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颜宁萧景尧是小说《权御天下:毒医九王妃》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夜兮央央写的一款医术类小说。目前小说已完结,以下是小说《权御天下:毒医九王妃》的章节内容
建和永历年,刑场上。
冰冷刺骨的雨水顺着女子的脸颊流在地上,变成了一滩滩血水,刺目的日光照射在女子那张满是伤痕沟壑的脸上,映射着那充满恨意的嗜血眼神,如同地狱归来的阴魂。
女子被绑在柱子上,即使满身刀痕,血肉翻滚,也依旧掩盖不住她那满身风骨。
温颜宁唇角讽笑连连,她是帝师之女,医毒双绝,受尽父亲疼爱,百姓赞扬,可为了龙椅上的那个男人,竟落下个如今下场。
父亲被活活气死,皇帝被她毒死,她被冠以弑君之名,被天下人称为毒妇,曾经她救死扶伤过的百姓全都声声高喊处决她这个妖女。
她嫁给那个男人七年,耗尽心力给他治好了残疾的双腿,让他可以和正常人一样,他想要皇位,好!她帮他。他想要皇帝死,好,她助他。可是到头来得到的不过还是一场背叛而已。
更没想到的是她亲妹妹竟然和那个男人搞在了一起,还在她即将登后位时拿出她毒死皇帝的证据,她无从辩解,而那个女人却摇身一变成为了深受百姓爱戴的皇后。
“温颜宁,我的好姐姐。”
一袭大红凤袍的女子款款走来,她伸出手,尖利的指甲轻轻滑过温颜宁的脸颊,勾唇浅笑间端的是阴毒之极:“我还真是不忍心让你死不瞑目,所以特意在行刑前来告诉你一切。”
“你五年前死的哥哥是因为发现我和娘亲的秘密才不得已被杀,他若不多嘴,我会让他当一辈子的废人,只可惜……呵呵。”
“你这么多年没怀孕是我在你的饮食中动了手脚,你的武功被废也是皇上故意派人做的,就连你十四岁那年不幸失火毁容也是我命人做的。呵……你知道皇上为何留你到现在吗?”
温颜宁紧咬着的嘴角一直在打颤,不顾身上的疼痛疯狂的挣扎着,可手臂粗的铁链穿透了她的肩胛骨,满身伤痕的她又被牢牢地绑在刑柱上,如何挣脱的开?
心知自己就是那粘板上待宰杀的鱼,但温颜宁不甘心,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死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我告诉你,是因为景王。”
温澜心美眸流转,却处处透着一股阴狠和厌恶,娇容之上,倍显狰狞:“那般风华绝代的男人却愿意为了你主动交出兵权被擒,温颜宁,你一个丑八怪还能得景王如此厚爱,你凭什么?”
温颜宁一张脸惨白如纸,唯一的一点血色全都凝集在眼瞳里。
那个男人不是因为先皇病重,劳心过度才离开京都的吗?为什么要为了她交出兵权?
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做的事?
美眸紧盯着温澜心,温颜宁心头的滔天恨意直冲云霄,一字字从齿缝中挤出:“温澜心,今日我温颜宁以血立誓,不惜灵魂身下九幽黄泉,亦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那深入灵魂的滔天恨意让温澜心忍不住后退一步,嘴角轻颤。
她……这是在做什么?
噗!
鲜红的血液溅落在高台,更喷洒在温澜心的大红凤袍上。
温颜宁眼眸徐徐下垂,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景王,我温颜宁这辈子欠你的,来世再还……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声急促的呼喊声,热气烧灼着皮肤,温颜宁有些难耐的睁开眼,触目的是冲天的火光。
难道这里就是地狱吗?为何如此熟悉?温颜宁缓缓伸出双手,忍不住蹙起了眉。
这是她的手吗?皓肤如玉,皙白无茧。映着火光,如透明一般。
“你……你不是中了迷药吗?”
一旁的丫鬟篮彩满目震惊的看着突然醒过来的温颜宁,突然伸出手掐了过去:“大小姐,二小姐让奴婢弄死你奴婢只能遵命,你就快点死了,这样奴婢也好交差啊!”
