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方蒋时初是小说《我曾经到过最遥远的地方》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既无一写的一款青春甜宠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我曾经到过最遥远的地方》的章节内容
我们约好见一面。
我们约好见面的日子,我攒足了所有的期待,决定去见他一面,这一次是在现实里,绝非是梦里。
离见面的日子越来越近,今天五点下了班,我坐上了公交车,去了这个小城的市中心,一路上我就在想给他带点什么礼物呢,我那么久没见过的意中人啊,我久久不能忘怀的梦中人啊!
我来到一间商店,两只手十指相扣打转,喃喃自语,买点什么?他现在是人民警察,毕业后他穿着警服的样子浮现在了我眼前,相对稚嫩的脸庞也浮现出来,我压住嘴角的笑意。
他实现了他的梦想。是啊,高二的时候,一个明媚的中午,我们坐在学校的草坪上,我伸直双腿坐着,茂密的草坪绿极了,尽管我忘了是什么季节,但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原本他一直坐在我的对面,他说他昨晚没有睡好,他好像好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我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年纪不应该啊。他有很多烦心的事吗?他忽然靠到我的大腿上,我脚一颤,从来没有和一个男孩子那么亲近过,他说借我靠会,随即闭上了眼睛,我看着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他的嘴唇是那样的好看,以及他脸上的痘印,那么清晰。没说话一会,他就很安静的睡着了。我小心翼翼的抬起手为他遮住额头的阳光,想让他舒服的睡会。学校的广播还在播放音乐,微风轻拂,一切安静又舒服。偶尔有校友路过,倒垃圾的,准备去操场散步的。我勇敢又怯懦的不去在乎他们的目光。
“如果当时”,他说道。
我说什么?
他说如果当时,这首是许嵩的如果当时。
我没有接话,他问我,你想上哪所大学?
我说没想好。他说我想去警官学院,那是我一直的梦想,但现在的成绩不理想,大概是废了。
我说还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
后来啊,后来他给我写了封信,让我们班的男同学给我拿来。我打开,他说画的不好,但是这一觉我真的睡的舒服。
他把靠在我腿上睡觉的画面画了下来,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女生,女生披着秀发,坐在草坪上,男生靠在女生的腿上睡觉。看到他的信他的话,我心里真的暖暖的。
在商店绕了半圈,我才缓过神来。现在已经距离高中毕业六年了。没想到六年后的我们还能约着见一面。
来到钢笔柜,我手指顺着指过去,老板我看看这支。“这支是毕加索的,给!”我一眼相中了一只藏青色的钢笔,就它了。随后选了一瓶相同牌子的墨水。让老板包装起来,再然后我来到玩具柜,看到了一支好玩逼真的小手枪,我猜他一定喜欢,也一起打包了。
买好了礼物,我决定再买身行头。
随后逛了街。想到他说第一次见到我,被我戴的紫色星星挂坠吸引。他一直喜欢紫色。我选了一套紫色的条纹T恤,淡蓝色的牛仔半裙。还选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长裙。很满意今天的购物成果,开心的回家了。
他前一天到了a城,说是兄弟几个要聚聚。第二天回到L城再跟我联系。
第二天我起来洗了澡,喷了香水。在化妆的步骤犹豫起来了。
原想美美的去见这个男人,可又觉得化了妆太显刻意。于是抹了粉底气垫画了眉,轻轻擦了浅色的口红。
时间过的很慢,他的来电一直没有显示,又过去一小时,他终于来电了,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兄弟几个好久没见了喝多了些。我现在上高铁了,大概十一点多到。
我给你发酒店的位置。
见面的前一晚,他说我们见面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去吃火锅看电影?我们好像什么事都没一起做过。
我说,找个环境好的客栈吧,就静静的坐会。
他说我原本也是这么想,又怕你多想没敢开口。
我内心还是觉得我们有太多默契。这不可否认。
还是我先到了。
我把车停在路边。开始幻想我们见面该说些什么。
忽然手机响了,我打开车窗,这儿!他背着黑色双肩包走过来。
开门上了车,“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你喝了多少?浑身酒味!”
