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靖程立最新章节内容_张靖程立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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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靖程立是小说《三国:我黄巾之子,继承三十万大军》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东汉末年分三国写的一款历史古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三国:我黄巾之子,继承三十万大军》的章节内容

张靖程立最新章节内容_张靖程立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公元一九二年,史称初平三年。

寒冬,十一月末。

大地节气更迭,如今的中原汉土,正值小冰河时期。

寒冬已至,北风怒号。

一场大雪持续月余。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洒落。

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大汉帝国的命运亦如这天气般,前途莫测。

边疆烽火连绵,羌胡异族屡屡来犯。

中原战乱频繁,群雄并起。

百姓生活艰难,流离失所者数不胜数。

北方,袁绍倚仗四世三公之威望,强取冀州肥沃土地,先后于界桥、龙凑大败幽州白马将军公孙瓒。

南方,汉室宗亲刘焉拥兵自守。

东方,徐州刺史陶谦屯兵兖州发干,联合四世三公嫡次子袁术,对兖州虎视眈眈。

西方,曾盛极一时的董卓,亡于旧都长安,其旧部为求自保兵临城下,司徒王允以身殉国。

大汉奋威将军,温侯吕布奋力杀出重围,流落四方。

中原,百万黄巾抄掠兖州。

任平国相郑遂、兖州刺史刘岱、济阴太守鲍信三人,先后命丧黄巾之手。

新任兖州刺史曹操。

汲取前人教训,采用坚壁清野之策略,采取守势,厉兵秣马,伺机而动。

一时之间,整个兖州。

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东阿县,地处兖州东郡。

其东濒黄河,西接瓠子之水,虽不如边境城关雄壮,但在这兖州之地,亦是一处要地,乃兵家必争之所。

城北,一处庄园外。

百余名身着粗布衣裳,手按战刀的壮汉,目光锐利地巡视四周,过往的百姓皆远远避开。

庄园内大堂之中。

一名身着素色布衣,身高八尺有余,面容刚毅,目光炯炯,美须髯的中年,与一名身着麻衣,面容坚毅,目光沉稳的青年分席而坐。

“公子虽有利器可破坚城。”

布衣中年正色道:“然若此利器,便是公子的立身之本,欲以此雄锯兖州,以在下看来,无异于自取灭亡。”

“公子出身黄巾。”

“理应知晓世人对黄巾的见解,欲雄锯一方,所依靠的,可不仅仅只是武力。”

“大义,治军,安民之法等等。”

“缺一不可!”

“否则,一如过往的黄巾,虽聚民百万,可战之卒数十万,看似威势滔天,实则如那无根之木,一触即碎。”

“况且。”

“幽州公孙瓒虽连败于袁绍,但依旧掌控着青州数郡,其麾下骁将刘备、单经,分别屯兵于高唐,平原两地,以阻黄巾归路。”

“又有徐州刺史陶谦,兵屯东郡发干,距离此地不过百里,还有泰山郡守应劭,其人乃前司隶校尉之子,精通法学军略。”

“加之曹使君在侧。”

“在下实在想不通公子,能有何等破解之法。”

中年名为程立。

乃东阿名士,以授学为生,其人文韬武略,才名冠绝兖州,哪怕只是一介白身,却能成为前兖州刺史刘岱的座上宾。

刘岱曾数次邀请其出任。

其,皆不就。

然而今天庄园内,却迎来了一群毫不讲理的不速之客。

正是眼前这位青年。

青年出身黄巾,乃青州黄巾渠帅张饶之子。

其名张靖,字玉衡。

来到程立庄园,只为请其出山。

“哈哈!”

张靖闻言飒然一笑,开口道:“仲德先生此言,在吾看来,不过是危言耸听。”

“如今兖州之局。”

“看似如先生所言,实则不然。”

“愿闻公子高论。”

程立微微一礼,心下也在思忖,他倒是想听听这黄巾少主,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至于出山辅助黄巾。

那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也并不是说他看不起黄巾,而是这些年下来,他对黄巾早已死心,认为其根本就没有成事的可能。

“好,那咱们先言大义!”

张靖起身端起茶汤一饮而尽,意气风发道:“在先生看来,大汉养士四百年,当大义在汉。”

“然依在下之见,却是先生短视了!”

“在下以为,天下大义,当在民!”

“大义在民?”

程立微微蹙眉,目露疑惑的看着张靖。

“没错,大义在民!”

张靖正色道:“尚书有言,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此言何意,想必先生也无须在下赘言。”

“大汉养士四百年不假,但中间却出了一个王莽。”

“刘秀携世家豪强之势,使大汉再度一统。”

“与此同时。”

“刘秀同世家共治天下,乃当朝国策,被世家吹捧为,圣天子垂拱而治。”

“然随着时过境迁。”

“世家豪强愈发壮大,他们兼并良田,隐藏黔首百姓,坞堡庄园遍布天下,庄园之内百姓只知庄主,却不知天子。”

“余下之民,其良田不过二三亩,不光要缴纳人头税,口赋等苛捐杂税,更有地方官吏巧立名目,以此盘剥百姓。”

“百姓们活不下去。”

“不造反,只有死路一条。”

“都说张角蛊惑民心,说太平道祸乱天下,然依在下之见,张角乃为王前驱,当初的太平道亦是如此。”

“仲德先生不妨想想。”

“那所谓的圣天子刘秀,在起事之初,可能有张角之威势,可能有数百万百姓誓死追随?”

“是以大义,非是刘氏一家。”

“今太平道,以民心为大义,其民心如铁,并不输汉室。”

张靖看向程立,面上尽是自信之色,淡淡道:“先生以为然否?”

“公子高见。”

程立蹙眉思忖道:“若真如公子所言,青州百万黄巾民心如铁,民为大义,也未尝不可。”

从这个时候开始。

程立才稍微有些正视张靖。

他原本以为张靖不过是一介草寇之子,如今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治军,当立军法。”

张靖沉声道:“只要军纪严明,整军不过旬月之间,吾有悍卒三十万,整军之后能有二十万,吾亦喜不自胜。”

“将军英明!”

程立闻言心下一动,他没想到眼前这位,竟然有这么大的决心。

“至于安民?”

张靖咧嘴一笑道:“秦汉有三老,黄巾亦有三老,里不过百户,里有里正,有伍长,有父老,十里一亭,有亭长,十亭一乡有啬夫、有秩,亦有游徼,三乡可为一县,小县为长,大县为令。”

“民生不过衣食冷暖。”

“是以,有识之士不仕黄巾,吾以悍卒仕民,只需春耕秋收,建设地方以足矣。”

“哪怕此策施行数十载。”

“吾亦在所不惜。”

说到这里,张靖看向程立道:“仲德以为,此安民之策可行否?”

程立闻言面色不断变幻,眼中的目光也越来越亮,起身行礼道:“将军大才,在下佩服!”

他怎么也没想到。

对方会以这种方式安民养民,这种方式不但简易,而且对目前的黄巾而言,绝对是最好的政策。

旋即程立似想到了什么。

面色凝重道:“如此一来,将军治下倒无须太多有识之士,那对于治下的世家豪强,将军欲如何待之?”

“哈哈!”

张靖看到程立此时的态度,不由爽朗一笑,意味深长的看向后者道:“吾本北海布衣,天下与我何加焉?”

“吾本北海布衣,天下与我何加焉?”

程立闻言在口中念叨了一遍,再看张靖之际,眼中已是充满了认同。

似想到了什么,心下满是火热。

当即行大礼叩拜道:“草民程立,程仲德愿拜将军为主,效犬马之劳。”

当程立听到张靖这句话以后。

他就明白对方的心性,一句天下与我何加焉,让程立明白,若是今天他不答应出仕,留给他的将是满门尽屠。

倒不是说他程立有多怕死。

而是对方的心性,以及对方的言行,让他看到了一丝成事的可能。

既然如今的他没得选。

那出仕黄巾,于程立而言也未尝不可。

“仲德快快请起。”

张靖见状连忙扶起程立,开怀道:“有仲德相助,我张玉衡大事可成矣!”