窒息感传来,眼前的一切都渐渐清晰起来,温颜宁突然想起来为何这里会让自己那么熟悉。
十四岁那年房间突起火灾,她因为晚饭时喝了二姨娘的血燕而昏睡了过去,也正是因为那场火,她的脸被毁容了,没想到……苍天如此厚爱,竟让她得以重生。
狂喜掠过眼底,温颜宁满目寒冰的看着面容扭曲的丫鬟,素手成爪一把掐住篮彩的喉咙,狠狠一甩。
“啊!”篮彩整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满目惊恐的看着正像自己走来的温颜宁,女子眼中的冷意就像看死人一样毫无温度,令人背脊生风,如坠冰窖。
不,这样可怕的人怎么会是平日里那个蠢货大小姐?
温颜宁居高临下的看着篮彩,这是自己最信任的丫鬟,却连同温澜心母女害她毁容,陷害于她,怎可原谅?
“啊!”
无人知道火场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声惨叫后,只见一清瘦女子从熊熊火焰中疾步而出,她的面容略染灰土,更趁着那双眼幽深绝冷。
这一刻,帝师府的所有下人都呆呆的望着,甚至忘记做戏救火,只觉得这女子仿佛浴火重生的凤凰,慑人心魄,久久难忘。
深不见底的凤眸环视一圈,温颜宁嘴角轻勾起一抹冷残的弧度,好一群‘忠心耿耿’的下人,主子被困,他们就是这么救火的?
“宁儿。”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温颜宁抬头望去,眼眶微红:“爹爹。”
她真的重生了,帝师府的一切危机还未发生,父亲还活着,她还是帝师之女。
“宁儿。”
温元修连忙上前查看自己的女儿,见温颜宁只是脸上脏了点并无大事,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一听到消息为父就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幸好你没出什么事。”
夫人只留下这一对儿女,楚墨已经成了那副样子,若宁儿再出什么事,他要如何向已故的夫人交代?
“放心父亲,女儿没事。”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的温澜心母女,丝毫没错过温澜心眼中的不甘和嫉恨。
原来,这个时候温澜心就已经处心积虑的想要她死了,前世的自己还真是傻到毫无察觉?
二姨娘何氏皱眉:“篮彩那个死丫头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无妨,以后还有机会。”
敛下眼底的不甘,温澜心伸手擦了擦眼角泪痕,走上前:“幸好姐姐有菩萨保佑没出什么大事,不然妹妹一辈子都要自责死了。”
不得不说,温澜心长相极美,双眉如弯月,两瞳似柔水。琼鼻丹唇,玉质天成轻柔姿色,委屈起来任谁也不忍心责怪。
只可惜,今生的温颜宁不是从前的温颜宁,而是从地狱重生归来的死神。
这一世,她再也不会心慈手软!
“啪!”
一记狠厉的耳光抽下,温颜宁满目玄霜:“府中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你倒是在房间睡得香甜,莫不是,一直盼着我死?你好成为帝师府里的嫡女?”
因从小被二姨娘何氏养大的缘故,温颜宁对外向来蛮横不讲理,但对温澜心却极为信任,亲如姐妹。
可现在这个结结实实的耳光,却让温澜心整个人愣住了,委屈不已:“姐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妹妹在澜心阁照顾染风寒的二姨娘,哪里知道宁园会发生这么大的事。”
温澜心面上一副委屈无辜,何氏也连忙轻咳:“是啊,我们也是刚刚才得知。”
温元修也有些不悦:“宁儿,澜心阁离宁园较远,没有第一时间察觉也是理所当然,你怎能怪罪澜心她们呢!”
明明是一场意外,大女儿却如此任性的责怪他人,这让温元修觉得温颜宁很是不懂事。
“父亲也觉得女儿不懂事?”
长睫敛下眼底的苦涩,温颜宁紧了紧手心,冷讽一笑:“谁都知道二姨娘掌管府中大小事务多年,可父亲好好看看,这些忠心耿耿前来救火的下人桶里面装的是什么,为何大火不减反而愈烧愈烈?”
此话一出,温澜心母女脸色骤变,温元修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帝师府中下人不少,怎么连主子的院子起火都扑不灭?甚至整个房子都烧毁了。
一把抢过小厮手中的木桶闻了闻,温元修脸色难堪:“是火油。”
“什么时候帝师府的下人连火油和水都分不清了。”
扫了眼温澜心面上一闪而逝的慌乱,温颜宁双眸染冰:“究竟是二姨娘管家不严,纵容这些奴才起了害主之心?还是,二姨娘和妹妹容不得我这个嫡女,想要除之而后快?”
