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晨王清晚最新章节内容_王清晨王清晚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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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晨王清晚是小说《一品官运:我在科举场上狂炫技》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有所写的一款历史古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一品官运:我在科举场上狂炫技》的章节内容

王清晨王清晚最新章节内容_王清晨王清晚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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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儒道吾善养浩然正气》儒道仙侠文,正在更新,欢迎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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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入里,雨贵如油。

大朔国,

荆州府,襄阳县,青牛镇,王家湾。

略作参考

此间小河潺潺,曲径悠悠,有茂林修竹,阡陌纵横,早晨逐渐消散的雾气中,一栋栋泥瓦小屋卧伏在山水之间。

王家;

门口的青石板踩石被昨晚蒙蒙细雨浸润地油光发亮。

一个活像从窗花上走出来的胖娃娃,沉默着坐在门口的木质门坎上,看着门前的涓涓细流作凝眉沉思状。

胖娃娃穿得臃肿,但不肥硕,眼眸里处处透着与村里孩子截然不同的灵性。

“锅锅,我饿了”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由远及近,闯入王清晨的耳朵。

紧接着一个同样衣着普通臃肿,但面容精致的小丫头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幸亏王清晨回神早,要不然这一撞,他估计得轱辘到青石板上。

“小碗乖,娘一会就回来了,马上就能吃饭了”王清晨安慰道,这是王清晨的同胞妹妹王清晚。

小丫头穿着一双小小的兽皮靴,不过此时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因为其包裹着一层泥制盔甲。

春雨料峭,湿润的土地仍旧透着几分寒意。

王清晨和王清晚一母同胞,今年刚刚五岁,几日后的惊蛰便是两人的生日。

王母白氏一胎就生下龙凤二珠,这在周边几个村子也是绝无仅有的.

当时可要把王父给吓死,毕竟十里八村的粗脚娘们,就没听说能安全产下双生子的。

大多都胎死腹中,一尸三命,最后连尸首也不得保全。

幸运些的,安全产下一个已经是谢天谢地,所以村里人都说王母是个有福气的。

或许是这一胎伤了根基,这五年王母再也没怀过,照顾两个小家伙已经耗费了她太多精力。

将小丫头牵到干燥的屋檐下,让她在小竹凳上坐好。

王清晨先将她脚上的盔甲卸下,然后将脚上的湿泥擦洗干净,这才将两只小脚丫放在怀里温暖起来。

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就连饿得瘪瘪的小肚子都不再抗议了。

……

自从王清晨能自己洗漱以后,小丫头就多得哥哥照料,所以她也习以为常。

昨夜,一场春雨让庄稼人喜不自胜。

早上起来,王家人已全都不在,王清晨也并不着急,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今天有很多活计要做。

疏浚河道,整理水渠,巡视墒情,拔草间苗……

这几天的墒情甚至抵得上半年的劳苦,春雨贵如油,这可不是说说而已。

王家三世同堂,不过马上就要四世同堂了(大堂哥最近有喜)。

王父,兄弟姊妹五人,他排行老三。

老大王方山,也就是王清晨大伯,生于前朝末年,如今四十有五。

不过一直对外声称生于大朔元年,大家懂得都懂,也没人深究。

(大朔始皇帝梁成武于四十五年前建立大朔,年号建隆,建隆一朝终享三十六年,如今是大朔二世梁祁临朝,年号景佑,今年便是景佑九年,王清晨兄妹则是生于景佑四年惊蛰)

老三王父王方明,生于建隆十二年,如今三十三岁。(至于为什么没有老二,因为老二夭折)

老四王方水,生于建隆十四年,如今也有三十有一。

老五王方秀,生于建隆十六年,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

老六王方珠,生于建隆二十一年,算是老来得女,早已出嫁,也生养一儿一女。

至于为什么王家人取名全都如此正式?

借用村长的话说就是:咱王氏以前可是书香门第,咱现在是落魄了,不是破落了。

大伯家三个孩子,四叔家也有三个。

王家贯彻的就是要想富,多生孩子、多种树,王家孩子多,山地多,林地也多。

王家当家的自然是其祖父王元宝,其祖母李氏,两人也算将王家经营的有声有色。

马上就要四世同堂的王家,算是全村人羡慕的对象,因为王家男丁上下九人。

在宗族社会,尤其是夭折率惊人的古代,可谓是奇迹,而且这个队伍还在扩大。

王氏简谱

不过各家人知道各家事,人多,矛盾自然不少,尤其是穷苦人家。

最突出的就是大伯家,老二马上就是娶亲的年纪,到时候又要占家里的房子。

本来老大娶亲就多占一间,现在老二娶亲又要再占,到时候王清晨和四叔家的孩子成亲住到哪里去?

这是个问题。

王清晨今天坐在门槛上就是在盘算这个事,这不是分家的好苗头吗?

不是他执意分家,而是不分不行啊,王父兄弟三人,最受宠的就是大伯王方山,老两口喜爱的紧,日日贴补;

老四最小,不仅王奶奶喜爱,因为在镇上做工的缘故,王清晨的几个姑姑也多有照拂。

只有王父最不受宠,要不然也不会直到二十五岁才说成亲事。

在这个时代已经不算是老男孩了,差不多就要打光棍了。

也幸好王父有次上山无意间搭救了王母,这才促成了一桩好姻缘。

毕竟一路从小青牛山背到王母家里,早就被嘴快的邻居传遍了乡里,说句丑话那真是不嫁也得嫁了。

而王清晨他娘也是敢爱敢恨的主。

“我嫁给你,你娶我不娶?”

王清晨无意间听到村里人的八卦,也不由赞叹母亲的勇敢。

毕竟冲到夫家门口要名分,即便是十里八乡也没听过。

不过有鉴于王母的泼辣,嫁过来以后却是一个说闲话的都没有。

老实木讷的王父,则是一个劲点头,王清晨都能想象出王父当时的窘迫,肯定是脸色涨红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这样,王母成了王白氏,也就是主角的母亲。

古语有云“娶妻娶贤”,这句话说的真是没错。

自打嫁入王家,王父便好像开了窍一般,先是木工出师。

然后龙凤胎降临,再者家里连年风调雨顺,可谓是喜上加喜。

而王母自从王父将他背出小青牛山的时候,大概已经心有所属了。

简单说一下,王白氏是独生女,其父是山中猎户,一手弓箭射的奇准。

王白氏虽生于猎户之家,不过自其嫁入王家之后便再没入山狩猎,反而相夫教子,宜室宜家。

但是其泼辣性格却是一点没丢。

爬高上低的王清晨,自小可没少领教。

王清晨也耳濡目染继承其外祖三分绝学,只是从没派上用场。

看着饿的直吐泡泡的傻丫头,他也没办法,没有早饭,即便是他也饿得难受。

不过看看时间,王清晨觉得王母他们回来还得好一会儿,不过小丫头显然是饿急了。

“你在这等哥哥一会儿,哥哥马上回来,回来就有好吃的了”

