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庆是小说《娱乐:百死成帝,我死后演技成神》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我永远喜欢莲华写的一款都市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娱乐:百死成帝,我死后演技成神》的章节内容
林庆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一张沾满血迹的苍白脸庞。
近在咫尺。
鼻尖几乎要贴到那冰冷的皮肤上,甚至能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吸喷在脸上,带着一股甜腻的血腥味。
[咯咯咯...…]
一男一女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列视着,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没错,是少女。
一个瘦弱的少女,穿着沾满血污的白色连衣裙,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匕首,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林庆惊恐的脸。
少女歪着头,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舌尖轻轻舔舐着匕首上的血迹,发出令人悚然的“啧啧”声。
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来友好交流的。
“呼……”
林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空洞地望向天花板,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喷溅状的血迹。
“又来啊……”
“这次算什么?”
“穿越大礼包直接送货上门,还是送到变态杀人狂手里的那种?”
没时间多想了,少女手中的匕首微微一动,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林庆甚至能感觉到那刀锋划过空气带来的刺痛感。
“我靠——”
咒骂还没出口,林庆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意识消散前,林庆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呵,又死了。”
……
林庆一一失败的演员志愿者,一个在梦想的舞台上摸爬滚打,始终无所作为。
说起这段经历,那也是一把辛酸泪。
他觉得自己付出的努力并不比任何人少。
只要有试镜的机会,他就疯狂投简历。
拿到新剧本,他就通宵达旦地研究。
那几本厚厚的独白集,都被他翻得破破烂烂,卷了边,掉了页,换了一本又一本。
毫不夸张地说,他每天都活在对演技的疯狂追求中,魔怔了般。
结果呢?就换来这个?
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至少,林庆的外形条件不错,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轮廓分明。
放在人群里也算得上是鹤立鸡群。
用圈内的话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一些资深的导演和经验丰富的编剧,很少对林庆的演技给出批评。
相反。
他们经常夸他基本功扎实,台词功底好,这在现在这个浮躁的演艺圈里相当难得。
但是,除了跑龙套,演一些连台词都没有的背景板,林庆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个像样的角色。
不是说他演得有多差,而是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那种感觉,就像是齿轮和机器,总是对不上号,格格不入。
“先把这个人pass掉吧。”
“这小伙子,缺了点在银幕上闪光的天赋啊。”
……
而摄像机这玩意儿,也是邪门。
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在镜头前光芒四射,出彩夺目;
而有些人,怎么演都别扭。
是啊,虽然不公平,但这玩意儿就叫天赋,你能有什么办法?
“你或许该找另一条路。”洪浩不止一次地劝过林庆。
林庆心里也清楚,洪浩说得对。
他可能真的不适合吃这碗饭。
但他就是不甘心,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或许是不舍得过去几年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又或许是出身贫寒带来的那股子不服输,总之,林庆就是不愿意放弃。
他那时候的想法很单纯,甚至有些偏执:
“就这样活到死吧。”
现在回想起来,林庆只能苦笑。
当时的自己,真是傻得可爱,又傻得可悲。
但那时候,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宁可死,也不愿意离开舞台和镜头。
有一次,林庆喝得烂醉,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到天台上,对着夜空大声咆哮:
“要我这样活着,还不如杀了我!”
然后——
神——或许真的回应了他的这个请求。
不过,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
……
几个月前,林庆就开始做噩梦,那噩梦就像是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每一个细节都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晚上。
在梦里,他是一个叫狗剩的农民。
更具体地说,是个生活在古时某个偏远山村里的普通佃户,面朝黄土背朝天,每天累死累活,却依旧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连肚子都填不饱。
“老爷,今儿个有啥活儿要小的干?”
每次去地主老财的府上,狗剩都得点头哈腰,搓着手,低声下气地询问,生怕惹得老爷不高兴,一顿鞭子抽下来。
得到的工作,每次都不一样。
去田里插秧,去山上砍柴,去果园里摘果子,去酒坊里帮忙酿酒……
有时候,地主老财也会“大发慈悲”,让他照料分到的那一小块菜地。
即使这样,大部分收成最终还是得乖乖地送到他的粮仓里。
“嗯,狗剩啊,今儿个也要好好干活,知道不?”
