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昼吟肖正是小说《完成任务后,帝尊海王成了妻管严》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北冥有雁写的一款武侠类小说。目前小说已完结,以下是小说《完成任务后,帝尊海王成了妻管严》的章节内容
龙陵地界,山峦高耸绵延,云层荡开,巍峨楼宇森然矗立,让人不得不感叹大宗门就是气魄不凡。
今日是瑶云派十年一度的“择玉大典”,择一百二十名普通人做外门弟子,再择三十名外门弟子入内门,原有的内门弟子不论数量,只凭根骨,若是被掌门或者哪位长老相中,自当平步青云,享宗门一流的法器丹药,保不准某天就会成为名震四海的一代天骄。
“嗐,江昼吟真的没来啊?”
江昼吟,人称昼吟仙君,该是坐在上位考核众人的,现下被直呼大名,竟也没人出声阻止,反而附和者一堆。
“他凭什么来?”有人语气讥诮:“没那个本事就别逞英雄,非要入鬼蜮救人,害的韶安仙君重伤!”提及江昼吟时咬牙切齿,但称呼到了韶安仙君这儿,却一下子温柔起来。
一青衣外门弟子站在侃侃而谈的众人身后,蹙了蹙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为昼吟仙君辩解两句,却被新的“讨伐大军”挤开。
“听闻那江昼吟修炼了三百年,还停留在元婴后期,此等资质当真平庸!”
这话说的,如今修真界分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大乘,每个境界各有前、中,后三期,金丹期驻颜,若是修为得当,衰老会极其缓慢,江昼吟上次出现,瞧着也就二十出头,可见迈入修真一途的速度十分迅猛,而元婴修为走出瑶云派也能成为一方老祖,卡在元婴的老东西更是数不胜数,所以江昼吟跟“平庸”二字完全扯不上关系,但偏见太深,容不下辩驳。
明明不是这样的……青衣弟子在心里说道,鬼蜮那地方凶狠莫测,若非昼吟仙君及时跳进去,怕是韶安仙君连个骨头渣都捞不回来,至于境界迟迟不进,也是昼吟仙君每次得了好的丹药跟法宝,都会优先给师父跟师弟们,一个处处为人着想、为了宗门可肝脑涂地的人,怎么就要被这般污蔑?
废话,舔狗人人得儿诛之。
曾经的江昼吟,从上到下,只要是个活物,都舔的过分了。
这些人话音刚落,悠长的钟鸣响彻山门,瞬间人人正色,短短一息的功夫,大殿内外静得落针可闻。
掌门陆终然正欲说什么,一道流光由远而近,急速掠来,落地是一个人。
常年神情从容的陆掌门难得露出几分讶色。
落地的白衣青年过分削瘦,唇上更是毫无血色,他从前总是低着头,修真界又不缺美人,所以常常被人忽略,此刻却身段挺拔修长,微风吹过,衣袂飞扬又敛却,五官清俊含雅,眼底一层淡淡的凉薄。
江、江昼吟?!
别说外面的弟子,就是高居上位的六长老都微微瞪大眼睛,其中一容貌俊美的白发仙人正盯着江昼吟微微蹙眉,他是江昼吟的师尊——肖正。
一阵死寂中,肖正仙尊嗓音森冷:“你来做什么?”
“择玉大典,掌门跟六长老,加上师尊与我,才算圆满,所以师尊觉得我是来做什么的?”江昼吟说完,足尖轻点,恍如雪白飞鸟横渡而上,风姿皓月,他悠然落座于高处唯一的空位上,无比淡定,全然不管这群心肝脾肺肾都快被震出来的人。
“宿主,这样会不会太嚣张了点儿?”系统挥舞着蓝色的小翅膀,身体像个球,在识海中跟江昼吟说话。
江昼吟:“我任务都完成了,还怕个球?”
系统:“……”你不要人身攻击我!
妈的,曾经不让他OOC,如今重获自由,该是他扯旧账的时候!
