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信周一民是小说《重生79:高考后我重获新生》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故人许三千写的一款年代类小说。目前小说已完结,以下是小说《重生79:高考后我重获新生》的章节内容
“咚咚咚……”
蓦的,安静的房间响起敲桌子的声音。
伴着敲桌子声音,一道尖利的女声随之响彻房间,“醒醒,这是你睡觉的地方吗?”
这一幕发生在一间空旷的房间里,安静到女声甚至有些回声。
“咳…咳…”
姜雪信正睡觉呢,女声虽然不大,猛然出一声多吓人,她当场被吓得从梦中惊醒了,口水还不小心卡在喉咙里,咳嗽到停不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灵堂上她睡着了吗?
这是?
在灵堂被骂了?
谁呀?
声音是从左前传来的,一系列疑问的姜雪信微带着惊吓张开眼睛,带着疑惑与抱歉看过去。
眼睛还微微眯起来,看的仔细。
她有点近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皮肤黑黝黝的,四十岁左右,违和的扎着两个大麻花辫,与时代格格不入。
家里有这号亲戚吗?还是乡邻?
姜雪信看向周围,她哥呢,快出来介绍一下。
眼光从女人身上划过,姜雪信看到了黑板讲台,不对,这不是她母亲张凤清的灵堂。
这是,
高考考场?
看着黑板上决战高考四个大字,姜雪信愣住了。
左右环视,在监考老师,也是刚刚喊醒她的女老师凌厉的目光下,姜雪信死死压下往后看的欲望。
“还有一个小时交卷。”
担心影响其他学生考试,女老师没为难姜雪信,只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踩着破旧的布鞋走向讲台。
一个小时。
姜雪信低头看试卷,卷头明白的写着1979年洪西省语文高考试卷。
十四个大字,简单冷冽。
她这是,
重生了?
重生到前世高考的时候?
姜雪信激动的把试卷从第一题扫到作文,作文“把倒叙文改为正文。”
是了,是了。
她当年高考的作文题目就是这个,姜雪信眼泪盈满眼眶,看来她确实重生了。
重生在高考当天,重生在弟弟丢失前一天。
想到前一世高考,要不是现在在考场,姜雪信几乎要落下眼泪。
那时父亲重病需要母亲陪护,哥哥姜雪川带弟弟姜雪然陪她参加高考,谁料在她高考第二天,就在她考试的学校门口,姜雪然丢了。
考试是肯定没办法考了。
姜雪信被留在城里满城找姜雪然,姜雪川回去给家里报信,他们父亲姜路重病呢,当场被这个消息活活气死。
“我找到弟弟再回来。”坚持高考的姜雪信逃不过良心折磨,带着一封寻亲的介绍信,她就此离开了家,离开了从小长大的云市。
从此以后,踏上漫漫寻亲路,
……
谈何容易?
一点线索没有,消息不通不说,关键她连一张姜雪然的照片都没有,瞎子点灯一般找了二十八年。
二十八年来,姜雪信宛如一片孤舟,被男人与闺蜜合伙骗过,被人贩子打过,流过街头过,千杯不醉过。
受尽苦难,一无所获。
四十六岁,一身伤病回到云市的姜雪信,在母亲张凤清的灵堂上吐了血,带着不甘一命呜呼。
“还好,还好给哥哥留下了足够的金钱……”
指着自己的黑包,姜雪信带着不甘与愧疚离开原来的世界。
思绪随灵魂飞转。
再睁眼,她就在高考考场了。
这是上天给她的机会,姜雪信知道她一定要珍惜,自己与家人都必须脱离上一世的命运。
姜雪信暗暗发誓。
姜雪然是七月十六早上丢的,姜雪信心里飞速盘算,其他的好好考,英语不参加也无所谓,反正英语只按照10%计分。
想通的姜雪信拿起试卷,奋笔疾书,右手戴的指环完全被她忽略。
前一世很多个睡不着的夜晚,姜雪信都是拿着高考试卷折磨自己的,不谦虚的说,这套卷子姜雪信闭眼都能考高分。
闷热的天气,兴奋的姜雪信。
怎么不显眼呢?
看着这个忽然间打了鸡血的学生,监考老师陷入迷惑。
姜雪信一无所知,她一心一意做题。
文字加标点符号,会。
单字填空,会。
选择病句,会。
作文,更会了。
四十分钟,姜雪信以惊人的速度完成试卷,自信的举起右手,等老师走到她旁边,“老师,我交卷。”
九点三十八。
男监考老师抬手看看手表,再看看女监考老师。
男监考老师拿不准要不要让姜雪信交卷。
这时候没有不能提前交卷的规定,可考试时间只有两个小时,题量那么大,没有人提前交卷的。
“交卷后就不能进来续考了,你确定?”女监考老师,就是叫醒李唯一的那个,用自己尖利的声音,低声开口。
虽然声音不好听,也是个厚道人。
姜雪信对她甜甜一笑点点头,她当然确定,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去看自己的亲人了。
两位监考老师对视一眼,女监考老师出面,伸手拿走试卷,还很谨慎的合起来,放到讲台上讲桌最中间。
男监考老师昂头一指门口,示意姜雪信走人。
心里激动,又不能影响其他人,姜雪信既轻且快的走出教室,带着自己的纸笔跟准考证。
“这是云市的夏天。”
走出教室,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姜雪信深吸一口气,发出感叹。
早晨的阳光投向山栀树,空气中弥漫着杜鹃花香,给闷热的天气添上一丝凉意,也让姜雪信多了一丝重新活过来的真实感受。
真好啊。
不自觉的,姜雪信停下脚步。
“那位同学,交卷了就赶紧出去,下午课程不用复习的吗?”
姜雪信发誓,她停下不超过三十秒,她不过是马上要见姜雪川跟姜雪然了。
忽然情怯。
她想做做准备再走怎么了?
姜雪信回身,自己不舒服就想要呛别人一句再走。
“我……我马上走。”姜雪信自己都不敢相信反转来的这么快。
要不玩呢?
一群领导高考巡查,姜雪信见过的没见过的都有,反正她自己学校的校长站在最后面。
姜雪信毫不怀疑,她要是敢呛声会立马被叫过去集体批斗。
算了。
见哥哥跟弟弟要紧。
姜雪信一溜烟跑出学校,堪比兔子。
姜雪川跟姜雪然就等在学校门口。
1979年,现在大家都穷得很,因为姜路病了的原因姜家更穷,从姜雪川跟姜雪然的衣着上就能看出来,打满补丁不说,洗的又是发白又是毛边。
再洗恐怕都缝不起来了。
细看,两个人脸上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高原红,又红又皴。
“但是好久不见啊,哥哥弟弟。”
姜雪信在学校门口站定,贪婪的注视着向她跑来的姜雪然,二十多年不见,今天,她脑海中终于补全了弟弟的面貌。
原来,耳朵是这样的。
鼻子是这样的。
营养不良,十二岁的姜雪然瘦瘦小小的,活泼的紧。只见他激动的抱着姜雪信的胳膊,上蹦下跳,“姐,你第一个出来,太棒了。”
“你不会以为第一个出来就是第一名吧?”姜雪川笑着把姜雪然拖开,给姜雪信递上热水,“温的,喝一点,虽然凉的舒服,喝了容易拉肚子。”
“谢谢哥。”姜雪信笑着伸手接过来。
姜雪然本来要闹的,看到姜雪川递水,眼睛一眨就换了阵营,“对,姐,快喝点水,外面热死了。”
高考,七月的天,能不热吗。
姜雪信立刻打开杯子喝了两口。
前一世她虽然也喝了,死活不愿意喝热水,还是跟姜雪川闹别扭,姜雪川拉下脸才喝的。
看见姜雪信这么懂事,姜雪川本来不想问考的怎么样的,没忍住。
“信,怎么样,语文题简单不?”