实际上如今的张靖。

成分比较复杂。

概因他数日前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而他这个前世,也不太正经。

身份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专攻三国这段历史的扑街写手。

至于为何如此,张靖结合两世记忆。

只能将其归结于哲学。

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他也没那本事去探究。

毕竟哲学嘛,懂得都懂。

作为青州黄巾渠帅张饶之子,在张饶病故后,他要面临的问题还有很多。

但两世为人的他。

比谁都明白,投曹属于取死有道。

毕竟熟悉这段历史的他知道,青州兵虽然比较活跃,但偌大的青州兵,却没有出过一个骁将。

那么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于是在接管权利以后。

面对坚壁清野的人妻曹,他直接摸出了回回炮,将大军留在了卢县、肥城一带,自己带着步骑两百人,乔装来到了东阿。

拥有两世记忆的他。

比谁都明白黄巾的困境是什么。

那就是缺粮。

缺粮自然就得找筹粮官,纵观整个汉末三国,程立绝对是排名第一的筹粮官,连荀彧诸葛亮什么的,也只能望其项背。

于是,张靖就来了。

“当不得主公谬赞。”

程立面色微喜,当即带入角色,沉吟道:“只是属下有一疑问,还请主公解惑。”

“仲德但讲无妨。”

张靖闻言摆了摆手。

“就是那个投石车,当真有主公口中那种威势?”

程立面色凝重道:“今曹操坚壁清野,兖州以南重镇,皆有重兵把守,世家乌堡各有宗贼,其乌堡防御不输各县,若不能将其摧毁……”

剩下的话,程立并没有多说。

他相信张靖明白他的意思。

黄巾之强在于野战,在于人多势众,至少在兖州无人能敌。

可攻城方面,黄巾就不行了。

之前听张靖说有攻城利器可以摧城,那时候的他还没出仕黄巾的打算,自然也不甚在意,现在就不一样了。

真要是张靖拿不出攻城器械。

那他们这支黄巾,将会极难求存。

也容不得程立不重视。

“还请仲德安心。”

张靖意气风发道:“吾之投石车,远非汉室发石车可比,吾之投石车,可将一石巨石抛出,行两百余步,所过之处无坚不摧,可入地七尺。”

“不瞒仲德。”

“原本吾之太平道众,亦非铁板一块。”

“不提父帅亡故之际,欲率众降曹,黄巾之中亦有数路人马,皆因吾父贤明而至,非吾父嫡系所出。”

“若非吾制出此投石车。”

“兖州同道或将作鸟兽散也。”

“好在投石车不负众望,吾意坚决自强,今兖州黄巾诸将,尽能为我所用,假以时日,当卓绝父望。”

“嘶~”

程昱听了再看张靖的目光,不由惊为天人,心下倒吸一口凉气。

发石车为有汉一朝的攻城利器。

可将十几斤的石头,抛射至三百余步,威力不可谓不强。

但与主公口中的投石车相比。

那就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虽然投石车的射程近了一些,但抛出的石弹,更甚发石车石弹的十倍。

那种威势。

程立有些不敢相信。

更何况主公还压服了黄巾诸将,真要在兖州站稳脚步,主公的威望定能达到顶峰。

到时候操作空间可就大了。

要知道如今的黄巾余党,可是不弱于诸侯的存在,唯一的短板就是不能雄踞一方,也没有守土的能力。

但主公却有可行的安民之策。

想到这里,程立面带笑意,心悦诚服道:“主公有此神器在手,曹操固守之城,皆不足为虑也!”

“仲德所言不错。”

张靖胸有成竹道:“自投石车问世,吾目之所及之城寨,皆为残垣断壁,只待投石车至,城寨皆化为齑粉。”

这倒不是张靖吹牛。

而是回回炮在这个时代出现,那就是妥妥的降维打击,真正能抵抗回回炮的城池是有的,但那样的城池,绝对不在兖州。

兖州地处中原腹地。

有六成以上的地区都是平原,属于后世的华北平原,历来战事较少,但战事一起,那就是四战之地。

险关要道也并非没有。

但于如今的青州黄巾而言,却是没有任何险关,因为如今的黄巾,正处于兖州腹地。

这个时候的曹操。

是没有能力击败黄巾的,如今的曹操,只想着黄巾一步步走上绝路,还做着收降黄巾的美梦。

毕竟张饶在世之际。

同曹操有着密切的书信往来,同样也有着投降曹操的意思。

临近正午。

一支车队缓缓离开东阿县。

车舆内,程立与两个儿子同乘。

其长子程武年纪约莫十五六岁,次子程延不过十岁,面对程立的选择,两人心境各有不同。

“父亲。”

程武忧心忡忡道:“您真的决定了吗?如今的黄巾为各路诸侯,逼得无立锥之地,您出仕黄巾,无亦上了一艘贼船,到时候只怕难以回头。”

程延则四处东张西望。

对于父亲的选择,他并没有什么想法,觉得只要在父亲身边,在哪都是一样的。

“傻孩子!”

程立看着儿子忧心的模样,也是有些不忍,揉了揉程武的脑袋,出言道:“当今这天下,到哪不是贼船,不上黄巾这艘,去上曹使君那艘,难道就不是贼船?”

“你以为就能回得了头吗?”

兖州,东平国。

治所无盐,太守府大堂。

曹操身着靛蓝色锦服,身披大氅,身长不过七尺的他,目光如炬,眉宇间不怒自威。

下方文武两分。

“想必诸位在此之前,都已得知。”

曹操扫了一眼众文武,面色凝重道:“青州黄巾渠帅张饶,于数日前病故,新任渠帅乃张饶之子张靖,青州黄巾亦于三日前屯兵卢县,肥城一带。”

“自张靖为渠帅至今。”

“吾曾修书数封于黄巾,然尽都石沉大海,想来那张靖,定有不臣之心,不知诸君有何策教吾?”

面对张饶之死。

曹操同样是心焦不已。

毕竟张饶在世之际,他与对方多有书信往来,不说两人有多熟悉,至少这么多书信往来,也算是‘推心置腹’。

张饶有大义。

想要跟随的黄巾百姓活下来。

他曹操同样有朝廷大义,愿意收降黄巾,并免其罪责,只要这百万黄巾投降,就能直接成为他曹操的私兵。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

安置这些黄巾,给予他们粮食、田产,让他们这些人活下来。

那些书信。

可谓是情深意切。

没有套路,全是感情。

眼看张饶就要被他感化之际,结果对方却病死了,而对方的继承人,会如何对他,曹操也不敢保证。

眼下兖州的局势。

曹操比程立更为清楚。

说是各路诸侯相争,实际上归根结底,也就是袁绍与袁术两兄弟的博弈。

袁绍两胜公孙瓒。

一时间风头无两。

更兼其曾为讨董盟主,威势更甚。

而袁术也不简单,由于四世三公的嫡长子袁基亡于董卓,袁氏嫡次子袁术,直接接手了袁氏根基。

而袁氏四世三公。

可称门生故吏遍天下。

除了根基之外,其袁氏遗泽,亦不可想象。

而家族根基为袁术所取。

其遗泽自然也为袁绍、袁术两兄弟瓜分。

说不上两人孰强孰弱。

至少在曹操看来,如今的两人,可称势均力敌。

哪怕袁绍曾为盟主。

但袁氏本家,真正支持袁绍的人并不多。

因为袁绍本就是庶出。

哪怕过继给了袁成,由于袁成早亡的缘故,其政治遗产并不多。

和嫡次子袁术,根本没法比。

但袁绍的折节下士,以及为人处世各个方面,却胜袁术百倍,这也是如今的袁绍,能与袁术分庭抗礼的主要原因。

如今的兖州。

看似是曹操同黄巾的角逐。

实际上除了黄巾以外,刘备、陶谦、单经包括他曹操,都只不过是袁氏兄弟的棋子。

而他曹操看似是兖州刺史。

实际上是不被朝廷承认的。

而朝廷的兖州刺史,则是金尚,只不过金尚被他打跑了而已,如今为袁术庇护。

处于兖州腹地的百万黄巾。

看似威势不小。

实则根本不被袁氏兄弟放在眼里。

这也正是他曹操的机会,在曹操看来,只要他能鲸吞这百万黄巾,那他曹操才算真正有了立足之地。

哪怕面对袁氏兄弟。

虽不敢说与之相抗,但至少也有了与之周旋的本钱。

可以说,如今的兖州。

成为了天下诸侯所望,各地有识之士的目光,都聚焦于兖州,事关中原之变局,谁也不敢怠慢。

“主公稍安勿躁。”

