤,模具九块按三天循环,可以日产150块松香皂。碱水五坛,松香还余9斤。
加工松香皂二百块,肥皂二百块。
胡蹇看着淡黄色的松香皂时,愉悦之情油然而生。胡蹇背起二百块肥皂,又抠出两块松香皂,就顺着子牙河直奔码头。
胡蹇来到李美娘的茶摊,李美娘热情地招待胡蹇,七十块肥皂,还是让李美娘小赚了一笔,七钱五分银子。
李美娘很有经商头脑,她刻意地在商贩面前,用肥皂洗手洗衣服,用肥皂神奇的去污功效,成功吸引部分人的眼球,两天时间,李美娘就把那七十块肥皂销售一空。
30文钱一块肥皂,这款新产品诱惑吸引力,让李美娘大吃一惊。来茶铺吃茶谈事的商贩,购买欲望极为强烈。
花几十文钱买两块肥皂,让老婆小妾丫鬟婆子,见识一下肥皂的奇妙,讨好一下阖府女眷,让她们感觉到自己的爱心,何乐而不为呢!而且这肥皂的确比皂角好用,谁还差一月百十文钱,不买肥皂用,还去买十五文钱的皂角。
李美娘销售的肥皂,引起了附近酒肆茶楼的关注,纷纷前来问询购买。有的还给李美娘下了订单,让李美娘惊喜不已。
一块小小的肥皂,让李美娘茶水摊的生意,比往昔热闹许多。
李美娘欣喜万分,天天数着日子,盼着这位小财神的到来。
她对肥皂的前景市场,非常地乐观。她的茶摊守在运河边上,南来北往的客商云集,凭着肥皂的热度兴起,再加上她的美貌和人脉,稳稳地可以每天小赚一笔。
李美娘向胡蹇订购了两百块肥皂!
有了利益为基础,相处起来分外的融洽。李美娘虽然是半老徐娘,可风韵犹存。而且她极善察言观色,说话风趣拿捏适度,二人相谈甚欢,宛如亲眷一般。
交谈中胡蹇也了解到,肥皂不是必需品,老百姓都用不花钱的草木灰。几十文钱的小商品,容量小,利润薄,自然无法吸引外地大商人的经营欲望。
李美娘约好有意贩卖肥皂的,几位直隶州县的客商。这几位客商每人订购几十块肥皂,毕竟他们的客源数量,无法和李美娘相比。
两人闲聊的功夫,却被那位陕西的布商闯进打断了。这位陕西胖子,猥琐炙热地纠缠着李美娘,显然是不怀好意。李美娘看在银子的份上,不得不虚伪与蛇。
幸好约见的商贩,陆陆续续地来到茶摊。那位陕西胖子见李美娘有生意做,只好停下手来,坐下喝茶瞧热闹。
肥皂的效果优势价格,客商已经了解清楚。因此无须争论商讨,胡蹇取出二百块肥皂,七名客商支付银子,大家钱货两清。
七名客商见胡蹇年纪轻轻,虽然穿衣打扮是穷苦人家,却谈吐不凡,倒是对这位发明肥皂的胡小哥,颇感兴趣。大家热闹地攀谈一番,就散开了。
胡蹇心里很是兴奋,毕竟自己的肥皂生意,迈出了良好的开端。这些商户的贩卖销售,肥皂的热度,将会慢慢地发酵扩大,给自己带来源源不断的银子。
胡蹇大方地拿出一钱银子,给了李美娘的茶点钱。李美娘假意推辞说,只收一厘的中介费用,胡蹇还坚持一块肥皂5文的提成。
李美娘高兴地接过银子,笑盈盈地倒茶致谢。叮嘱胡蹇尽快把二百块肥皂送来,胡蹇笑着拿出两块新产品—松香皂。
“老板娘,适才销售的肥皂,只不过是试用品。今后我们将销售这款成熟定型的肥皂,古月松香皂!”
李美娘急忙把两块淡黄色的肥皂,拿在手中仔细瞧看。色泽匀称透明,大小分量相等,统一相同的古月篆文,散发着微醺的松香气息。
李美娘爱不释手,惊喜地说道:“古月松香皂,东西好名字妙,胡小哥,奴家真是欢喜死了。就凭这卖相,四十文都没问题!”