姜雪信一边喝水,一边挑衅的看着姜雪川,示意他猜。
“姐姐让你猜呢。”姜雪然迫不及待的插嘴。
这是考的不错了。
多年兄妹,谁不知道谁,姜雪川曲起右手食指跟中指,小小一个手崩儿轻轻敲在姜雪然额头,“我猜考的很好。”
姜雪川跟姜雪信都期待的看着姜雪信。
这样她压力很大呀。
姜雪信吊了他们三秒胃口后,肯定的点点头,“确实考的都是复习过的东西。”
“喔……太好了太好了……。”姜雪然高兴地一蹦三尺高,声音还格外大,“哥,我们买个冰棍庆祝一下。”
周围人都看过来了,路上的行人,陪考的老师,看大门的大爷。
姜雪信害羞,一把拉下姜雪然,“快走快走,去吃饭。”
冰棍自然也是没有的。
可能亲人就是这样,即使多年未见,一两句话也能迅速消弭隔阂。
姜雪信就是这样。
高考安排。
七月十五,早上语文下午物理,七月十六,早上外国语下午化学,姜雪信外国语考的是英语,七月十七,早上数学下午生物。
回到三个人一间的招待所,姜雪信一点没有时间关心住宿条件,“哥,你带雪然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考试。”
回招待所路上,姜雪信忽然想到,除了弃考英语,还有让姜雪川他们先回老家的办法。
生产队小村庄,来来去去都是熟人,别说生人带走孩子了,孩子自己一个人离村都有大人会喝住。
姜雪川啃馒头呢,一个蹦子站起来,“出什么事了?”
哥哥果然一如既往的信任自己。
什么事都不反驳只问原因。
姜雪信拉着姜雪川坐下,看了一眼姜雪然,“今天考试的时候,我听老师说最近城里有拍花子,专拍小男孩去卖。已经有十来个小男孩失踪了,高考期间保密来着,消息才没传开。”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抱歉抱歉。
姜雪信心里不停跟老师道歉,为了骗姜雪川委屈你们了。
“真的?”受姜雪信看姜雪然那一眼的影响,姜雪川立马开始担心姜雪然,姜雪然十二岁,看着却像八九岁,确实是很好的被偷对象。
“可你怎么办?”
姜雪川固然不放心姜雪然,他也不放心姜雪信啊,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这安全也是问题。
“你把雪然送回去,十七号再来接我。”
不给解决方案,姜雪川肯定不能放心姜雪信的。
也不是不行。
姜雪信这话一出,姜雪川立马想清楚厉害,自己辛苦一点,弟弟妹妹却都能安全。
“还有啊哥,爸的病,你回去看爸要是严重,一定记得带爸去看医生,还要盯着他吃药别省钱,我这次考的好,说不定有奖金呢。”姜雪信继续加码,务必要让姜雪川带姜雪信回去。
至于奖金,考的绝对的好,大队没有县上也会有的,姜雪信不担心。
“这……,好吧。”
姜雪川答应了。
关于姜路的病情,姜雪川也是很不放心的,他不是扭捏的人, 既然决定了,“我现在就带雪然回去,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姜雪川有些不放心姜雪信。
至于姜雪然,他还小,没有发言权。
“放心吧哥,我除了学校就是招待所,保证一步都不去别的地方。”姜雪信做完保证就站起来帮他们收东西,放下手里的粗面馒头,忽然间吃回粗面,她还真有点吃不下去。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陪考又不是长住,每人一套衣服,多带的馒头跟大头菜,姜雪信一溜儿给塞进包里,回头看着姜雪然闷闷不乐的,姜雪信趁姜雪川不注意,凑到他耳边,“你乖乖在家里照顾爸爸,这几天别出门,姐回去给你带铁环。”
就一个钩子一个铁圈,钩子推着铁圈滚的一种玩具,城里孩子玩的多,他们大队还没有。
姜雪然到城里第一天就看上了。
“真的?”姜雪然一声惊呼,姜雪川正检查招待所房间门窗呢,立马回头,“什么真的?”
“雪然说他回去好好帮你照顾爸爸。”
姜雪信冲姜雪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保密,“哥,你可要好好监督他。”
照顾不好就没有铁环。
姜雪信眼里写的明明白白,姜雪然看的懂,“放心吧姐,就让哥监督我,我一定会好好在家照顾爸的。”
有这话,姜雪信就放心了。
小孩子好忽悠,她回去之前,姜雪然肯定不会出门了。
下午两点才考试,但姜雪信还是陪着姜雪川送他们出门,她珍惜来之不易的相处时光。
姜雪川跟姜雪然回家,姜雪信直接去学校。
“记得别睡回笼觉啊。”
姜雪信爱睡回笼觉,早起对她来说容易,总爱回头再睡一觉,姜雪川担心她回笼觉睡过头错过高考,已经叮嘱第三遍了。
“你就放心吧哥,招待所好几个考试,我早早就跟她们一起来学校。”
姜雪信笃定的说着,还朝学校里面挥挥手。
谁都不认识,但这会儿人朴实,还真有人跟姜雪信挥了挥手。
有认识的人,姜雪川终于放心了,拉着姜雪然的手回家,脚底下还挺快,姜雪信看着他们走远才转头进学校,边走边翻开手里的书。
临阵磨刀,不快也光。
专心的她并没有注意到前方的危险。
“啊……”
有一个衣着整齐的男人,两手开摆飞奔过来,尖叫声里,姜雪信一下就被撞飞了两米远。
为什么说这个人衣着整齐,现在这个时候,改革开放刚开始,绝大部分人并没有享受到红利,百分之九十八衣服还打着补丁呢。
姜雪信眼睛余光提前已经注意到男人了,可惜姜雪信看到的时候,来人距她只有三米远,距离太近,躲不开,姜雪信只有左侧身卸力,让自己摔的不那么惨。
想法很好,现实很残酷。
对高考的人什么最重要?
手啊。
处于这个原因,姜雪信没敢用右手,左手卸力的同时,力道没控制好,额头狠狠磕在旁边石板上,血一下就溢出来了。
物理书在姜雪信手里,被生气的姜雪信狠狠掷向男人后脑门。
biu……
正中靶心。
姜雪信的物理书与一般人不同,后面用浆糊粘满了她的笔记,整本书又厚又重又硬,“啪。”
后面追男人的人,周一民听到瞳孔都是一扩。
这响动……
应该很疼吧。
小姑娘挺狠的。
周一民一瞬间闪过好几个想法,不过这不耽误干活,虽然随着物理书的落地,男人扑通一声趴在地上,直接晕过去了。可这是间谍,很重要、潜伏的很深的间谍,
小姑娘看着也没什么大事,周一民没顾着流血的姜雪信,果断脱下自己外套,抓住间谍的双手拉在后面,直接捆上。
整个过程,间谍一动不动。
这是,真砸晕了?
周一民瞳孔再次扩大,不敢置信又不得不相信。
队友这会儿已经赶上来了,周一民把人交给队友,“先押回去。”
审问不用他,他现在对姜雪信更好奇,队友眼睁睁看着周一民捡起地上的物理书,还有姜雪信的准考证,走到姜雪信面前。
队长这是?大发慈悲?
捡东西这种小事不应该是他们干的吗?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队友怀着好奇押送男人离开。
姜雪信已经站起来了,看着周一民走过来,双腿绷的直直的,走起路来节奏稳定,肩膀一动不动。
军人!
姜雪信肯定的给出结论,看他对犯人重视的程度,她有仇当面报是没戏了。
不过物理书砸那一下,比她摔的也轻不了多少。
想通的姜雪信也就不纠结了,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是清洗血迹,准时参加下午考试。
周一民在姜雪信面前站定,眼睛看一眼姜雪信额头“同志你好,我叫周一民,要不要去卫生所处理一下?”