随着曹操话落,左侧第二席,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起身行礼,一脸笃定道:“今各州屯兵兖州边境,您又坚壁清野,不给黄巾可乘之机。”

“是以州内黄巾,已成困兽。”

“若无粮草供给,以属下看来,不过半月光景,黄巾必降!”

众文武闻言,纷纷出言附和道:“公台先生所言极是。”

“州内黄巾本就出自青州,青州黄巾于泰山、冀州连败两阵,折损粮草辎重何止万车,其四月兵寇兖州,时至今日,兖州哪能还有活命之粮,供黄巾抄掠?”

“对对对,正是此理。”

“想来那黄巾已无处可去,想要活命,唯有归降主公一途。”

“……”

“公台言之有理。”

曹操听了众人的分析,面上也浮现一抹轻松,缓缓捋须表示赞同,随后又看向左首席位上的文士,出言道:“不知文若有何高见?”

随着曹操出言,大堂也安静了下来,众文武纷纷看向那名文士。

众人神色不一。

除了好奇与期待之外,更多的带着一抹审视。

要知道这位文士可不简单。

其人不但被誉为王佐,更是以吾之子房之名,经常被主公曹操挂在嘴边。

此人正是去年投效主公之人。

颍川荀氏子。

荀彧,字文若。

“却是主公抬爱了!”

荀彧身着云秀儒袍,腰配美玉香囊,面容俊秀,目光平和,闻言起身行礼道:“公台先生所言不无道理,今黄巾已成困兽之势,哪怕其新晋渠帅心怀异志,依旧无能改变黄巾现状。”

“正如公台所言。”

“不出半月,黄巾必降。”

“主公之所以未收到黄巾回信,依属下看来,定是黄巾内部出了分歧。”

“哦?”

曹操闻言目光一亮,荀彧所言如他所想同出一辙,黄巾虽有新渠帅出现,但他们都知道,权利交接往往会伴随着人心不稳。

如今的黄巾。

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局。

又逢老渠帅亡故,内部出现不同的声音,那也是极为正常的。

“是以,属下以为。”

荀彧思忖道:“主公此际,当为收降黄巾再添一把火,收降黄巾一事,于主公而言,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

他所说的变故。

自然就是在豫州蠢蠢欲动的袁术。

若他们不能尽早收复黄巾,将这百万黄巾规整,纳其强卒形成战力,待来年开春之际,他们必将为袁术所伐。

而他们能依靠的援军。

只有袁绍。

不过此时的袁绍,刚刚大破公孙瓒,正在收复冀州,而大败的公孙瓒,同样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青州刘备与单经,正是公孙瓒的爪牙。

屯兵发干的陶谦。

同样是袁术的盟友。

是以曹操想要袁绍帮忙对抗袁术,短时间内袁绍也无能为力。

而曹操现在能做的。

就是尽早尽快的收复黄巾,朝廷的兖州刺史金尚,如今就在袁术帐下,以袁术的脾性,必定会借大义挥师兖州。

曹操闻言面色凝重,起身朝荀彧一礼道:“还请文若教吾。”

随着曹操起身行礼。

麾下众文武同样纷纷起身,将目光投向荀彧,他们之中有些人不明所以,更多的人却知道荀彧说的是什么。

更何况主公都行礼了。

他们也不好直挺挺的坐着。

“主公不必如此。”

荀彧赶忙上前扶起曹操,心下满是感动道:“为主公出谋划策,乃属下之本分。”

“今黄巾如困兽。”

“欲求活路,唯有乞降一途。”

“黄巾老渠帅在位之际,便有归降主公之议,今其子承其位,定不能尽收其众,又前行无路。”

“主公可遣使入黄巾。”

“一面祭奠张饶,一面安抚黄巾众将,若有黄巾将校不欲归降,主公亦可给予方便,让其安然率部众离开兖州。”

“如此一来。”

“若那黄巾有求活之念,定会尽数归降,离去的黄巾将校,于主公而言,不过是去其糟粕罢了。”

“哈哈哈~好好好!”

曹操听了目光越来越亮,他之前还在纠结,想要把黄巾都收了,现在荀彧的一番话,让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在曹操想来。

兖州境内的黄巾,的确只有投降一途,也知道他们粮草不多,可只要黄巾一日不降,曹操的心就一日不安。

而黄巾到现在还没投降。

想来正是内部意见不一,在这种情况下,他曹操大大方方的,给那些不愿投降的黄巾一条活路。

那些黄巾将校只要不傻。

自然会知道怎么选。

而留下来的大部分黄巾青壮,才是他曹操最想得到的。

“文若不愧是吾之子房。”

曹操握着荀彧的双手,一脸真诚道:“有文若相助,何愁汉室不兴,何愁大事不成啊!”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

“主公。”

就在众人为曹操道贺之际,陈宫上前两步,恭敬行礼道:“属下愿入黄巾大营,为主公游走四方,游说黄巾诸将来降。”

“……”

随着陈宫请命,众文武也都安静了下来,等候着曹操安排。

“公台稍安勿躁。”

曹操闻言稍作沉吟,便笑着看向陈宫道:“此策既为文若所出,不若就劳烦文若走一趟,公台以为如何?”

收降百万黄巾可不是小事。

一旦黄巾归降,那便是滔天之功。

如今荀彧为军中司马,投效时间也比不过陈宫,加上陈宫曾联合兖州各郡,为曹操为兖州刺史奔走,功劳已经不小了。

况且陈宫本就是兖州东郡士族。

出于多方考虑。

曹操还是决定由荀彧出使。

“主公英明!”

“属下定不负主公所托。”

陈宫荀彧闻言,先后对着曹操恭敬一礼。

翌日辰时。

张靖一行两百余人,进入黄巾屯兵之地肥城。

肥城隶属济北国。

自济北国鲍信身死,新任兖州刺史固守西南之后,便成为了无主之地。

而济北国属于后世华北平原地界。

百万黄巾尽数囤积在肥、卢两城之间,哪怕是安置在平原之上,其营地也连绵数十里。

“渠帅!”

“吾等拜见渠帅!”

“……”

随着张靖一行人入城,负责镇守肥城的将领,纷纷上前见礼。

“阙宣。”

张靖看着为首的将领,嘱咐道:“此地就交给你了,定要保证我军后方安定。”

“请渠帅放心!”

阙宣恭敬抱拳,大喝道:“末将定不负重任,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

其余将领闻言,各个面色坚定齐声高喝。

“有你在,吾心甚安。”

张靖拍了拍阙宣的肩膀,旋即看向另一名小将,吩咐道:“周仓,即刻传信各部将领,今日午时,于卢城太守府议事。”

“末将领命!”

一名体型壮硕的青年闻言,出列恭敬抱拳应是。

“各自回去吧!”