江昼吟原本是二十二世纪的大好青年,刚得到心仪公司的录用就遭遇车祸一命呜呼,睁眼就在一个纯白的房间里,遇到了眼前的系统,被迫绑定了一个“舔狗任务”。
光看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每个世界的人物情绪值拉满,喜欢也好憎恶也罢,我都会回收,等总情绪值溢出,你就能挣脱主神控制,在最后一个世界自由生活下去啦!”这是系统一开始对江昼吟说的。
言下之意,漂亮完成任务,才能解绑,虽然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但是能活命。
江昼吟没有细想过自己要怎么活,但他很清楚自己不想死。
于是接受了“舔狗任务”,一路走来心里骂骂咧咧,脑内弹幕就没停下来过。
所谓舔狗,以“舔”为主,“狗”为辅,粘上去就扯不下来,一心一意万死不辞,对方不需要了黯然神伤,对方一张口火速支援,比工具人都不如,江昼吟钻了个空子,因为系统所收集的,说白了就是攻略对象的剧烈情感,爱恨嗔痴皆在其中,既然如此,只要以“舔狗”的身份接近,那么收集到的情绪值就全都作数。
于是江昼吟在第一个世界结束时问了系统一个问题:“我能不能同时攻略多个?”
系统:“……”
系统急忙查阅相关要求,发现的确没提及必须攻略一个。
随之江昼吟朝着系统微微一笑。
自此,江昼吟成了“舔狗任务”中首屈一指的先锋人物,为何?他开辟了多舔模式,只要是这个世界的重要人物,来一个舔一个,来两个舔一双,伏低做小,卧薪尝胆,越是重要人物,情绪值越为珍贵,对方厌恶江昼吟也好,觉得他付出良多,感动同情也罢,江昼吟照单全收,他明明开始垫底,结果短短几个世界后积分暴涨,很快稳居第一,直到刷新记录。
记得任务论坛上还有人抨击过江昼吟:一次性舔那么多个,不嫌丢人啊?
江昼吟乐了,都当舔狗了谈何丢人?
并且留下一句激励后来者的名言:舔一人为狗,舔万人为狼,我要做就做狼王。
感人肺腑,令人深省。
江昼吟的出现打断了“择玉大典”的某种端正跟严谨,谁不知道他是凭借着跟掌门陆终然的渊源才坐上如今的位置,都没从肖正仙尊手底下出师呢,便可以跟六长老平起平坐,加之从前种种,使得他的信服度都不能说低迷,而是完美没有。
江昼吟眼神一扫,笑了:“看来没人欢迎我啊。”
不少人微一晃神,从前的江昼吟,哪怕笑,也带着三分腼腆三分讨好,缺乏骨气,让人莫名喜欢不起来,何曾像现在这般,竟有股难以言说的戏谑风流?
嘶……这是差点儿死一回,突然转性了?
一时间人人暗自揣测,场面尴尬,一抹青衣却忽然自人群中站出来,对着江昼吟的方向便是恭恭敬敬一作揖,“昼吟仙君安好。”
话音刚落,青衣身边的人顿时退避三舍,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该是没人欢迎江昼吟的,奈何同进同退下出了一个“叛徒”。
江昼吟望着这抹青衣,能感觉到对方的诚恳,正因如此才略有惊讶。
“系统,他是谁?”江昼吟在识海中询问,瞧着有点儿眼熟。
“慕洗风。”系统有这个世界的人物大全,从主角到路边拾荒的,只要它锁定就能弹出信息,“宿主忘了?一次他从玄微秘境中出来,身重剧毒,是你出手相救,贡献了一颗三品解毒丹,咦?”系统好似查到了什么,顿了顿说:“宿主,你在这个世界中的好感值,有百分之四十来自于慕洗风呢。”
因为舔狗多数获得的不是厌恶值就是同情值,加上好感值只占据总数值中极少的一部分,所以江昼吟跟系统都不会特别关注,而现在得知慕洗风给了百分之四十的好感值,那这个人对江昼吟来说就有些不同了。
这说明慕洗风知恩图报,苍茫修真界,蝇营狗苟者众多,一腔赤诚者难求。
“好了。”陆终然出声打断:“开始吧。”他说完看了江昼吟一眼,略显无奈地摇摇头。
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里,江昼吟的父亲曾经对陆终然多有照拂,可以说没有江父就没有陆终然的今天,所以不管门派上下对江昼吟如何排斥,陆终然都力排众议,让他有立足之地。