他不好意思笑笑,“估计坐我旁边的人都被熏到了”。“把车开进去吧,酒店有停车场。”
来到酒店门口,进了大堂。
他说,你坐着等我,我去办理入住。
几分钟后,他办好带我上楼,我回头瞥了一眼前台的姐姐,莫名觉得害羞起来。
进了电梯,我们没有说一句话,一个大哥与我们坐到三楼。然后分道而行。
进了房间,双床。
我莫名觉得有些失望还是什么奇怪的情绪涌上来。
“这个酒店的风格我很喜欢,之前来住过一次。”
我没有接话。
脱了鞋子,坐在了塌塌米上。隔着一张小茶几,他也坐了下来。
打开烟盒,来一支?我愣住了,还是接了过来。
他掏出打火机给我点烟。
“这烟劲有点大哈!”
我吸了一口,真的呢。
我拿过烟盒,“兰州!”
我们静静地陪对方抽了一支兰州,没有说话。
“我去洗个澡!”他说道,“你自己玩会儿!”
“蒋时初!”我看着他的背影喊道。“怎么?”
“没事,就想喊你一声!”
他见我无事,换了拖鞋走进了卫生间。
我看着轻轻关上的玻璃门,看着若隐若现的玻璃挡板里他的身影,听着水刷刷从喷头洒向他的身体,在他的掌心与肌肤接触后落下地面。
自从我们恢复联系之后,每次通话我经常喊他“蒋时初!”
他每次都答应“嗯?!怎么了?老是喊我名字。”
我每次都说不干嘛,就是想喊你的名字。
其实他不知道,每次喊他,他能应答,我有多开心。
我曾经一直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我从来不敢喊出声。如今他能回答,我真的发自内心的觉得满足。
听着水哗哗流的声音,我看向了窗外。
我们住的房间在三楼,窗外的景色好极了。
正值盛夏,天空蓝的漂亮,路边的蓝花楹也好看极了,六月的蓝花楹盛放着,看出去一片紫色与绿叶相交,美极了。是他喜欢的紫色。
我打开手机里的网易云音乐,播放了当下最喜欢的歌曲,莫文蔚的《这世界那么多人》。
静静听着,我扯下右手的发圈,把齐肩短发扎成了一个马尾。
拿起桌上的兰州和黑色打火机,点燃,猛吸一口,任烟味穿进喉咙,又吐出来。
忽然觉得这一刻像在做梦一样。我爱的人就在我的身边,岁月静好。
过了十多分钟,他赤裸着上半身从浴室出来了。下半身由白色的浴巾包裹着,用白色的毛巾擦拭着湿润的头发。
他在我对面坐下。我们隔着茶几,我不敢看他,也不敢说话。
“周南方,你怎么还是那么容易害羞?”蒋时初打趣道。
我没接他话,他忽然把脸凑过来,盯着我,眼眶红红的。“好久不见!南方。”
我一瞬间也眼眶湿润。
“我还是好喜欢你,为什么?”蒋时初说道。
我心里一紧,我何尝不是呢?但我的嘴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我没接他的话,把脚从塌塌米上放下来穿了酒店的拖鞋,走向我的背包。“我给你带了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我拿出了钢笔墨水,“我想你办案的时候能用到吧!”他接过钢笔,嘴角上扬。“嗯嗯!颜色我也喜欢。”
“还有这个!”我掏出小手枪,“可爱吧?”
他大笑起来,“喜欢!”
看着他把礼物放进了背包,也拿了两个包装完美的盒子过来放到茶几上。“我也有礼物送给你!”随即拿出一条迪奥的口红和一支迪奥的香水。
我拿起口红找了镜子试了一下,“这颜色也不怎么好看啊?”我故意说道。
“怎么可能?我还专门打开试了!”
我笑笑没有说话。想起三年前我第一次跟他在电话里讨要礼物,我说给我买支口红吧!现在这只是他主动给的。而且是我喜欢的颜色。你看,我真的超容易满足的。
我拿起他放在茶几上的身份证看了看,“你收好吧,可别弄丢了!”
他嘴角上扬,现在就收。他把背包拿过来,把身份证放进去,大意的也把口红的盒子放进背包里。
“啧,你干嘛?”我问道。“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对,这个不能放进去,回去看到空盒子她要找我闹了!”