张靖朝诸将摆了摆手,又同阙宣道:“此地就交给你了。”

说完,便策马向东而行。

“末将恭送渠帅。”

阙宣领着诸将齐声抱拳。

如果说黄巾诸将中,会有人想着投向曹操,那么那个人定然不是阙宣,因为阙宣父母死于饥荒,若非太平道布施,他早就随父母而去了。

这也是张靖让阙宣守城的原因。

因为张靖明白,阙宣不但不会投降曹操,甚至其人对汉室,都有极深的仇怨。

另外一边。

荀彧带着五千石粮草,由曹操亲自将其送出城外。

“文若。”

曹操握着荀彧的手,嘱咐道:“黄巾绝非善类,你此行或有凶险,若逢变故,切记以自身安危为重。”

“主公且安心,彧明白。”

荀彧心下满是感动,至于此行是否凶险,他心中有数。

凶险自然是有的。

不过那种可能性不大。

毕竟老渠帅在世的时候,双方各有信使往来,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他这次带着重礼前往。

哪怕最后黄巾不降,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况且黄巾不降的概率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如今的黄巾。

在荀彧看来,已经没得选了。

就这样,荀彧带着五千石粮食,也带着曹操的殷殷期盼,在官道上渐渐远去。

巳时三刻。

张靖一行人来到卢城。

卢城原本是济北国治所,其城池防御,自然远非肥城可比,不过如今的卢城,同肥城一般,成为了黄巾的栖身之所。

卢城,太守府内。

张靖同程立相对而坐。

两人身前各自摆放着一张桌案,在桌案上方放着两碟小菜。

不一会儿。

又有人为两人送来主食。

是粟米熬制的热粥。

“军中缺少粮食。”

张靖一碗热粥入腹,见程立看着热粥沉默不语,不由有些尴尬道:“条件艰难,还望仲德多多担待,仲德请放心,只要此役得胜,缺粮之事定会得到缓解。”

“我有信心,不出一年光景,我黄巾百姓定不为粮草所累。”

现在的黄巾有多少粮食。

没人比张靖更清楚,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两世为人的他,如今却要以热粥度日。

可不这么干也没办法。

条件如此,为了尽收民心,只能苦一苦肚子,大家一起勒紧裤腰带,才能众志成城。

“属下自然相信主公。”

程立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出言道:“敢问主公,如今军中粮草几何?”

“据日前统计。”

张靖沉吟道:“军中所剩粮草,合共约莫九万石,今日过后或只余六万石。”

听起来动辄几万石挺多。

但张靖可是知道的,他们这支黄巾数目庞大,人数总和预计接近一百五十万。

哪怕每人一天一斤粮食。

那也是一百五十万斤,有汉一朝,一石为一百二十斤,几乎等同于后世六十斤。

一百五十万斤。

也就是两万五千石一天。

这还是张靖继位以来,资源整合后的结果,否则每日耗粮再翻一倍也打不住。

“只余两日口粮了吗?”

程立闻言心中一紧,他在来前就知道黄巾缺粮,可缺到这种程度,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错!”

张靖缓缓点头,正色道:“是以攻取无盐,势在必行,吾意明日发兵,同曹操背水一战。”

“主公。”

程昱询问道:“不知大军之中,可有行军舆图?”

“自然是有的。”

“主公。”

就在张靖欲让人取来舆图之际,周仓快步入内,恭敬抱拳道:“诸将已齐至大堂。”

“我随后就到。”

张靖闻言微微颔首,旋即又干了一碗热粥。

“喏!”

周仓看着主公身前的吃食,心中满是沉重与敬佩,他怎么也想不到,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会和他们吃相同的食物。

待周仓离去。

张靖就着小菜,又喝了两碗热粥,感觉自己饱了以后,只见程立桌案上的热粥,也尽数被其吃完,这才道:“仲德可吃好了?”

“属下吃好了。”

程立点点头,起身行礼道:“随时恭候主公差遣。”

“如此便好。”

张靖十分满意程立的状态,起身邀请道:“那便随吾前去,见见我黄巾诸将,欲成大事,可离不得诸将奋勇。”

“属下固所愿也。”

程立闻言恭敬应是。

此时的太守府大堂内,已经站满了一众黄巾将领。

黄巾军制。

由大贤良师拟定,初创之际。

五人一伍设伍长,十人一什设什长,五十人一队设队率,两队为一屯设屯长。

前后左中右五屯为一曲,设军侯。

前后左中右五曲为一部,设司马。

前后左右四部为一方。

麾下士卒过万,是为渠帅。

随着太平道战败,大浪淘沙,有的渠帅部众如滚雪球般壮大,不过更多的渠帅,则被汉帝国大军剿灭,或被其他渠帅兼并。

而张饶这一支黄巾。

便是壮大的一支。

历经数次兼并过后,其规模超过百万,同黑山军齐名。

而如今能进入大堂的将校。

最低也是军司马,手中掌兵两千五百余人。

“渠帅到!”

随着张靖靠近大堂,堂外的周仓高喝出声。

“哗啦啦~”

诸将闻言纷纷让出一个通道,恭敬抱拳齐喝道:“吾等拜见渠帅!”

“诸位免礼!”

张靖摆了摆手,带着程立穿过通道,立于首位,把程立介绍给诸将:“这位乃是东阿程立,程仲德先生,仲德先生才学广博,文韬武略,在兖州德高望重,更是当今天下有数的贤才。”

“即日起。”

“仲德先生负责统筹我军粮草辎重,军械供给,安顿百姓等一应事物,更为我军唯一军师。”

“望诸君待仲德先生如待我,若有怠慢仲德先生之人,吾必将严惩,以正典刑。”

“吾等领命!”

诸将闻言面色一紧,纷纷抱拳齐喝,也有人偷偷的打量着程立,想知道这位是不是如主公所言那般有本事。

“属下领命!”

程立见诸将的表现,心下也满是火热与感动,上前朝着张靖恭敬行礼,语气铿锵道:“愿为主公赴汤蹈火。”

他一路走来黄巾。

原本还以为黄巾内部会有分歧,现在看来,主公的确已经整合好了部众,至少表面上都是团结一气。

有了这些。

于程立而言,便已足够。

“仲德快快请起。”

张靖扶起程立,眼中满是信任之色,对程立的权柄与看重,对张靖而言,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至少如今他的麾下。

能独当一面的,只有程立一人。

如果他不能在乱世中站稳脚步,这些所谓的权柄,都不过是浮云。

“谢主公。”

程立赶忙回应,旋即似想到了什么,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出言道:“主公,属下有一请求,还请主公允之。”

“仲德但讲无妨。”

张靖闻言微微一怔,心下也有些疑惑,不知道程立想做什么。

“主公。”

程立恭敬道:“立随主公前来当晚,曾梦见独行泰山,于峰顶捧起曜日,霎时间天地一片金黄。”

“立熟读古经。”

“此景是为黄天曜日,此乃大吉之兆。”

“是以,立欲更名为昱。”

“以此身托起曜日,黄天大吉,还望主公应允。”

说完,程立深深下拜。

“嘶~黄天曜日!”

“真的假的,难道说我黄天要大兴?”

“定然是真。”

这个时候一名将领说话了,只见他面色笃定道:“仲德先生的大名我听过,当初曾在东阿设谋,击败王度渠帅。”

“嗯?”

他身边一名将领听闻,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前者,眼中满是疑惑与懵逼,出言道:“老王,你口中的王度渠帅,该不会就是你吧?”

“老徐,人艰不拆……”

王度闻言老脸微微一红,辩解道:“当时是我大意了,压根没想到那些人有那种胆识,后来才知晓,吾是中了仲德先生之谋。”

“……”

“黄天曜日,天下大吉。”

就在诸将议论纷纷之际,张靖扶起程立道:“此乃吉兆,吾如何不允?”

“昱谢过主公!”

程昱闻言心下大喜,似自身挣脱了某种束缚,只觉神清气爽。

张靖摆了摆手。

扫了一眼诸将沉声道:“卞喜,耿凌何在?”

“末将在!”