陆终然就是江昼吟目前在瑶云派唯一的生门,在出现第二道,第三道生门前,他不介意再当一阵“乖乖师弟”。
从左到右,横列了三块比武台,外门弟子的选拔没什么看点,江昼吟斜靠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颚,昏昏欲睡。
“宿主,肖正仙尊又在看你了。”系统说。
“有点儿出息,以前咱们需要人家的厌恶值,称呼一句‘仙尊’,以后喊肖正就行了。”江昼吟淡淡。
不愧是宿主,卸磨杀驴、翻脸不认人什么的最为顺手。
对于肖正,江昼吟无话可说,这人修的是无情道,按理来说为人处世当不偏不倚,但肖正一路行事,总让江昼吟怀疑他所修道法是否纯正,细细算来江昼吟跟肖正没什么大仇,他甚至为了数据,对肖正可谓“掏心掏肺”,凡从禁地、它界还有密境中夺来的法器等好东西,优先拿来孝敬肖正,而肖正总是目光清冷,带着股淡淡的鄙夷,嘴上说着不需要,但也没少收,后来这个世界中万人迷设定的宋韶安一出现,肖正就往OOC的路上一去不返。
可能为了凸显宋韶安的魅力,才会让无情道者有情吧,江昼吟无不讥讽地想。
远处不说,就最近百年,肖正为了宋韶安那堪比琉璃的身体从江昼吟这里拿走了无数丹药,愈体法器,甚至于江昼吟的血。
江父早年为了给江昼吟换掉身体内的伪灵根,千辛万苦寻来一株七品灵草,导致他筋脉血液大改,有一定的药用奇效。
而肖正只要开口江昼吟就给,不为别的,每次江昼吟痛快答应,总能换取数据爆表的愧疚值,若非如此,他早就换个人舔了。
然而如今枷锁不在,肖正不会再从江昼吟这里得到半个子。
“宿主,慕洗风出来了!”系统突然说。
外门弟子所穿的青,是那种洗得发白的青,毫无档次可言,不知道多少人用过,慕洗风身量高挑,瞧着二十三四,五官周正,还连金丹都没有,区区筑基中期。
慕洗风用剑,剑法可以说亮眼漂亮,却因无人指导导致迎招拆招就那么几下,到底没抵住一个开后门的,人家手中的“判官笔”都要高出他的剑两阶,然后慕洗风就在连赢三局后被判官笔打下高台。
“好!”台下一名山头的管事呐喊助威。
“拿判官笔的叫刘远,是地灵山管事的侄子。”系统扫描完人物关系开始解说。
刘远居高临下看着慕洗风,眼底全是阴毒痛快,慕洗风的天赋让他忌惮,但那又如何?自己刚才用判官笔重创了他的经脉,不管对上谁慕洗风都赢不了了,这辈子只能是外门弟子!
慕洗风捂着胸口脸色煞白,他自然清楚刘远对他做了什么,但修真界以强者为尊,这个强可以是“抢”,人家有判官笔,又有一个能来事的叔叔,自己无可奈何。
慕洗风沮丧地低下头,明白入内门的机会或许再也没了。
“师兄。”江昼吟忽然开口。
陆终然顿时头皮发麻,小心翼翼:“怎么了?”
他对这个师弟疼爱是真,但架不住本人不自爱。
“慕洗风。”江昼吟这下说话灵力扩散,导致所有人都能听到,清清冷冷的,“我欲收其为徒。”
他是不炸了今天的“择玉大典”誓不罢休。
陆终然懵了:“啊?!”曾经他往繁云山上送了多少好苗子,昼吟都婉拒了,怎么忽然要收一个外门弟子?
慕洗风也让这句话炸呆了,他产生幻觉了吗……昼吟仙君要收他为徒?!
此人不凡,江昼吟在心中笃定,何不趁着对方对自己有好感时拉入一个阵营。
这么想着,江昼吟站稳,身影虚晃,下一刻就到了慕洗风面前,他白衣翩然,玉骨风姿:“你可愿,拜我为师?”
慕洗风仰头,觉得山河日月黯然失色,他心跳剧烈,浑身血液沸腾,然后不由控制的:“愿意……”
“好。”江昼吟抿唇笑开。
那边陆终然倏然起身,想发作又碍于场合不对,完全不懂江昼吟发什么疯,“师弟,这么多内门弟子……”
“就此子。”江昼吟指着慕洗风:“师兄便信我这一回。”
陆终然微微一愣,印象中师弟的目光从未这般透亮坚定过,越级收徒也不是没有,皆为天赋颇高之人,慕洗风是有点儿资质,加上本性纯善……陆终然到底软了心,罢了,他点了点头。
江昼吟这才看向慕洗风:“你当唤我什么?”