何氏当即脸色一白,重重跪在地上:“老爷息怒,妾身染病多日,实在不知这些狗奴才起了这阴险心思,险些伤害了大小姐,妾身实在万死难其责。”
何氏有着一张貌美容颜,即使已到中年,但风韵不减当年,演起委屈戏码更是炉火纯青。
温颜宁冷冷的看着,眼底晦涩不明。
自娘亲去世后何氏便料理府中大小事务,人前人后对她都极为宠爱,久而久之也就造成她骄横不讲理的性子。
凤澜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帝师有两大千金,嫡女骄纵无理,庶女才华横溢。
如今看来,这分明是何氏的捧杀!
“篮彩已经死了。”
唇角轻勾,温颜宁话音不明:“既然二姨娘也深知自己已酿成大祸,那看来二姨娘并不适合管理府上事宜,还是好好在你的院子养病的好。”
这话带着不容拒绝的上位者气息,何氏微微一愣,梨花带雨的望向温元修:“老爷?”
“怎么,主母逝世嫡女还做不得主了?”
居高临下的看着何氏,温颜宁冷斥:“这一次死的是篮彩,下一次死的便有可能是父亲和我,二姨娘你可负得了责?”
何氏哑口无言,温澜心却冲她摇头,楚楚可怜的抹了把泪:“娘亲,听姐姐的吧!她才是嫡女,迟早要接触这些事的,姐姐怕是早就有心思接管家里了……”
言下之意,就是这次的事怕也是温颜宁弄出来的,不动声色的把罪责推了出去。
温澜心脸上一片委屈隐忍之色,看的温元修心里也很不舒服,但又觉得温颜宁的话有道理,府中是该好好管理一下,不然下次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况且,主母逝世本就应由嫡女来料理家事,从前是宁儿太小,如今宁儿已经长大了,确实应该学习如何管家。
一日夫妻百日恩,温元修还顺势给她一个体贴的休退理由:“也罢,你身体要紧。”
“可是……”何氏怎么能甘心,她好不容易耗死了原配大权在握,居然因为这么一点失误,就不得不低头。
温颜宁轻笑一声:“难道二姨娘是在质疑爹爹的决定?还是觉得我娘亲不在了,就可以随意拿捏我了?”
心里清楚原配在温元修心中的地位,何氏心头一跳,就算恨得牙痒痒也要面露惊恐的道:“怎么会,我一向待你如亲生女儿一样。”
温澜心也没想到她居然变得这么咄咄逼人,也赶紧跟着何氏道:“对啊,娘亲待姐姐可比待我还好呢,今早上还在说要重新给姐姐做套衣服。”
唐唐帝师的千金,还缺那套衣服?
她脸上的嘲讽太明显了,怕再说下去还生事端,温澜心使了个眼色,何氏顺势按着太阳穴呻吟了一声。
温澜心立刻扶住她,面露惆怅:“娘亲的病还没好全,夜里的风又凉,再吹下去……”
她话没说完,温元修就摆摆手:“带你娘回去休息,请个大夫给她好好看看,最近静养着,就不用出来了。”
听在何氏她们耳朵里,温元修是在给温颜宁独揽大权扫清障碍呢,然而她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咬着牙搀扶着回了院子。
“管家。”
碍事的人走了,温颜宁美眸浅眯,冷声道:“将这些个奴才全都发卖了,然后再买一批新的来。”
管家早对温颜宁三言两语便夺取掌家权的处事风格吓到了,当下连连点头。
走到门口的温澜心回头看了眼温颜宁,发现身姿亭亭的人明明在笑,可那双眼却冷的毫无温度可言,顿时打了个寒颤。
明明还是那张脸,可为什么却似变了一个人?
天还未亮,温颜宁就满身冷汗的惊醒过来,看着随风飘舞的轻纱幔帐,眸中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痛楚。
这不是刑场,更不是监牢,而是帝师府,她的新居菁华园。
“小姐,您醒了。”丫鬟蓝荷端着药从外面进来:“这是大夫开的药,是治疗惊吓过度,您快趁热喝了吧!”