“奴家试试这古月松香皂的效果!”李美娘取了一盆水来,用松香皂洗手洗脸,清爽脱尘的感觉更妙,还散发着松香淡淡的味道。
李美娘闻着手指间,那股松香的味道,俏皮的像位少女。
“松香皂的洗涤效果,比肥皂还要好呢!”
“真的吗!”李美娘取了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洗完后点头赞同道:“的确效果更好,而且泡沫也多了!”
李美娘笑嘻嘻地说道:“胡小哥,你这款古月松香皂,想咋卖啊!”胡蹇早有销售方案,胸有成竹地答道:“店铺统一最低定价四十文,实行二级供货分销渠道,省府负责州分销州县。省府代理商二十文,州县分销商二十五文。”
“我会严格控制商户数量购货渠道,省府州县只签一家合作,保证商家的利润。年终我会按契约考核商家,对完成契约的商家,支付百分之五的奖励!”
胡蹇侃侃而谈,其实这种商业推广手段,前世最基础的规则。但是在明代刚刚兴起的民族商业,却是让人惊叹称奇。
李美娘眨着眼睛,盯着睿智的胡小哥,赞叹他的奇思妙想,思考着怎么从古月松香皂中,来赚取更大的利益。
那位好色的胖子,对胡蹇的肥皂生意和商业构想,啧啧称奇!好精明聪慧的小鬼,胡蹇的商业构想,对他很有启发进益,不由得陷入沉思!
虽然胡蹇说得天花乱坠,很有诱惑力。对于明代的商人,超前的思维,一时无法理解接受。李美娘犹豫不决,以她的财力和人脉,无法痛下决心。
胡蹇看出李美娘的犹豫心态,也不好勉强。等松香皂卖火了,还有各款香皂陆续推出后,到时候后悔可别怪我啊!
胡蹇说道:“老板娘,两百块古月松香皂,我明天送货过来,价钱算您二十文。”
“真的!”李美娘笑道:“那奴家先谢过了!”
毕竟李美娘率先打开了销路,这些日子着实在天津码头,把自己的肥皂,打出了名气和声势。胡蹇很看重李美娘的能量人脉,提醒说道:“老板娘,如果肥皂销售火热,将来顺天府、河间府都被人签约,您的五文分销的利钱可就没有了。而且您还想销售松香皂,就只能以二十五的价格,去河间府的商家进货了?”
李美娘下意识地摸着那一钱银子,轻松就能赚到的银子,以后赚不到了!人都是这样,吃下的东西吃不到了,岂能甘心呢?更可气的是,辛苦联系销售肥皂,凭啥就少了五文的利钱?
李美娘感觉心情很不爽!
胡蹇起身告辞,却丢下句话:“要是静海县有人签约,那老板娘可能就拿不到货了!”
李美娘瞬间生起把这小混蛋,拽回来咬死的冲动!
当天晚上,全家人在一起吃饭时,老爹愁容满面地说道:“码头上运盐的活干完了,家里的日子可咋过啊?”
“他爹!”俞三春说道:“家里的粮能吃到二月底,到夏粮收割还有小半年,不行就再借一石粮食吧!”
胡冬九黑着脸说道:“去年地租还欠五斗粟米呢!再找百户老爷去借粮食,不租给咱家田地种,都喝西北风啊?”
俞三春道:“那咋办?他爹要不你回趟老家去,把族里欠咱们的安家银子要回来?”