慕洗风眼底迸发出光彩,重重一叩首:“师尊!”
江昼吟有所目的,但也有那么一点点感动于慕洗风的真诚,众目睽睽之下,他抬手摸了摸青年的发,“仙人抚尔顶,结发受长生。”
这一刻起,慕洗风可为江昼吟肝脑涂地。
气氛又陷入诡异的死寂。
肖正神色愕然,江昼吟收徒,为何没问过他?
正在这时,有人惊呼:“韶安仙君来了!”
宋韶安一出现,那必然众星拱月,人人踮高了脚尖,希望能一睹风采,好似多看一眼就能长生不老似的。
到底也是从鬼蜮死里逃生之人,脸色没比江昼吟好看到哪儿去,宋韶安的法袍是那种纯粹的湛蓝色,随着走动衣摆微荡,带着细碎的光亮,更是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仙气,青年明明笑着,但眉宇间却有几分愁苦,无端惹人怜爱,他的长相算不得格外出挑,但谁让有个“万人迷”的属性。
紧跟着,饱览韶安仙君风采后的人同时将目光挪在了江昼吟身上。
换做平时,江昼吟定然会露出或自责或卑微的神情来,但他今天注定不走寻常路,对众人的注视视若无睹,收了慕洗风心情正好,“洗风,随为师上去。”
“是。”慕洗风刚应了一声,身体就被一股醇厚的灵力托起,跟着江昼吟眨眼的功夫到了高台,江昼吟拂袖落座,慕洗风不用吩咐,站在他身后。
刘远差点儿将判官笔捏断,为什么会这样?!他本以为这次会让慕洗风再也爬不起来,谁知一个晃神,他高高在上,自己卑微入土!
刘远脚下发飘地下来,被地灵山管事拉拽至一旁,“慌什么?!你也不看看慕洗风拜的师父是谁?”
刘远这才蓦然惊醒,眼底迸发出喜色来。
管事暗自点头:“韶安仙君一事上江昼吟触犯众怒,人、妖,魔三界的千年约定即将重启,那妖王魔尊都对韶安仙君动情颇深,你说,他们会放过江昼吟吗?届时几方施压,就算掌门想保他,也保不住!慕洗风不过跟了一枚弃子,何惧之有?!”
经叔叔这么一说,刘远重燃信心,对!慕洗风的师父是江昼吟,这跟自断前途没任何分别。
“这江昼吟竟毫无愧色!”有人愤愤不平。
的确,人江昼吟端着茶盏,姿态闲适。
宋韶安眼底闪过惊讶,这跟他预计的完全不同,他甚至想好了说辞,怎么安抚情绪奔溃的昼吟仙君。
肖正冷声:“你不内疚?”
“师尊这话说的。”江昼吟掀起眼皮:“我缘何内疚?”
肖正脸色愈冷:“若非你行事不计后果,又不自量力,怎么会害得韶安修为大损?”
“就是!”台下有人振臂高呼,“就怕并非不自量力,而是居心叵测!”
言下之意,江昼吟嫉妒韶安仙君,想以此让仙君陨落,却没想将自己也搭了进去。
江昼吟嫉妒宋韶安,这是仙门公认的。
不怪旁人这么想,宋韶安这个属性,凡是大佬没有不欣赏他喜欢他的,而为了拿到高额积分,江昼吟必须攻略大佬,这就不可避免跟宋韶安对上,一来二去两人摩擦不断,而宋韶安是江昼吟唯一一个没有攻略的。
系统问过为什么,江昼吟回答:“看着不爽。”
江昼吟工作时很少掺杂私人情绪,但眼缘这东西不好说,好在他积分一直暴涨,少一个人系统也没说什么。
这次救宋韶安,两人都差点儿陨落,很多人都觉得是江昼吟趁机想杀了韶安仙君,导致一众大佬对他的厌恶值攀至顶峰,这才顺利完成任务,摆脱主神束缚。
但有一点他们说的不对,在鬼蜮中他比宋韶安伤的重,早该一命呜呼,是系统为他重塑筋脉,就这样还内伤一堆,需要调理一段时间。
“我不自量力,居心叵测?”江昼吟不轻不重将茶盏放在几案上,直视肖正:“师尊乃绝世大能,应当明白鬼蜮是什么地方。”
肖正蹙眉:“你明说。”
“韶安仙君元婴前期,跌入鬼蜮该是尸骨无存,这点师尊承不承认?”江昼吟问。
肖正面色一僵,随即又似想到了什么:“话虽如此,但韶安身上法器法宝众多,足以应付鬼蜮。”
“那师尊不妨问问韶安仙君,那日我与他同时跌入鬼蜮,他那些法器法宝,有一样派上用场吗?”