前世温颜宁曾机缘巧合下认识一名邪医,暗中学了一手医毒之术,闻其药香便知晓其用处,只是后来她将这一手好医术教给了温澜心,反而害了自己。
长睫轻颤,温颜宁眼底尽是讥讽,这药里分明加了能让人慢性致死的狼毒草。
明面上百般对她宠爱,实则却在加害于她,何氏,你好阴毒的心啊!
“让管家通知府中所有下人和牙婆子在外面等我。”
因为二姨娘吩咐过要亲眼看温颜宁将药喝了,蓝荷不想走,可见温颜宁脸色冷沉,顿时脸色白了白。
大小姐怎么变得这样可怕,只一个眼神就让人望而生畏,不自觉的想要臣服……
初晨的雾有些微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星星点点的洒在院子里,倍显宁静清幽。
“蓝荷。”
何管家紧皱着眉,低声道:“你没感觉大小姐很奇怪吗?”
二姨娘可是特意提醒过他,一定要让他多多注意大小姐。
“确实有些奇怪。”
篮荷眉头紧皱:“不过昨夜我偷偷看了,大小姐肩上的凤凰胎记还在,她是真的大小姐。”
闻言,何管家本就凝重的脸色更显阴沉,刚要开口说话,便见温颜宁从房间走了出来。
“大小姐。”
温颜宁环视一圈,高贵的气势无声流露:“可都来了?”
清冷的视线落在管家身上,管家顿时一个激灵:“牙婆子还没到,府里下人还在忙。”
府中的下人向来听二姨娘的话,明面上对温颜宁口口声声大小姐,暗地里却很不在乎。
乍一听说温颜宁管家,怕是没一个会服气的。
温颜宁也不生气,她轻撩裙角,优雅的坐在椅子上:“给你半盏茶的时间,我要见到所有人。”
“是。”
不知何管家用了什么办法,不到半盏茶府中所有的下人全都到了,只不过一个个全都交头接耳,嬉笑随意,就连原本侍候温颜宁的下人,也是一副瞧热闹的表情。
“何管家。”
缓缓睁开美眸,温颜宁声线淡漠:“除了蓝荷和各院的下人,剩下的全都发卖了。”
轻描淡写的话,顿时在一众下人中惊起惊涛骇浪,一个个全都不服气起来……
“管家的是二姨娘,我们又没做错事,大小姐凭什么这样做?”
“就是就是,大小姐平日里骄横惯了,哪里懂得我们做下人的苦,一言不合就把我们卖掉,凭什么?”
“大小姐太过分了,太不讲理了。”
大小姐虽然是嫡系,但现在家里真正有依靠的可是何氏,她们被何氏许下的利益迷了眼,一时间主仆有别都抛在脑后,只顾着抱怨。
温颜宁唇角轻勾,满目寒凉:“何管家,刚刚顶嘴的春画秋月,卖去奴隶场。”
“凭什么!”春画怒瞪着眼:“我们明明什么也没做错,你凭什么要给我们卖到奴隶场?”
“就凭我是你们的主子,连我的话都不听,我要你们有什么用?至于你,春画,卖去妓院。”温颜宁笑的温柔,却顿时让春画脸色惨白。
秋月吞了吞口水,更加不敢顶嘴了,即使是去做奴隶,也好过去妓院那种被千人枕万人骑的地方好。
“大小姐?”何管家眉头轻皱,小声提醒:“这些人在府中多年,向来忠心耿耿,都卖掉对老爷也没法交代啊!”
“何管家。”美眸轻抬,温颜宁笑意不明,“单凭昨天晚上的事,我都无法相信她们的真心,况且要真算起账来,我第一个收拾的人是你才对,但念在你在府里伺候的久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放过你,不代表我不会发作你,别倚老卖老才是。”
何管家是何氏的远方亲戚,为人老谋多算又深受父亲信任,若非她现在能力不够,还真不想放过这个老东西。
不过,敲打敲打,杀鸡儆猴还是可以的。
何管家只觉得温颜宁那笑似一把把软刀子,一刀刀在凌迟着他,皱眉道:“昨夜的下人已经被老奴发卖了,老奴也已经和老爷保证过,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
拿父亲来压她?温颜宁美眸浅眯:“可现在是我温颜宁在掌家。”
言外之意,我随时可以将你给处置了。即便是杀了……
何管家浑身一怔,老脸有些难堪,他再得宠也只是个下人而已,老爷又极为宠爱大小姐,若大小姐执意,二姨娘是保不住他的。
温颜宁理了理衣衫上的褶皱,轻嗤道:“再说忠心耿耿,主子说一句,下人敢顶十句,好一个忠心耿耿!何管家,要是下一批下人还是这幅德性,你也不用留在帝师府了!”