尽管如此,狗剩还是不敢有半句怨言。
逆来顺受,被欺负了也不敢吭声。
但就是这样的狗剩,有一天,却因为一小事,被邻村的恶霸当着全村人的面,一刀砍下了头。
从戏剧的角度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憋屈到极点的结局,毫无逻辑,让人看了心里堵得慌。
林庆从梦中惊醒,后颈已经湿透了,全是冷汗,脖子被刀砍入,然后头颅滚落在地上的那种感觉,太过真实,那种剧痛和绝望,让他根本无法相信这只是一个梦。
当时,他还以为只是最近压力太大,状态不好,偶然做了一个噩梦而已,没放在心上。
但不知为什么——从那天起,林庆就开始每天都在梦中死去,死得一次比一次惨。
每次死的身份还都不一样。
有时是将军,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最后却被敌军的冷箭射死;
有时是寒窗苦读的学子,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金榜题名,在赴任的路上遭遇山贼;
有时是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享受着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最后却卷入宫廷斗争,被一杯毒酒赐死;
有时候也会重新成为农民,重复着狗剩的命运,在饥寒交迫中死去。
身份、背景、地位——这些梦中人物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点,唯一的共同点只有两个:
第一,他们必定最后都会死去,而且死得极其凄惨,各种死法在林庆身上轮番上演;
第二,那种死亡的感觉,真实得让人无法相信是在做梦,那种痛苦、绝望和恐惧,就像是亲身经历一样,清晰地刻在他脑海里。
当然,对经历者林庆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自己像是被判了死刑,只是行刑时间被无限期拉长了而已。
起初,林庆只把它当作普通的噩梦,没太在意,还安慰自己,过几天就好了,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没休息好。
但接连几天,他都在梦中真实地体验了被斩杀、被绞杀,被活活渴死和饿死的痛苦,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和恐惧,让他几乎崩溃。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林庆可以说是尝试了各种方法,能想到的都试了个遍。
改变饮食,尝试运动,喝得酩酊大醉入睡,跑到广场上蹦迪……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搬了家,换了个环境,还去看了一次心理医生,希望从科学的角度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但
毫无效果,噩梦每晚准时上演。
一天晚上,林庆实在扛不住了,给剧组那边打了个电话。他实在没法集中精力去演戏,那种随时可能死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自从开始演戏以来,林庆也是第一次什么都不做,就只是躺在床上休息,这几天他被噩梦折磨得实在是太累了,身心俱疲到了极点。
……
那天晚上,他竟然什么梦都没做!一觉睡到天亮。
然。
第二天,他觉得自己状态好多了,就去了趟学院,想着稍微练练台词,找找感觉。
结果,那天晚上,他又一次在梦中死去,而且死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凄惨痛苦。
这时,林庆终于明白了噩梦的规律。
噩梦的原理异常简单,简单到让他想骂娘。
只要他做了任何与演戏相关的事情,那天晚上就必定会做噩梦,而且死得一次比一次惨。
反过来说,只要他不碰任何与演戏相关的东西,他就不会做噩梦,就能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这逻辑,简直就像是有人故意在针对他。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竟敢用这种手段来阻止我的戏途!”
“我天生就是为演戏而生的!”
林庆满跟噩梦死磕几个月,每天在梦里体验各种花式死法后。
然后……
“我想放弃演戏。”
周五晚上。
北影学院院长办公室里,洪浩捏着那份薄薄的退学申请书,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林庆,就差把“小子你疯了吧”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那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林庆倒是淡定,耸了耸肩,他一点也不意外。
四年了,这位老院长什么脾气,他还能不清楚?
“怎么,洪院长,”林庆的语气带着点自嘲,尾音微微上挑,“舍不得我这个‘好苗子了’?”
“好苗子?狗屁!”洪浩被林庆话气乐了。
“林庆,我跟你说,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没天赋还死磕的人!”