宋韶安简直看不懂江昼吟,他何时聪明的?竟然想到了这些?
众人的思绪被江昼吟带动,同时看向宋韶安,宋韶安避无可避,朝高台上拱手后说道:“没用上,因为那日我忘了拿乾坤袋。”
肖正闻言倏然起身:“你怎的这么不小心?!”
饶是系统都有些看不下去:“关注点是这个吗?”
江昼吟:“你跟我穿梭大小世界不下三千个,应该明白某些世界的设定不讲规矩跟逻辑,强行降智挺常见的。”
但是……系统忽然明白了江昼吟话中的深意,选择了沉默。
系统想说某些设定虽然可以忽略规矩跟逻辑,但凡事都有限度,尤其它们这些冷冰冰的数据,其实只要人心坚定,完全可以跳出那个画好的既定圈,说白了,这些人对宿主的偏见才是主要原因。
宋韶安抿唇轻笑,瞧着格外明媚暖人:“仙尊放心,我无碍。”
“也就是说……”陆终然沉吟:“那日在鬼蜮,若非昼吟在,韶安仙君怕是要尸骨无存。”
这话毫不夸张,分神期大能从鬼蜮出来尚且要挣扎一番,更遑论宋韶安区区一个元婴。
宋韶安神色不变,“是!在下今日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想当众说清楚,大家别继续误会昼吟仙君了。”
好一招借力打力!
“靠……”系统没忍住爆了句粗,随后杀毒软件起效,立刻一堆乱码。
“别骂了,没用。”江昼吟淡淡,宋韶安很聪明,若是拼命解释,反而让人起疑,这么大.大方方说出来,倒显得他多么诚恳无暇,之前江昼吟跟宋韶安从鬼蜮出来双双昏迷,也是一前一后刚醒,宋韶安有绝对理由给自己洗白,昏迷着没机会嘛。
而种种恶意揣测,源于偏见罢了,毕竟韶安仙君那么聪慧,怎么会将自己置于险境呢?一定是江昼吟拖累的!江昼吟本人也是笃定这点,才敢赌上一条命,结果不错,他自由了。
思此,江昼吟嘲弄轻笑,人心果然是很有意思的东西。
这笑落在肖正眼中,莫名刺眼,原来真的冤枉他了……
陆终然看着在台下落座的宋韶安,总觉得哪里不对。
接下来的比试肖正心不在焉,江昼吟倒是没在意他,只是寒风拂来,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有些招架不住,他掩唇低咳,慕洗风立刻递上帕子,他这帕子是用粗布做的,边角毛躁,慕洗风也是拿出来后发觉帕子配不上师尊白玉似的指尖,但江昼吟却浑不在意,大方接过:“谢谢洗风。”
慕洗风顿时耳根发红。
这般师徒和睦,越发衬得江昼吟跟肖正关系冰冷。
也不知肖正怎么想的,他忽然挥袖,一颗五品金丹便出现在江昼吟面前。
“你不是会炼药吗?拿去服用。”肖正开口。
不等江昼吟说什么,宋韶安朝这边看来:“嗯?五品暖髓玉灵丹,治我的药中正好缺这一味,昼吟仙君好福气。”
他说的客客气气,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胡说!”系统本想来句“放屁”,但又害怕被禁言三分钟,只能换个说辞:“宿主上次让我看宋韶安的情况时我见过他的药方,根本没有五品暖髓玉灵丹!”