她眼眸微寒,明显不是会把卖身契还给他的意思,那大概就是,让他永远消失?
何管家不由打了个寒颤。
一众下人见何管家也败下阵来,心知已经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们,一个个全都慌乱起来。
在帝师府做事不知道比外面好上多少倍,若真给他们卖去了奴隶场,那他们可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
就在这时,温澜心从外面进来,春画见此,连忙跑上前重重跪在地上:“二小姐您快救救奴婢吧,奴婢在府中多年,可现在大小姐却要将我怕卖去妓院,奴婢实在是冤枉啊!”
“什么?”
温澜心早知温颜宁要惩罚这些下人,故此特意挑在这个时候进来,为的就是假意求情,好突显出温颜宁的刁蛮跋扈,顺便收买人心。
毕竟,在温澜心看来,温颜宁是绝对不敢把府中所有下人全都卖了的。
想到这儿,温澜心一脸不敢置信:“姐姐,春画在帝师府多年,你不能这样做。”
“大小姐还要把所有人都卖了呢!”瞪了眼温颜宁,有人撑腰,春画又狂起来了:“二小姐,您一定要为大家做主啊,大小姐实在是太过分了。”
原本有些害怕的下人见温澜心的到来,好似见到了希望,连连点头。
还是二小姐知书达理又善良,大小姐简直不讲理,就是个恶魔。
温澜心眼底闪过一抹得意,面上却一派忧心:“姐姐是嫡女,按照规矩我这个庶女是不能多管闲事的,但……”
“既然知道不该多管闲事那就闭嘴。”
打断温澜心的话,温颜宁冷冷的瞥了眼何管家:“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叫人牙子过来,把他们都带走。”
温澜心面上有些难堪,这温颜宁简直是赤裸裸在打她的脸,太过分了。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愤怒,温澜心柔声道:“姐姐生气也用不着把所有下人都卖了吧!不然谁来伺候呢!”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
冷笑一声,温颜宁指了指一脸呆若木鸡的春画:“哦对了,何管家别忘了把她卖去妓院。”
瞥了眼温澜心,何管家点了点头,看来,大小姐是动真格的了,难道她就不怕老爷责怪吗?
“二小姐……”
“拉下去!”
“二小姐,二小姐救我……”春画被强行带走,温澜心站在原地,气的浑身发抖。
该死的温颜宁,她竟然真的将帝师府的下人都发卖了,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简直比给她一个耳光还要让她难堪。
要知道这些下人里大部分都是娘亲的人,为的就是监视府中动静,可现在竟然全都卖了。
“哦对了。”
眼波盈盈流转,温颜宁冷讽一笑:“牙婆子在外面候着,妹妹要不要挑几个?”
“多谢姐姐好意,妹妹不用了。”
温澜心笑着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离开的步伐有些局促,挑人来监视自己吗?她又不是疯了!
她要赶快去告诉娘亲,要小心提防温颜宁,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挑选了几个聪敏激灵的丫鬟后,温颜宁便独自一人去了风墨苑。
五年前,帝师府的大少爷温楚墨随二姨娘何氏上山进香,不幸路遇匪徒手脚筋脉尽断,从此以后就鲜少出门,隐居风墨苑。
而她被何氏和温澜心挑拨,认为大哥残废丢尽了帝师府的脸面,时常跑来风墨苑一阵怒骂讽刺,伤透了大哥的心。
想到即将要见到愧对的大哥,温颜宁心头一片五味杂陈。
风墨苑简单素雅,只有一个伺候的书童,见到温颜宁,看上去还有些稚气未脱的伴月立刻怒气冲冲的拦在温颜宁面前:“你又来做什么,如果你是来气大少爷的,那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
伴月虽只有十一二岁,但却对大哥忠心耿耿,维护有加。
想想自己做过的错事,连一个孩子都不如,温颜宁眼底闪过一丝苦涩,轻声道:“我带了大哥喜欢吃的糕点,来看看他。”
“哼,大少爷才不稀罕你的糕点。”
冷哼一声,伴月咬牙切齿:“鬼知道你又安得什么心,你还是少来气大少爷的好。”
黛眉轻蹙,温颜宁刚要说话,屋内便传来温楚墨清和如风的声音:“伴月不得无礼,让妹妹进来。”
愤怒的瞪了眼温颜宁,伴月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带着温颜宁进去。
何氏表面功夫做的极好,大哥虽瘫痪,但风墨苑中的家具食物一样不少,任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一进门温颜宁便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味,她眉头轻蹙,幽深视线落在躺在床榻,浑身动弹不得的男子身上。
男子年约十七八岁,容貌清朗俊逸,若非这一身残废,必然是个有大作为的人。
不过,现在也不晚……
“妹妹?”