周一民,现役上尉,正连职,京市人,面容俊俏,家世过人,来云市是为了调查一起间谍案。本来不用他的,但是据说间谍持有大量军火,他又正好从边境换防回来。
这不,刚巧赶上了不是。
光这个学校,周一民就已经埋伏四五天了,卫生所还是很熟的。
“姜雪信,好。”
姜雪信感受了一下伤势,没有反驳,她随便找个地方也能收拾,但可能会耽误考试时间,这可不行。
说走就走,两个人都不是多话的人。
姜雪信自觉用手帕摁着伤口,跟在周一民后面,想自己应不应该把自己物理书接过来。
卫生所就在学校门口,占地五间房,破败不已,他们去的时间不巧,下班时间,没有医生,只有一个护士坐在看诊室纳鞋垫。
“给我酒精、纱布跟水就行。”
姜雪信拒绝等医生,也拒绝护士帮她看,她自己的伤口自己心里有数,看着吓人而已,血弄干净包扎上,十来天准好。
还是那句话,考试重要。
“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姜雪信拿着纱布、剪刀跟酒精就走,按照护士指示去有镜子的房间,临走前,还不忘让周一民走人。
她只是不知道卫生所位置,毕竟上一世没来过,现在卫生所到了,周一民就没用了。
姜雪信自顾自离开。
她先去打了一盆水,酒精也算个贵重东西,简单清水清洗还是必要的。
伤口呈月牙状,倒是不丑,姜雪信看着镜子伤口,右手忍不住摸了上去,指环不可避免的沾上鲜血,一阵眩晕。
随着这股眩晕,姜雪信眼前升腾起一片浓雾?
难道是阴间来纠正她这个错误了?
没等姜雪信胡思乱想几秒,浓雾散去,姜雪信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小小的荒地,也就300平左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周五空间欢迎你。”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辨不清来处。
“谁?”
姜雪信刚刚站定,被吓的连退两步,不由又发出疑问,带一些害怕与故作镇定,“我问你是谁?”
还好这次,对面及时给出回应,“我是空间周五的器灵,你可以叫我周五。”
空间,穿越剧金手指的那种?
姜雪信愉快的接受了这个设定,“那你能干什么呢?”
“存储,起码在我沉睡醒来之前只能存储。”周五声音平和,知无不言。
失望谈不上,不甘心总是有些的,“那你沉睡醒来之后有什么功能?”
“不知道,要等我醒过来才知道,不过前提是你能等到我醒过来,我是器灵,一觉睡个几百年都是有可能的。”周五撂下最后一句话,“平时存储,你在心中默念就行,但你自己要进来就得用你的血液开启,新宿主,我要去沉睡了,祝你好运。”
器灵周五撂下祝福,再无声息,
“那血液开启,我能进去多长时间?”
……
“喂……”
……
“好歹说一声我怎么出去吧?”姜雪信抱怨。
就在她结束抱怨的瞬间,眼前一片漆黑,再睁眼,已经姿态奇异的躺在地上了。
原来想一下就行。
姜雪信第一时间爬起来,没忍住飚出一句脏话,“我靠,好歹给个准备时间吧?”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随之是周一民的询问声,“我可以进来吗?”
姜雪信一个人进来,周一民本来就有些担心她,又耳聪目明的听到姜雪信语气不好,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直接敲门。
“不用,我马上就好。”姜雪信连忙出声阻止,手底下也加快速度。
“好……”吧,听到姜雪信的声音,周一民也就不担心了,径自思考‘我靠’是什么意思。
骂人的话?
还是靠在哪里?
周一民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姜雪信也没有让他等很久,很快就端着血水出来了,“哪里可以倒水?”
打吊瓶的这间屋子没有可以倒水的地方。
“给我吧。”周一民伸手接过来。
想想时间,姜雪信理智松手,“麻烦问一下,几点了?”
她看了周围一圈都没有表,只能发问。
谁让周一民戴手表呢。
周一民知道姜雪信高考,毕竟把物理书给她捡回来了,刚才在外面等姜雪信还翻了翻,听到她问时间,自然知道她是怕耽误高考。
“一点三十五,来得及。”周一民说着把脸盆放在旁边桌上,举起左手把手表送到姜雪信眼前,“你看。”
姜雪信还真就认真的看了看。
没办法,在外独身打拼这么多年,本能的最相信自己。
看到果然是一点三十五,姜雪信不那么紧张了,从这里走到教室大概需要十分钟,时间很充足。
姜雪信看着周一民眼睛认真道谢,“谢谢。”
为他给她看时间。
在外这么多年,知道人心险恶,也知道每一点善意都来的弥足珍贵,应该认真道谢。
周一民第一次正视姜雪信的眼睛,之前自我介绍,包括刚才说话,周一民都没有认真正视到姜雪信的眼睛,非常漂亮。
又大又圆,熠熠生辉。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眼睛。
“……扑通……扑通……扑通……”周一民的心跳,在正视姜雪信眼睛的那一刻就出现了乱码。
周一民向自己发出提问,这是,树上讲过的一见钟情?
对一个眼睛漂亮的下手挺狠的写字好看的笔记记的认真的高三学生?
在抓间谍特殊时间?
在还没有确认她身份只知道她名字的情况下?
“是。”
三连问后,周一民没忍住,自己肯定的回答自己,出声回答。
“你说什么?”
是什么?姜雪信听清了没听懂,怀疑自己没听清。
军人嘛,确定目标,精准打击。确定自己心意,第一次恋爱的周一民第一时间给姜雪信挖坑,“我说,我的手表要不然借给你,考试呢,没有表怎么行?”
你在逗我?刚才有说这么多?
“不……不用,周同志太客气了。”
姜雪信连连摆手并后退两步,太突然了,重要的是一只手表得200多块钱呢,在住招待所一晚上才一毛钱的物价下,姜雪信直呼受不起。
周一民却不管这个,直接把手表塞进姜雪信手里,“拿着吧,考试要紧,考完试我来学校门口找你拿,最晚十七号下午六点半。”
六点考试结束。
唯恐姜雪信拒绝,周一民说完端起血水盆就走,后面有老虎追他他都未必那么快。
“这……”
姜雪信拿起手表,心中只剩下懵逼两个字。
要?
不要?
姜雪信陷入天人交战。
要?第一次见面拿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合适。
不要?招待所确实没手表。
当然不要,太贵了。姜雪信没有准备的瞥一眼手表,时间一点四十五。
“糟糕,再不走要晚了。”
周一民还没回来,姜雪信走到门口看了看,只能匆匆忙忙的拿上准考证,又跑去跟护士结账。
当然,账周一民已经结过了,“就四毛钱。”
护士看着姜雪信着急的神色深表不解。
这……,实在赶时间,姜雪信狠狠心,拿上自己放在医生桌上的物理书急匆匆朝教室跑去。
至于手表,先拿着吧,周一民不是说了会回来拿。
姜雪信边跑边把手表揣进兜里。
躲在窗外,听到姜雪信跑开周一民,回来看到手表没在桌上就知道姜雪信拿走了,嘴角呲上耳边,“这不就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了?”
他觉得自己真聪明。
周一民放下脸盆,欲走顿住,“不对,我刚才没问问她伤口怎么样?”
“周一民你脑子让驴踢了吗?”
“第二次见面人家姑娘能理你?”