随着张靖话落,两名将领出列恭敬抱拳。

“即日起。”

张靖看着两人,正色道:“汝二人率领部众归仲德先生调遣,仲德先生之言,不得有疑。”

“末将领命!”

两人闻言恭敬抱拳应是。

他们两个都是张饶带出来的嫡系,如今也是渠帅之身,麾下青壮过万。

“卞喜见过军师。”

“耿凌见过军师。”

随后二人同程昱恭敬抱拳。

“两位将军有礼。”

程昱回礼道:“往后昱同二位将军共事,还望相互扶持,共为主公大业出力。”

“数日前。”

程昱三人互相认识以后,张靖再度出言道:“恰逢家父病故,吾曾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诸君今天能共聚一堂。”

“非是吾等生来叛逆,而是刘家之汉室欺人太甚,是贪官污吏的横征暴敛,家小活下去,才使得吾等聚在一起。”

“世人骂我们是蛾贼。”

“言我们是匪类。”

“是不服教化之辈。”

“只有我们自己才知晓,心中的大义所在。”

“他们说我们仇恨朝廷,甚至是仇官,仇富!”

“那我倒要问问那些人。”

“贪官该不该仇,污吏该不该仇,刘家汉室养着一群狗官贪官,这样的朝廷,我们该不该仇,又该不该杀?”

“该仇,该杀!”

“杀尽狗官!”

“……”

诸将听了眼珠子都红了,正如主公所言,他们之所以聚在这里,绝大多数人都是活不下去,只有极少部分人,是因为黄巾的教义。

“没错,就是该仇,就是该杀!”

张靖面容如铁,语气铿锵道:“贪官污吏剥削我们,世家大族压迫我们,而我们普通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勤勤恳恳农耕一年,连元日佳节之际,都吃不上一顿饱饭。”

“凭什么?”

“他们吃着我们种的粮食,还剥削压迫我们,凭什么?”

“他们是人,我们也是人,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

随着张靖极具煽动性的讲话。

程昱也明白,后者的威望是从何而来。

光凭这一番话,这些黄巾将校就跟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的就要将朝廷、世家、豪强等等撕成碎片。

“世人称我们是黄巾贼寇,这是对我太平道最大的污蔑。”

张靖面色涨红,咬牙切齿道:“我们信奉黄天,信奉太平,希望建立一方没有压迫,没有剥夺的黄天之世,而黄巾只是一方帻巾,辨明你我,亦非我军大纛。”

“黄巾为世所不容。”

“那是世人对我太平道的偏见。”

“世人愚昧麻木,我们不能让世人都理解我们。”

“是以,从即日起。”

说到这里,张靖目光凶戾沉声喝道:“我军打出旗号,名曰乞活!”

“以黄底玄字,取十二章纹之米纹与粉纹,编成大纛。”

“往后我太平教众,当入乞活军。”

“刘家天下、世家、豪强不容我们,他们不给我们留活路,那我们就自己求活。”

“不给我们吃食。”

“那就杀了他们,把本就属于我们的粮食抢回来,用来救我们家人与兄弟。”

“诸君可愿随吾,于世间为苦难黔首百姓,杀得一条活路?”

“杀杀杀,愿为主公效死!”

“末将等肝脑涂地!”

“……”

黄巾诸将包括程昱听到这里,无不为张靖的言语所动容,纷纷躬身行礼抱拳。

乞活二字。

如一座大山。

压垮了他们所有侥幸,其名之悲壮,让他们恨不得杀穿这个乱世。

“诸位请起。”

张靖同样朝着诸将行礼道:“吾张玉衡,亦愿同诸君共度时艰,杀出血路,共创黄天盛世。”

“报~”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小将快步入内,恭敬抱拳道:“启禀渠帅,肥城快马来报,兖州刺史府遣使前来拜见,并奉上粮草五千石。”

“来者何人?”

张靖闻言微微一怔,这个时候曹操派人送来粮草,弄得他情绪都有些不连贯了,好在他反应极快,才没有出什么岔子。

其他将校。

包括程昱闻言,也纷纷把目光投向传信小将,此时的他们一个个目光猩红,仿佛随时都会化身猛兽择人而噬。

“是……是……来者自称兖州刺史府军司马,荀……荀彧。”

小将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场就被吓得说话有些打结,身子也不由微微颤抖,大脑有些宕机。

“荀彧?”

张靖闻言目光一亮,旋即又看向程昱,只见后者也正朝他看来,显然后者也知晓来人不凡。

“待其前来卢城,将其引入偏厅,吾随后便至,在此之前,切勿让其离去。”

“喏!”

小将闻言如蒙大赦,抱拳后慌忙的离开大堂。

“司马俱。”

张靖吩咐道:“下去后,组织人手编制乞活大纛,明日寅时,大军发兵无盐。”

“末将领命!”

司马俱出列恭敬抱拳应是。

“徐和,王度!”

待司马俱离去,张靖看向另外两名将领询问道:“今我军投石车几何?”

徐和是黄巾中的老渠帅。

王度则是寒门出身,曾以东阿县丞之身响应黄巾,是黄巾中难得的有才学之人。

自张靖试验发石车以后。

发石车的制造,便交给了此二人。

“回主公。”

徐和与王度对视一眼,后者面带振奋恭敬出言道:“自您制成投石车以后,末将二人集齐工匠两千人,由一万部曲从旁协助,如今已有投石车千八百余座。”

“用时可将其拆卸。”

“至明日,投石车或将超越两千四百座。”

“我军有此利器在手,摧城下寨必将如探囊取物。”

“不错!”

张靖微微颔首,心中想着果然是人多好办事,百多万百姓,什么样的人都有,吩咐道:“待议事结束后,调八百座投石车随军,由徐和负责,率军三万带上两日口粮,即刻发往肥城,兵屯章县。”

“吾等领命!”

徐和王度二人恭敬抱拳应是。

卢县距离章县不过七十里,距离曹操所在的无盐,也不过百三十里,哪怕以投石车的沉重,行军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天。

张靖开口道:“如今尚有一事,还望诸君告知下去。”

“若此役我军得胜。”

“治下百姓以及所有将士,不论老幼,孤寡,每人皆可分得良田十亩,并不收取任何苛捐杂税,如口赋,算赋,人头税等等,皆不收取。”

“并且会为跟随咱们的百姓,提供住房……”

现在虽然还没开打。

但是大饼必须画出去,只有众志成城,让百姓看到希望,才能保证人心的稳定。

“秦汉有三老,咱们也有,只待此役得胜,军中老卒便可赴任地方,可任伍长、父老、里正、三老甚至亭长等等,到时候有田有地,也能有个好的着落……”

“主公圣明!”

程昱闻言赶忙出列行礼,心中对张靖的认知又加深了一层。

“主公圣明!”

诸将闻言目光大亮,恭敬行礼齐喝,心中暗道少主和老主公果然不一样,至少老主公没有安民之法,只能带着他们四处抄掠。

是夜,济北国卢城。

大堂之内,议事还在继续。

在偏厅的荀彧,心中却愈发不安。

“公子,有些不对劲。”

随荀彧前来的侍者,看着门外戒备森严,低声道:“这些人好像是来监视咱们的,而且他们眼中还带着浓浓的敌意。”

“勿要多言。”

荀彧早就发现了这些,只是如今身处敌营,唯有以不变应万变才行,贸然有所动作,定会自食恶果。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黄巾。

只是今天这一路走来,所见的黄巾,又与往常不同。

以往的黄巾,除却士卒。

各个如行尸走肉,仿佛风一吹就会倒吸,浑身提不起几分气力。

可今天看到的黄巾百姓。

虽然同样是面黄肌瘦,但整体的精气神,却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黄巾本就缺粮。”

荀彧暗想道:“新任黄巾渠帅,却罗织人手,将粮食分与普通黄巾,要么其心怀大志,要么其人有赤子之心。”

想到这里。

他将目光投向火光明亮的屋外,随后面色愈发难看,似想到了什么,面色猛地一白。

“不好!”