我的脸忽然僵住。
“齐乐”!我们从今天见面到现在的一个小时从来没有提起这个人。
眼下,这个她,还是被提起了。我没有说话,他也尴尬起来。
坐下来,点了一根烟。又从手里的烟盒拿了一根给我,我拒绝了,这个烟抽的实在费劲,我很少抽这段时间,更何况这个烟太呛了,得缓一缓。
我拿着手机,说着一些不着调的话,换了一首歌,好久不见,陈奕迅的。
调大了音量,整个世界没有人来打扰我们。
我看向窗外,微风吹着蓝花楹。“我一直觉得这个花很好看,叫什么蓝好像。”
“蓝花楹!”我看着花说道。它长得很高,树梢刚好到达窗口。窗户半开着,朝外。
真是惬意,我看着发了呆。
忽然他坐到我身后,双手环住了我,我想挣脱,挣脱不了。
“别动,让我抱会!”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下巴依托在我的左侧肩膀上,抽出他的右手取下了我的发圈“有点扎人!”
我嘴角一笑,他吻了吻我的脖子。我一挣脱,手不小心碰到了他裸着的上身。“别动!”他又吻过来,这次是嘴唇,两个嘴唇轻轻的合在了一起。他的嘴唇很柔软,味道也很甜。
“你还记得我们高三的时候在那间空教室里吗?我主动吻了你!”我靠着他说道。
“我当然记得,我们只吻过那一次。”蒋时初用手撩着我的头发。
其实我想说那是我的初吻。我在心里默念。
我的耳朵,侧脸,颈部,一一被一个嘴唇热烈又温柔的吻过,感觉到一阵温热和稍粗的喘气,我不知所措。
“你好香啊!”他把手放在了我的背部和腿上,“搂着我!”蒋时初说道。
我顺势双手搭在了他的脖子上。一个公主抱,他将我从塌塌米上抱起,走向床边。
温柔的说道,这样的抱着你,我想了好久好久。我真的吃这一套。
他将我轻轻放在床上,一股热烈的吻又袭来。
从眼睛,鼻梁,嘴唇,到脖子,锁骨。我迎合着,享受着。不自觉将他抱紧。眼泪再也忍不住,一直流一直流。他停下来为我擦去。我的眼泪又掉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一边吻一边说道。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可是,我也想要对得起啊。
我们说了几句思念的话,又接着吻下去。从左边吻到右边,床头吻到床角。
他扯下他的浴巾,又接着开始解我的衣服。我拉住他的手,他问我,可以吗?看着他的眼睛,我轻轻点了下头。脱去衣物,我们开始了更亲密的交流……
微风吹拂着白色窗帘,吹起,放下,吹起,放下。
我们紧贴着彼此。我伸出右手,“你看我这有颗痣,”我把手抬到他眼前,右手的小拇指下方有颗黑色的痣。他抬起他的手,“我也有!”随后我们比划着两只手的大小。
他的手紧紧把我的手包住,我指着左边锁骨上方,“我这儿还有一颗!”他顺着我看过去。两个人真是够无聊的。
“齐乐脖子上边也有一颗,在这…”蒋时初说道。我没有接话。
我不知道他是习惯提起还是故意为之,我懒得计较。随后我跟他聊起了我现在的生活。聊了他不想听的事。他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我正准备起身,他忽然紧紧抱住我。“为什么不等我?”我挑了挑眉,他这话…仿佛我等下去就会有结果一样。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我问他。他没说话,放开了他的手。于是我起身去了浴室。
冲完澡,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好多。化了个淡妆,把头发吹的半干,裹着浴巾出去找我的衣服。
“你的腿真长!”他脱口而出,我从浴室对面的全身镜看去,一双腿纤长白皙。我笑笑,“到你了!”随后他走进浴室洗漱。
我来到窗边,拿起烟来,点了一支。坐在榻榻米上,看着窗外的花,吐着烟雾。他说他来过一次?和齐乐一起来的这里?