……
人生气了,倒霉的是地砖,周一民愤愤,没理由的朝地砖跺上两脚,“解释也来不及,人家进考场了。”
想了想不解气,周一民又狠狠的拍了脑门一巴掌,“笨死了。”
解释也确实来不及,周一民自己也来不及,就诊已经耽搁半个小时了,他要回去看间谍审问记录。
周一民怀着对自己智商的质疑离去。
考场的姜雪信对周一民心情一无所知。
物理算是她的弱项,即使看过题目,后面大题可以,前面选择题跟填空题总感觉有些模糊,这一场也算考的精疲力尽,姜雪信很快将周一民排出脑外,考试要紧。
只有手腕上不合适的手表,偶尔晃动。
在光影下,泛着柔和的光。
是对考试发挥满意的一个下午。
晚上,吃过晚饭,就是咸菜饼子,姜雪信坐在招待所的床上,两腿盘起,一边给自己做抹额一边复盘重生、空间以及规划未来。
姜雪然先算没事了,在家是不会被拐的,接下来就是她爸姜路的病,得抓紧治,姜雪川也该娶媳妇了,上一辈子三十多岁娶了一个好不容易看上他的,早早病逝了,再没娶,也没孩子。
改变姜雪川上一世的命运,不管他还娶不娶那个女人,起码得先帮他盖房或者买房。
先相看起来。
姜雪信脑子里把目前重要的事过了一遍又一遍,得出一个结论。
这些事都需要钱。
怎么赚钱呢?
姜雪信陷入沉思,赚钱要利用别人没有自己有的。
……
空间?
除了领先的认知,只有空间了。
可空间能怎么赚钱呢,总不能去偷用来存赃物吧?
怎么赚钱姜雪信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自己得做无本的买卖,还得最快的速度赚。
没办法,家里太穷了。
“我可以去山里挖药材啊?”姜雪信灵光一闪。
云市,她们西双县,在距离她们生产队三十公里外的地方有一片山脉。
河东山脉。占地六七万平方公里,后世开发,山里有很多名贵的中药材,最后检测,当地因为土壤气候相宜,又为了保护环境,河东山脉不允许开发,开发商就在附近搞了药材种植基地。
更重要的是,当时为了偷偷看一眼家里,她以当地人身份应聘向导进去过,大路是知道的。
10年山脉开发,现在距离开发起码还有四十年,里面珍贵的药材应该都还在。
空间也能带出来。
不被任何人发现。
姜雪信越想越合适,里面有猛兽没错,但是她现在有能藏身的空间啊,而且她身手还不错,全身而退应该没问题。
“值得冒险不是吗?”
卖吃食、卖衣服、打工,这些都太慢了,姜雪信下定决心。
考完回家见过父母就走。
下定决心的姜雪信沉沉睡去。
七月十七,考完最后一科,一身轻松走出学校的姜雪信,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姜雪川。
姜雪川大步跑过来,手里的冰棍举的高高的,“信,热不热,来吃个冰棍。”
没给自己买,明明他看起来更热,姜雪川对她是真的好,为了不让他失望,姜雪信笑着接过来咬了一口,又推回去,“甜,可惜我肚子疼呢,哥你吃吧,对了,雪然呢?他在家吧?”
姜雪信问的小心翼翼,姜雪川答的漫不经心。
“雪然当然在家了,你是不是又喝凉水了?肚子疼还要吃,就不能改天再吃吗?”
姜雪信肚子疼,姜雪川急的团团转,“不行,我得去给你买点红糖。”
说着姜雪川就要去供销社。
姜雪信连忙拉住他,“不用,就是这两天饭吃的不好,回去喝碗稀饭就好了,哥你快把冰棍吃了吧,都化了。”
“早知道不买了。”
妹妹不吃,弟弟不在,他吃太浪费了。
怀着愧疚与后悔,姜雪川把冰棍塞进嘴里。
姜雪信笑着看姜雪川吃冰棍,姜雪川今年十九岁,就比她大两岁,自从父亲生病就担起了养家的重任,再没给自己买过东西,何况冰棍这种奢侈的东西,吃的小心翼翼。
有些心酸。
姜雪信昂起头睁大眼睛,又眨了眨,让眼里的泪意散去。
好东西总会有的。
看着姜雪信抬头,姜雪川有些好奇,正想问呢就看到姜雪信手上的手表,“雪信,你哪来的手表?”
姜雪川问的不温不火,他没生气,只是有些好奇,姜雪信不是鲁莽的人,留下男式手表自然有她的道理。
“这个呀?”姜雪信晃晃左手臂,确实挺显眼的。
在不知道怎么说不透漏遇到危险的情况下,姜雪信尽量不欺骗姜雪川,“有一个朋友放在我这里,说是考完试过来拿,不知道为什么没过来。”
姜雪信说着还四周环顾看了看,确认周一民没来。
这是她没料到的。
“那怎么办?你朋友住哪里?要不我们现在给人家送过去,在招待所再住一晚,明早再回?”姜雪川三连问,语气坚定又为难。
招待所一晚上一毛钱呢。
但是人家的手表肯定要还,姜雪川越说越坚定。
这份为难与坚定,原原本本通过语气传递给姜雪信,姜雪信知道,一毛钱对别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对她们家来说还挺重要的。
“算了,我根本不知道他家在哪。”
姜雪信干脆的拒绝,“我们再等半个小时,要是没来我在大爷这里跟卫生所给他留个地址,他要是回来找肯定能找着。”
姜雪川陪姜雪信在校门口等了一个小时,再不走他们天黑前就到不了家了,姜雪信分别在门卫跟卫生所留下家里地址,跟姜雪川回家。
红星生产大队。
他们将将在天黑前到的。
他们家是一大家子住一块,不是他们一家五口,是算上他们爷奶叔伯。
她爷爷一共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生的好,一三五儿子,二四是女儿,姜雪信爸爸排行老三,是家里最不受宠的男孩子。
当然,更不受宠的是姜雪信的两个姑姑,已经嫁出去了。
很明显吧,姜雪信爷爷奶奶极度重男轻女,两个姑姑不带礼物不能进家门的那种。
两个姑姑也都有志气,除了逢年过年,绝不登门。
三个儿子跟老人一起生活,姜路自然就是最不受宠的孩子,住是住在最偏僻的厢房,平时爷奶叔伯也绝不登门。
他们那两间房子清净的很。
今天,情况却有些诡异。
姜雪信刚走到门口,自家两间房子方位传来吵闹声,清晰的很,还伴随着姜雪然的哭声,“秀儿不是我推的……”
“这是怎么了。”
姜雪川随口说,不等姜雪川反应,姜雪信像兔子一样直接窜进房间,给姜雪然带的铁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哐”
木门一把就被推开了。
一间屋子里有五个人,姜路、张凤英、姜雪然三个不用说,来客是姜雪信的大伯母钱大丫跟她小女儿姜秀儿。
姜雪然额头带着擦伤,左脸上又有土,眼泪淌的满脸都是,脏兮兮的,看到姜雪信进来,直愣愣的向姜雪信冲过去,“姐,哇……”
哭的更大声了。
姜雪信连忙把他揽过去,“额头这是怎么了?摔的?”
因为姜雪然可能丢的事,姜雪信现在对他是有些溺爱在的,看他哭着跑过来心软的不行,一心忙着哄他,眼神一点没分给钱大丫跟姜秀儿。
更遑论打招呼。
“呦,雪信只能看到雪然额头摔了,看不到秀儿是吧?”钱大丫阴阳怪气的开口,“秀儿腿上可也有伤,见到我这个大伯母也不知道打招呼,这可还没考上大学呢,真考上了,你爷爷你都不认识吧?”
姜雪信说着就去拉钱大丫,连拖带拽,“走快一点。”
钱大丫说着还把姜秀儿往姜雪信面前推了一把。姜秀儿扶住桌子才没摔倒。
姜雪然都气笑了。
这位大伯母还真是一如既往,逮着她们家欺负。
跟前世不一样,这一世的姜雪信可不惯着她,“受伤了大伯母不带秀儿不看医生,待在我家找我爸妈麻烦吗?”