“自然没有,若有肖正早给了。”江昼吟在识海中回答。
果不其然,肖正在听到宋韶安的话后神色略有犹疑,就在这时江昼吟先下手为强,直接收入纳戒。
这下不管是肖正还是宋韶安神色都有点儿微妙。
“师尊还留着?”江昼吟笑意不达眼底:“这五品暖髓玉灵丹还是上上次我拿给您的。”
这话落在肖正耳中,更像是“原本就是我的”,诚然江昼吟的确有这个意思。
肖正脸色微冷:“怎么,需要我把你曾经拿来的统统还给你吗?”
这就是句气话,江昼吟该接一句“徒弟惶恐。”
谁知江昼吟笑眯眯伸出手,情真意切,“那就麻烦师尊了,还我吧。”
众人:“……”你多少有点儿大胆。
自古以来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还真没送给师尊的礼物再要回来的道理,且不说道义上合理与否,就说要东西的人,张的开那个嘴吗?
江昼吟嘴巴张得老大。
这些年肖正的“照拂”,他可记得一清二楚。
肖正心神巨颤,愕然之余又有种说不清的心焦跟愤怒,好似江昼吟这一回死里逃生,将一些对他很重要的东西一并丢弃,很久之后肖正才明白,他今日慌张,只是因为心里清楚,再也没有“偏爱”跟“有恃无恐”。
肖正怒极反笑:“行,回去本尊便一一整理,你放心,少不了你一件!”
“师尊何必那般费心?”江昼吟说完变幻出一张清单,递给肖正:“按照这上面的来就行,师尊放心,徒弟决不占您便宜。”
众人:“……”
系统缩在识海角落抱紧自己,它是系统群中胆子最小的,最怕的就是修罗场,最后因为长期没有业绩,被主神随机绑定,这才跟了江昼吟,本以为菜逼遇菜逼,谁知江昼吟连“舔狗模式”都玩得游刃有余,修罗场什么的,他最擅长了。
陆终然想笑,藏于袖中的手狠狠攥紧,咬牙忍住,虽然不知道师弟为何突然转性,但又觉得这样的师弟才可爱。
“你放肆!”忽然有人厉声呵斥,江昼吟看去,是小师弟楚河翎。
话说江昼吟跟楚河翎还有点儿“共同语言”,原因无它,楚河翎算是宋韶安众多仰慕者中能有个名号,但最平平无奇的一位,虽然师承肖正仙尊,根骨也不错,但区区元婴前期,跟什么妖王魔尊比起来不值一提,宋韶安对他的敷衍显而易见,楚河翎还巴巴往上凑,江昼吟跟系统建议过,以后没单子就绑定楚河翎,想必假以时日,也是“舔狗任务”中的一员大将。
系统只觉得宿主很损。
“谁在放肆?”陆终然开口,“这择玉大典,轮得到你呵斥指责?”
只要江昼吟抬起胸膛做人,陆终然就无理由站他。
好兄弟!江昼吟看了陆终然一眼。
楚河翎就没尊重过江昼吟这个师兄,想要什么就过来拿,要不到就骂江昼吟没用,前段时间江昼吟昏迷,这兔崽子还擅闯繁云山,妄图在他的丹室内找到好东西,好第一时间拿给宋韶安。
如果说肖正只是一半没心肝,楚河翎就是完全没心肝,打小就是富家少爷,修真一途又格外顺遂,耳根子软的能流脓,旁人说什么他便信什么,江昼吟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楚河翎尊重掌门,正欲辩驳两句,就被肖正一个手势打断,“好,非常好。”肖正收下了清单,预示着他跟江昼吟的师徒关系岌岌可危。
江昼吟不在乎。
第一天比武即将结束,就在这时出去了两个时辰的灵丹长老忽然从正中间的比武台一侧躬身上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玄衣的少年,他们一老一少,步伐简单,却让刚刚还喧闹的大殿逐渐安静下来。
灵丹长老仙风道骨,一双眼睛笑眯眯的,他冲着陆终然拱手一拜,然后捻着细长的白胡须,将身后的这抹玄衣让出来。
少年跟着抬头,饶是江昼吟,也不由得微微挑眉。
皓月如形,青松如姿,少年瞧着也就十四五岁,这个年龄的修真者恐怕连洗筋伐髓都没经历过,自然长不出这么妖孽的一张脸来,剑眉上挑,那双凤眸却眼尾稍微下压,将外露的少年气转化为老成,鼻梁高挺,唇形也生的十分漂亮,带给人的惊艳难以形容,多一分邪气,少一分寡淡,日后长大,不知道要让多少人梦牵魂绕。
陆终然回过神:“灵丹长老,这位是?”