随即又摇摇头。拿起手机,手机桌面壁纸忽然让我觉得愧疚。
壁纸是一个四岁的小女孩,扎了一个可爱的小丸子发型,瞪着大大的眼睛微笑。她是我的女儿,周周。
蒋时初洗完澡出来了,随即也点了一支兰州。“要不要听听我在新疆的故事?”他笑着问我。
“新疆,你要在那边呆多久?”我手里的第二根烟还没有熄灭,“蒋时初,新疆美吗?我一直想去。”
“新疆美,真的特别美。地域辽阔,戈壁荒漠,草原风光,一切美景尽收眼底。”
他吐了一口烟,“新疆的天黑的比较晚,十点多才黑。”
我记得他在电话里跟我提过,那会北京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他跟我说喀什地区的天才黑不久,对于他们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可是那段时间他凌晨要去值班,想和我聊天,索性不睡了。他跟我讲了在新疆的工作,外出巡逻遇到嫌疑人,徒步追了几公里把他按倒在地。讲了喀什地区虽然很美,民族风情浓郁。但是饮食却很粗糙。他想吃云城的美食。可惜吃不到。休息的时候,约着同事去菜场买了点菜回来,他下厨。同事都夸好吃。我问他真的好吃吗。他说那当然,我厨艺还是不错的。可惜啊,可惜我没有机会尝尝。
我想起三年前,他从a城回来,我们那段时间也是有联系的,他约我去他家烧烤,他想为我烤一次烧烤。那天我答应了,但又爽约了。
“我去那边一年,年底就正式调回云城了。但至于具体留在a城还是回来L城还说不好,还要考试。”
蒋时初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坐到我的身后抱着我。“我在新疆,最挂念你。”
也许吧,我心里想着。
也许是你真的想我,也许是在外漂泊,内心寂寞,你才想到我。又或者真的是眼前风景靓丽,你唯一想分享的人是我。我不知道。
“你请的假?”我问他。他点点头,“请了半个月。”
“你跟我说的回来办的事是真的吗?你确定?你想好了?”我转过头看着他,问他。
他说想好了,回去跟齐乐离婚。他前几天就已经跟她提了分手。
“她怎么说?我问他。“她没说什么,她说等我回去再说,当面说。”他顿了顿,“我跟我爸说了,我爸说离婚很正常,双方决定好了就行。”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很想告诉他,我现在也是单身,我离婚了,可以纯粹的爱他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
可是,我又不想告诉他。我希望他做离婚的决定是因为他真的不想跟她一起生活,而不是为我离婚,为了什么人,而是为了他自己离的婚。
手机显示未接来电,周周。我心一紧,起了身,“你说,要是齐乐知道我们现在在一起,她会怎么样?”
蒋时初忽然紧张起来,“那她会发疯的!”
我听到答案,眼睛开始湿润,我想起高三的时候,他再次联系我,给我写了信喊我们班的男同学小茶给我,倾诉他的思念和讲述他的日常。
那段时间我知道他过的很糟。我们约了见面,在三楼的一个空教室。
我们并排坐着,他拿了一瓶矿泉水进来,他打开自顾自喝着,空气里传来酒味,我才知道那是一壶白酒。他喝的有点上头,想吻我,我拒绝了,还是想吻我,我再次拒绝。
我们又聊了一些,他把头埋在桌子上,下午的上课铃声响了,他催促我快去上课。我一边担心迟到,一边担心他,让他别喝了快回他的教室上课。
他说你别管了,你快去上课。他久久头没抬起来。
我喊他“蒋时初,蒋时初,你抬起头来,蒋时初!”
他才把头抬起来看我,眼睛布满红色的血丝。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我把头靠过去吻了他。
他愣住。那个吻,他的唇软软的,带着一点酒味,让我回味无穷。“我走了!”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他跟我说,他要去担一些责任。人活着就是为了责任。
我问他,我们才十八,还有好多可能性不是吗?
他笑着摇头,“她怀孕了!”我愣在那里,学校天台的风好大,刮得我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在逼我!我该怎么办?”我吸了吸鼻子,“如果你觉得她逼得太紧,我去跟她说说?”此时上课的铃声响起了,我便走了,留他一人在天台。
上了一节历史课,又上了一节英语。小茶同学拿了蒋时初的信。
我嘴角上扬打开信,上面写着几个红墨水的字“我发现我不爱你了”,我心里疼死了,仿佛要死掉。不爱了?他终究还是怕她知道?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她。我冷笑一声,撕掉了那封信。
后来的校园时光,我们哪怕遇到也假装不认识,各走各的,但每次我都会心里难受,然后后面的课我就再也听不进去了。
“我们以后别见面了。”我一边换着鞋子,一边说道。他看着我,“你确定吗?”
我确定。我没再看他。
他忽然冲进卫生间吐起来。我想去看,担心他的身体,又想换我不愿意别人看见我的狼狈不堪。
我坐下等他,他漱口后出来,看他宿醉厉害,我让他睡会,在这睡一觉,我得走了。他说你不在,我在这也没意思。
他也收好了背包拿上房卡。我们坐电梯下楼。他去办理退房,不知道前台的女士跟他说了什么,他又回了什么,两人嘴角笑容满满。
我瞪了他一眼。沾花惹草。
从酒店出来,他问我你确定最后一面了吗?