“你……”钱大丫气的当场一个倒仰,不自主的退了一步,“姜雪信你这丫头疯了吗?敢跟我这么说话。”
姜雪信继续帮姜雪然看伤口。
显然是敢的,甚至事情经过都不好奇。
看着姜雪信油盐不进的样子,钱大丫怒从心起,“张凤英你就看着你女儿目无尊长吗,秀儿可是被雪然推倒的,你们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们就到老爷子那说去,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不活就不活,吓唬谁呢?
说这话的没见过几个舍得死的。
姜雪信丝毫不慌。
她先伸手拦下要扶钱大丫起来的张凤英,又把姜雪然推过去“妈,你去照顾我爸,然后帮雪然用酒精擦一下伤口,磕的有点深。”
“至于大伯母,不是要跟爷爷告我目无尊长,走,现在就走,哥你跟我一起。”
姜雪信铁了心,今天要跟钱大丫见个高下,脸黑的跟判官一样。
钱大丫一直欺负她们家,大手笔没有,三天两头总是要找事的,有时候大晚上的都来,完全不顾姜路身体。
今天明摆着又是过来欺负他们。
死过一回,像上一世一样忍着太窝囊了。
姜雪信就听她的,去找她爷爷姜铁锁。
最好分家。
想到分家,姜雪信脸上神色丝毫没有变化,眼神却是一闪。
这一两年国家就要分地了,分田到户。如果能分家,她们家以后种什么,怎么种,自己就能说话了,更有利他们家发家致富。
前景越美好,姜雪信就越激动。
越激动,手底下就越重。
钱大丫被姜雪信捏的整个胳膊都发疼,“你疯了,你肯定疯了,姜雪信你放开我。”
喊的起劲不如武力过人。
姜雪信就是那个武力过人的,完全不搭茬,拉着钱大丫直奔姜铁锁房子,也不打算敲门。
无视姜秀儿跟在后面哭的撕心裂肺的。
这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
院子里这么大动静,姜铁锁不会听不到,不想出来罢了,姜雪信拉着钱大丫闯进去,先声夺人,“不是要跟爷爷告状吗?说。”
进门姜雪信就一把甩开钱大丫,一点不在乎她有没有站稳。
不等钱大丫开口,姜铁锁的训斥声已经传来了,训斥姜雪信,“你看看自己,还有没有规矩,谁家女孩子跟你似的敢跟长辈动手?你两个姑姑敢这样腿早就被我打断了。”
姜铁锁怒目圆睁,声音大的跟打雷一样。
前世的姜雪信可能早就吓哭了。
现在的姜雪信可不,眼睛睁的比他还大,“长辈就要有长辈的样子,不在自己家待着来我家欺负小孩子,雪然头都磕破了。要不是想着爷爷你会管,我早拉着这厉害长辈去公安局说话了。”
公安局?
整间屋子六个人,姜铁锁两口子,姜雪信兄妹俩,钱大丫母女,除了姜雪信跟姜秀儿,其他人心跳都是咯噔一下。
农村人,自来是害怕跟官家打交道的。
何况是公安局。
农村人的规矩是家里有事家长处理,家长处理不了同宗德高望重的老人会出面,再不济大队还有妇女主任、大队长。
公安出面。
那就是要不死不休了。
当然,姜雪信并没有这么想,但在姜铁锁他们看来就是如此,“你,你,你敢,反了天了你,除非我死了,你敢去报公安试试。”
“那爷爷就给我一个公平的结果。”
姜雪信寸步不让。
对姜雪信这个孙女,姜铁锁要说喜欢吧,也真没有,可耐不住人家有出息啊,红星生产大队,二百三十户人家,上高中的二百人以上,姜雪信是唯一一个大队长过来让去念书的。
必须去,雪信是要给大队争光的。
这是大队长的原话。
强压下,姜雪信没有耽误家里活计的情况下,也确实没有辜负家里跟大队长的期望,高中每学期考试,稳稳的年级前三。
就是性格太软了。
家里上到姜铁锁下到姜秀儿,没有一个不能指挥她的。
自然受到的亏待就多。
现在老实人忽然翻身了,咄咄逼人,姜铁锁看着她的眼睛,还真有点不敢跟她硬刚。
作为家里一向受到优待的长媳,钱大丫多聪明,看姜铁锁神色就知道他快妥协了,哭天抢地的看是演,“爸,你要给我们做主啊,雪信太强词夺理了。”说着眼泪都出来了,开始哭诉跟姜雪信起矛盾的经过。
钱大丫的版本。
姜秀儿好心好意去找姜雪然出去玩,姜雪然不同意还把姜秀儿推到了。
她去是找张凤英说理的,反而被姜雪信欺负了,胳膊都拉青了。
姜雪然头怎么破的一句没提。
总之,她是受害者,姜路家得赔她钱。
一块钱。
这可不是笔小数目。
姜家没分家,家庭收入都是姜铁锁保管的,每家也就这两年捉鱼摸虾捡柴火有点私房钱,都不多。
一块,姜雪信家肯定没有。
姜雪信去高考的七毛钱还是借的。
可钱大丫就是要了,理直气壮,还说没钱可以拿东西抵。
“首先,大伯母要找爷爷告我不敬长辈的,我陪着。再来,大伯母三天两头来我家找事,雪然确实跟秀儿起矛盾秀儿腿擦伤了,但雪然头是大伯母弄破的吧,我的头也在城里撞破了,卫生所要了三块,大伯母先赔我三块钱,我赔你一块。”
“不赔就去报公安。”
那么大的伤口不可能是小孩子手笔,所以姜雪信拉着钱大丫完全没客气,她保证钱大丫的胳膊得疼更久。
不给钱大丫继续发挥的机会,刷一下,姜雪信伸手把头上的抹额扯下来。
头上的伤口不流血,坑不深,已经转为粉红色了,姜雪信皮肤白,还怪好看的。
一样的伤口,看在不同的人眼里结果完全不同。
姜雪川:不是说戴着抹额好看吗?怎么磕破的?
钱大丫:这么个小伤口三块钱,讹人啊?
姜雪川看到伤口就闪到姜雪信眼前了,眼睛里满是担忧,姜雪信拍拍他拉着自己的手以示安慰,话却是对钱大丫说的。
“比不上大伯母一个擦伤要我一块,我们头磕了检查多,可是能有正规票的,我可到时候拿给大娘看。”
“你,这,爸,我……”
钱大丫败下阵来。
敢惹事就不要怕事。
姜雪信丝毫没有放过钱大丫的打算,她弟弟的头,必须有个说法。
“爷爷要是不想报公安,你帮忙赔一块钱我再砸大伯母一转头,这事就算作罢。”
……
“我出,我出了你滚回去。”房子里安静了一会,姜铁锁不甘的吼出声,总不能真让姜雪信闹到公安局,有事没事都丢人。
姜雪信笑了。
爷爷这是没听清她说的话呀。
准备动手拉钱大丫去公安局的姜雪信被一个声音拦住。
“爸,这钱你出不合适,家里钱还有雪川赚的呢,这不是拿二哥家的钱赔给二哥家?”