温楚墨侧目,温和一笑:“你又漂亮了不少,越来越像娘亲当年了。”
轻轻放下手中食盒,温颜宁走到床边,神色复杂:“大哥,我回来了。”
她回来了,这一世他再也不会让大哥含恨而死,她要让大哥成为一个健全有能力的人。
温楚墨只觉得眼前的妹妹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只是那双眼,仿佛蕴藏了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想到什么,温楚墨神色有些焦急:“宁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了你?”
温楚墨的身子本就虚弱到了极点,平日里全靠汤药续命,这一着急顿时五脏六腑一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大少爷。”伴月脸色一惊:“我去找大夫。”
“慢着。”
一把抓住伴月的手,温颜宁脸色冷沉:“不要叫大夫,去拿银针过来,我有办法。”
府里的大夫是何氏的人,对大哥他们根本不会尽心,甚至只会让大哥提前死。
若是平常,伴月定然怒指着温颜宁冷言嘲讽,可今日不知怎么滴,被女子那寒凉的脸色给吓到,听话的去拿银针过来。
素手覆上温楚墨的脉搏,温颜宁手持银针,精准的落在浑身各大筋脉,面色严肃,双眸冷然的样子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伴月张目结舌的看着,心想,这大小姐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见温楚墨脸色好转,呼吸平缓了许多,温颜宁抽出银针,视线轻移:“今日大哥吃的汤药在哪里?”
“在这儿,还没喝完呢!”连忙将只喝了一半的药碗递上前,伴月皱眉:“大小姐,你什么时候会医术了?”
刚刚他还有些埋怨温颜宁,可现在看来,若非大小姐碰巧来,大少爷一定要出大事了。
闻了闻还未凉透的汤药,温颜宁脸色一沉,紧握着药碗的手在不断颤抖,甚至让人忍不住怀疑,下一刻那只碗会被她捏个粉碎。
“该死!”
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温颜宁走到桌边快速写下一纸药方,紧握着伴月的手,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肃:“偷偷从后门去抓药,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是给大哥吃的。要是真有人问,就说你自己生病给自己抓得药。听到没?”
伴月怔愣的点点头,大小姐真的会医术,那大少爷的病是不是有救了?
温楚墨默默的看着这一幕,轻声道:“妹妹,你这是?”
妹妹什么时候会医术了,温楚墨感到不可思议,为何他从不知道?
半蹲在床边,温颜宁神色复杂难懂:“日后那些大夫的汤药你偷偷倒掉不要吃了,至于你的手脚,我会想办法治好的。”
“你说……你说什么?”瞳孔皱缩,温楚墨简直不敢相信温颜宁的话,可他确实真真切切的听到了,而且就在眼前。
温颜宁笑了笑,一字字缓声道:“我说,我有办法治好你的手脚。”
“这……”温楚墨有些恍惚:“宁儿,你是不是在和大哥开玩笑,你又调皮了是不是?”
他觉得这是一场梦,皇宫御医都看不好的病症,瘫痪了五年,可妹妹现在却告诉他,他还有机会重新站起来?
这当真不是妹妹在和他开的玩笑话?
温颜宁只觉得既无奈又好笑,紧握着温楚墨的手,语气笃定:“你现在的身子中毒太深,必须调理好才能接骨,接骨的过程或许会很痛,但我相信大哥你一定忍得下。”
看着温颜宁清冷却满含力量的眼瞳,温楚墨重重点头,灰暗了已久的心仿佛盼到了光明。
临近黄昏时,何管家来风墨苑通知温颜宁,温元修在前厅等她,温颜宁皱了皱眉,嘱咐了伴月一些注意事宜后,这才离开。
“大小姐好像变了一个人。”
伴月皱眉,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昨日大火受刺激了?”