你那演技,说实话,我闭着眼都比你强!”洪浩说话向来直来直去,毒舌起来更是毫不留情面。
“嗯。”林庆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也没反驳。
他知道院长说的是实话,自己确实没什么演戏的天赋。
“跟你说实话吧,”洪浩把退学申请拍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盯着林庆,“最近我天天琢磨着怎么委婉地劝你退学,现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你小子居然主动提退学?”洪浩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嫌弃,那表情简直能把人给噎死。
“院长,好歹我也交了学费,说话能不能客气点。”林庆撇撇嘴。
但除了抱怨两句,林庆也确实无话可说。
他在这行混了七年,连个像样的角色都没捞到,跑龙套都轮不上,还能说什么呢?
林庆心里苦笑一声,七年的时间,足够认清现实了。
现在回头及时止损,已是万幸。
再耗下去,除了浪费时间和金钱,什么也得不到。
洪浩还在打量着林庆。
“……真奇怪。”洪浩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奇怪什么?”林庆挑了挑眉。
“你以前一说演技的事就跟疯了一样,谁敢说你一句不是,你恨不得跟人拼命。”洪浩摇了摇头。
“……没那么夸张吧。”林庆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什么没那么夸张?几个月前你不还嚷嚷着,与其放弃演戏,宁愿抱着剧本当流浪汉。”
“嗯。”林庆含糊地应了一声,这段黑历史他想赖也赖不掉。
就在不久前,他还天真地以为演戏就是他人生的全部,放弃演戏就等于放弃一切。
那种孤注一掷的疯狂,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笑。
或许这种想法对从小就专注于演戏的林庆来说,也算正常。
他从小就生活在戏剧的世界里,除了演戏,他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不想。
可短短几个月,他就拿着退学申请站在了洪浩面前,这转变之大,别说洪浩了,连林庆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这倔脾气到底经历了什么?我还以为你会一条道走到黑呢。”洪浩一脸不解。
他实在是想不通,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把演戏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突然就放弃了。
林庆看着洪浩,眼神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难以言喻的沧桑,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才能沉淀下来的沧桑。
“你要死个300次左右,也就放下了。”林庆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炸弹在洪浩的耳边炸响。
“……?”洪浩彻底懵逼了,那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完全无法理解林庆这句话的意思。
“死……什么3000次?”
“……那个,怎么说呢。”林庆挠了挠头,试图组织语言,“人虽然不是为失败而生,但也不是为了每天在梦里死来死去的。”
林庆叹了口气,“院长你就当我是在说胡话吧。”
“唉,要是真是胡话就好了。”
“……嗯,好吧,不管怎样,你想得对。”洪浩也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现实。
洪浩一开始还以为林庆是在开玩笑,或者是在闹情绪,毕竟这小子以前可是倔得像头牛,怎么劝都不听。
林庆这次是认真的,是真的想放弃演戏了。
洪浩拍了拍林庆的肩膀,那表情,与其说是惋惜,不如说是欣慰,就好像终于看到一个迷途知返的孩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林庆小声嘀咕了一句。
“过分的是你的演艺生涯,小子。”洪浩毫不留情地吐槽,“七年了,连个龙套角色都混不上,你还有脸说?”
“有必要用事实打击人吗?”林庆翻了个白眼,心里有点小郁闷。
“我也没想到会出现一个连龙套角色都接不到的人。”洪浩摊了摊手。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早就放弃了。那样也就不会做这种该死的梦了。”林庆叹了口气。
看到林庆这副颓废的样子,洪浩终于忍不住笑了,笑得还挺开心。
然后,洪浩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林庆。
“拿去吧。”
“这是什么?”林庆一脸疑惑。
“你到现在交的学费。”
“…………”林庆愣了一下,半天没反应过来。
“您认真的吗?”他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看到林庆这副样子,洪浩苦笑,“我有教会你什么吗?凭什么收你钱?”