大明军户经过百年的繁衍,每家军户都发展成了家族。按律要出一位正军和一名余丁,去卫所服兵役。如果正军死亡或逃亡,六十岁退役,家族就必须再出一位正军服役。
卫所士兵的待遇简直连狗都不如,因此族长指派正军余丁时,还得组织家族成员,给正军余丁筹银送行。
明朝卫所士兵,被军官压榨欺凌,潜逃率非常高。你要是跑了,家族就要再派人,去卫所服役受罪。因此家族就和正军商定,每年支付安家的银子,保证正军和他的子孙世代服役。
因此生活在祖籍的家族成员,宁肯出银子,来安稳正军服役。也不愿意倒霉的事情,落在自己或是子孙身上。
胡冬九当年参军,就是因为胡家服役的人跑了。家族抽签意外中奖,才倒霉的来天津卫投军。当年离家时候,家族承诺每年出安家银三两给兄弟俩。可是自从胡蹇的爷爷去世后,这笔安家的银子,已经五六年没送过来了。
“连盘缠都没有,咋他娘得回去?”看着正在大口吃饭的胡蹇,胡冬九不由得心中恼火,抬手就是一巴掌,骂道:“要账鬼,一天就知道吃!他娘的,老子咋就养了你这个废物饭桶!”
胡蹇被老爹一巴掌打懵了,娘嘞!哥这家庭地位简直无语了。
俞三春眼见小儿子无辜被打,气得骂道:“就知道拿孩子撒气,你算啥男人?挣不来吃的,养不了家,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胡冬九气得把碗一摔,骂道:“死婆娘,要不是你生了这么个要账鬼,药罐子,家里的日子能过成这样?”
俞三春尖声的叫道:“还不是你这老不死的,给儿子起了这歪名字,二郎能成这样子?”
家里一地鸡毛,老爹气地摔门而去,老娘坐在炕上呜咽哭泣。
胡冬九大声喊道:“孩子他娘,二郎屋里这一块一块的,是些啥东西?”正在收拾碗筷的俞三春,纳闷地答道:“咱哪知道啊?”
胡蹇一听老爹的喊声,就知道老爹发现自己加工的肥皂。急忙穿鞋跑出来,只见老爹手里拿着一块肥皂,好奇用鼻子闻了闻:“有点松香的味道。”
“这是啥?”俞三春好奇地问道:“老头子,能吃吗?”老娘的思维,怕是把肥皂当成糕饼。
胡冬九用舌头舔了一下,苦着脸说道:“酸涩的怪味,难吃!”胡蹇吓了一跳,急忙说道:“爹,这是我做的肥皂,是洗衣服用的。不能吃的,吃下去会把胃烧坏的!”
啥!肥皂?
老爹老娘齐齐看着傻儿子,老爹疑惑地问道:“你做的?”胡蹇点了点头,老爹不敢相信地问道:“这东西能洗衣服?”
“啊!是的!”胡蹇急忙回屋打了一盆热水,把自己换下来的粗布衣衫,放入水中打上肥皂,用力地洗了起来。
老爹老娘瞪着眼睛,看着水中衣服上油渍污垢,神奇般被肥皂沫溶解,一盆温水眼见变得浑浊起来!不一会衣服就洗得干干净净。
老爹老娘惊得下巴都合不拢!
俞三春惊讶地说道:“他爹,这肥皂可比皂角还好用呢?”
俞三春上前,用手摸着那块肥皂,高兴地说道:“他爹,这肥皂可以卖钱啊!”俞三春敏锐地发现了商机。
俞三春出身商户家族,因为县令谋夺俞家产业,被诬陷全家获罪,男丁都被发配辽东戍边。女眷当年幸亏有弘治爷的恩旨,配给军户为妻,不然就会贬为贱籍,发送教坊司成为官妓。
老爹听说可以卖钱,哧溜一下就钻进厢房,把他发现的那两框肥皂,都搬到了院子里,焦急地问道:“老婆子,你看这些能卖多少钱?”
俞三春上前查看,模具里的肥皂,高兴地说道:“这些肥皂大小相同,色泽匀称,就凭卖相,三十文钱应该没有问题?”
胡蹇佩服起老娘的商业眼光,不像老爹就是没脑的蠢货。
“啥!”胡冬九颤声地说道:“老婆子,你说这些肥皂,一块能值三十文钱?”
俞三春分析道:“我爹当年卖过江南的皂角,一小块就卖十五文呢!二郎做的这肥皂,比那皂角大一倍有余,洗衣服的效果也强。三十文肯定卖得出去!二郎啊,我的好孩子!”