随着说话声,门上的草帘掀开进来一男一女,是姜雪信的四叔姜朝跟四婶吕雯雯,衣着干净大气,跟家里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样子,话说的也漂亮。
姜家三代贫农,成分好,早些年家里有一个推荐上大学的名额,就是给了姜朝,自此姜朝上了大学在城里工作,还谈了一个城里的对象,就是吕雯雯。
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回来了。
前世没有这一出。
可别因为这话以为他这个小叔是好人,前世占了他们家庄基地的就是她这个好小叔。
姜雪信的想法对其他人一点影响都没有,尤其姜奶奶,之前一直坐着没说话,看到小儿子立马从椅子上坐起来,“朝儿跟雯雯回来了?怎么晚上回来?吃了吗?妈去给你们蒸米饭。”
米饭。
多金贵的东西。
云市是北方城市,在这个物资短缺的年代,自产的面粉都是稀缺的,更何况来自南方的大米,说金贵真不为过。
姜雪信都不知道家里有这东西。
“妈,有大米你可不能只记得小叔,我们家大宏也没吃呢,秀儿快去叫你哥过来。”
本来钱大丫要为赔钱的事怼姜朝的,这不是说到了大米,全忘了。
姜朝拦下他妈跟姜秀儿,“妈我们吃过了,不用做,你歇歇。”
他是惯会做人的。
米饭不吃,姜奶奶也会让他带走。
姜朝不吃,姜奶奶自然不会做,如同姜朝想的,等姜朝走的时候给他带走就是了。
不愿意话题被转移,姜朝继续,“爸,刚你们说赔钱我在门口听到了,大哥家要给三哥家赔钱,就大哥家自己来赔,不能用家里的钱。”
姜路家太吃亏了,他也太吃亏了。
“不行,我哪有钱?”钱大丫反对。
“你闭嘴,哪有你说话的份?”
姜铁锁把小儿子拉过去,“总不能真把你大嫂送到公安局,你三哥家又没说什么。”
其实一家人闹到公安局也不会怎么样,姜雪信要的是钱大丫长记性。
钱也行,伤口也行。
姜朝可不愿意,家里钱,大部分得是他的,大哥家跟三哥在家里吃饱穿暖的,哪里知道他们,四个孩子吃饱饭都难。
这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爸,反正我不同意,这钱不但有大哥家的,还有我的呢,你不能这么偏心。”
也就姜朝能把这么不要脸的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姜铁锁偏偏就吃这套,“那你说怎么办?”
我想说分家。
这话姜朝没说出来,他不想姜铁锁想过来责怪他,“爸,你就让大搜赔。我妈说大嫂养了两只鸡,是秀儿捉虫私养的,不分给家里,一只鸡就够了。”
这倒是。
鸡肉一斤六毛,鸡三、四斤是有的。
姜雪信就看着她爷爷跟小说说小话,今天不管谁说破天去,赔偿她都要定了。
“大丫,你不是有两只鸡,赔给老三家一只,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姜铁锁横了一眼姜雪信,警告她适可而止。
钱大丫不干啊,“凭什么,那鸡是我辛苦养的,我不同意。”
“那就让雪信去报公安。”
想通的姜铁锁一点都不好糊弄,语声极其严厉。
“爸,我……”不愿意三个字被钱大丫关在嘴里,看姜铁锁的脸色,她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商量的可能了。
可这是一只鸡。
“姜雪信你凭什么,你爸是个病涝子,这些年花了我们多少钱,两块钱你都想要回去。”
不敢反抗姜铁锁,钱大丫对着姜雪信,骂的很起劲。
“那就分家啊。”
听上去,姜雪信语气凉凉的,仿佛随口一句,天知道她等节奏到这里等了多久。
分家。
分家?
分家!
分家……
“那就分家。”钱大丫率先反应过来,语气坚定。
反正不是她提的,老爷子怪也不能怪她。与此同时,她心里还有些佩服姜雪信,老爷子跟老太太都还在呢就敢提分家,她反正是不敢的。
全场除了姜铁锁跟姜雪川,其实都赞同分家。
姜雪川快被妹妹吓死了,凶悍的跟大伯母要钱已经很可怕了,怎么忽然就到分家了。
姜雪信不理他。
姜雪川已经打定主意,一会儿爷爷要是怪罪,他就把责任揽到他身上。
果然,姜铁锁还没反应过来被钱大丫抢了个先,这会反应过来了,抄起手边的扫帚就向姜雪信扔过去,“我还没死呢。”
说罢还不解气,又怒气冲冲的冲过去,想打姜雪信。
姜雪川反应很快的拦在姜雪信面前,任扫帚打到他身上,也准备好了被姜铁锁再打。
出乎意料的是,姜朝出面拦住了。
虽然能抓住扫帚,姜雪信还是很感动姜雪川拦在她面前,把姜雪川拉过来,“没打疼吧?”
肯定是打到了,就是不知道轻重。
就这份淡定,姜朝知道他要重新审视这个侄女了,坐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吕雯雯也是。
其他两个人,姜奶奶跟姜秀儿。
没有钱大丫指示,姜秀儿站在一边发呆呢,姜奶奶则是去里屋给姜朝两口子倒水了。
听到姜雪信说要分家,姜奶奶特意躲在里面不出来。
她也想分,分了指不定能跟姜朝去城里。
姜朝看了姜雪信一眼后,拉着姜铁锁坐下,“爸,不是咒你,我觉得雪信跟大嫂说的也在理,大宏跟雪川都该娶媳妇了,家里人越来越多,老住在一块也不是个事,雯雯她们家那边,儿子一结婚立马就分出去,就怕媳妇们意见大,兄弟情分都毁了。”
“这……”
跟姜铁锁一样,大家都看向吕雯雯。
吕雯雯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爸爸跟叔伯,工作后我爷爷就让他们自己过自己的了。”
她们单位马上分房,吕雯雯本来想分房通知正式下来分家的。
现在分她也不反对。
姜雪信站在一边不屑的笑,这就叫大势所趋。
大锅饭吃不长久的,你惦记我做的少,我惦记你花的多,谁心里没意见?不过是碍于姜铁锁权威不敢吭声罢了。
一旦有人有意见,这不全部爆发了。
虽然姜家老大姜大跟老三姜路都不在,但老大家一直是钱大丫说了算,老三家是姜雪川说了算,这两个都在这里了。
“那就分吧,明天把老大叫回来分。”
姜铁锁一直是个强硬性子,要分家了,难免有些灰心,撑着说完这句话就回里屋了。
姜奶奶端着两杯水走出来。
当然是给姜朝跟吕雯雯的。
“奶奶、小叔、小婶,我跟大哥先回去了。”
虽然后来姜朝对她们家也不怎么好,起码现在是同盟,他不主动挑衅姜雪信暂时不打算为难他,保持礼貌告别。
以后分家少联系。
得到允许,姜雪信带着姜雪川走人。
她知道其他人要商量,她们家可能会吃亏,可是她不在乎。
那点钱、那点东西,他们看重,在姜雪信眼里完全没必要在乎。
姜雪信跟姜雪川回到自己家,姜雪川一力把分家的事揽到自己身上,“是我要分的,而且爸你明天不用去。”
担心姜雪信被骂,姜雪川也是心疼姜路,分家时钱大丫再说出不好的话。
“才不是。”
张凤英带着姜雪然出去了,姜雪信觉得应该完全打破她爸的幻想。
“大哥你不用瞒着爸。”姜雪信拉开姜雪川,正视姜路,“你病着这一年多,我们家就大哥跟妈干活,人家都觉得我们占便宜呢,这次是雪然的头下次是什么,房子还是我?”
农村人看来,姜路家就房子跟姜雪信能卖点钱。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姜路也看的出来。
钱大丫三天两头来家里找事,姜朝家小女儿跟姜秀儿说话夹枪带棒,他又不瞎。
只是实在没办法罢了。
“爸知道你学习好,可咱们大队从来没有考上大学的,你这么闹着分家对你名声不好,以后怎么嫁人?”