耳尖的听到伴月的话,温楚墨喝药的手微微一顿:“什么大火,宁儿出什么事了?伴月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伴月缩了缩脖子,只好将昨夜宁园失火,温颜宁三言两语夺得掌家权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又道:“估计老爷找大小姐,是为了那些被发卖的下人。”
温楚墨向来最重视这个亲妹妹,现下听说温颜宁昨夜差点被大火烧死,脸色更是难堪到了极点。
何氏终于要对妹妹下手了吗?可他却毫无所知,他这个哥哥实在是太废物了。
深吸一口气,温楚墨冷声道:“你去前厅看看,不要声张。”
“是。”
何氏和温澜心正在挑选布料,见温颜宁从外面进来,何氏连忙道:“宁儿快来,秀坊刚刚送来的布料,这件黄色的不错,显得人皮肤白皙。”
“娘亲您也太偏心了。”温澜心娇嗔一笑:“非要等姐姐来先选,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才是您亲生的呢!”
“你这丫头。”
对于母女俩这一唱一和的戏码,温颜宁直接无视,视线落在主位上的温元修身上,询问道:“父亲叫女儿可是有事?”
何氏母女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阴冷得意。
哼,一下子把府里下人全都卖了,看这次温颜宁怎么和老爷交代。
老爷生气了,掌家权一定重新回到她们母女手里,到时候一定不放过这个温颜宁。
温元修抿了口茶,沉吟一声道:“白日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宁儿你是怎么回事,为父让你管理府中大小事宜是想着你早晚要出嫁,早一点熟悉也好,可你未免太任性了。”
一下子将府中所有下人全都卖了,谁家府上也没有人敢这样做的。
“父亲觉得女儿此番做法是任性?”
温颜宁眉眼轻敛,轻叹了口气:“父亲只知女儿将府里的下人都发卖了,却不知那些下人平日里是如何对待女儿的。”
闻言,温元修眉头紧皱,眼角余光扫了眼何氏。难道……
“大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
何氏脸色阴晴不定,委屈之色毫不掩饰:“我尽心尽力打理府中大小事宜,对大少爷和你都体贴周到从不敢怠慢,你在老爷面前说这番话,简直是对我的污蔑。”
话落,脸色惨白摇摇欲坠起来,温澜心连忙上前扶住,眼眶微红:“娘亲对姐姐如同亲生,姐姐怎可以怨报德?”
“我貌似什么也没说呢吧!”
唇角轻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温颜宁笑意不明:“二姨娘,妹妹,你们这算是不打自招吗?”
“这……”
两人脸色一僵,暗骂温颜宁实在太不按套路出牌。
温颜宁心下冷笑,面上却紧咬着下唇,一副隐忍委屈的样子:“父亲平日繁忙无暇顾及,府里的下人四处乱嚼舌根,时常说我和大哥,我虽然有个帝师嫡女的身份,但到底没有亲娘的庇护,被人背后议论说有娘生没娘养,每每听到这话女儿的心就如同刀割,痛的厉害。”
话落,温颜宁更是忍不住流下一连串泪痕,配上那张几乎和生母相差无几的绝美面容,让温元修也一阵伤心。
云儿的死是他的痛,他也因此将精力全都放在这一对儿女身上,没想到,竟有人暗地里议论墨儿和宁儿。
重重一拍桌子,温元修怒声道:“这些可恶的下人竟敢侮辱云儿,活该卖了做奴隶。”
“父亲别生气。”
轻轻揽过温元修的手臂,温颜宁叹息着:“此事也并非一日两日,女儿实在忍无可忍便卖了他们。没想到,竟惹的二姨娘如此生气。”
闻言,温元修犀利的视线落在何氏身上,话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怒意:“你就是这么打理帝师府的?任凭那些个下人欺辱主子,乱嚼舌根?”
“妾身……”
何氏脸色一白的跪在地上,该死,即使尚罗云死了这么多年,温元修仍然没有忘记那个女人。
那她呢?她这么多年又算得了什么?她的女儿才华横溢,凭什么比不上温颜宁?