俞三春慈爱地看着胡蹇,心里高兴的是孩子有出息了。小儿子愚笨口吃,身体羸弱,不能干体力活,一直就是她的心病。生怕自己死了,小儿子会活活饿死。
现在不用愁了,以她出身商户的敏锐思维,就凭这肥皂,小儿子起码衣食不愁,娶房媳妇也不算难。
娘嘞!胡冬九感觉呼吸都不稳了,看着月光下,橙黄透明的肥皂,仿佛都变成了白花花的银子。
胡冬九听了整个人都癫狂了,一百块肥皂,一块三十文,三两银子!老子不是做梦吧!本想着两头大肥猪,能卖四两银子,找个牙人给大郎买个童养媳回来,将来好传宗接代。
皇爷一道旨意,断了咱老胡的念想。这回大郎的媳妇有着落了,把童养媳买回来养上几年,老子就等着抱孙子吧!偏心眼的老胡,一心就想着大儿子,完全忘记这钱,都是小儿子赚回来的。
“娘,您看!”胡蹇抠出一块肥皂,将肥皂背面古月篆文,展示给老娘看。
“古月,胡!”出身商户的老娘,自然懂得古月二字,润涵的商道价值和意义。俞三春欣慰地感叹道:“儿啊,你是经商的天才!要是你外公还在的话,指不定多欢喜呢!”
这回老爹不高兴了,嘟囔道:“咱胡家的子孙,和你老俞家有啥关系?”俞三春直接顶了回去:“你老胡家祖宗八辈,都是种地的穷头,可曾有一个会做买卖的?二郎这般聪慧的经商天赋,那是他也流着我们俞家的血?”
胡冬九再次吃瘪,不服气地说道:“咋说二郎也姓胡!”
胡蹇笑嘻嘻地看着二老拌嘴,这一刻感觉到了家的温馨。
有了家的归属感,胡蹇就把今天赚得三两九钱银子,拿了出来交给了老娘:“娘,这是我今天卖肥皂赚的,您收好了!”
胡冬九看着银子,大嘴巴足能吞下个鸭蛋。俞三春感动得眼泪直流,颤抖地接过银子,说道:“二郎的孝心,娘收下了!”
俞三春这才注意到,小儿子身上不合体的棉衣。这好像是二叔的那身棉衣,还是几年前老娘给缝的吗!
俞三春问道:“棉衣是你二叔的?”
胡蹇点了头说道:“棉衣是二叔给我穿的。他说老爹偏心,这么冷的天,也不给孩儿棉衣穿!”
胡冬九听了,气得破口大骂:“老二你个混账东西!给老子滚过来!”早就趴在墙头看热闹的胡正六,笑嘻嘻地说道:“大哥,说你偏心还错了!凭啥大郎给棉衣穿,二郎你就不给穿?都是你亲生的儿子,你不待见二郎,就把二郎过房给咱做儿子吧!弟弟也没有儿子养老送终,咱一定把二郎当成亲儿子疼!”
“滚!”胡冬九骂道:“混账东西,你想得美!”傻儿子有出息了,能赚钱贴补家用了,凭啥送给你做儿子!
胡冬九看着胡蹇吩咐道:“把你二叔的破棉袄还给他,爹明天去买棉花和布料,叫你娘给你缝身新棉袍穿!”
靠!老爹也太现实点,刚才吃饭还骂自己是废物饭桶,这会儿看自己能赚钱,就给自己做新衣服穿!
俞三春问道:“二郎,这肥皂你是用啥东西做出来的?”
胡蹇来到装着猪油的大缸前,打开盖子说道:“娘,您看?”老爹老娘走上前来观看,老爹直接问道:“哪来的这些猪油?”
胡蹇答道:“我和二叔炼的猪油,只要有猪油,多少肥皂我都做得出来。”
俞三春惊奇地问道:“二郎,肥皂都是用猪油做的?”趴在墙头的二叔接口道:“是啊嫂子,咱亲眼看着二郎,用猪油做的肥皂。”
胡蹇点头说道:“不过需要二叔的模具,肥皂最快要三天,才能晾干储存!”
“放心吧!”胡正六说道:“不过大侄子,答应二叔的,二十文一天的工钱,可不能少啊?”