“就算这样,哪有学院会退还已经交的学费啊?”林庆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确实没有。除了大演员洪浩,谁会这么大方呢?”洪浩扬起下巴,一副“我很牛逼”的样子。
随即,他又恢复了平常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拍了拍林庆的肩膀,“辛苦了。你无论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的。抱歉没能帮上你太多。”
“…………”
瞬间,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林庆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
被噩梦驱使着仓促做出的决定,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现实感。
成年前三年,成年后四年——整整七年,他把人生中最宝贵的青春,都投入到了演艺事业中。现在,这一切都将成为泡影,成为一段虚度光阴的回忆。
论努力,他真的不想输给任何人。
只是,他没有天赋,仅此而已。
还能怨谁呢?
洪浩静静地等着林庆整理情绪,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然后,他假装不经意地又递给林庆一个小信封。
“这个不是白给的。收下它的话,你得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林庆抬起头看着洪浩。
“最后去试一次镜吧。”
“……?”
刚才那股感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林庆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打开小信封,里面有一张像信件一样折叠的A4纸和一张小纸条。
那张小纸条上——
洪浩微微一笑,“PPTV十点档周末剧你知道吧?听说他们在紧急策划新剧。”
我们学院也收到了一些试镜名额,你最后也去试试——”
“不用了,真的。”林庆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赶紧把信封合上,还给了洪浩。
林庆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使劲拍了拍手。
好不容易才从噩梦的深渊里爬出来,下定决心放弃演戏,现在又要他回去?
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他现在已经无法想象自己还会做什么样的噩梦了。
谁知道下次会不会直接被送进古神克苏鲁的嘴里!
但洪浩似乎误解了他惊恐的反应,用更加温和的声音说道:“这是最后一次了,去试试吧,也好断了念想。”
“不用了,真的。”林庆再次拒绝,语气坚定。
“去试试!”
“不是还有很多需要机会的人吗?院长,给他们吧。”林庆试图说服洪浩。
“不,因为是临时组建的阵容,根本没有多余的人选。”
“就是在名单上多加了你一个名字——”
“那少送一个人不就行了吗?”
“你这小子,都说了别推辞了”
“都说了不用了~”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越来越激烈,办公室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最后,变成了大吵。
“我现在连看都不想看到这些东西!!”林庆的情绪彻底爆发了,语气激动,脸色涨红。
“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连去都不敢去了?!”洪浩也火了,瞪着林庆。
六年前,当红演员洪浩,突然停止了所有演艺活动,宣布要开办一家表演学院。
这消息一出,整个娱乐圈都炸了锅,各种猜测满天飞。
面对外界的疑惑,洪浩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看到了自己的极限。”
记者们更懵了:“您说什么?”
“以我现在的水平,再演个十年二十年也没问题。但演技也不会再有任何进步了。与其忍受那种原地踏步的煎熬,不如培养比我更优秀的后辈来得更实在。”
“……”
“媒体们纷纷猜测,这洪浩是不是在炒作,博人眼球?”
然而,洪浩这次是玩真的。他
真的放弃了他的演员生涯,全身心投入到学院的建设中,甚至把学费压得极低,低到几乎是公益服务的水平,就差倒贴钱了。
这下,无数怀揣演员梦的年轻人,像闻到糖的蜂一样,蜂拥而至,挤破了头都想进北影表演学院。
此后,北影学院,响彻整个娱乐圈,培养出了无数人才。
从在剧里跑龙套的配角,到在晚间十点档电视剧中独挑大梁的主角。
当然,在众多人才中,总会有那么几个吊车尾。
而现在,这个吊车尾的林庆,也即将消失,彻底告别这个让他伤痕累累的舞台。
“林庆,你要放弃了?好事呀!”
“好好休息。”
“林庆,有困难就叫我。”
学院里的同学们,纷纷祝贺林庆放下了执念,仿佛林庆放弃演戏,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大喜事一样。
林庆默默地整理着储物柜里堆积如山的剧本。
“七年了吗?”
他心里,与其说是沉重,不如说是空虚。
“或许燃尽一切后大抵都是如此吧。”
“该做的都做了。”
密密麻麻写满笔记、边角磨损的剧本,堆满了纸箱,记录着他七年来的努力和付出,也见证了他的失败。
仔细想想,或许这也算是一种幸运。如果不是这场该死的噩梦让他清醒过来,或许他真的会一直沉迷于表演,最终在街头潦倒而死也说不定。
“该死的,再怎么说也不能这样!”