我说嗯,再见!我朝他挥手,故作轻松。
我加快步伐朝停车场走去,开车从他身边经过,我放下窗户再次做挥手道别的姿势。再见了,我的爱人!
从酒店出来的路段风景好极了,酒店有个好听的名字“六合云烟”,位置在L城古城的位置,稍偏,但风景宜人。
路的两边种满了紫色的薰衣草,一路向前风卷着薰衣草的花香吹进车厢。
车的窗户开的大大的,我把音量调到最大,网易云的今日推荐,播放着一首《拉过勾的》,想在你身边,不管有没有明天……周南方的眼泪再也憋不住掉下来。
可是,这一路走来早已物是人非,为什么要安排他们相遇呢?既然没有机会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安排遇见?这样的遇见有意义吗?
忽然想起这六年来,无数次在梦里梦见他,他的长睫毛,他的痞痞的坏笑,他拿着小雏菊迎着窗户透过来的光朝我走来的样子。
我再也忍不住了,回去找他,对,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
我把方向盘往左打,准备掉头回去,车后传来巨响“砰!”,车后黑色越野车撞了上来。
我吓死了,心砰砰跳,几秒后平复心情解了安全带下车去看,后车下来了一位男士,他很绅士的问我有没有事,我摇摇头。
也许是看我脸色不好,还挂着泪痕,他倒显得不好意思了。我收收情绪,礼貌问他:“不好意思啊,我忘开转向灯了。你看怎么处理?不着急的话我们报交警吧!”
他走向车查看了两辆车的破损,我的车车屁股凹了一小块,他的车也擦掉了一块漆,还有一点划痕,他指了指车,说道:“OK!咱俩拍个照把车挪一步吧,挺影响交通的。”
拍完照,报了警。
我们把车挪到路边,我在车上坐着等待,找了一包煊赫门,想抽一根,可左翻右翻找不到打火机。无奈我下车找了车后的那位先生,“嘿,借个火,哥们!”
那先生扬起头一笑,“给!”他拿出打火机,顺便递上一根烟,我摆摆手,“我抽这个,细支!”他摇头微笑,我没说话,回到了车上,烟抽到一半的时候,他走过来了。“有事?”我问他,“没,我想尝尝你的细支!”
我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礼貌奉上了一根煊赫门。
他点了烟,吸了几口,几番吞云吐雾,朝我说道:“这交警出警真慢!走吧,不耽误那功夫!”
我疑惑,“等会吧,都报了警的!”
“没事,有保险呢。走了!”他朝我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走了。
如此洒脱的一个人。也许他给我递烟,只是想为我撞车解乏罢了。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衣服,条纹衬衫,我忽然想起一个人,蒋时初,初次见到蒋时初,他就是穿了这样一件衬衫。
那是在高中的时候。
高一下学期,我的教室在一楼的最左边,我上二楼282班找了一个朋友,下楼梯的时候,看到一个没穿校服的男生上楼梯,我们擦肩而过。他穿着条纹衬衫,大步上楼,起初注意他,是因为他没有穿校服,走路也很拽。再细看他的脸,他的五官,很立体,留着一个帅气的发型。我莫名回头多看了几眼。
第二次遇见他,是在一楼的过道。一个男生被绷带包裹着左手,绷带缠成一个结挂在脖子上。他走路大摇大摆,身后跟着一群男生,远看像一个混混头一样。我心里好笑,手都这样了还那么拽。直到走近了,才发现是他。是上次在楼道里碰到的那个男生。
第三次遇见。第三次是在我的教室。午后和朋友从学校宿舍回来教室,在我回到我的座位的时候,瞥了一眼我的后桌,那个男生竟然在跟我的后桌坐着聊天,我的后桌是个学霸。
我平时很少跟他说话,因为他很少跟任何人说话。
我坐下,听到他们在讲悄悄话,“周南方!”我听到学霸提了我的名字,再听到那个男生问他,他学习成绩好不好?学霸说:“不好!”我心里直犯尴尬。
他们没在小声说话。我站了起来去扔了个垃圾,再回到座位的过程中,我忽然觉得脸颊发热,感觉到别人的注视。我没敢看,默默回到座位上。
然后下午,二堂课结束后,我和朋友杨姿去了卫生间,回来的路上,我俩比赛快步走。我走的很快,忽然,“嘿!”有个男生跳到我面前吓我一跳,我一看,是那个男生,我脱口而出一句“疯子!”随后拉着朋友回教室了。回到教室我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说不上来,有一种欣喜的感觉。
再然后,学霸给我塞来了一封信。我疑惑的看着他,他说:“蒋时初让我给你的。”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蒋时初的名字。我的同桌开始起哄,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打开了他的信。
周南方:你好!