“啥?二十文一天?”胡冬九心疼得直叫:“老二,你他娘的心太黑了?你给人家打一套家具,耗时小半年,也才半两银子。”
“这是二郎答应咱的!”
“老二你混账,亲侄子你也骗?”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兄弟俩直接吵了起来。
“好了!叫啥呀!”俞三春骂道:“钱给了自家兄弟,又不是外人,丢人不?死老头子,你心疼钱你自己来做!”
胡冬九看着精美的模具,无奈地闭上嘴巴,这模具老子可做不出来。他可没有老二胡正六,那心灵手巧的木工手艺。
胡蹇说道:“娘,想要更多的肥皂,那就需要大量的猪油!”
“可是上哪去弄猪油呢?”俞三春犯难地说道:“二郎,你这肥皂是门好生意,可是皇爷如今下了禁猪令,市面上也没有猪肉卖啊?”
胡蹇呵呵笑道:“皇爷的禁猪令,那可是帮了咱家大忙了!娘,总旗大人家不就宰了十几头猪丢了吗?”
听了胡蹇的提醒,全家人都开窍了。
胡东九激动得大喊起来:“大郎,赶紧给老子爬起来。老二,走,咱们去把总旗大人丢的那十几头猪,连夜弄回来,二郎和你娘在家烧锅炼油!”
他娘的!有银子赚,还管啥皇爷的禁猪令。再说老子又不是吃猪肉,是炼油做成肥皂!
大哥胡随稀里糊涂的,被老爹从被窝里喊了起来。叔侄三人挑起扁担箩筐,拿上杀猪刀,消失在夜色中。
胡蹇和老娘在家开始忙碌起来,胡蹇劈柴生火,老娘涮锅烧水,等着老爹爷们把猪肉弄回来炼油。
胡蹇忙着把加工的肥皂,都收进了厢房。母子二人把家里的几口大缸,都洗刷干净,全部摆在屋后的墙角。
胡蹇费力地把原先炼好的三大缸猪油,都移到一处遮掩好!
毕竟皇爷的禁猪令,被人发现私藏猪油,还是要惹麻烦的。小心无大错!
胡冬九爷们三人,挑着猪肉和下水,返回胡家。三人把猪肉卸下,在胡冬九的催促下,连口气都未喘,就又消失在夜色里。
胡蹇和老娘急忙开始熬炼猪油,四口大锅熊熊燃烧,锅内发出嗤嗤的响声,胡蹇听来好似美妙的音乐。
这一夜全家人分工合作,齐心协力忙到四更天,足足炼了两大缸猪油。五百多斤猪油,能做四千多块肥皂呢!
胡蹇美得鼻涕泡都要出来了。
第二天上午,胡蹇挑着担子,装上二百块古月松香皂,正要出门去给李美娘送货。老娘却急忙跟着儿子一起出门,说是见识下儿子做买卖,顺便去码头商铺,买些棉花和布匹回来。
母子俩有说有笑的,来到天津卫的河运码头。母子二人进了李美娘的茶铺,却发现那位陕西的胖子,安静地坐在那里喝茶。
胡蹇把母亲介绍给李美娘,李美娘一口一个姐姐,那叫一个亲热。泡好了一壶茉莉花茶,端来两盘点心,就和俞三春闲聊起来。
俞三春毕竟出身商户人家,见识颇广,二人聊的气氛颇为融洽。胡蹇从担子里取出了二百块松香皂,让李美娘欢喜不已。
李美娘取来四两银子,问道:“胡小哥,要是我没货了,或有客商找你谈生意,奴家去哪寻你!”
胡蹇答道:“天津卫子牙里的屯堡,我家独自住在子牙河边。”胡蹇把银子交给了老娘,老娘欢喜的收好四个小元宝,恨不得骄傲到处去宣扬,宝贝儿子的能耐!
短短两天时间,就给家里赚回了八两银子。衙门的差人,一年也就六两银子。
胡蹇母子正欲告辞时,那位一直喝茶的陕西胖子,凑上前来笑呵呵说道:“小哥,怎么称呼?”
“胡蹇!”