温颜宁居高临下的看着何氏,眼底一片幽冷。
她就喜欢这种在人心口插刀的感觉,痛?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很快,我会一点点揭开你们母女伪善的面目。
“父亲。”
温澜心笑了笑:“府里的人太多了,娘亲一时疏忽也可以理解,您就不要生气了。”
“妹妹说的没错。”温颜宁赞同的点点头:“前有大火燎园,火上浇油。后有欺辱主子,颠倒黑白。看来二姨娘实在不适合掌管帝师府,。”
何氏只觉得一口气闷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只能肝疼的咽下去:“是,一切都是妾身的疏忽。”
哼,小贱人,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轻易算了,帝师府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打理。
“好了。”温元修有些疲惫,抚了抚额心:“三日后景王得胜回朝,皇上要亲自迎接,桌上的布料你们两个挑选一下,等宫宴时穿。”
景王?
温颜宁毫无起伏波澜的眸子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那个男人……要回来了吗?
前世凤澜皇帝萧合在城门口迎接景王时,突遭刺客行刺,重伤昏迷了数日,今生同样的时间,那些刺客定然还会出现。
眼波流转,温颜宁轻声道:“父亲,皇上迎接那日女儿也想去。”
“既然大小姐要去,那澜心也一起吧!”
何氏心头一喜,景王回朝太子也一定会去,让澜心多和太子接触接触,到时候太子妃的位置岂不是手到擒来?
温澜心也隐隐有些激动,太子妃的位置,那便是将来的皇后啊!
对两人的要求温元修自然没什么意见,当下便点头同意。
……
当今大陆共分三国,凤澜国居为大,其次是南阳国和清溪国不相上下,近年来南阳国屡次在边境挑起争端,好在景王带兵连年压制。
虽然南阳人马众多,但凤澜战神九王爷运筹帷幄,手下霄云骑以一敌百势如破竹,骁勇善战,出奇制胜,一举猎杀南阳皇帝。
南阳新帝登基,为表和好之心,准备三月之后前来凤澜国谈和,一切,看似风平浪静,却暗潮涌动。
沁阳城门
马车内,凤澜皇帝萧合正襟危坐,精深的眼无声的透着威严。
而皇帝身边是面容俊朗,身姿华贵的太子萧宇禾,温澜心面露羞红,今日她可是特意打扮了一番,就想趁这个机会让太子记住自己。
功夫不负有心人,萧宇禾果然多看了温澜心两眼,温澜心面上笑意更浓了。
温颜宁面带轻纱,沉默无声的站在温元修身后,看似平静无常,但实则浑身的精力全都集结在一起。
以她这个角度,能最快为皇帝挡下那一箭。
“来了,来了……战神来了。”
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所有人全都朝着城门口望去,一声声刀戈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光是闻其音,就能感受到那磅礴震撼的杀气。
一声声激昂的马蹄嘶鸣声响起,象征着凤澜国的旗帜映入人们的眼前,旗帜因厮杀而被鲜血晕染,覆盖了原本的模样,但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那弥漫在风中的煞气。
而在之后,便是那一袭银色盔甲,风华绝代的男子……
万千呼声中,男子御马而来,他墨发飞扬,一张刀山斧刻般的俊颜沉冷如冰,寒眸深邃而凌厉,薄唇略显冰冷的紧抿着,周身散发着来自疆场的修罗煞气,光是看上一眼,便令人灵魂发憷,瑟瑟泛抖。
凤澜战神——萧景尧
当今圣上萧合的同胞弟弟,先皇最宠爱的小儿九王爷,手上握有凤澜国三分之二的兵权,战神威名当今天下无人不知,在凤澜国的地位堪比皇子之上,就连太子和百官亦是要礼让几分。
萧景尧!那是个宁可得罪阎王,也绝不能招惹的存在。
温颜宁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冷到如此地步,孤高睥睨的王者气势恍若九幽黄泉的霸主,满身寒霜尽显肃杀,谁也不知道这人曾经历了什么,才会散发着这般拒人于千里的寒凉。
呼声依旧,萧景尧忽然抬头,两人视线隔着众多百姓交汇在半空,温颜宁浑身一怔,面纱下的脸色惨白如纸,波澜不惊的瞳孔中快速闪过什么。
慌乱,愧疚,复杂,说不清道不明的翻涌情绪,恍若氤氲着某种极深极沉的痛楚,却又转瞬如潮水般被强压了下去。
萧景尧同样注视到了这面带雪纱的女子,只感觉那双眼眸缥缈而悲戚,仿佛蕴含着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情绪,寒眉几不可见的皱了皱。
他们……认识吗?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