林庆咬着牙,把最后剩下的剧本塞进箱子里。
轻轻叹了口气,他看着手里唯一剩下的东西。
《满城尽带黄金甲》
半天前,他在院长室从洪浩那里拿到的试镜剧本。
不,与其说是拿到的,不如说是半推半就塞给他的。
“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拿回你五年的学费,然后去参加这次试镜;
二是就这么两手空空地离开。哪种对你更有利,不用我多说了吧?”
“嘁!”
“怎么搞得我像反派一样?”
洪浩不愧是多年的演艺经验,林庆彻底败下阵来。
就算再害怕噩梦,也比不上眼前的生活费重要。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乖乖就范。
洪院长的“好意”是纯粹的,因此也更加残酷。
“没办法,只能再苟延残喘两个星期了。”
就在林庆叹着气,把《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剧本塞进包里的时候,
一个他最不想遇到的人出现了。
“哦,原来你在这啊,林庆?”
马俊嬉皮笑脸地走过来,一把搂住林庆的肩膀。
林庆皱着眉头,不着痕迹地躲开马俊的胳膊,这家伙身上的香水味太浓,熏得他头疼。
马俊却毫不在意,“听说你不演戏了?”
“嗯。”林庆淡淡地应了一声,不想跟他多费口舌。
“对嘛,对嘛,想清楚就好。现在总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吧。
“反正那些一无是处的人,还是早点消失比较好,也有助于提高学院的整体水平。”
这家伙的主要爱好就是,不管是因为认清现实还是因为家庭环境,只要有人放弃演戏,他就会一一找上门去,冷嘲热讽一番,好像这样就能显示出他的优越感似的。
当然,大部分人都极其厌恶他,但这家伙家境富裕,演艺经历也还算过得去,所以很少有人愿意和他发生冲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连偶尔还会怼他几句的林庆,如果也消失了,那这里就彻底是他的天下了,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作威作福。
“行吧,等安顿下来了就叫我。虽然你这种人也做不出什么名堂。”
“嗯?”
马俊像打赢了一场胜仗一样,得意地笑着,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很快,他就发现了林庆手里的剧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头紧锁。
“什么?你要参加《满城尽带黄金甲》的试镜?”
“洪院长给我的,说是让我最后再试一次。”
“什么?洪浩给的?”马俊难以置信,“这老家伙疯了吧——”
他皱着眉头,猛地站起身,气势汹汹地朝院长室走去。
还不忘回头“叮嘱”林庆:“这次试镜,你最好识相点放弃,别玷污了试镜。”
“这可不好说。我看你也要参加吧?那还有什么可玷污的?”林庆毫不客气地回怼,他才不会惯着这家伙的臭毛病。
“你这家伙疯了吗?你在说什么!”
林庆没有理会马俊要去哪里,任凭他在身后激动地嚷嚷着什么,拎起箱子就走,懒得跟他浪费时间。
他没有等电梯,而是直接走向楼梯。看着墙上的楼层指示牌和写着“相信就能做到!”的公告栏,他稍作停留,眼神复杂,然后继续往下走。
他把其他剧本扔进垃圾场的“纸类”回收箱,把箱子压扁,进行分类,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他的七年,就这样以一个简单的动作结束了,像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最终归于沉寂。
包里唯一剩下的,就只有洪浩院长给他的《满城尽带黄金甲》剧本。
“只要过了这一关,以后就再也不会和演戏扯上关系了吧。”
“从现在开始,我该做什么呢……”上了公交车,林庆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翻开了剧本。
然后,他不自觉地爆了一句粗口:“真是该死!”
都到最后了,试镜的角色竟然还是个死人?!