“好名字!”胖子称赞道:“俺叫陆三有,陕西米脂人。三有的意思呢,就是有钱有酒有女人。呵呵太市侩,太俗气。比不了胡小哥的謇字,寓意高雅!”
胡蹇直爽地答道:“陆爷您见笑,咱名字是水山蹇卦爻的蹇,呵呵,因此大家都叫咱蹇驴儿,哈哈!一点都不高雅!”
蹇驴儿?陆三有哈哈笑道:“胡小哥,一看就是位性情直爽,风趣的妙人!相逢是缘,一起喝壶茶可好?”
“那就多谢陆爷了!”
陆三有叫道:“美娘子,来壶上好的红茶,四份点心!”
李美娘应了一声,巧笑嫣兮把茶水点心摆好。老娘见儿子应酬得体,不声不响地坐下,吃着点心品着上好的红茶,心道,想不到二十年了,老娘借着儿子的光,又能喝口这上好的红茶。
陆三有走南闯北的生意人,阅历丰富说话风趣,胡蹇年龄虽小,两世为人见识超远,二人一番闲聊,东拉西扯的却颇为投缘!
熟悉之后,陆三有直接说道:“胡小哥,说实话你的古月松香皂,的确奇妙。老哥更佩服你的行商之道,俺相信胡蹇的名字,将来必然成为商道的传奇!”
“胡小哥昨天对古月松香皂,销售价格和生意手法,俺是打心眼佩服赞同。俺常年行走京师和陕西,西安城和米脂县都有商铺,因此我想和小哥合作,做你的第一位省级商家。”
“只是不知道胡小哥,货源能否保证?还有契约怎么商定?”
胡蹇正色地答道:“陆爷,货源您尽管放心!陆爷诚心合作,陕西的商路,给您独家经营!”
“真的?”陆三有心喜地问道;“胡小哥说话算数,把陕西给俺经营?”胡蹇点头答道:“陆爷,我说话算数。不过呢,陕西一省给了您陆爷,一次进货,不能少于两千!年销售量不能低于一万。”
陆三有点头同意道:“好胡小哥,这契约我签了!美娘,麻烦帮我和胡小哥立份契约!”
俞三春听见儿子谈生意滴水不漏,气场十足,精明睿智,短短时间就打开陕西的商路,敲定年销售一万块的大生意。
李美娘取来文房四宝,按照契约格式和约定,挥笔撰写了两份契约。胡蹇心中称奇,想不到这李美娘,居然是位女秀才啊!
胡蹇接过一份契约,通篇的蝇头小楷,暗赞好字!便仔细阅读起来,虽然是古文繁体,胡蹇还是不算费力的瞧得明白。胡蹇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没有练过毛笔字,名字写得一塌糊涂。
陆三有也签上名字,郑重地盖上私章。胡蹇不由眼睛一亮,这东西好啊,看来自己也要去刻一枚用。
李美娘作为契约的见证人,也提笔在契约上签好名字,取出一枚小圆章,盖在了自己的名字上。笑着提醒胡蹇:“胡小哥,你没有私章,按规矩需要按个手印,契约才能生效!”
古人信奉遵守契约,明代官衙对违反契约的判罚,是十分严厉的。契约上没有注明违约金,都会按照契约金额处罚两倍的罚金。
胡蹇在契约上按上手印,双方各执一份,契约正式生效!
双方以茶代酒,庆祝生意达成!
陆三有说道:“胡小哥,陕西路远不通水路,这次提货要五千块。小哥有没有问题。而且十天后我就要返程了!”
胡蹇先是欢喜,五千块啊!继而心惊,十天生产五千块肥皂,不管了老子拼了命,不眠不休也要做成第一笔大单。
胡蹇拍着胸脯说道:“陆爷,没有问题!”