这两个字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响。

旋即荀彧起身,朝室外而行,十余名侍者紧随其后。

“先生请留步!”

还没等荀彧踏出房门,一名黄巾将领手扶战刀,堵住了去路。

周围的黄巾士卒,也纷纷汇聚而来,将荀彧一行人堵在了偏厅之内。

“放肆!”

不待荀彧出言,跟随他的侍者,同样手持战刀,朝黄巾小将大喝道:“难道这就是汝等渠帅的待客之道?”

“先生请回吧!”

小将不理会那人,面色凝重道:“吾等应渠帅之命,在此护卫先生,还请先生莫要让吾等难做。”

“是在下考虑不周。”

荀彧制止了手下,面上扯出一抹笑容,放低姿态道:“在下此去,只为吩咐下面的人备点吃食,还望将军莫要见怪。”

“先生请!”

黄巾小将闻言,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回去吧!”

荀彧深吸口气,朝着侍者摆了摆手,转过身后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因为此时的荀彧。

终于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粮食是为军中命脉。

而在黄巾严重缺粮的情况下,他一路走来,黄巾各部相安无事,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如果说黄巾的新任渠帅。

只是一个有赤子之心的天真之人。

他如何能说服黄巾各部?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黄巾的新任渠帅,放出粮草只为收拢人心,更是准备着破釜沉舟,同朝廷背水一战。

想到这里,荀彧不由浑身发冷。

想到在无盐城内殷殷期盼的主公,想到如今的无盐城,兵不过两万,而且大多是新兵的情况下,真要面对破釜沉舟的黄巾。

主公还有胜算吗?

临近子时,室外传来了动静。

就在荀彧以为,是张靖来了的时候,只见小将领着人,为他带来了吃食。

看着桌案上热气升腾的粥食。

荀彧面色有些发蒙。

他好歹也是世家出身,如今带着五千石粮草出使,结果主人家竟然拿这玩意给他作为饭菜。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在来时的路上,那些百姓分到的吃食,也是这样的热粥。

“先生趁热吃吧!”

那名小将出言道:“莫要怪主公招待不周,咱们军中都吃这个,主公连日以来的吃食,也是吃这个。”

“玉衡将军也是以粥为食?”

荀彧听了不由心中一突,面上不动声色的看着小将。

“那是自然。”

那名小将一脸狂热道:“俺可是中军宿卫,主公说如今条件艰难,要同咱们共济时艰,主公说到做到。”

“玉衡将军当真贤明。”

荀彧听完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看着那热气腾腾的粥食,心下愈发绝望。

他怎么也没想到。

为了收拢人心,这新任的黄巾渠帅,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那是当然!”

小将闻言一脸自豪,旋即出言道:“先生趁热吃吧,主公等会儿就来了。”

说完,小将也不理会荀彧,自顾向外行去。

“嘶~”

在小将离去后,跟随荀彧而来的侍者,看着热粥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吃惊道:“黄巾最大的渠帅,每天竟然吃这个?”

在侍者看来。

黄巾哪怕再如何落魄,那叫张靖的渠帅,也是掌控百万百姓,手握数十万青壮的大人物。

不提娇妻美妾。

每天吃点好的总不难吧。

没曾想,对方吃的还不如他一个侍者。

荀彧没说什么,自顾就着小菜,喝起了热粥,虽说味道一般,但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其思绪,却早已飘向了远方。

同时对张靖,也充满了强烈的好奇。

任他如何也没想到,直到次日丑时,他才等到正主出现。

“想必这位便是文若先生了!”

张靖带着程昱走了进来,面上挂着一丝歉意,朝荀彧拱手行礼道:“军中事务繁忙,却是让先生久候了!”

“将军客气了!”

荀彧精神一振,回礼道:“将军初掌大军,公务繁忙也是理所应当,今在下不请自来,将军莫要怪在下唐突才好。”

“咕噜~!”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肚子发出的咕噜声在房中响起。

“来人!”

张靖闻声面色一黑,出言道:“将随先生而来的诸位送去侧室,备好吃食好好招待。”

“喏!”

随着张靖话落,一队士卒快步入内,就要将随荀彧而来侍者请走。

“如此,在下先行谢过将军。”

荀彧看着一脸笑意的张靖,又看了看不苟言笑的程昱,心中不由一沉,然人在屋檐下,他也不敢同后者撕破脸皮。

“先生无须如此。”

张靖朝主位而行,轻声道:“莫要怪在下招待不周才是,先生请坐,仲德也坐。”

“谢过将军!”

“谢过主公!”

两人分而落座,荀彧听到仲德二字,心下也不由犯了嘀咕,看向程昱面色有些复杂道:“敢问这位先生,可是东阿程立,程仲德先生。”

程立的大名,荀彧是听说过的。

因为对方的名字,在自家主公那里,可是挂上号的,连自家主公都以寿张令一职,意辟这位出山相助。

要知道寿张可不是什么小县。

“东阿程昱,程仲德见过文若先生。”

程昱面色坦然,也没有过多解释,施礼道:“若无意外,先生口中的程立,便是在下。”

“先生为……”

荀彧闻言心底震动不已,到嘴边的话,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因为他记得,方才这位仲德先生,可是称黄巾渠帅为主公。

“其实在此之前。”

张靖看着荀彧,出言道:“在下并无意见曹府君使者,只是王佐前来,便有了不得不见的理由。”

“区区虚名,将军当不得真。”

荀彧闻言面色沉静,轻轻的摇了摇头,原本那颗悬着的心,现在已经快死了。

如果有的选。

他宁愿没有这王佐之名。

“先生过谦了!”

张靖开口道:“都说盛名之下无虚士,先生能得王佐之名誉,其才能定然不凡,如无意外,先生来此,定然是为了说降。”

“将军明鉴。”

到了这个时候,荀彧也没有否认,毕竟这是明摆着的事情。

张靖询问道:“先生以为,若大汉再次中兴,可能是百姓之福?”

“自然!”

荀彧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

“那先生以为,何为天下诸乱之源?”

荀彧沉吟道:“祸源在卖官鬻爵,在宦官误国,在贪官污吏横行……”

“在下明白了!”

张靖听了眼中闪过一抹失望,这位王佐之才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所见的事物,更多的还是留在了表面。

而且以对方的出身。

没有最底层的经历,他与荀彧终究不会有任何共情,更别说其他。

“不知先生可愿出仕黄巾?”

张靖居高临下的看着荀彧,眼眸中带着一丝挣扎之色。

“谢将军抬爱!”

荀彧起身一拂衣摆,面色平静道:“自古忠诚不事二主,将军乃作乱之人,在下食汉禄,此身当为汉臣。”

“哈哈!”

张靖闻言没有丝毫生气,反而爽朗笑道:“好一个王佐之才,好一个迂腐书生。”

“食汉禄,为汉臣?”

“刘邦曾为先秦亭长,食秦禄!”

“若他有文若半分心性,又哪能来得四百年汉室?”

“况且禄从何来?”

“是刘邦,刘彻,刘秀等历代汉室耕种而来的吗?”

“岂不知,尔等俸禄。”

“皆为黔首农人心血,皆为民脂民膏!”

“迂腐啊,迂腐!”

“连俸禄从何而来都本质,都没有弄清楚。”

“若那汉室能治理好诸夏疆域,致使国泰民安,在下也无话可说。”

“可那些饿死的黔首百姓……”

“算了,跟你一介迂腐之人说这些,实在是太过无趣。”

说着说着,张靖也有些意兴阑珊。

朝室外而行,边走边吩咐道:“来人,安排下去,将荀彧一行人打入大牢,每日只提供饮水,不许供给任何吃食。”

“喏!”

守在屋外的小将闻言,恭敬抱拳应是。

“将军留步!”