小丫头瞪大了眼睛想要跟着哥哥一块去,只是小脚凉哇哇的,却是被束缚在了小竹凳上。

王清晨自然不是去偷鸡摸狗,他想到一种吃食,现在应该不少。

吃力地跨过门坎,踩在青石板上,湿冷的空气让他整个肺腑都感受到了自由。

这不是他第一次出门,却是他第一次冒险。

农村孩子,自小便皮到大,上山抓鸟,下河摸鱼,爬树游水无一不精。

如果今天天气上佳,他们两个也会被带到田间地头,但是,刚刚下过雨显然不适合他们两个小家伙下地。

王家湾坐落在一个月牙环抱的山谷之中,村长说这是牛头之势,此地聚气避风,良水纳财,是上好的风水之地,以后这里是要出大人物的,村长信誓旦旦。

村子依山而建,山下便是一条小河,也不能说是小河,涨水时就是咆哮的大河。

河流在小青牛山转弯,形成了大片大片的淤地,农人勤劳,将之修建成了一块一块的阡陌,此时庄稼郁郁葱葱,煞是好看。

自建村以来,山下的水田就被大水冲了两次,每次村里都重新修建,如此好的淤地实在不多见,所以即便饿一年肚子也要重新开垦出来,而每次修建就是重新分配的日子。

所以村里最怕暴雨,一旦有不可抵挡的暴雨,就是饿肚子的时候,好在村子建在半山腰上倒是没有被洪水冲毁的危险。

村里人之所以不愿舍弃这片水田,是因为水田的收成就足以养活村里人,如果单靠旱地和林地的收入,村里所有人都要挨饿。

当然,这些不是王清晨能操心的,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给妹妹找些吃食。

雨过天晴,湿漉漉的山林里最多的就是各种小动物……

“找到了”王清晨很高兴,他手里捏着的便是小核桃大小的蜗牛,这也是他能想到且能抓到的唯一猎物了。

光着脚丫,雪白的小蹄子就好像肉包子一样,不过此时却是裹满了泥浆。

布鞋在泥地里行走没有光脚舒服的,这是最质朴的经验。

没穿鞋,他自然走的小心,这也让他有充足的时间将四周扫描一遍。

蜗牛最喜欢在雨后出现,光滑的石板之上,清脆的叶脉上,碧绿的大面草叶上都有可能是其出没之地。

王清晨不一会儿就捡了一小兜,再多他就带不回去了,这也是他唯一的小兜。

蜗牛很可爱,如果不是黏黏糊糊弄得他兜里都是粘液的话,王清晨会很喜欢它。

这么多,足够小丫头垫垫肚肚了,他的小脚此时也是冰凉,没再坚持,他也就回去了,健康他还是比较看重的,尤其是缺医少药的年代。

抠干净脚上的泥巴,王清晨重新穿上放在青石板上的布鞋,这才在王清晚的兴奋声中跨进了院里。

前世吃蜗牛王清晨都是直接烤的,但是由于担心妹妹的体质,他用清水一遍一遍的淘洗,好在门口的木桶里有水,要不然水缸里的水他可够不到,万一再掉进去就有乐子了。

食物有了,但是灶房却是锁着的,毕竟家里人多,万一有人进灶房偷吃恐怕就会惹了众怒。

不过这也难不倒王清晨,他家里就有火折子,是夜里起夜用的,即便他没用过也难不倒二十一世纪的灵魂。

“哥哥真厉害”

“嘘小声点,别扰了大嫂休息”

小丫头紧张的捂住了嘴巴,左右张望。

不一会院子里就升起了一团小火,火并不大,只有一小团,他可做不出烧房子的蠢事。

蜗牛很容易烤熟,火大了还容易糊,王清晨在火中放了一片瓦片,十几个蜗牛在瓦片上一炙就缩进了壳里,等待他们的只能是一顿焦香盛宴。

没几分钟,小丫头就闻到了香味。

眼看小丫头就要冲过来,王清晨赶紧安抚她,毕竟还没熟呢,地上又凉,好在小丫头很听他的话。

火熄灭以后,王清晨便将蜗牛一个一个夹了出来,然后将肉挑了出来,随即将院子里烧火的地方毁尸灭迹,全是泥巴地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将挖出来的蜗牛肉剔干净内脏塞到小丫头的嘴里,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好不好吃”王清晨问道。

“好吃,哥哥也吃”

“哥哥不喜欢吃,妹妹帮哥哥都吃掉吧”王清晨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自然不会馋这一口吃食。

这玩意在前世零食都算不上。

十几个蜗牛,每个也就指头那么一点肉,却是让小姑娘开心的小辫子都摆起来了。

吃饱是肯定的不可能吃饱的,也就骗骗肚子罢了。

至于寄生虫,这根本不是饿肚子的人能够担心的。

“如果有人问,你就说什么也不知道,知道吗?爹娘问也不能说”王清晨教导道。

家里人多,鸡毛蒜皮的小事能吵一天,王清晨可不想因为几个蜗牛就被烦死。

“嗯,小碗知道了”

虽然王清晨毁尸灭迹做的完美但是院子里的焦香味却是一时难以消散,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毕竟雨天露重,气味难消在所难免,他也无能为力。

回屋里拿出一双草鞋,给小丫头穿上,布鞋是不能再穿了,凉哇哇的,还没草鞋舒服。

“不要再踩泥巴了,得了风寒又要喝药”

听到喝药,小丫头差点哭了出来,对于吃药她记得清楚,上次风寒喝了半个月的草药,差点花光了家里(小家)的积蓄,最后还是王清晨提供的物理降温才保住了小丫头一命。

所以听到喝药,小丫头都快哭了,最终小脚丫子还是没再去泥地里试探。

进屋将火折子放回原处,然后将屋里水盆的积水倒进水桶里(因为是草庐所以下雨难免漏水),如此一来,他做的事情才天衣无缝。

估摸着时间,王清晨便带着小碗进屋了,因为实在不想面对奶奶。

因为奶奶太过偏心,由于他娘怀的是两个,营养跟不上,两人生下来都只有四斤不到。

所有人都以为养不活,也就没操多少心思,最后还是凭借着外公的救济和王父王母的悉心照料,她两兄妹才得以长大。

王清晨一桩桩一件件早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所以对奶奶他真的爱不起来。

傻清晚却是什么也不知道。

……

王清晨对待外公的态度和对待爷爷奶奶的态度,王父王母早就看在眼里,但是也不说什么,王父只是木讷,不是傻。

果不其然,奶奶第一个进家,刚进门就吆喝王清晨。

“晨崽,家里进人没”

“没有,奶奶”

表面的应付王清晨做的很到位,虽然奶奶已经极尽和善,但是听到他的耳朵里,并不是那样。

王清晨从来都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尤其是王母在家里受委屈以后。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床?庄稼人可做不得闲”王奶奶严厉三分。

“奶奶我们早就起来了,只是外面太冷,我怕小碗再惹了风寒,所以才没出去”

对于王清晨如此流利的表达,王李氏并未觉得诧异,只是嗅嗅鼻子,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王清晨侧耳听着,如他所想,王李氏没有再问,而是打开厨房开始做饭,再晚,回来的一大家子就要饿肚子了。

“锅锅,你怎么躲着奶奶啊?”小丫头虽然傻乎乎的,但是好赖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嘘,别说话,小心奶奶一会又该骂人了”

小丫头自然见识过自家奶奶的战斗力,害怕极了,农村的老太太在骂人方面绝对是专业的,功力深不见底,王李氏就是此中强者。

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王清晨是无比地煎熬,看人不惯,又不能表现出来,真是难受至极。

看来,还是早日搬出去为妥啊。

……

王家祖屋类似于后世的两进四合院,不过却是简单到极致,第一进便是厨房、王父一家和一间储存粮食、杂物的房间。

廊道正房两间,本是爷爷奶奶的房间,后来空出来一间给大伯家长子成婚。

至于后院左右厢房是四叔一家在住,虽然有两间房子,但是面积都不大,正好住下四叔一家。

后罩房三间住的则全是大伯一家,虽然老大搬出去了,但是没人敢分大伯家的三间房子,如今大伯住一间,二堂哥住一间,堂姐住一间可谓宽敞至极。

王清晨家的房子反而是最小的,谁让他家人最少呢。

和他预料的时间差不多,王李氏午饭快做好的时候,一队十数人呼啦啦地进了前院。

“臭小子,给我滚出来,听你融伯说你爬出去玩了?”融伯是他家邻居,也是本家伯伯。

百密一疏啊,要遭。

方听此言,王清晨顿时一惊,这声音是原身的母亲,也就是他的母亲。

果然,王母进来二话不说,拎起王清晨扒下裤子就是啪啪两巴掌,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身手利索的不像话,王清晚想拦也只敢扒着王母的胳膊,呜咽着替哥哥求情。