是的,考不上大学的。
这是姜家大多数人心里的想法,甚至包括姜路。
高考1977年恢复,已经考过两届,今年第三届,红星生产大队只有两个人考上了,都是知青。
姜雪信一个纯粹的农家子,凭什么考上呢,读个高中好嫁人罢了。
这才是姜家人的真实想法。
姜雪信上辈子就不这么认为,更何况这辈子。
她站起来,坚定的看着姜路,“爸,我会考上大学,还是最好的大学,会带着哥哥跟雪然离开云市,让雪然有更好的教育环境,让哥哥在京市工作娶妻。”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都是最朴实的愿望。
以前姜雪信是不说这些的,姜路也不知道女儿竟然还有这样的豪情。
“可以吗?普通人还能去京市?”
更好的教育环境对姜路吸引力并不大,可谁不想去京市呢,以前的天子脚下,现在伟人长眠的地方。
姜路不可置信的同时,热血沸腾。
“当然可以了。”姜雪信打上强心剂,“只是我们受到家里的帮衬越多,以后就越要帮着家里,听家里的,带哥哥跟雪然去我有这个本事,可拖着一大家子,一大半肯定还拖后腿,我就自认没这个能力了。”
姜雪信的潜台词,你要帮哥哥跟弟弟想一想啊。
有夸大的成分,但也是真的,没有人能拖着一大家子成功,尤其还是心思各异的一大家子。
姜雪信静静等姜路决定。
如果说姜家有不想分家的,按照不想的程度排名,分别是姜铁锁,姜路,姜大,姜雪川。
姜铁锁同意了,其他人意见一点都不重要,可作为女儿,姜雪信不能不在意姜路的。
还好姜路也不是个糊涂的,低头沉思了一会,还是自家孩子占了上风,再来从他心底来讲,是真觉得病了这一年多拖累了家里,分家了也可以自己拿自己家钱治病。
“那就分吧。”
不知道钱大丫跟姜大怎么说的,反正次日晚上,姜雪信高考完的第二天晚上,姜家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一个饭桌上吃了晚饭,开始分家。
姜铁锁主持。
不在乎分多少东西,姜雪信坐在凳子上瞎想自己为进山的东西还有没有缺的。
老爷子毕竟老了,而且本来不想分家的,这会儿很有孩子大了管不住的挫败感,话说的很粗糙。
“家里存款一共二百四十五块三,你们三家每人六十块,剩下的留给我们老两口。”
说完看了看大家的脸色又继续。
“粮食小麦还有五袋,高粱四袋,你们每家小麦一袋高粱一袋,剩下的我都留下,至于屋子家具什么的,你们屋子里的自己留着就行,其他的都留在我们这,你们要用过来借。”
就算分完了。
最后两句话说的特别糙,姜铁锁看着姜雪川跟姜雪信,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
两人早就商量好了,姜铁锁分成什么样算什么样。
没反应也好,姜铁锁撂下最后一句,“我明天会跟会计说,年底的粮食,你们各家自己领。”
三沓钱被他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都是十元一张的大团结,都皱巴巴的。
抛除家里存款是不是真的是二百四十五块三,在这种看似公平的分配机制下,姜雪信家吃亏了。
一家一家说。
姜大是长子,结婚的时候新盖了三间房,什么家具都是好的,有什么东西老太太也会第一时间贴着大孙子。
姜朝呢,娶的是城里媳妇,主要住城里,家里房子倒是只有一间,可用的东西比姜大家还好一等,每个月两口子的工资也只给家里交两三块,有钱着呢。
姜路呢,家里最不受宠的孩子,张凤英又是农村人,再加上他们有时候给姜路治病不好意思跟家里要钱,两间房子说句家徒四壁也不为过。
姜朝两口子占了便宜不吭声,姜雪信懒的说,钱大丫却不满意。
“小弟家在城里还有房子呢。”
这也就是说气话,农村人在城里住,没有工作就没有商品粮补贴,活不下去,给钱大丫也住不了。
钱大丫就是嘴巴贱,非要说一声。
姜铁锁本来以为提出反对的会是姜雪信,甚至姜雪川,一直眼睛余光看着他们呢,听到钱大丫这话,火噌的一下就窜起来了,“那你去城里住,把你们房子让给老五。”
那可不行。
姜雪信笑着看钱大丫,平时看到姜铁锁这神色,钱大丫早都偃旗息鼓了,可涉及分家,家产之争,钱大丫不甘心。
“城里房子就不用了,爸,你给我们多补点钱吧,过两年大宏也该结婚了。”
语声刚落,姜铁锁的筷子已经摔下去了,“要分就这么分,不满意就滚出去自己住老宅。”
老宅是姜雪信太爷爷时候挖的窑洞,早都塌了。
钱大丫闭嘴。
三房都没有意见,这个家就算分了。
姜铁锁叹了口气,“粮食搬走,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自己做饭,自己捡柴火自己买盐,钱拿上都出去吧。”
姜雪信过去扶姜路,钱大丫以为她要拿钱,立马扑过去抢先拿了一沓。
“大伯母还差我两块钱吧。”
正数钱的钱大丫被姜雪信一句话吓的一个激灵,“我……”
她以为姜雪信忘了。
怎么可能呢。姜雪信深谙一个道理,条件提出来就要达成,而且要不打折扣的达成,不要让别人觉得你是一个可以商量的人。
后患无穷。
“大伯母可以不给,反正分家了,我有空,明天我就去公安局。”姜雪信凉凉开口,说完就扶着姜路走人。
半扶半拉。
姜雪然在他们屋子里,姜雪川跟张凤英走在后面,摇头示意张凤英不要说话。
赔钱这事,钱大丫没跟姜大说。
姜大正懵着呢,还想开口问问怎么回事。
姜铁锁在他前面出声,“老大媳妇赔两块钱给雪信,现在就给,不给就让雪信去你们家搬东西,随便搬。”
这怎么行?
一只鸡是不可能的,一只鸡两块五左右呢。
搬东西也是不可能的,家具更贵。
钱大丫骂骂咧咧的从自己裤腰带拿钱,“不要脸没见过钱,逮着自己大伯母坑,还读书人呢,塞狗肚子去了……”
“大伯母再说我可就不要钱了,我们公安局见。”
被骂,姜雪信是不在意的。
钱大丫以后见了她躲着走就行。
在姜雪信你大可以试试的挑衅目光下,姜大从钱大丫手里把钱接过来,递给姜雪信。
姜大没难为过姜雪信,不过有钱大丫在,姜雪信很难对他有好感。
伸手把钱接过来就扶着姜路走了。
她要回去继续收拾东西,刚才还想到几样没带的。家已经分了,接下来就是给姜路治病,家里伺候姜路的人少她不少,她更应该出去挣钱。
就是去河东山脉采药材。
她给家里的说法是去陪人寻亲。
如果不是要开证明,她都不带说实际地方的。
姜雪信以绝对强硬的姿态说服父母与姜雪川,获得了单独出行的机会。
七月十九早晨四点,姜雪信带着一个小包袱出发,里面就一身衣服、一瓶咸菜、三张饼子跟七块钱。
姜雪川跟张凤英本来还想给她装点咸菜的,没瓶子了。
出大队之后,乘坐牛车到云市,姜雪信在云市火车站查到,耀县有一班直通河东山脉的火车,顺便买了一些馒头,又从云市火车到耀县,下午六点,姜雪信坐上可以到河东山脉的火车。
这已经很幸运了,火车不是每天都发车的,起码没让她在周围招待所住几晚等。
火车上人不多。
姜雪信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在上火车之前,姜雪信就找了个空把钱、衣服、馒头全部扔进空间,脸抹黑,穿着的衣服弄脏,身上留下两毛钱备用。
包袱里只有饼子跟咸菜。
扔钱时,姜雪信看到周一民的手表也静静的躺在空间。
“这下就是找到家里也拿不到手表了。”姜雪信看着手表,同情了周一民三秒钟,只能希望姜雪川记得留下周一民地址。
出门了,总不能现在又回去。
姜雪信把手表的事抛在脑后,两个座位就坐她一个人,她就着咸菜吃了一个饼子,把包袱抱在怀里开始假寐。
火车安静的行驶。
1979年,火车时速50公里,有的站一停就是一个小时,实际只有不到400公里的路程,慢的很。
到河东山脉的汶县得十六个小时,也就是次日早晨九点到达。
随着火车的摇晃,假寐的姜雪信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直到感觉到有人在动她衣服兜。
偷东西?