已经彻底死心的荀彧闻言,再也顾及不上其它,面色凝重道:“正所谓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况且在下是带着诚意,以及使君的五千石粮食,更为祭奠老将军,心下不存任何歹意。”

“将军如此行径。”

“是要自绝于天下吗?”

荀彧怎么也没有想到,一趟出使,竟让自己身陷囹圄,甚至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先生放心。”

张靖转身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在下明白,是以也没想过拿先生祭旗,先生带来的五千石粮草,不过是曹府君还粮于民罢了!”

“要知道如今我大营之中。”

“尚有兖州百姓数十万,他们所缴纳的粮食,可远远不止这五千石。”

“家父于三日前下葬。”

“汝此身为汉臣,家父不过作乱之民,若让汝前往祭拜,不论是对家父,还是对汝,都不是什么美谈。”

“至于为何囚禁先生。”

“想来先生心中有数,今曹使君同吾分属两营,互相攻伐本就应当。”

“先生王佐之名,在下如雷贯耳。”

“既分属敌营,若放任先生离去,便是对麾下将士弟兄的不负责。”

“须知对敌仁慈,便是对己残忍!”

说到这里,张靖面色复杂道:“之所以劝降先生,也是想给先生一次机会。”

“今天下时逢乱世。”

“曹府君信奉宁我负人,人勿负我。”

“而我张玉衡,则信奉乱世英才,不为我所用,必为我所杀。”

“主公英明!”

程昱闻言不由惊为天人,脸上尽是心悦诚服之色,朝张靖恭敬行礼,满是赞同道:“乱世之中选才用人,万不得心慈手软,大丈夫生于此间,就算不得青史留名,遗臭万年也未尝不可取。”

现在的程昱。

对张靖彻底的死心塌地。

实在是对方的行事风格,实在太符合他心中的明主了。

“在下明白了!”

荀彧闻言身着一阵踉跄,终于再也忍不住跌倒在地,面上尽是死灰之色。

他心中明白。

对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了。

“哎~你们干嘛,还没吃饭呢!”

“你们想干什么?”

“……”

就在张靖离开的时候,侧室之中传来的荀彧侍者的声音。

与此同时。

又是数队人马离开太守府,前往捉拿随荀彧而来的运粮青壮。

“走吧仲德!”

离开偏厅以后,张靖深吸口气,面上恢复平静,朝程昱道:“咱们去看看投石车,顺便让卞喜、耿凌二将跟着,待熟悉投石车以后,明日仲德就要为大军筹粮了。”

“属下领命。”

程昱恭敬应是,心下火热道:“属下早对主公口中的投石车期待已久了!”

在程昱心中。

有这样的主公,筹粮的事情不过信手拈来,别人不熟悉兖州有哪些世家大族,他作为土生土长的兖州人士,难道还能不熟悉吗?

卢县东门外。

是连绵的黄巾营地。

一处空旷所在,一座座投石车挺立,它们各个高三丈余,横梁约莫六丈余,观之甚为不凡。

“王度。”

张靖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前来的王度道:“为咱们军师,讲解一番投石车。”

“属下领命!”

王度闻言面色有些古怪,不过还是接下这个活计,随后一脸讪讪的行至程昱身前。

“王将军,却是神交已久。”

程昱也有些意外,之前在大堂之际,他还没有注意,现在再见王度,却是明白了什么。

他也没想到。

曾经他对付的黄巾首领,如今却是他共事的对象。

“咳咳,军师过奖了!”

王度老脸一红,开口道:“还是让末将给您讲讲投石车吧!”

“那就有劳将军了!”

“此投石车,有别于汉的发石车,汉室的发石车最少需要三十人,才能将石弹发出,没啥准头不说,对士卒的训练也必不可少。”

说到投石车。

王度如同换了一个人,如同介绍宝物一般,讲投石车的结构,原理耐心的讲与程昱。

“嘭!”

卢城东门外,随着一声炸响,却是两名士卒拉开了固定横梁的绳索。

随后投石车启动,配重端的横梁极速下坠,长端的横梁极速升高,顶端的横梁两侧各自牵引着一条绳索。

两条绳索的另一端。

则是一个巨大的皮套,皮套内是一枚约莫一石的石弹,随着皮套迅速脱离滑道,猛地升空。

“咻!”

待长端横梁升至最高,顶端一侧的绳索快速脱离,皮套内的石弹再也不受束缚,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轰!”

直到石弹行两百余步,才狠狠的砸落在地,落地的动静,哪怕两百步外的张靖等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主公。”

片刻之后,王度来到张靖身前,面带喜色道:“据下面弟兄们统计,方才那枚石弹,距离目标不过三步。”

“做得不错。”

张靖夸奖道:“投石车的准头,由配重,横梁长短,石弹重量所影响,只要反复测验,不说百发百中,催城裂关定不在话下。”

“以后我军投石车的制造,与发石将士的攻城训练。”

“就全赖王将军了!”

王度闻言面色激动,恭敬行礼应抱拳道:“末将定不负主公所望。”

要知道汉室的发石车可是宝贝。

使用发石车的士卒,在军中的地位更是不低,攻城之际他们不用冲锋陷阵,如果敌方想要摧毁投石车,其它大军还得保护他们。

所以负责投石军的他。

怎么看,那都是一个美差。

“主公有此神器相助,大事可成矣!”

程昱这个时候也插话道:“只是此工艺切不可外流,依属下之见,所有参与制造投石车的工匠,必须严加看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后。

程昱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工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仲德无须如此。”

张靖出言道:“待攻破曹军,取得各家粮草,据兖州数郡之后,以军安民,修缮城关,城关外的百姓尽数内迁,宁愿不要那些良田,也定不让百姓受战火之苦。”

“主公仁慈。”

程昱闻言也想通其中关窍,出言道:“不过城关之外,也多有良田沃土,属下以为,关外良田,或可采用军屯。”

“仲德此言有理。”

张靖听了也觉得可行,城关外的良田空着也是可惜,如果用军屯的话,倒是不用担心其它诸侯前来劫掠。

毕竟张靖信奉的是存人失地。

况且现在真要把兖州全部拿下。

他也守不住。

十二月初一,辰时。

兖州,东平国治所无盐。

“子廉!”

曹操今天无心处理公务,来到城楼上,询问道:“可有文若的消息传来?”

自昨日荀彧离城以后。

他就觉得心中有所不安。

当时只认为是患得患失在作祟,可他今日还没有荀彧的消息传来,这也让曹操彻底慌了。

卢县距离无盐,不过百余里地。

单骑不过数个时辰功夫,哪怕雪地运粮稍有迟误,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

“主公,您今日都过问五遍了!”

曹洪苦着脸道:“属下已将两百斥候尽数谴出,如今尚未有消息传回,您再等等吧,这冰天雪地的,想来途中有什么变故,也是常理。”

“那就再等等看吧!”

曹操闻言面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低声道:“若日落时分,依旧没有文若的消息,那吾便点其兵马,踏破黄巾,也定要将文若救出。”

“……”

围在曹操身边的诸将闻言,不由心下一紧,只是这个时候,谁也不敢上前劝慰。

因为他们都清楚。

荀彧在主公心中是何等地位。

“踏踏~”

“踏踏~”

就在这个时候,数道马蹄声由远及近,曹洪抬眼望去赶忙高声道:“主公,是斥候回来了,属下这就前去问询文若先生的消息。”

“不用。”

曹操目光微凝,摆了摆手咬牙道:“带斥候上来吧,吩咐各部将校,大军备战!”

“主公?”

诸将闻言微微一愣,看向曹操的目光充满了不解。

“诸位将军,备战吧!”

一旁陈宫也发现了这些斥候的不妥,解释道:“若文若先生无恙,斥候定不会如此慌乱,由此可见,黄巾之中定有变故发生。”

“吾等领命!”

诸将这才反应过来,不由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纷纷恭敬抱拳应是。

“但愿是吾看错了!”