“晨崽,跑出去玩了?也是,年纪到了,差不多可以跟着去地头见识见识了”王家主事人王老爷子爽朗地笑着说道。

“他三嫂,可别打坏了,晨哥儿这么懂事,打坏了可没人给你尽孝”说话的是四婶王刘氏,语气中多是调笑。

其实王母只是气上头,手上却是没用多大力气,这一双儿女可是她最大的依仗,前段时间小女儿风寒就让她紧张地半死,又怎会对儿子下重手。

方才是把她担心坏了,万一儿子再出什么意外,她可怎么活。

“娘,你别听四婶瞎说,即便您把我打坏了,我也给您尽孝”王清晨温柔地奶声奶气说道。

“去,你小子惯会说好听的”虽然王母的架势很骇人,不过吓人居多,不过自然吓不住王清晨,只是多少有些羞耻。

“娘亲真好”虽然王清晨羞于撒娇,但是谁让效果明显呢。

真一副母慈子孝。

“晨哥儿,出来说说,都出去玩什么了?”说话的是老四家的二儿子王清雉,今年九岁,正是喜欢疯玩的年纪,此时正在门口刮脚上的泥。

“小五儿,三婶给你打坏没?”说着话一个十来岁的小子直接进了屋里,这人是老四家的大儿子王清俊,王清晨在王家所有男孩儿里排行五,所以被叫小五。

匆忙提上裤子,王清晨透过洞开的房门,发现回来的都是老弱妇孺,王家几个壮劳力还没回来。

“爹呢?”王清晨问道。

“他们都还在田里呢”不用王母回答,眼前这十一二岁的小子先声答道。

“再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王母没再和王清晨纠缠,而是直接去了厨房帮忙。

“晨哥儿,下田可有意思了,还能捉泥鳅呢”说着话王清雉也走进了屋里。

“是啊是啊,就是我们没趁手的家伙,好几次都差点抓到了,可惜都钻泥里逮不着了”

王清晨年纪虽小,但是说话好听,所以王清俊两兄弟喜欢和王清晨玩。

至于大伯家的三个孩子都年纪不小了,除了大哥王清江已经成婚,二哥王清河也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

至于大姐王清梅也已经到了出阁的年纪,除了下田,已经很少出门。

所以王清晨兄妹只和四叔家的三个孩子亲近。

王清晨无语的看着这两个兄弟,下地好玩?说的轻巧,再过两年看你们还能不能说出来。

这个世界十五六岁就算是壮劳力了,已经能够顶门立户,因为人均年龄也只有五十九岁(参考唐前期人均寿命,有学者根据5100个唐代墓志铭的统计,认为唐朝人均寿命为59岁。但这只是基于部分样本的统计结果,可能存在一定的局限性。)。

所以等到十四五岁他们就会被生活压弯了腰,到时候他们要是嘴还这么硬,王清晨就佩服他们。

两兄弟绘声绘色地讲着田里的趣事,眼神中满是希冀和憧憬,对于王清晨不能一块去玩表示惋惜,颇有三英战吕布却三缺一一样。

不过还没惋惜一分钟,两人就被“吃饭了”吸引,疯狗一般嚎叫着冲向了对面厨房。

听得正兴奋的王清晚,都没反应过来。

王清晨则是牵着她紧随其后,虽然不至于吃不到嘴里,但是肚子实在不争气。

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在这个家里,除了过年,王清晨就没吃过一顿干的,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稀饭,只有在外公家,他们兄妹才能饱餐一顿,而且多数时候都有肉,这也是王清晨惦记着去外公家的原因。

果不其然,又是稀饭,不过今天碗里却多了不少野菜。

也是,春天正是吃野菜的好时候,蕨菜、蒲公英、茼蒿、香椿等,能吃的野菜最少有几十种,农家人会将易于保存的野菜晒干,也是不可多得的粮食。

不过,就这种饭食,别的他不知道,但是绝对原生态,绝对养生。

里边还有几块芋头,面面的,看着王母看向自己,王清晨自然感觉到了碗里明显多出来了几块芋头。

耳朵边呼噜呼噜的干饭声除了王清俊两兄弟没谁了,不,还有一个小干饭人,王清晚也是呼噜呼噜的,就好像和饭碗有仇一样,挑食是绝对不存在的,王父特意给她打的小木勺,使得飞起。

“你还有没,再给我倒点,吃的太快了,都没尝出味儿”王清雉对着自家哥哥说道,不过瞥向哥哥碗里比自己还干净也就作罢了。

其实不是王清雉没尝出味,而是这汤根本就没味,春天温度低,盐的产量不足,他们这个小山坳更是缺盐。

王家的盐都是按顿算的,一天只有一顿饭能吃到盐,这也是王李氏自己回来做饭的原因,要是碰到个不知道节省的媳妇,一顿饭就能将家里半月的盐用完。

还没出厨房大门,两兄弟碗里就没饭了。

王清晨将碗底剩下的两块芋头,倒进小晚碗里,看得王清俊兄弟羡慕不已。

虽然已经见过无数次,但是王母还是忍不住心疼,自家的儿子实在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自从小子懂事以来,一直照顾着小丫头,甚至比自己这一双父母还用心。

也不知道傻丫头修了多少年的福分,能够碰到这么个好哥哥。

在其他家里,女孩子不被欺负都是好的,在自己家,小儿子却是最宠爱小丫头的。

看着王清晚没心没肺地傻笑,一双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王母笑着别过头去。

农家人吃饱就是最大的幸福。

尤其在这个时代,王清晨已经努力融入。

生民有着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但是仅仅满足这最基本的需求,却是如此困难。

他们有权力拥有最基本的温饱,但是,即便将一生所有的心血都扔进田里,老天还是时不时和你开玩笑。

……

“今年会是个好年”

吃完饭,身心得到满足,老爷子好像给自己信心一样,将手里的碗筷交给王李氏就出门了。

“在家看好妹妹,等娘回来”

王母将两兄妹手里的空碗收起来,放进厨房,取了装着饭食的篮子,就和大娘、四婶一块出门了。

“小五,等哥回来逮个泥鳅给你玩”临出门前王青雉还小声和王清晨炫耀道。

紧接着大姐王清梅就带着四叔家的三小只一块出门了。

王清晨竟然从几人的身影中看出了几分萧索和悲壮,颇有点像临上战场的感觉。

家里只剩下王清晨兄妹和王李氏,洗刷完手里的碗筷,王李氏匆匆将门锁好才出去。

“晨崽,在家带好小碗,”

李氏出门的时候说道,却是没有将大门锁起来,农家一般家里都会留人,所以很少锁门。

将门锁上反而告诉别人家里没人,被盗的概率反而更高。

“知道了奶奶”王清晨颇会应对。

虽然只是水饱,但是小丫头已经极其幸福了。

王清晨前世有午睡的习惯,这一世却没有,因为总是会被尿憋醒,所以总睡不痛快。

不过。

“你是不是瞌睡了?”看着小晚逐渐打架的眼皮,王清晨问道。

“锅锅,我想睡觉”

“现在先别睡,哥哥带你先去上厕所,回去再睡”

有了前车之鉴,王清晨是绝不放心放小丫头去睡觉的,万一做梦,梦到上厕所可就惨了。

小丫头不是没有过先例,王家面积不大,都睡在一个大炕上,所以,你懂的。

将王清晚哄睡,盖好羊皮被,也不怕她换季着凉。

因为王清晨外公是猎户的缘故,王家的皮子是不缺的,所以冬天也相对好过一些。

随着小丫头睡去,王清晨反而无所事事了。

出去却是不会了,毕竟刚刚被揍,正处于风口浪尖,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从墙角拖出来一个小箱子,这是王父给两人打造的一些玩具,当然了都是王清晨主持设计的。