“回禀掌门,这孩子来自于天命阁,是大司命亲自交给我,让我们瑶云派照顾的。”
“哦?”陆终然神色严肃,不仅他,每个人都严正以待,天命阁神秘非常,以推衍天命名震修真界,人家真不是混子,所出推衍结果一一应验,不知道多少人散尽家财,想知道一生命数,奈何天机有限,就算以陆终然如今的地位,天命阁都不会轻易答应为他推衍,而渐渐的,这种掌握他人命途的宗门就成了六界默许的特殊存在,一般天命阁送人,那都不是寻常人,既然灵丹长老带来,那就必须是瑶云派。
陆终然站起身,一步就到了玄衣少年面前,他目不转睛盯着少年,却在问灵丹长老:“大司命还说什么?”
“还要我们为此子择一位师父。”灵丹长老笑了笑,压低声音,只有陆终然听到:“掌门,咱们瑶云派的运势来了,此子天生混灵根,风、雷、火三种,且每一种都纯粹至极!”灵丹长老最后一句话情绪翻涌,不难看出他的激动。
这换谁都要激动,混灵根跟杂灵根可不一样,杂灵感是干啥啥不行,但混灵根是三种至纯灵根融为一体,一般人只可修习五行中的一种功法,他却可以修习三种!饶是陆终然素来淡定,此刻也亢奋异常,试问哪个门派不要天骄?尤其是独当一面的天骄!
“你叫什么?”陆终然温声。
玄衣少年一字一句:“傅醒幽。”
“傅醒幽……”陆终然情绪跌宕,念遍名字都觉得这是未来名震六界的好名字,倏然转身,指着台上众人:“我瑶云派虽不敢称纵横六界,但也底蕴十足,其上仙尊长老,包括掌门在内,你挑一个!”
几位长老登时坐不住了,就差站起身自我介绍,他们虽不知道此子底细,但心里清楚,凡是跟天命阁扯上关系的,都将不俗!此子明显是天命阁送往瑶云派的一个人情,谁不想得这个人情?
江昼吟靠在椅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横竖没人喝茶,他直接拿起茶壶,一口下去见宋韶安都站起身,朝着少年微微一颔首,依仗万人迷的属性疯狂刷存在感。
有意思,江昼吟又喝了口茶。
气氛被拉成一根线,紧张地戳着每个人的肺叶子,然后傅醒幽抬起手,指着台上:“我要拜他为师。”
众人顺着他所指方向,先震惊,后愕然,最后化作一片茫然。
江昼吟正抱着壶嘴吹。
他是没打算卷入这类纷争的,谁知当头一口大锅。
江昼吟难得有点儿懵。
“哈哈!”系统没忍住笑出声。
“师尊……”见所有的目光都凝聚过来,慕洗风小声提醒。
“别慌。”江昼吟最能沉得住气,他放下茶壶站起身,离开椅子从这头走向另一头,少年颇为配合,手指跟着他游移。
江昼吟很想问问你瞎了吗?
“胡闹!”脾气最为暴躁的蕴宝长老蓦然起身,将宽大的袖子甩出一阵罡风,直往江昼吟脸上呼。
“他?”陆终然十分不确定,“我师弟,昼吟仙君?”
“对!”少年点头。
然后陆终然就问出了大家的心声:“为什么?”
“他是我命定之人。”少年沉声,他的嗓音中仍有股挣脱不了的少年气,却不难想象日后如何令人神魂颠倒。
“命定”二字最是无解,少年目标明确,一看就是在天命阁得了指示才来的,换句话说,推演结果他就是江昼吟的徒弟,谁也抢不走,强行摁头只会触怒天命阁,没必要。
但蕴宝长老仍是不死心,冷哼一声:“小儿,你可想清楚了,江昼吟别说在外面,在瑶云派都是最废柴的,选他不如自修。”
江昼吟蹙眉:“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骂人呢?”