“洪院长,您发的这份名单,问题有点大啊。”
电话那头选角导演的声音透着焦躁。
这通电话打来的时候,正是洪浩刚把非公开试镜的参选者名单发过去的当晚。
洪浩正窝在院长办公室里,对着手机外卖软件犯愁:“今晚吃啥呢?炸酱面?不行不行,有点腻。海鲜面?万一汤头不行呢?哎呀,还是炒饭最香!但是,炒饭配炸酱又不是那个味儿了,还得考虑甜咸比例……”
“嗯?什么问题?” 洪浩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
“您装什么糊涂?” 对方语气更冲了。
“这事儿吧,我还真不太清楚您在说什么。” 洪浩清了清嗓子,语气瞬间变得低沉严肃,这是他作为老戏骨的看家本领,无论心里想什么,表面功夫都能做到十足。
“院长您这……”旁边的副院长听不下去了,长长地叹了口气。
几分钟过去,电话那头的人终于绷不住了:“我说的是林庆那小子!”
“林庆?” 洪浩挑了挑眉,继续装傻。
“就是您塞进来的那个。”
“‘塞’这个字眼可不太好听,行吧,就当是‘推荐’吧。”
洪浩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扫了一眼外卖软件,终于敲定了晚餐——就炒饭了!
他朝副院长使了个眼色,副院长无奈地摇摇头,接过手机默默地下了单。
“林庆那小子有问题?”
“我不是早就说过,这角色非常重要吗?您现在把他硬塞进来,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导演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显然气得不轻。
圈外人总觉得非公开试镜比公开试镜水,以为随便找点关系,塞点钱就能进。
其实,非公开试镜恰恰相反,要的就是即战力,要的是能立刻上场就挑大梁的角色。
制作方会明确给出想要的演员形象,星探公司、表演学院才会各自推荐他们认为最合适的人选。
这推荐,说白了就是拿自己的名声做担保,要是推荐的人不行,以后谁还敢找你?
当然,选角导演是甲方,这是铁律。
“这选谁不是我洪浩的权力?你要是不乐意,大可以不带我这边玩儿。” 洪浩这话也就他敢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 导演语气软了下来。
“哦?是吗?” 洪浩拉长了尾音。
“洪院长。”
“哎哟,不用这么客气,整个华国,估计有六亿人知道我叫洪浩。” 洪浩这话说得嚣张,却又让人无法反驳,谁让人家曾经是红遍亚洲的顶流巨星。
“您要是再这样!” 导演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再这样?” 洪浩笑眯眯地反问。
“嘁!” 导演被噎得够呛,平时在那些表演学院和星探面前,他可是耀武扬威,各种饭局收礼收到手软,现在倒好,在一个过气明星面前还得低声下气。
洪浩当然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所以他更来劲了,就喜欢看对方憋屈又不敢发作的样子。
“行吧,反正选拔会‘公平’进行的。” 导演最终还是妥协了。
“这就对了嘛。”
“嘟——” 电话直接挂断了。
洪浩耸耸肩,把手机扔到一边,副院长这才小心开口:“院长,您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冒险?” 洪浩挑了挑眉。
“说实话,林庆的实力,确实……您想在他离开之前给他个机会,这我理解,但是……” 副院长话说一半,留了半句。
“我觉得过分的是那家伙抓着我不放,磨叽了十分钟的理由吧?” 洪浩突然冒出一句。
“您说什么?” 副院长一脸懵逼。
洪浩看着副院长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就像你说的,如果林庆真的不行,随便走个过场,给他个不合格就行了。”,
“这多简单?干嘛非要死咬着一个退休老演员不放,还说什么‘赶紧把他撤掉’,这话听着就让人不爽,还不如就这么着。”
“话是这么说,没错……” 副院长仔细一想,也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会这样?” 洪浩追问。
“……” 副院长一时语塞。
“哦,我想起来了,刚才好像有个愣头青来找我,还跟我拍桌子瞪眼的——”
副院长这才恍然大悟,几个小时前,有个学生气势汹汹地闯进院长室,嚷嚷着凭什么把宝贵的学院名额给林庆,洪浩没搭理他,那学生就气呼呼地走了。
副院长眉头紧锁:“是马俊?”