王父刚刚出师,还没有一套趁手的木工工具,所以打造出来的,也并不是很精细,有点粗旷。

木工的工具相当于木工的命根子,是赖以生存的根本,出去找活的必备。

要不然主家也不会聘请一个没工具的木工,没有工具就代表着不入流。

其实王父先前是有半套工具的,只是给小丫头看病时全都卖了,现在的王家可谓是家徒四壁。

盒子里玩具不多,都是小玩意,不过一个个王清晨却极为珍视。

大一点的玩具,可遭不住家里几个孩子的祸害,早就扔进灶膛里烧火了。

所以小玩具王清晨藏得很深,也得以保留。

一个木质的小独轮车,一个小小算盘,一个桃木簪子,一个竹蜻蜓,一个在斜坡上会自己走的小鸭子,一共就这么几件。

这些都是王清晨自己设计,然后找王父造出来的,对于王父的手艺来说,已经足够。

当然设计的都是零件,如果设计出整件的话未免惊世骇俗,被王父以为是木工圣体就叽叽了。

其实王父这种木匠做的最多的活反而不是打造家具,而是帮别人上梁,而上梁也是技术活。

弄不好就要房倒屋塌,所以才诞生了王父这样的技术人才。

每年和自家师傅出去上梁远比做家具赚的更多。

这也是王父能得到的为数不多的外快,当然这些还要交一部分给王李氏支持家用。

王父虽然也会打家具,但是村里人能用得起的很少。

或许成亲时有人会订上一两件,但是也赚不了几个钱,所以目前王父对于工具还没有太高的需求。

不过王清晨知道,工具就是王父的执念。

那天将工具卖出去的时候,王父一句话没说,只是在门口将工具擦了一遍又一遍,其实工具早已包浆。

现在王父唯二拥有的工具就是家里的斧子和一把木尺子,这斧当然不是王父的,而是王家的。

李氏不会允许他卖出去的,用可以,卖不行,农家缺不了斧子。

至于尺、锯、墨斗、刨、钻、凿、锤、铲等工具俨然已经成为王父的心病。

想要拥有这些工具也不急在一时,主要是没钱。

虽然有些部件王父可以自己打造,但是最关键的铁器,却能将人劝退。

王清晨拿着一件破布,一遍一遍地擦着盒子里的‘玩具’,这些就是他为家里准备的翻盘的工具。

独轮车是生产力。

桃木簪子抓住女性消费群体,几文钱一个,王清晨相信,会有大把的人来买。

竹蜻蜓和会走的小鸭子抓住小孩子,王清晨不相信掏不空大人的钱包。

小算盘是他给自己留的赚取零花钱的生产工具。

前世虽然用过 ,但是已经忘得差不多,现在也只能根据模糊的记忆一点点摸索,如今也算是熟练。

这些东西虽然有一定的门槛但是没太大的技术难度,取的主要是一个巧字,王父能轻松掌握。

万般不由儿,王清晨也只能望父成龙。

盒子里的几件‘玩具’,已经打磨得足够光亮,现在看起来至少值一点钱了。

他这么做也是让王父王母能够直观感受到美,感受到价值,如此才能让他们跨出第一步。

万一他们真的以为王清晨玩的就是‘玩具’,他就尴尬了。

好在王清晨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打磨了约摸半个时辰。

他便将玩具放好,将盒子推回原位,然后将小丫头喊了起来。

不能让她多睡,万一睡到傍晚,晚上就闹腾的很,这是经验之谈。

迷迷糊糊揉着眼,小丫头终于起来了。

王清晨远超同龄人的智慧,让小丫头对其崇拜达到了最高峰,就好像哥哥做什么都是对的。

当然了这也和父系社会表现出来的亲情纽带有关。

给小丫头穿好鞋子,两人就在院子里开始挖蚯蚓,要将蚯蚓喂给笼里正在抱窝的母鸡。

这是他们一天的任务,早上小丫头脚上的泥就是这么来的。

王家的鸡笼里一共有四只鸡,三只母鸡,一只公鸡,如今一只母鸡正在抱窝。

他们俩的任务就是给那只母鸡增加营养,毕竟下面十几个鸡蛋还在等着孵化呢。

倒不是王家不愿养更多母鸡,毕竟更多的鸡意味着更多的鸡蛋。

实在是因为家里的粮食并不十分充足,更别说养其他大型家畜了。

其实王家的粮食是够的,两个粮仓的粮食王清晨曾经统计过。

其实是够一家人一天三顿稀饭的,但是所有农人都明白一个道理,粮就是命。

存粮已经成为了每一辈人的共识,新粮只有进仓那天才会庆祝消耗一餐,其余时间农人都是在消耗陈粮。

能存下这么多粮,在王家湾算是好的,这也可以看出王家掌舵人的前瞻性。

毕竟不是后世,吃穿不愁,现在是天灾不断,人祸不绝,什么时候出现意外只有天知道。

好在大朔两位君主都是明君,没有过多消耗民力,反而与民休息。

如若换个暴君,王老爷子即便再怎么节省也存不下这么多粮。

“锅锅,我这有好几条”一旦开始玩泥巴小丫头就兴奋的不行,也不再发困。

不过却是时刻牢记王清晨的教导,没有弄得身上哪里都是。

“小碗真厉害”王清晨收获自然更多,不过还是开口鼓励道。

“锅锅,能不能不要叫我小碗,叫我大碗好不好?”

“为什么?”

“娘说大碗吃不够,小碗不够吃,小五叔说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小碗也想大口吃肉”

“没事,就叫小碗,以后哥哥每天都让小碗吃到肉”

听到哥哥的话,小碗的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

王清晨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

雨后是收获蚯蚓的好时候,地下的蚯蚓会因为缺氧爬到地面,所以基本就跟白捡一样。

不过现在不是夏天,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凉,蚯蚓没有夏天雨后那么多。

王清晨将他俩找到的蚯蚓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放到墙角他做的腐殖土的破坛子里,他想试试看能不能人工繁殖蚯蚓。

另一部分喂给了正在抱窝的母鸡,至于其他母鸡抢食的问题,王清晨只能靠小棍子解决了。

小丫头站在王清晨身侧,害怕不敢上前。

毕竟王家的大公鸡还是很神俊的,长长的各色尾羽十分漂亮,小丫头自然害怕。

王清晨却是不屑,小棍子隔开其他母鸡,一大把蚯蚓就扔在抱窝的母鸡脑袋上,鸡窝顿时鸡飞狗跳。

反复几次王清晨算是完成任务,至于那母鸡有没有吃到,吃到多少就不归他管了。

小丫头涩涩的脸上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刚才鸡笼里的战况,显然吓到了小丫头。

虽然这一幕已经经历了好几次,但是每次小丫头都会被吓到。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哄,一哄准哭,这都是经验之谈,那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呢?

“小碗真棒,昨天就被吓哭了,今天小碗就没哭,小碗真厉害”王清晨鼓励道,一看就是职场PUA老手。

本来泪珠都要忍不住了,竟然瞬间便化作了一个笑脸,果然女孩子就是不经夸啊,王清晨感慨。

“锅锅厉害,小碗才不哭呢”小丫头故作坚强,还知道礼尚往来捧了哥哥一把。

随后,王清晨便化身德华在院子里给小丫头讲起了两只熊和一个光头的故事。

“光头强砍树也是和爹一样做家具吗?”

……

王家一行人直到傍晚时分才回来,王父将背上的锄头放在门边,直接一个大抱将门口的两个小家伙全都揽在怀里。

小丫头咯咯咯直笑。

王清晨却是无语凝噎,颇有些羞耻之感。

“有没有想爹啊?”王父旺盛的胡子非要和王清晨贴贴,也不顾他的脑袋都嫌弃地快要伸到地上了。

“要要要”小丫头却喜欢这个保留节目。

“别玩了,先将锄头放进屋里,别再搞丢了”王李氏的声音却腻歪起来,打破了这一幅温馨场景。

“好的,娘”将两个小家伙放下,王父拿着锄头就去了粮仓,家里的杂物都放在了这里。

随着王母进门,王清晚还要贴贴,王清晨却是遛着墙边回了屋里。

家里他只怕王母,好像有血脉压制一样,一旦做坏事。

王母就直勾勾看着他,即便他表现的理直气壮也难逃一顿母爱如山。

别人的童年完不完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童年还没过完,就已经溢出来不少。

好在王父是老实人,不欺负小孩子,要不然王清晨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跑,你再跑,是不是又做坏事了”母亲总是对儿子过分敏感。

“没有,我看娘亲大人回来了,进屋给您搬个木墩”王清晨耍宝地笑道,手里确实有个木墩。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自己儿子聪明得过分,不仅整天干干净净的,还总是懂事得让人害怕。

谁家小孩从小到大没尿过床?

谁家小孩自己饭不吃先喂妹妹?

谁家小孩人情世故比父亲还六?

……

也许是跟着父亲打猎时间久了,王母的感官总是很敏锐,或者说,直觉很准。

好赖都是自己儿子,养都养这么大了,总不能扔了吧,凑合养吧,王母感慨。

或许是唤醒了王母内心的母爱,看着王母眼神逐渐和善。

王清晨松了一口气,每天和母上大人斗智斗勇,真的好累啊!