再次你好,我是蒋时初。很冒昧以这样的方式打扰你。我很想跟你交个朋友,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感觉你很与众不同,具体哪里不同我说不上来。但我真的很想跟你交个朋友,希望你能给个机会让我认识你,了解你。期待回信。蒋时初.
他的字迹很好看,干练利落。我感叹的同时不知所措。
“让我看看!”我的另一个好朋友沈安一边说着一边抢了我的信。
沈安是个明媚的大美女,跟她成为朋友真的是很骄傲。
她拿过信小声给我读了一遍打趣我,你打算回信吗?
我之前虽然收到过很多情书,但是从来没有回过信。
但这封信我莫名喜欢。我没有说话,脸颊红红的。
沈安似乎看清了我的内心,她搂着我的胳膊,“可他有女朋友!”
我思索片刻,没有说话。
沈安很认真的说道:“我认识他。蒋时初,他跟齐乐好了好久了。初中我转学去向华中学,和齐乐一个班。和齐乐玩的还算好,他们初中就开始交往了。齐乐家里也是知道的。他那会还去齐乐家跟齐乐的父母玩麻将呢!齐乐家住在苍巷道御池坊。家里有着两条街十多个铺面的收租,他爸爸也是做生意的大老板。”
我听到这里,想到了我的家里,我没有说话。自卑的人总是敏感。
上课铃声响了。沈安拍拍我的肩膀回到了她的座位。
最后一堂课是体育课。我们几个女生牵着手走去操场。体育老师是个个子高高瘦瘦的女老师,戴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体育课开篇第一传统,集合报数。
报完之后,“全体都有,围跑道跑三圈,向左转,齐步跑!”
三圈过后,集合报数,解散开始自由活动。
我们四个女孩子拿了两副羽毛球拍开始打球,一来一回,艳阳下脸颊红红的。
忽然,蒋时初走了过来,原来他是281班的。他们班这节体育课这学期是一直跟我们班在一起上的,只是体育老师不是同一个。他走过来接了杨姿的球拍,示意我打球过去。
我害羞又紧张的打了过去,他的球拍打到球又打向我在的方向,我没接到。
羽毛球呈一个抛物线状落在地上。我捡起又打向他,他又打了回来,他羽毛球打的很好。我忽然害羞起来,站着不动。他痞笑着走过来,“我教你…”
“安安,你过来!”我朝旁边跟我同桌打球的沈安喊着!“你来跟他打,我跟忽嘉嘉打!”
沈安走过来和我交换羽毛球拍,我则走向我的同桌忽嘉嘉,她是一个回族女孩子,头上戴着回族的头纱。
忽嘉嘉嘲笑我一番,和我打起了羽毛球。
我跟忽嘉嘉打羽毛球的时候放松下来了,但我的眼睛不听使唤的总是去瞥一眼沈安和蒋时初。
他俩打的很嗨,还时不时听见他俩互相嘲笑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蒋时初又过来了,他去接了忽嘉嘉的球拍,“来,继续!”他朝我笑着说。
我没有说话,收起球拍准备走了,毕竟天也很热,头发丝里都出汗了。
他看我要走,跑过来,往我校服上衣袋子里塞了一样东西就跑了。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块糖,葡萄味的阿尔卑斯。
我扬起嘴角觉得好笑,他转过身来朝我做了一个鬼脸。
沈安也看到了,走过来牵我的手也是觉得蒋时初滑稽。
下课后,我们回宿舍洗漱的路上,沈安跟我说想不想知道蒋时初跟她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我没有多加考虑,脱口而出。
“哈哈,”沈安朝我笑着,“你接着装啊,装不在乎!”
我害羞起来,沈安又说:“他说他是真的喜欢你,他和齐乐分手了!”