……
马俊这人吧,演技平平,却有两样东西特别突出。
一是投了个好胎,爹妈都是富得流油的大款。
二是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你们都是渣渣”的嚣张劲儿。尤其针对林庆,那叫一个处处找茬,鸡蛋里挑骨头,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单方面犯贱。
“BTV电视台的选角导演,竟然也敢收黑钱?这年头真是啥人都敢伸手啊。”副院长忍不住吐槽。
“黑钱?呵呵,估计不止黑钱那么简单,背后关系肯定硬着呢。
就马俊那三脚猫的演技,能频繁拿到角色,你品,你细品。”洪浩耸耸肩,脸上写满了“有钱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不屑。
副院长更迷糊了:“那院长您这么做,不就白搭了吗?林庆那孩子……”
这角色吧,说好听点叫配角,说难听点就是个高级龙套,选角导演有绝对的决定权。
这次选角,实际上就是刚才跟洪浩通话那人说了算。
《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导演柳贤,人家是大导演,哪有空管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儿?
换句话说,就算洪浩再怎么硬保,林庆最后十有八九还是得凉凉。
“听天由命呗,我能做的都做了。”洪浩耸了耸肩,一副尽人事听天命的架势。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吧,昨天看到那小子的时候,我心里头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奇怪的感觉?”副院长好奇地问。
“直觉吧,说不清道不明的,就是觉得不能就这么让林庆这小子灰溜溜走人。”洪浩眼神飘忽。
“院长,您打麻将的时候,每次听牌都是一把点炮吧?您那牌风,根本不看防守,就硬莽,还有您那玄学直觉,十四分之一的概率都能次次中招,这玩意儿能信?”副院长他太了解洪浩了,这老哥有时候就爱犯迷糊。
“嘿嘿,这次不一样。”洪浩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我跟你说,我当年就是靠着这种直觉,发现了一个妖孽。”洪浩压低声音。
“……”副院长静静地等着下文。
“一个我这辈子都只能仰望的妖孽。”洪浩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所以,我现在才在这里像老妈子一样照顾他——”洪浩低沉的声音,让副院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平时这院长洪浩总是油嘴滑舌,嬉皮笑脸,没个正形,有时候副院长都怀疑他是不是真有传说中那么牛逼。但偶尔,当他露出这种表情时,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气场就会瞬间爆发出来。
当年他为什么突然隐退呢——副院长和洪浩认识这么多年,这个问题始终是个谜。
“外卖到了!”门外传来外卖小哥的声音,打断了这凝重的气氛。
“哦,快请进!”洪浩瞬间变脸,又恢复了那副“算了算了,就这样吧”的惫懒模样。
副院长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林庆那小子争点气,别给院长丢脸啊!’
与此同时,正处于风口浪尖的林庆,正埋头翻看着剧本,嘴里低声念叨着台词。
内阁首辅府邸/夜/书房
内阁首辅沈大人,独自一人在棋盘前对弈。
棋局上,黑子势大,白子岌岌可危,唯独左上角尚存一丝生机。
沈大人面色沉静,微微前倾,凝视着棋盘。突然,吏部尚书张大人带着几名亲随,猛地推开了书房大门。
张大人:沈阁老!
沈大人嘴角微扬,头也不抬,拈起一枚白子。
沈大人:张尚书,稀客啊,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张大人:你少装蒜!
沈大人:此问无趣。你若不知,直言便是;你若已知,又何必咄咄逼人?
张大人:你这狂徒!
沈大人:罢了,今日我心情尚可,便勉为其难回答你这明知故问。
张大人气得脸色涨红,双目圆睁,手微微颤抖。
沈大人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嘴角笑意更浓。
张大人:你真的要陷天下于战火之中吗?!
沈大人:正是。
张大人闻言,眼前一黑,险些站立不稳。他强撑着身子,咬紧牙关,死死盯着沈大人。
沈大人将白子重重地拍在棋盘正中央。
沈大人:天元。
张大人:什么?!
沈大人:张尚书可知?世间庸碌之辈,皆是依样画葫芦,鹦鹉学舌之徒。先贤孔孟如何说,他们便如何做;程朱理学如何讲,他们便如何行。
沈大人竟敢如此轻蔑先贤圣人,张大人吓得面色惨白,片刻后,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张大人:儒家思想乃我朝立国之本!你竟敢背叛?!