要是母亲和四婶那么蠢就好了,王清晨感慨道。

四婶算得上是最传统的农家女人了,长大了又是一个翻版的王李氏。

而王母完全就是假装出来的传统,毕竟猎户出身,她也传统不到哪里去。

她只是尽力让自己变成贤良淑德的家庭主妇,以全王家和夫君的颜面。

毕竟如果王母成婚了还出去抛头露面的话,脊梁骨都能让人戳折。

王清晨原本好像世外高人一样静观一个古代家庭的历史演变。

而这种节奏却总是被王母打断,好让他更加融入这个家庭,这个时代。

王父却更加木讷,只感觉自己儿子聪明如他,却一点没察觉到自家夫人的高明之处。

真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踩了什么狗屎运,能娶到自己母亲这么厉害的媳妇,王清晨不止一次发出这样的感慨。

“你小子是不是又没憋好屁?”王母眼神不善看着老神在在的王清晨。

“哪有?哪有?我就是想以后长大了也娶娘亲这么好的媳妇”王清晨实话实说。

“哼,又来打趣老娘?大明,快来,将臭小子好好收拾收拾,我感觉他又要做坏事”

王母又依靠她的直觉了,真是软硬不吃。

娘亲,您是不是有挂啊?王清晨腹诽。

“老三媳妇,和刘氏赶紧将晚饭做了,天色眼看就黑”

说着话,王李氏凑近鸡笼看里边母鸡抱窝的状态,顺手从旁边摸出两个雪白鸡蛋。

李氏树皮一样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这是她一天最开心的时候。

将两个鸡蛋放进屋里装鸡蛋的坛子,才忙活着帮忙烧火做饭。

“好的,娘”

好在有王李氏的解救,王清晨才能逃离魔爪,直到此时,王清俊哥俩才能凑上前来。

对于三娘他们也害怕,更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小五,看,这是什么?”正说着王清雉献宝似的从背后掏出一条金黄色的鳝鱼。

“小五,你看这泥鳅,比我们以前抓的都大,还是黄色的”王清俊炫耀道。

王清晨无语,这是泥鳅吗?这是黄鳝好不好?

“呦,三哥儿、四哥儿,干得不错嘛?还真逮条土龙?有两下子”

王父放完工具在门口冲洗着腿上的淤泥,笑着说道。

“三伯,这怎么吃啊?”这才是两个小家伙最关心的。

“炸着吃最香”像是想到什么,王父忍不住咂嘴。

因为要到十里八乡上梁,总是有主家准备些好吃食款待上梁师傅,所以王父算是见多识广的。

两个小兄弟瞬间瘪了瘪嘴,别说下油炸了,家里的菜但凡有点油腥都是过年。

“给我吧!我给收拾了,下到粥里煮煮,也算有个肉味”王父说道。

身为猎户的女婿,王父虽然打猎不行,但是屠宰还是得了外公真传,剥皮料理不在话下。

小小的黄鳝最多也就三两,去除内脏,洗干净以后也就二两多一点,家里人多也就够塞牙缝的。

“给,三伯”黄鳝此时已经半死不活的,看样子被两人玩的不轻。

王父也不废话,直接进厨房取了刀,先来一个斩首,然后取出内脏,至于斩断,还是妇女在行。

场面固然血腥,但是三个小家伙看得津津有味。

不一会,大伯王方山、四叔王方水和大伯家王清江两兄弟就一同回来了,他们做的是最后的收尾工作。

看到父亲回来,王清俊兄弟瞬间老实多了。

因为王方水年纪小,家里劳力也多。

所以成年以后王老爷子就将老四安排在镇里做些散活,赚些工钱,只有农忙时才回来帮忙。

所以王清俊两兄弟相当于留守儿童,缺少父爱的他们对于父亲更多的就是害怕。

看着哥俩吓得好像小鹌鹑似的,王清晨也不好出言挑拨。

其实四叔还是很和蔼的,毕竟在外日久,笑脸迎人是基本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哥俩就是很害怕。

“四叔,三哥和四哥逮了一条土龙,晚上咱们有肉吃”王清晨好像在哥俩面前展示骚操作一样,抬了哥俩一手。

“没去水深的地方吧”王方水对着哥俩上下打量。

“没有,没有”王清雉赶紧挥手示意。

“好了好了,别逗他们了”大伯就比较敦厚了,有点谢顶,在这个时代还是很少见的,也不知是不是被大娘挠的。

“爹,我先去看看杏儿”

大堂哥王清江说道,小别胜新婚嘛,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嫂就没出来,还是大姐王青梅端进去的。

“嗯,一会过来吃饭,叫着杏儿,也别一直待在屋里,闷出病就不好了”大伯说道。

杏儿就是王清晨的大嫂,是一个很势利的女子,如今怀胎四个月,这不干那也不干,就在家里养胎。

平时的活都央使小姑子王清梅。

没出嫁的女人没人权啊。

王清晨无数次痛批这个万恶的社会,又享受这个万恶的社会。

……

人一多,家里就闹哄哄的,小丫头总是跟着王清晨才能得到一点安全感,对于这个小包袱,做哥哥的已经习惯了。

也不知道其他家里是不是这样,王家的所有女眷除了王李氏其他人都不能上主桌。

主桌不大,是王父自己做的,四方桌,容纳家里的老少爷们正好。

老爷们一桌,女人和孩子一桌,没桌子以前,大家都是各自端碗找地方吃饭,有了桌子以后反而讲究起来了。

一小盆腌菜,一小盆芋头,一人一碗清粥,就是晚饭所有的食物。

大嫂还有一个鸡蛋,这是怀孕女人的福利,一天一个,剩余的鸡蛋会拿到集上售卖,也是进项。

王清晨没有和这些妇孺在拥挤的小桌子上吃饭,而是夹了一点腌菜端着碗,来到正堂屋外听起了墙根。

王家的很多重大决定都是在这个时候做下的,他要想过上好日子,就得多知道点消息。

屋里的吃饭声隆隆,却没人说话,王清晨估计快了,农家吃饭全靠抢,吃得慢连汤都喝不上。

“老大,今天的河沟都疏通完了,河口那十亩水田你明天带着江河两小子给修整修整,

明天我带着老三老四去将剩下的几亩水田也给修整了,估计两天就干完了”

王老爷子说道,没有烟袋总感觉差点味道。

“知道了爹,年前娘家嫂子说要给小二说媒来着,您看什么时候合适?”大伯说道。

他口中的小二就是大伯家二儿子王清河,生于建隆三十年,今年十五岁,正是说亲的年纪,紧赶慢赶,明年就可以成亲。

“这场雨来的及时,我看明后两天手里的活就能收拾利落,到时候你去镇上买斤肉食招待一下,

天好一点的话到后山看看,说不定也能搞点野味,到时候面上也好看”王老爷子说道。

孙子成亲意味着长大成人了,家里添丁进子他自然高兴。

人丁兴旺是物种最原始的渴求。

四叔比王父精明得多,几次想要说话,却全都欲言又止。

“老四,你有话说?”王老爷子也不是眼瞎,自然能分辨出来。

“爹,镇上郑员外管家想要长期雇我,价钱不错,还管吃管住,所以……”说到这里四叔顿住了。

郑员外是镇上的大户,王方水一大半活计都是在这里接的,

他又踏实肯干,聪明机灵,所以才能被郑员外管家看重。

郑家名声不错,算是良绅,也没传出过恶名,所以这算是一桩喜事。

“这是好事啊?怎么不早点说?”王老爷子闻言顿感惊喜,老四能有一个稳定收入,这对家里来说千好万好。

不过看到老四低下的头颅,王老爷子瞬间便知道事情不简单。

“有话,一次说完”感觉出老四状态不对的王老爷子,已经知道他接下来大概不会是好话。

“这次我想带着秋菊和孩子在镇里安家落户”四叔顿了一下,轻声说道。

“安家落户?什么?你是想分家?”

此话一出,正堂顿时鸦雀无声,正在吃饭的几人此时也放下碗筷看着王方水。

王父却是还没反应过来,王老爷子最先醒悟,声音陡然亮起,带着几分质问。

这么响亮的声音,在厨房吃饭的众人自然全都听到,一众大小脑袋全都探出来看向正堂。

王清晨一时间显露无疑,看到大伯娘朝着自己招手,他只好不情不愿端着空碗走了过来。

正聊到兴头呢,您能不能懂点事啊?这样真的很打断节奏啊!