陆三有高兴的说道:“胡小哥爽快!十天后我去子牙河接货!”陆三有拿出三十两银子,按行商的规矩,预付了三成定金。
李美娘笑盈盈地上前恭喜,胡蹇取了一两银子,作为茶水谢资。这李美娘可真是哥的贵人。
俞三春傻眼的不敢置信,一百两银子的订单!看着那堆白花花的银子时,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梦里一般。
胡蹇领着震撼的老娘,直接去了铁匠铺,取走了定制好的子母锅,然后又交了二两四银子,定制三口子母锅。
胡蹇雇用了二辆马车,疯狂地采购。松香一百斤,大缸五口、瓦罐十个、泥盆十个。老娘的建议下,购买了粮油盐茶酱醋糖,棉花布匹,家里缺啥就买啥,还买了十斤羊肉,又给老爹买了两坛美酒。
总之娘俩就像暴发户进城,难得奢侈装逼了一回。
胡蹇又买了两车干柴,这对败家母子坐在车头,牛逼闪闪的,四辆大车浩浩荡荡向胡家跑去。
四辆大车来到了家门口,二叔和大哥听到动静,慌忙跑了出来。俩人一脸懵逼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几名短工,忙碌得往家里搬东西。
两人傻眼了,啥情况?
俞七巧挺着腰板,吆喝着安排放置东西。找回了商家小姐的派头气场,十足地又过了把当主子的瘾。
胡蹇却喊来傻眼的二叔,合理安排加工肥皂的器具,二叔好奇地问道:“二郎啊,你是出门捡到金子了?”
胡蹇答道:“出门捡金子,做梦呢!侄儿谈了笔大生意!”
这是有钱发达了!
大家兴高采烈地忙活好一阵,才收拾妥当。只是却一直不见老爹的身影,胡蹇奇怪地问大哥胡随,胡随支支吾吾地说,老爹好像去城里了。
老娘高兴去把那十斤羊肉炖上,全家人聚在院子里日头下,闻着羊肉的香味,听着俞七巧得意洋洋地吹嘘着。
二叔和大哥好像听书般,津津有味的。正说着呢,却见老爹笑嘻嘻回来了,身后却领着一位十余岁的小姑娘。
老爹从哪弄来个小姑娘?小姑娘蓬头灰脸的,身材单薄好似二战纪录片里,集中营的难民。
唰!老娘的眼神像刀子刮向老爹,吓得老爹急忙解释:“他娘,这是咱给大郎买来的童养媳!”慌忙掏出一份卖身契,讨好地说道:“他娘你看,才花了三两五钱银子。过两年圆了房,咱老两口就等着抱大孙子!”
老娘的脸色立刻阴转晴,不是陪床丫头,原来是儿媳妇。老娘亲热地拉过那个小姑娘,关切的询问身家。
胡蹇摇头苦笑,早就知道封建社会的女人,地位悲惨可怜!三两五钱就买回个大活人,真该让后世那些傲娇的女权代表,穿越过来好好体验一回,没有人权自由的生活。
大哥瞪着眼睛一脸兴奋,靠!怪不得这货,支支吾吾的,想来早就知道老爹去城里,给他买媳妇去了。
二叔满脸羡慕渴望,叔到现在还没婆娘呢!大侄子都有老婆了。更加下定决心,好好跟着二郎干一年,咱也能买个媳妇回来。
胡蹇虽然排斥这种不人道买卖婚姻,却也毫无办法。大明军户地位卑贱,朝廷命令不允许改籍。老百姓都不把闺女嫁给军户子弟,娶媳妇就成了军户子弟最头痛的事。
没看到二叔都四十了,还没找到媳妇吗?
刚好加工肥皂需要帮手,给大哥买个童养媳也好,正好多一个劳动力。
咦!三四两就能买个人回来,还是私人的奴仆,可控的好劳力啊!可比雇工划算得多啊!明天叫老爹再去买两个回来?白天干活晚上还能暖被窝!
我靠!哥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念头!
这时那小姑娘诺诺的说完了身家,小姑娘叫杨山杏,南皮县人。老爹好赌把她和娘,都抵偿赌债了。
俞七巧心疼地说道:“命苦的孩子,山杏呀!放心,娘以后会像亲闺女一样的疼你!”
杨山杏急忙乖巧的叫声娘!
老娘高兴地答应,拉过大郎胡随,介绍给她:“山杏啊,这就是你未来的夫婿,等你成人了,娘就给你们成亲!”
杨山杏羞红着脸,扭捏的给胡随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