沈大人缓缓转过头,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冷若寒冰。
沈大人:正因有张尚书这般迂腐之人,我今日才会在天元落子。
张大人:沈阁老!
沈大人:背叛朝廷,背离儒道?有何不可?太祖当年不也推翻前朝,另立新朝?再往前推,历朝历代,兴衰更替,不皆是如此?
沈大人向前一步,目光如炬,逼得张大人嘴唇哆嗦。
沈大人:唯有庸才才会固守强者制定的规则,还天真地以为那就是世界的全部!不,现在正是唯一的机会!将这腐朽的世界彻底颠覆的唯一机会!既然要流血,要牺牲,那就让这些鲜血流得更有价值!若错失良机,我们都将沦为他人刀俎下的鱼肉,任人宰割!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张大人浑身颤抖,如筛糠一般。
张大人:沈阁老,你疯了!
沈大人:疯子?哈哈!开国太祖,当年不也是被视为疯子?
这天下,就是由那些敢于打破常规的疯子创造的!
而你们却把那些疯子创造的东西奉为圭臬,顶礼膜拜!
沈大人再次逼近。
张大人吓得连连后退。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护卫统领李威,虽然眼神慌乱,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开口:
李威:大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张大人如抓住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李威狠狠地瞪了沈大人一眼,也跟着退了出去。
沈大人看着他们狼狈逃窜,兴致索然,转过身,重新拿起一枚棋子——
“嗯……”林庆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哎……”林庆随手把皱巴巴的剧本扔到桌上。
不出他所料,他要试镜的角色,既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内阁首辅,也不是老谋深算的吏部尚书沈大人,而是一个连名字都透着一股炮灰气息的人物——李威,张大人身边的护卫武士,全剧就一句台词。
张大人份多,这李威自然也得跟着频繁露脸,可存在感嘛,基本为零。
“第一次出场的时候,还能混一句台词,之后就彻底沦为背景板了。”
林庆自嘲地笑了笑,翻到剧本的后半部分,果然,连怎么死的都写得敷衍潦草——“护卫从背后被刀刺中而死”。
“这可真是……” 林庆叹了口气,倒不是嫌弃台词少,他现在哪有资格挑三拣四?关键是,这角色不仅没台词,连个像样的动作描写都没有,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
估计写剧本那哥们儿也是赶时间,觉得随便站个人就行了,压根没走心。
“可这‘随便’才是最要命的。” 林庆喃喃自语,作为演员,哪怕演个路人甲,也不能真把自己当成背景墙啊!
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演得敷衍,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辉律,就算是个小角色,那也是活生生的人,得有血有肉,得有自己的情绪和反应,不能就干巴巴地杵在那儿,跟个雕塑似的。
至少,林庆是这么认为的。
他现在最头疼的就是,剧本里对辉律的背景和性格几乎没有任何交代,这让他完全抓瞎,根本找不到感觉。
“不用琢磨就能演得自然,那才叫天赋。” 林庆脑海中浮现出洪志浩那张老神在在的脸,心里一阵苦笑。
天赋?那玩意儿跟他有半毛钱关系?人家天才演员,不用剧本都能脑补出角色的前世今生,演得那叫一个活灵活现,而他呢,对着剧本琢磨半天,也只能演个面瘫。
“算了,反正也没打算认真演。” 林庆索性把剧本扔到一边,他早就决定放弃演戏了,这次试镜,不过是走个过场,应付一下洪浩罢了,何必那么较真?
与其浪费时间琢磨怎么演好一个炮灰,还不如想想以后干点啥,考个什么证,混口饭吃才是正经事。
“护卫武士啊……” 林庆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说来也怪,我以前做梦,好像还真演过不少次护卫、骑士之类的角色,最后都死得挺惨。”
“咦?” 林庆突然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似乎是一些穿着古装的人在厮杀,而他,就站在其中,手持刀剑,浴血奋战……
“算了,想这些干嘛?” 林庆摇摇头,把那些奇怪的念头甩出脑海,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然后彻底告别演员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