“屋里聊什么呢?”大伯娘问道。

“四叔说准备带着四婶和三哥、四哥搬到镇上住,爷爷以为四叔要分家”王清晨言简意赅的总结道。

大伯娘,王母,杏儿嫂子,还有年纪到了的王清梅。

王清河瞬间将目光看向仍旧坐在小桌子旁安稳吃饭的四婶,王清雉和王清俊一脸懵懂,显然不知道这回事。

不过四婶不慌不忙,显然这是两口子商量出来的结果,大伯娘虽然泼辣但是却没有四婶这么大胆,

即便强势如她,也不敢提分家啊!没想到老四媳妇还是个狠人。

王清晨是能理解的,夫妻俩都刚满三十,分隔两地,谁心里不闹挺啊,如果天天温存,孩子都七个八个了。

众人没把王刘氏看羞愧,反而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脸上尽是就是老娘提的怎么样吧?

王母其实也挺开心的,如果能分家就好了,过自己的小日子,再多的苦也能熬下去啊!

凭借着王父的手艺怎么也不会饿着。

大伯母此时心中也是算计起来,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茬呢?

如果老四搬进镇里,后院老四的两间房大概率归自己家。

爹娘百年以后那两间房子自然也属于老大,如果将老三家也分出去,这么一想整个老宅都是自家的。

一瞬之间一种叫做欲望的东西在无限蔓延。

看到大伯娘的眼神,王清晨就知道稳了,现在三去其二,只要搞定王母,这家就是不分也得分。

虽然王老爷子仍旧在世,但是如果家里离心离德,分家只是迟早的事,不过这事肯定是宜早不宜迟啊。

众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各自盘算着。

古代分家不是那么容易的,不仅房屋土地要分,锅碗瓢盆要分。

甚至木料,草木,家畜,砖瓦都要分明,一碗水端不平很可能老死不相往来。

而此时堂屋也到了批斗的高潮。

“我白养你三十多年了,如今你翅膀硬了就要飞了不管爹娘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王李氏开始了精神攻击,两句话说完老四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王父也是听的难受。

“娘,老四不是那意思”王方山试图替老四说句好话。

“你也不是好东西,老四想要分家你也不知道劝劝,我和你爹把家拉扯这么大容易吗?那是说分就能分的?”

王李氏虽然想过有这一天,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直到此时王父才理清楚事情脉络。

“老四,娘说的对,爹娘都在,分家不是让人笑话吗?传出去咱们兄弟怎么做人?”

如果听到王父的话,王清晨肯定要翻白眼了,分家还耽误做人了?

好在有王父帮腔,王李氏才好受一些,只是还是忍不住啜泣,只有坐在主位的王老爷子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既然老四想分家,那我们举手表决吧”

听到王老爷子的话,老四有心反驳但是却没说出口。

“不同意分家的举手”

说完王老爷子就举起了手,紧接着王李氏、王方山、王父、王清江一一举起了手,

然后王方水,也就是老四也缓缓举起了手。

“好了既然都不同意,此事以后休提”王老爷子直接拍板定案。

不过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就过去了?

……

“听说今天老四要分家?”刚一回屋老大媳妇就忍不住打探到。

“嗯,是有这么个意思,你放心,最后没分成,爹娘都不同意”王方山说道。

“你是不是傻啊?如果老四搬到镇上,家里的两间厢房不都是咱家的吗?

到时候老二成亲也有地方住,爹娘百年以后那几间房子不都是咱的吗?如果老三……”

一番劝谏听得王方山一愣一愣的,但是又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自己是老大,家里是长房长孙,分家的话,自己家肯定占大头,到时候说不定老宅全成自己家的。

“不行不行,那老四回家不是没地方住了?老三还能和咱家来往,村里不戳咱们脊梁骨吗?”王方山是个明事理的。

“这你怕什么?是老四提的分家和你有什么关系?到时候戳脊梁骨,

老四在镇里也听不见”听到媳妇说的头头是道,王方山也不禁犹豫。

“到时候,咱再生七个八个也不怕没地方住”说着气氛逐渐暧昧起来。

春天到了,又到了动物……

与此同时,王清晨家、四叔家、王清江家里全都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不过声音压的很低。

“你怎么脑子不会转啊,如果分家出去,你作为长房长孙肯定分到的最多”

“我我我……当时不是没想这么多嘛?再说爹、爷爷都不同意分家”

……

“唉,我就知道爹娘不同意,你非要我说,这下全村人都要笑话死我了”

“反正我不管,老娘是再也不想守活寡了,爹娘要是不同意,我就带着孩子和你私奔”

“睡吧!睡吧!我再想想!”

……

“你怎么这么傻?分家多好啊,你挣的钱再也不用上交了,也不至于孩子生病连药钱也拿不出来”

“可是……我我我……”王父只觉自己窝囊。

王清晨却是盖着皮被子倾听,黑暗中两个眼珠子咕噜噜的精明极了,看来不需要自己出手。

旁边的王清晚自然没这么多心思,早就呼呼大睡了。

“孩子都睡了吧?”

“嗯都睡了……你轻点……”

……

听了没两句,王清晨就不得不睡了,少儿不宜啊!爹娘还是太年轻!

……

“老头子,郑员外这事要是黄了可咋整?”

“咋整?咋整也不能分家”王老爷子现在还有点气愤。

“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活计”

……

他们哪里想到一旦欲望的口子敞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翌日,下地干活的众人起的很早,王清晨起床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将小姑娘喊起上厕所,他也就开始一天的忙碌了。

照例在门口的青石板上看水流,思考着下一步的规划。

他相信无产者向有产者迈进的诱惑是所有人都难以抵挡的。

利益一旦出现,矛盾就不可避免。

而四叔提出的这个时间点刚刚好,正合王清晨的算计。

门前的水流已经断断续续,说明接下来几天会是个好天气,王清晨没有再去逮蜗牛,虽然能有不错的收获,但是他并不想再被揍了。

早起将小丫头叫醒的后果就是,她会饿的咕咕叫,是字面意义上的咕咕叫。

靠在王清晨身上,他已经听到小丫头可怜的小肚子发出的抗议了,他也是如此,却只能忍着。

将脑子里能想到的所有能吃的东西琢磨了一遍,王清晨却是没有更好的主意。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房顶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

却是吸引了王清晨的主意。

我真是蠢啊,这玩意不比蜗牛好吃?

“哥哥今天教你逮麻雀怎么样?”初春麻雀并不多,但是肯定要比后世多得多。

而工具也很简单,一个竹篮,一根棍,一根草绳,这些他家里都有啊,就这么简单的装置,王清晨竟然现在才想起来。

虽然没有粮食,但是王清晨有蚯蚓啊,随意将蚯蚓分段,又在柴火堆薅了一把草籽洒在一起,竹篮倒支,随后就和妹妹躲在门口手里拽着绳子,成败在此一举。

王清晨的机关简单却实用,初春本就找不到太多食物,很快就有麻雀钻进竹篮下边吃食。

“锅锅,锅锅……”

还没等小丫头说完,王清晨已经收网。

“嘘……别说话,小心将麻雀都给吓跑了”小丫头紧张闭嘴。

收获了一只麻雀,小丫头就好像打赢了一场战争一样高兴。

“你要不要玩?等小鸟进去了用力拽绳子就行”王清晨将小鸟五花大绑,重新将机关布置好,对着等在一边的小丫头说道。

“要玩”小丫头这点技巧还是能掌握的。

……

王清晨则是能认真想一下后续的事情了,不过还没等他坐下,小丫头就尖叫起来了。

“锅锅,窝抓住了”

……

王清晨回头,看到竹篮的异动,自然知道小丫头所言非虚,莫非欧皇附体?