我们从宿舍出来去食堂打饭的路上,沈安又继续向我说道:“他们分手了,可是南方,我上个月还看到他们在一起。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你自己考虑!以我对齐乐的了解,他们没那么容易结束。因为我猜他们早就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他们可能早就睡了!”
我感觉到很惊讶。张开嘴巴又把嘴巴闭上。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考虑!但他确实长得很帅不是吗?痞帅的那一类。”我对这个“痞帅”的描述倒是很认同。
“我确实有些心动,安安!”我跟沈安说着,“但我会管理好我自己!”
往后的日子里,我总是上课分神,等我缓过神来又继续假装认真的上课。
蒋时初经常给我写信,他的文笔很美,句句戳中我的心弦。
周南方
今天我看到你和沈安他们有说有笑的走在路上,但看到我,你的笑容戛然而止,你真的不喜欢我吗?我承认我的名声不是很好,但你别通过别人的嘴巴了解我,好吗?我坦白,我从来不是一个老师家长眼里的好学生,尽管学习成绩还不错,但我这些年来总是很混。经常打架,你应该也听说了,我是从一中转过来了,实不相瞒,我在学校呆的无聊,翻墙出去网吧通宵,查寝的时候被老师查到,因为不是初犯,学校校规很严,打电话给我爸让我回家反省。我受不了他们那么管我,我才转校过来二中上学。我从小学开始就转过很多次学,这没什么,起初是因为我爸工作的调动跟着他转学,后来我经常闯祸,没办法。我知道你是那种很乖的女孩子,我说这么多只是想让你了解我。你喜欢什么花,我从家里来学校的时候可以给你带?我奶奶在家里种了好多,那简直是个花园,我奶奶喜欢跟花待着。下次我摘几朵给你。期待回信,蒋时初
周南方
原来你喜欢菊花。还挺特别的。这个我家里也有,什么颜色都有。白色没有,我奶奶说白色的花不种家里。“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你喜欢陶渊明?是不是向往桃源之外的生活。好奇怪,我一天看不到你我心里就难受。今天路过你的教室,你在桌子上趴着睡觉,我担心你,走进来问你是不是不舒服,你又不说话还瞪我,真是委屈。希望你好,期待回信,蒋时初.
周南方
你借我的《夏有乔木,雅望天堂》我看过了。你说这是你最喜欢的小说,我很认真的看了。我想我会好好保护你。真的喜欢你。也许刚开始决定追你的时候,我并没有那么喜欢,只是觉得你很特别,我想和你认识。可接触下来,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要多笑笑,别老是愁眉苦脸,像别人欠你钱一样…
陆陆续续,我的桌子柜子里有了十来封蒋时初写的信,我全都留着。
这些日子我从来没有回过他的信。看到他我也刻意忍着没有过多关注。
只有几次他厚着脸皮把我同桌的位置给霸占了,赶也赶不走。
他有很多想法来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他给我讲他的过去,讲一些好笑好玩的事,我有时候忍不住会笑起来,甚至笑到前仰后翻。
我借给他我最喜欢的小说看,还有我自己喜欢的东西,希望能引起一些共鸣,我太注重精神上的契合了。之所以他能继续给我写信,应该是他也觉得我们之间的磁场是相互吸引的。
以前有男同学给我写信,最多三封,我没有回应就悄然无音了。
而他,蒋时初,真的,我见过脸皮最厚的人了。他总是不知羞的,赶也赶不走。知道我喜欢菊花之后,他隔几天就会给我摘一些来,有些是他在小道上偷采了人家种的,我听到又气又好笑。
尽管我们有很多相似之处,我们又有很多话题,可是,蒋时初,我们最好别相识!
时光匆匆,转眼又过了两周。某个周五放学,我们都回家了,我也该回去面对家里的一切了。记得刚住校那会还很不适应,到了晚上还会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可是现在,早已习惯。而且很喜欢在学校里的自由感。
我的妈妈在镇上开了一家小饭馆,因为她做的菜很好吃,一直以来生意都很好。也就是靠着这家餐馆,我和姐姐得以顺利的上学。妈妈在我的心里也算女中豪杰,独自撑起这个家,她做事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在这方面,我不似她。姐姐也不似她。但我的长相和她很像,我们都有一个辨识度很高的高鼻梁!