后世什么没见过,姜雪信心中一凛,眼睛慢慢的睁开一条缝,偷偷观察周围。
估计是摸到兜里是空的,很快东西就撤走了。
随之映入姜雪信眼帘的是一个消瘦的青年,看上去二十来岁,尖嘴猴腮,面色土黄。穿的也是破破旧旧的,脸上带着狡诈的笑意对着前面笑。
姜雪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壮年,眼睛瞪得像铜铃,面相看着就比她旁边二十多岁的这个凶狠很多。
大抵是姜雪信这边就她一个弱女子的缘故,两人对视一眼后,四十多岁那个向他们这边走过来,坐在二十来岁这个对面。
“怎么样?”四十多岁那个低声问。
两个人坐一块,姜雪信就不敢调整头角度偷看了,静静的保持原有姿势,但她感觉到,旁边二十多岁的青年应该是摇了摇头。
“没有?”四十多岁那个继续问。
这次二十多岁那个应该是点头了。
一片静默。
也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交流的,姜雪信忽然感觉到两个人换座位了,再有两三分钟,她快不耐烦的时候,又有东西塞到她兜里,这次姜雪信清楚的感觉到,是夹子。
这可真是大水“偷上”了龙王庙。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
姜雪信在夹子再次一无所获收回去后,装作脑袋没搁住,脖子咯噔朝下一闪,捂着脖子,姜雪信醒了。
清醒后的姜雪信迷迷糊糊的,眼睛耷拉着就往外走。
“哎呀。”姜雪信一声低低的惨叫,“对不起对不起。”
一副脚崴了的样子倒下,堪堪扶住旁边的座椅才站稳。
坐在姜雪信旁边,已经被姜雪信偷了的那个小偷,就叫他壮小偷吧,正想发难说姜雪信踩了她呢,就听到姜雪信一连串的道歉。
语调还诚恳的不行。
如果吵起来会把车厢里的人吵醒的,到时候人家发现东西丢了也麻烦。
壮小偷甚至瞪了想发难到的瘦小偷一眼,生硬的挤出笑容,低声跟姜雪信说,“没事没事,要去上厕所吗?”还站起来给她让开路。
姜雪信一点不客气,抱着包袱慢悠悠的往厕所走。
一边走一边分神查看空间里赃物。
还真不少,钱,粮票,工业票,甚至还有一个金项链。
上完厕所,没打算跑的姜雪信慢悠悠的往自己座位走,跟去厕所的时候不同,他们车厢,这会儿都吵翻天了。
完全在姜雪信预料之内。
姜雪信神色不变的往自己座位走去,果然,快到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愤怒的嘶吼,“是她,刚才只有她出去了,夹子可能就是她的。”
发声的就是那位壮小偷。
原来姜雪信刚离开座位不久,趁着站起来又观察了一圈周围乘客的壮小偷,几乎在他坐下的瞬间就发现偷的东西不见了。
姜雪信偷的。
这个答案想都不用想,壮小偷立马做出判断,去追姜雪信。
太仓促了,夹子就放在旁边咣当一声落地,火车上有人被吵醒了。
还发现自己东西丢了。
随着第一个发现自己丢东西的人大吵大闹,其他醒过来的人也都陆续发现东西丢了,姜雪信进来的前一刻,丢东西的人一致要求所有人不得离开车厢。
再下去就是搜身了。
这可不是讲究人权的后世,少数服从多数的时代,搜身就是硬搜,没有绝对的武力值,谁都不能不愿意。
壮小偷还是很有头脑的,立马嫁祸姜雪信。虽然他也不知道姜雪信为什么要回来。
周围虎视眈眈,姜雪信一点都不慌,慢条斯理的发问,“出什么事了,我怎么了?”
眼神诚挚,姜雪信给自己表演打九十九分。
不到十分钟时间,被偷的人里面已经有一个领头人了,是一个干起来很干练的大娘。
大娘伸手阻止想跟姜雪信普及信息的人,语气温和又不失威严的发问,“同志,冒昧问一句,你刚才去哪里了?”
人家好声好气,姜雪信脾气也好的很。
“去上厕所,怎么了吗大娘?”一边回话,姜雪信还一边把自己包袱放在旁边椅子上。
大娘快人快语,“车上有人丢东西了,我们可以搜一下你的包袱吗?”
“当然不可以。”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本来安静的周围,随着姜雪信一句话嘈杂不已。
大娘不愧是短时间就能当上领头人的人,很快阻止周围喧闹,“同志,众怒难犯,丢东西的人太多了,得烦你体谅,或者你给一个合适的理由也行?”
瞧瞧这说话的。
姜雪信慢条斯理的看了看周围,把周围人神色都看在眼里,特殊关照了一眼壮小偷才温和的开口。
“自然是我嫌疑是最小的,我确实刚才出去了,但试问,有没有别的人也出去了呢?如果偷了东西,我一去不回是不是才符合常理?”说到这里,姜雪信停顿了了一下,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还是大娘出声阻止,“你继续。”
“我不同意搜查是因为我是一个纯粹的同志,没有只搜查我的道理,如果在场所有人都能配合搜查,我才配合。”
姜雪信自认公平合理。
这个提议也得到了车厢内大多数人的支持,或许他们之前就是这么打算的。
三人一组,车头车尾同时开始。
“丢了东西的人也要搜哦,要不我还是不配合。”姜雪信判定两个小偷身上还有赃物,语气凉凉的开口,就当给丢东西的人帮忙了。
大娘立刻明白姜雪信什么意思。
一个不同意搜,其他被搜的就会觉得不公平,躲避搜查也就是理所应当。
有姜雪信这句话,全员搜查水到渠成。
大娘这会相信姜雪信没偷了,她感激的冲姜雪信点了点头。
搜查继续。
姜雪信缓步走到被她拿了东西的壮小偷面前,“你说我有嫌疑,这样,我搜你你搜我如何?就让大娘监督。”不能壮小偷拒绝,姜雪信自顾自的打开包袱,还把自己的衣服兜翻过来。
就兜里两毛钱。
这基本就定性不是姜雪信了,全车总不至于丢了两毛钱。
在大娘,还有旁边没搜到的三个人注视下,姜雪信一步一步逼近壮小偷。
“臭婆娘,我给你脸了是吗?偷我东西。”
壮小偷嘴里骂骂咧咧,手底下也不停,对着姜雪信就是一个耳光扇过来。
要独自出门,姜雪信在无人处试过自己的武力值,她一直相信,可以没有能打过所有人的战斗力,挣扎的能力总是要有的。
现在就到了发挥的时候。
姜雪信扶住左侧椅背,身体迅速倾斜,壮小偷反应过来,身体本能的一顿,就是这时候,姜雪信伸出右脚一个狠踹,左脚准确的踹到了壮小偷膝盖上。
“扑通。”
一声巨响,壮小偷趴在地上,其他搜查的人都听到了,看向这边。
姜雪信没给壮小偷反应的机会,趁他趴在地上正懵呢,飞快把包袱甩向壮小偷脑袋。
包袱里有咸菜,用玻璃瓶装着。
“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