五花大绑的小鸟终于有了作伴的。

“小碗真棒,你再试试”

……

不服不行,也不知是诱饵太好吃,还是小丫头欧皇附体,一早上,她就收获了七八只麻雀。

或许这就是新手福利吧!明天肯定就没这个效果了,王清晨自我安慰道。

中午还是和昨天一样。王李氏做饭,王清晨趁着烧火的间隙,串了两只麻雀在火塘里烧,刺鼻的气味自然没有逃过王李氏的鼻子。

“小五,你往里丢什么了”王李氏本来气就不顺,现在更是生气了。

“早上我逮了两只麻雀,烤给妹妹吃”王清晨是不会吃的,毕竟是没拔毛烤的,不过王清晨觉得妹妹肯定不嫌弃。

“哦?”闻言本要发脾气的王李氏也没了发火的意思,毕竟这么小就知道往家里弄吃的,她高兴还来不及。

“好好好,在家要照顾好妹妹”王李氏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不久烤肉香味就传了出来,王清晨赶紧将手上的签子转动起来,受热均匀才好吃,要不然半生不熟的难免坏肚子。

火力很大,王清晨没敢一直烤,感觉熟了以后,他就拿了出来。

焦黄的烤肉,诱惑得小丫头口水都流了下来。

“只能吃外边这一层,里边不能吃,吃了坏肚子要吃药”王清晨恐吓道,要不然饿昏头的小丫头可不管不顾。

“奶奶,这个给你”因为要吃饭了,王清晨 不敢让小丫头吃两个,万一消化不良就难受了。

“奶奶不吃,你吃吧”虽然王李氏也有点馋,但是还没到和孙子抢东西吃的程度。

“奶奶你吃,我下午再捉”王清晨奶声奶气劝说道。

算计归算计,该孝顺还是要孝顺,毕竟名声还是很重要的,王清晨估计不出半天,小孙子孝敬奶奶的传言就会传遍村子。

毕竟平时生活面这么狭窄,这些老婆子小媳妇聊得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只烤麻雀换一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我的乖孙,奶奶没白疼你”接过孙子的孝敬,王李氏夸奖道。

王清晨无语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疼的他,他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不过已经习惯王李氏的无中生有,他也就没那么忿忿了。

转头,小丫头已经将小麻雀吃的七七八八了,他的话还是很管用的,里边没吃,只吃了外边焦黄的一片。

“好吃不?”王清晨问道。

“好吃”只要有吃的,小丫头都觉得好吃,天生好养活。

不一会儿,一众妇孺便回来了。

“哪来的肉香?奶奶做肉了?”刚刚睡醒的大嫂此时正怀着孕,正是馋嘴的时候,说着话就往厨房里瞅,不过收获的只能是失望。

“小五逮了只麻雀,刚刚烤了孝敬给我老婆子了,好久没闻到肉味了”王李氏还有点怀念刚刚的烤肉味。

可是大嫂可就有点嘴酸了。

“娘,我没出去,我在院里用竹篮逮的”看到王母不善的眼神,王清晨赶紧解释道。

“哦?”

看到王清晨的工具,王母自然识货,所以也是暗赞,倒是个猎户的好苗子,老爹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王清俊哥俩此时却是没有上前找王清晨玩,只能眼神疯狂示意。

他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四叔昨天被王老爷子和王李氏一顿臭骂,他家的气压自然低的可怕,所以只能做鹌鹑状,老老实实的,要不然谁触眉头都要完。

两人躲在二姐王清荷的身后,想要消弭存在感,这两兄弟的性格就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也是神奇。

王清荷生于建隆三十六年,比王清雉大一岁,比王清俊小两岁,平时存在感很弱,经常跟着村里的婆婆裁剪衣服,手艺也算过得去。

午饭过的很平静,但是王清晨却能感受出其中蕴藏的诡异气氛。

有好戏看了。

午饭过后,大家还是和往常一样,匆忙下地了。

因为昨天烤了麻雀的缘故,今天大堂嫂少有地坐在院子里看护两小只。

至少今天的天气比昨天暖和一些,院子里倒也不显得很冷。

“晨哥儿,帮我把屋里的薄被拿来盖一下”

大堂嫂是农村少有的能够安心养胎的,毕竟王母怀他们的时候还要下地干活呢。

“嫂嫂,我去,我去”小丫头干劲十足,王清晨也不好阻止。

“把小手洗洗再拿”大堂嫂吩咐道,人倒不是多坏,只是有些好吃懒做。

这个时间一般是小丫头午睡的时间,不过昨天抓了很多麻雀。

今天热情更胜,所以说什么也不午睡了,她怕睡醒以后,自家哥哥都抓完了,那就不好玩了。

王父做的躺椅其实是不适合孕妇坐的,但是农村人皮糙肉厚的也不在意。

晒着堂屋前的一点阳光,大堂嫂也渐渐入睡了。

两小只蹑手蹑脚地挖着蚯蚓,毕竟这算是他们的日常任务,今天土地还很湿润,所以还是比较好挖的。

喂完鸡笼里的家禽,就到了两人的保留节目——捉麻雀。

王清晨翻看了一下昨天私藏的几只麻雀,发现死了两只,不过不打紧,大堂嫂应该不在乎的。

天气回暖,今天的麻雀比昨天还要多,小丫头兴致盎然负责拉绳子。

王清晨负责将竹篮下的麻雀捉住,这活小丫头干不了,尖嘴动物小丫头除了喜欢吃,更多的则是害怕。

不多一会儿,两人就战果显著,如果不是害怕吵到大堂嫂,小丫头估计就要抱着王清晨啊啊大叫庆祝一番了。

“嫂子,嫂子,我们准备烤麻雀,你吃不吃?”王清晨轻轻拍着自家大嫂的胳膊,将她唤醒。

吃啊,哪能不吃啊?不吃她回屋里睡不香吗?扶我起来,我还能吃!

“捉了几只啊?”大嫂作势欲起,王清晨赶忙拦住。

“五六只呢!”王清晨身后的小丫头无不高兴嘚瑟,足够一人两只了。

“嫂子你先歇着,一会烤好了就给你送来”

王清晨说罢便在院子里生起了火,今天的土地相对干燥,所以生火也简单很多。

作为木匠,王家的柴火、锯末很多,木棍随处可见,所以王清晨生起火来十分顺手,直接串串开烤。

没有热水就没法拔毛,没有拔毛王清晨是拒绝的,早先的两只进了堂嫂的肚子,然后就是忍不住流口水的小丫头。

王清晨不敢给她多吃,小孩子还是规律吃饭最好。

“那个……”堂嫂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三月不知肉味,她实在馋的紧。

“还有好几个呢,不过只能再给你一个,剩下的还要留给爹和娘吃”王清晨说道。

这两天积累了好几个,也够王父王母解解馋了,小丫头听到要给爹和娘留着。

流下的哈喇子也赶紧擦了擦,一副我不馋,留给爹娘吃的既视感,不过,那眼巴巴的眼神,实在让人心疼。

王清晨则是没吃,自顾自在小小的院子的烤肉,香味弥漫在整个小院子里。

让吃饱喝足的堂嫂也没了睡意,想要再吃却开不了口,毕竟她今天吃了好几只了。

其实麻雀还多,王清晨主要是怕她吃坏肚子,毕竟一个孕妇这么吃他也害怕。

三个人就这么围在小火堆旁看着王清晨烧烤,两只馋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场面十分滑稽可爱。

主要是王清晨手艺不错,加之久不尝肉味,所以倍感美味。

最后一共剩下六只烤麻雀,两个馋鬼又分食一只,要不然两人幽怨的眼神实在让王清晨受不了。

也许是一孕傻三年的缘故,面对两个小家伙,大堂嫂倒没那么势利了,反而和两小只相处融洽。

毕竟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也是还没进化到李氏那个程度。

而且王清晨觉得,她如此作态大概率是娘家人或者大伯娘教的,毕竟她身上揣着的是王家的第四代。

那自然要拿捏一下的,这也算是农人朴素而又传统的智慧。

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自然能够容忍小孩子的任性,尤其还是孕妇的任性,即便放在千年之后也是能被原谅的。

吃了王清晨的烧烤,堂嫂好像也不好意思,进了屋里拿出了两块饴糖递给两个小家伙。

这玩意可是比烧烤还珍贵的存在。

至少,王清晨穿越以来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从姑姑那里得到两块。

“吃吧!可甜了”小堂嫂乍一看还挺好看的。

小丫头却是紧紧盯着缩在王清晨身后,目不转睛但又不接过来,作为哥哥,他自然知道小姑娘在等什么。

“吃吧,一天一块,那块留着你明天吃,不许贪嘴,快谢谢嫂嫂”

饴糖没有包装,王清晨接过以后直接塞进了小丫头的嘴里,另一块却是揣进了兜里留给她明天再吃。

“谢谢嫂嫂,哥哥也吃”小碗美美地舔着舌头,对着自家哥哥相劝道。

看到如此兄妹情深,杏儿也情不自禁地摸摸肚子,只希望是个男孩吧!