我乘大巴车来到小镇上,下了车去了我妈妈开的餐馆。我也不是每周都回小镇,有时一个周回一次,有时两个周回一次。至于为什么回来的少,是因为我想一个人在学校静静地待着。我很享受那份宁静。
进了餐馆,看到妈妈坐在凳子上择菜,乌黑的头发盘成一团,穿着一件棕色的衣服,身旁的桌子上摆了很多菜,青菜,折耳根,黄瓜,菠菜,番茄,大葱……店里还有四张桌子,每张桌子旁的椅子挨着桌子,一眼看过去整整齐齐。进店门的左手边是厨房,厨房里的锅具也摆放的整整齐齐,灶台擦得亮堂堂的。
“妈妈。”我走向我妈把黑色的书包放到一把椅子上。顺便去洗了手找了凳子准备坐下来陪她择菜。“你过来了,想吃啥?我给你做点?”妈妈问道。她的手机播放着一首《风里有朵雨做的云》,那是她最喜欢的歌。我擦干手上的水,择着青笋的叶子,“妈妈,想吃回锅肉了,瘦的多一点。不想吃肥肉呢!”妈妈擦了手,摸摸我的头发,“等着!马上给你做!”
随后妈妈去厨房忙了起来,灶台打火的的声音,油烟机运作的声音,一起传来。手机里那首歌放完了,切换到下一首《传奇》。我也轻轻跟着哼起来,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天边……忽然蒋时初的样子浮现在了我的脑海。我不自觉嘴角上扬。
妈妈端着回锅肉和米饭走过来,问我:“你笑什么,有什么高兴的事吗?”我笑笑说,没,没有。
过了一会,我吃完饭,店里也开始来客人了。我拿起菜单去给客人点菜,点完菜又赶紧上了茶水和瓜子。一顿操作也是熟练掌握。随后又上菜,收碗,打扫…晚上九点,店里收拾的差不多了,妈妈骑着摩托车载着我回家。我拿着盒饭,风把我的马尾吹的飘扬起来。
十多分钟后,我们到家了。开了门,我们进了家。家里有个院子,两栋阁楼。住着两户人家,我家还有我叔叔家。这个点叔叔一家已经不在院子里面了,显然一家人已经进去客厅看电视了,院子里的水泥地只有月光和叔叔家客厅里照出的一点灯光。院子里种了些花,花开的很是灿烂。
我推门进去自家客厅,“爸爸,我们回来了,吃饭了。”我拿着饭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爸爸懒懒的应了一声“嗯,你回来了!”
我感觉他不对劲,走过去一看,他的手被细绳拴着,连接在木质沙发的另一端。忽然眼里的泪水开始打转,“我帮你解开!”爸爸懒懒的答应了一声“嗯”。“吃饭吧”,我给爸爸弄好饭,接着给他接了杯热水。
眼泪再也忍不住,去厨房找了我妈。“妈,为什么又把我爸拴起来?别栓他!”妈妈咂了咂嘴“啧,这是在责怪我啊!你和你姐不在家,你们不清楚,你俩倒是躲清净了。隔壁李英大妈还有李颖嬢嬢家总是跟我掰扯,说你爸总冲着他们两家骂,你说我怎么办,给他喂了药好好在房间休息就是了!我隔三个小时左右就回来看他了,没事的!”
我抹掉眼泪,不说话。“南方,我的傻闺女!哭啥,你妈我一辈子还不是过来了。”我不想面对她们,起身去卫生间洗澡,洗完就回房了。做完作业,想着起来去客厅的冰箱里看看有啥好吃的。看到厨房里灯光还亮着,我走过去一看,妈妈在纳鞋垫,灯光照在她黝黑的头发上泛着亮光。
她时不时擦拭着眼泪。我假装没看到,“妈妈,还不睡觉啊?”她连忙清理了嗓子回答我马上弄完了。我回到房间,没忍住又开始掉眼泪了,我的爸爸什么时候能像正常人一样陪我出门,我不禁难过。
第二天,妈妈一早就去了饭店里忙去了。我睡了个懒觉起来洗漱,洗漱完开始做我和爸爸的早餐。妈妈昨晚带回来的卤肉和蔬菜还在冰箱,我淘了米煮上,再把菜做好也就开饭了。吃饭的时候,爸爸一直给我碗里夹肉,我知道他有时候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他还是爱我们的,爱妈妈,爱姐姐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