待诸将离去,曹操这才出言道:“只愿文若吉人自有天相,否则吾心难安。”

“主公安心。”

陈宫闻言思忖道:“文若先生乃天下名士,哪怕是最差的结果,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否则黄巾必将自绝于天下。”

他的话是这样说的。

甚至陈宫本人,也是这样想的。

君不见大儒郑玄返乡,数千黄巾为其行礼让道。

名士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但愿正如公台所言。”

曹操听了心下稍安,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陈宫的说辞,虽说陈宫的话,让他有些不屑。

不过在曹操看来。

天下间除了他曹操,没人敢擅杀名士。

半晌过后。

曹操听完斥候的汇报,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不过他还是抱着一丝幻想道:“尔等可有发现荀司马的踪迹?”

“未曾!”

斥候首领摇了摇头道:“属下等人在肥城二十里外,发现了大批黄巾,搬运着巨木,朝治所而来,其数目或不下五万,属下等人亦不敢久留,便打马回报。”

其实他也不知道来了多少黄巾。

只是看着人挺多,就直接往多了说,反正黄巾就是人多。

“张玉衡!”

曹操听了面色难看不已,握拳道:“好个不识好歹的贼子,若文若有所差错,吾生食其肉,亦不解其恨!”

他曹操怎么也没想到。

这些如困兽一般都黄巾,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不但让他赔了五千石粮食不说,还将自己的子房赔了进去。

这于曹操而言。

是何等的耻辱。

他已经可以想象,他的这番操作,要是传入其它诸侯耳中,岂不是会把那些诸侯笑死。

兖州,东平国。

无盐城楼上,曹操麾下众文武齐至。

“据斥候来报!”

曹操于主位扫了一眼诸将,面容冷酷道:“黄巾逆贼不识恩义,竟敢率先兵伐我大汉王师,此风不可涨,这不单单是对朝廷的挑衅,更是对吾等的蔑视。”

虽然曹操嘴上说着。

不将黄巾放在眼里。

实际上他的心如明镜,青州黄巾不说各个都是百战老卒,但也有相当部分士卒久经战阵。

非是他手下这群新兵蛋子可比。

哪怕他连日操练,加上军备上面的优势,真要让他面对黄巾的大军,他心底还是有些打鼓的。

毕竟他当初小看黄巾。

曾率领步骑一千人前往打探,最后却是在好友鲍信拼死断后的情况下,才让他逃出生天。

这样的代价,不可谓不重。

诸将闻言,也各个面色肃然,等候着曹操调兵遣将。

“子廉!”

曹操看向曹洪,吩咐道:“即刻传信濮阳妙才,仓亭渡元让,白马渡子孝三人,待黄巾大军离开肥城,让他们率军两万,兵分南北两路,攻克肥、卢二城。”

“待攻克二城。”

“本将允许大军屠杀贼众,所得财物与妇孺皆为将士所得,本将不取分毫,亦不会过问。”

诸将闻言,不由心下一寒。

也明白自家主公这回,是动了真怒。

更没有人会去劝阻,毕竟抄掠敌军这种事情,在有汉一朝可不算稀奇,哪怕是汉武帝刘彻的王师,也曾有过抄掠普通百姓的记载。

更别说如今的黄巾。

那可是反贼。

“末将领命!”

曹洪闻言恭敬抱拳大喝。

“子和,王朗!”

待曹洪离去,曹操看向另外两名将领,沉声道:“下去之后,率领本部准备守城器械,吾要让那些黄巾有来无回。”

“末将领命!”

曹纯王朗二将闻言恭敬抱拳应是。

两人之中,曹纯属于曹操家将,而王朗则是济北太守鲍信的遗部,如今也归曹操调遣。

“李乾,文谦。”

曹操再度道:“汝二人下去后安顿好部众,黄巾兴起兵戈,到时候城墙定然是血肉磨盘,吾等随时准备接过城防。”

“吾等领命!”

李乾乐进二将闻言,恭敬抱拳齐喝。

“行了,都下去安排吧!”

曹操起身一脸轻松道:“黄巾贼寇手中缺乏攻城器械,又无粮草食用,只要吾等死守城关,不出两日光景,黄巾必然自退,到时候的黄巾,必为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主公英明!”

诸将闻言满是信服,毕竟黄巾有没有粮食,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

“主公。”

待诸将离去后,陈宫面带忧虑道:“元让三位将军坐镇兖州要地,分别防御着徐州陶谦,和青州公孙瓒军,如今尽数调离驻地,只怕那陶谦,定然不会放过机会。”

“黄巾尽出肥城。”

曹操面色冷酷道:“吾也顾不上那么许多,既然黄巾不义,那也休怪我曹孟德不仁。”

“至于发干的陶谦,随他去吧!”

“待吾收复黄巾,回头再找他算账,况且徐州兵为袁术助拳而来,又恰逢兖州天寒地冻,吾料定那陶谦,并不敢轻易出兵。”

“而公孙瓒所部。”

“青州单经与刘备二人,亦是如此。”

“此二人守土有余,若说兵进我兖州,那也太过抬举他们。”

说到这里。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道:“吾所忌惮的,无非就是两样,一为文若安危,二为斥候口中黄巾所携带的巨木。”

“前者自无须多言。”

“后者若不出所料,定是那攻城器械,巨木?许是发石车也说不准。”

对于发石车。

久经战阵的曹操自然在熟悉不过,只是那玩意的制作工艺,在民间早已禁绝,等闲攻城也根本用不上。

有鹅车云梯足矣。

“主公明鉴,属下佩服。”

经过曹操这么一分析,陈宫也觉得是自己杞人忧天了,眼下这种恶劣天气,别说助拳袁术的陶谦。

就连袁术自己。

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发兵兖州。

他们这些人,不论是属于袁绍阵营,还是属于袁术阵营的,他们明面上都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大汉官吏。

对付黄巾。

是义不容辞的事情。

现在黄巾同曹操交战,他们巴不得在一旁看热闹,只要黄巾不离开兖州就好。

另外一边。

张靖的数路人马,合共十万大军,也尽数离开卢县,而他则做着最后的安排。

“王度。”

此时的张靖身着半甲,内着厚厚的麻衣,朝王度嘱咐道:“待吾离去之后,将城外百姓尽数迁入城内,将投石车于城内安置。”

“仓亭津有夏侯惇的万余大军,距离此地不过百五十里,想来定不会错过战机。”

“不过你放心。”

“用我教给你的方式守城,夏侯惇定然无功而返,切记不可出城追击,你的任务是守护我军家眷,以及城中百姓。”

“末将定不负主公重任。”

王度见状也满是感动,恭敬抱拳大喝道:“誓死与城关共存亡。”

“好,我相信你!”

张靖重重拍了拍王度的肩膀,旋即道:“此行我将周仓留给你,助你协调百姓守城。”

“末将谢过主公。”

王度闻言面色一喜,自老渠帅故去以后,如周仓这等青壮,也开始展露头角,后者的武艺不凡。

有后者相助。

想来守住城关没有任何问题。

待张靖远去,并将周仓单独唤道身前,将一枚信印递给对方,低声吩咐道:“周仓,若王将军守城不利,或危及城中百姓,你可持此印斩之,但此印不可轻动,望你慎待之。”

“末将领命。”

周仓接过信印,面色紧张的恭敬应是。

“我很信任王将军。”

张靖面色肃然,轻声道:“但信任,永远代替不了监督,这是对王将军的负责,更是对我大军、对百姓的负责。”

“主公英明!”

离得近的程昱闻言,只觉醍醐灌顶,对张靖的言论万分认同。

“主公英明!”

周仓闻言有些不明觉厉,但他也很直白的理解了主公的意思。

“去吧!”

张靖拍了拍周仓的肩膀,目光投向西南道:“这一战不会持续太久,也时候让世人,重新认识一下我太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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