王清晨自然看出了自家堂嫂的情感变化,母爱基因觉醒了。

“嫂子,你要累了就回去休息吧!我带着小碗没问题的”

毕竟身为孕妇,受到优待也是应该的,再加上身体一重,营养不足,就会犯困。

“那你们在院子里玩,可别出去啊!外面有好多拍花子的”

“知道了,我们就在院里不出去”王清晨自然知道拍花子是什么,简称“人贩子”。

尤其是他这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主,那简直就是拍花子手里的抢手货。

说不定被卖出去至少也得是王侯将相之家,富豪良绅之所,不过看了看旁边的傻妹妹。

王清晨还是放弃了,离了我,你可怎么活啊,我的傻妹妹!

碰上王清晨的眼神,小丫头美滋滋的,小眼睛又眯成了一条月牙,果然是个傻的!

下午时间不长了,王清晨也就不再摆弄自己的那些玩具了,要是被小丫头看到。

自己那些玩具说不定也要成为其腹中美食,这小丫头那是真吃啊!

直到傍晚,忙碌一天的大家三三两两回来,王清晨才献宝似的将王母拉进屋里。

而王清俊两兄弟再也没有前两天的朝气,一个个耷着脑袋,显然今天并不好过。

王清晨也没有忘记他们哥俩。

“有好吃的吃不吃?”王清晨凑近问道,他把这两天的存货全给烤了,自然不缺兄弟俩的。

“啥?有好……”王清雉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清俊和王清晨捂住了嘴巴。

“怎么了?好好的叫什么?”

王老爷子的话从背后传来,吓得王清俊哥俩结结巴巴的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事,爷”王清晨说道,随即便将两兄弟拉进了自家。

虽然昨天就已经听说王清晨孝敬了王李氏一只烤麻雀。

但是真正吃到嘴里,两兄弟才信以为真,不愧是他们的五弟,这味道可比那咸腥无比的土龙好吃多了。

至于王父王母却是没有下口,而是将手里的麻雀递给了眼巴巴看着的小丫头。

"爹娘吃,小碗下午吃过了,锅锅说吃多了坏肚子,要吃药的"虽然很馋,但是小丫头强忍着没有留下口水。

“你小子”王父揉了揉王清晨的脑袋。

如今正值开春,正是粮食短缺的时候,王家虽然不缺粮,但是却也不敢放开吃,只有农忙那些日子,才能吃几顿干饭。

不过,王家就在大宅门口位置,走来走去的一点秘密也没有。

“他三婶,这是哪弄的?老大媳妇这几天正嫌嘴淡呢!你给我几只,我给她解解馋”大娘毫不客气,出口就要几只。

"大嫂下午吃过了,这是我给爹娘留的,如果大嫂想吃明天我再逮就是了"王清晨脸皮不像王母那么薄,直言拒绝。

“你这孩子……”大娘脸上挂不住,便想教训两句。

“大嫂说的哪里话,杏儿现在怀孕可不敢瞎吃,一会儿我拿去,晚上大家也尝尝肉味”

王母自然不能容忍别人教训他的儿女,所以在大张氏(大伯娘)还没说出口的时候就打断了。

这种情况王清晨早就料到了,所以给父母留了好几只,本想将两人拉进屋里让他们偷偷吃两只。

至于剩下的端上餐桌也无所谓的,但是没想到大娘这么鸡贼,四婶和大姐也都看到了,却没有说什么,这大娘真的心眼比针都小。

而王父王母也是不愿吃独食的。

“我也就说说,不愿意就算了”大伯娘扫兴而归。

和他所想一样,妇孺这一桌,一只烤麻雀也无,全都放在了正堂的餐桌上,竟有一种颇为丰盛的感觉。

王清晨也不在意,毕竟他还有藏货,狡兔三窟的道理自不必说。

当然了,麻雀只是小事,四叔一家的事情才是大事。

看着王清晨鬼鬼祟祟的跑到堂屋门口听墙根,王母揍人的手又痒了,也不知道这小子像谁。

郑氏是青牛镇有名的富绅,据说生意都做到了襄阳城,青牛镇一半的产业都是郑氏的。

而且郑氏和其他劣绅不同,平时救济乡里,修桥补路,赈灾济民,在整个青牛镇都颇有声望。

如果在郑氏做家仆,衣食无忧还是没问题的,而且相对于靠天吃饭更加稳定,王老爷子虽说生气,也是舍不得老四这份工作,所以他现在也没胃口。

而老大、老三、老四此时却都不由自主想到了昨晚老婆的交代,此时也没有兴趣盯着那几只烤麻雀,所以桌上只能听见王清江大快朵颐的声音。

……

王方水低头干饭,正在考虑如何开口,毕竟老婆孩子他这次说什么也要带走的,但是又不想和老爷子再发生冲突。

王清晨其实也想和自家四叔聊聊,毕竟镇上什么情况他也只能从家人的口中听一些只言片语。

在这个中国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的朝代,他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科举,更不知道,镇上有没有学塾。

他做了这么多,如果全是无用功就尴尬了。

看出自家小儿子的异样,王老爷子越看越气,知子莫若父,他一眼便知道老四并未放弃,这让他这个当家主事人怎能不生气。

“老四,你是执意要分家吗?”王老爷子毕竟是见惯风雨的,所以没有爆发,但是严厉的声音听得在场众人心中一寒。

“爹,不是孩儿执意要分家,只是,如果做了郑家的长工,总不好月月告假,况且两个孩子日大,我也不忍心秋菊一个人在家带孩子”

王方水说的有理有据,王老爷子的火气也消退不少。

自家老四自从十几岁,就被他安排在镇上的郑把式那里做工,起初几年力气没长成,做活是没工钱拿的,只管一日两餐。

但是老四也是争气,跟着郑把式学手艺,砌房、修葺、赶车、养马、护院、打理等,表现得极其出色,如此才能得了郑把式的推荐。

郑家的长工堪比后世的公务员,如果不是家境败落,可以想象的是未来吃穿无忧,想要做这些大户人家的长工也不是容易的事。

首先要手里有活,其次要吃苦耐劳,然后要踏实敦厚,最后要身家清白,所以郑家能看上王方水也不容易。

这两天王老爷子也想了很多,其实王方水搬到镇上也不是没有好处。

其一家里的田地本就不宽裕,如果老四搬到镇上,其他两个儿子手里的田地就会多一些,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其二就是房子问题,眼看家里的孙子辈日渐成人,做为当家主事的,他考虑自然更多;

其三就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没道理阻碍自己儿子的上进,甚至,如果老四在镇上站稳脚跟,对王家总归是件好事,以后大小事情总有个帮衬。

所以王老爷子其实是有些动摇的,但是作为王家的领头羊,他自然知道老四分出去是什么后果。

偌大个王家可能就会分崩离析,往日受人羡慕的他,少不得要受村里一些人的奚落。

场间重新陷入安静。

王李氏几次看向王老爷子,如果得到他的示意,说不得又要撒泼打滚,这在农村再正常不过。

今天老王头可是有些沉默啊!王清晨喝完最后一口稀粥,静待其变。

众人碗里的粥食本就不多,对于几个大肚汉来说,几口便吃了干净,此时都是端着空碗惺惺作态。

即便是老大王方山,如今也是战战兢兢的,毕竟前两天刚刚意正言辞地谴责老四,今天便调转枪口想要分家,打脸来的太快,太过丢人。

所以他是打死也不想做出头鸟的。

王父则时不时看向老四,他也想带着老婆孩子搬到镇上。

要不然在家里不仅要伺候爹娘,还要伺候老大一家,即便他能忍受,他也不愿看着自己老婆受委屈。

这些年嫁到王家,那个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此时也被磋磨成了他都不认识的样子。

即便她每日都乐呵呵的,他也心疼,而且凭借他的手艺,在镇上找个活计并不困难。

王清江则是坐立难安,毕竟如今家里大小王都在,还没有他说话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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