少年闻言直接一步步走到江昼吟面前,然后“噗通”跪下,“咚咚咚”三个响头,根本不给江昼吟的反应的时间,然后板着一张人人欠他钱的脸,一字一句:“师尊在上,徒儿傅醒幽,叩见师尊。”
江昼吟自从挣脱主神控制就跟走了狗屎运一样,天命阁的人情强行往他怀里塞。
江昼吟盯着傅醒幽圆润的颅顶,询问系统:“你知道为什么吗?”
系统:“……算了,咱们有积分,给我几分钟,我查查吧宿主。”
“嗯。”
这当众拜了师,又牵扯上天命阁,江昼吟没得选。
“你……”他抬抬手:“你先起来吧。”
傅醒幽的选择别人无法干预,陆终然倒是心大,想通后无奈一笑:“行了,今日比武到此结束,明日继续。”
“继续有什么用?!”蕴宝长老边往外走边扬起袖子大喝:“先是慕洗风再是傅醒幽,好苗子全让他江昼吟挑走了,这择玉大典择个屁的玉,爱谁谁吧!这徒弟今年我不收了!”
江昼吟冷笑:“无能狂吠,糟……”
陆终然将他嘴捂住:“你少说两句,伤还没好呢,回头蕴宝找你麻烦,我都护不住你。”
江昼吟也心知自己这波赚得盆满钵满,遭人嫉恨,于是看向身侧的二人:“随我回去。”
“是,师尊。”
傅醒幽望着江昼吟的身影,吹着夜间凉风,越发不明白大司命的推衍结果为何是他?
繁云山位于瑶云派的中心位置,山势高耸陡峭,只有一条蜿蜒上山的小路,山背横切直下,远看令人咋舌。
清晨莺鸟鸣翠,山风和煦,慕洗风从房间出来,狠狠嗅了口浓郁的灵气,仍有种做梦的错觉。
昨日他还是被人瞧不起的外门弟子,如今师承昼吟仙君,虽然人人都觉得昼吟仙君空有掌门做靠山,实则一无是处,但慕洗风一直心怀感激,想着一定要好好修习,旁人用力一分他便用力十分,总之不会堕了师门名头。
“哇!宿主你收的这个徒弟可以呀。”系统在识海中对慕洗风的心声进行了一场实况转播。
江昼吟侧身躺在床上,闻言闭着眼睛轻哼一声,分明很得意,“话说你怎么还不走?”
任务完成,江昼吟脱离主神控制就是最大的报酬,不用再考虑人设跟一些所谓的主角,这片大陆随他折腾。
“我舍不得宿主呀。”系统索性从识海中飘出来,粉嫩嫩的小光球,代表它心情极好,挥舞了两下小翅膀,落在了江昼吟胸口。
“哼。”江昼吟嗤笑:“我身上还有什么是你能得到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系统有点儿生气,觉得自己一个统子都比宿主有人情味,转过身不理他了。
江昼吟哄球有一手,立刻将统子捧在掌心掂量了两下,“开玩笑的,但是说真的,你迟迟不回去真的行吗?”
“我在休假。”系统实话实说,江昼吟出色完成任务,它得到了一大笔积分,不用面临回收的危险,别的统子不知道多羡慕,“反正回到空间内部也没什么事,索性再陪你一阵。”
“有良心。”
这个功夫傅醒幽从另一侧竹屋出来,跟慕洗风面面相觑,虽然是师兄弟,但这关系来的太快了些,两人都是清冷内敛的性子,尴尬气息缓缓飘散,还是慕洗风先开口:“师弟。”
傅醒幽嘴角抽搐,还是叫了一声:“师兄。”
原本繁云山上就江昼吟所住的一间竹屋,左右两侧的是他昨晚临时从纳戒中掏出来的收缩法器,因为没嵌入任何灵石法宝,所以也就只能住住,歪打正着。
“内息吐纳的法子,此刻正是灵气充沛的时候,别耽误。”江昼吟的声音清冷悦耳,带着几分仍在病中的无力,他没出来,只是窗户打开,两本册子分别落在傅醒幽跟慕洗风的手中,大有让他们自力更生的意思。
傅醒幽脸上略显嘲弄,他来之前调查过江昼吟,若非避无可避,根本不会拜入此人门下,连最起码的心法口诀都没有,就要他们自己琢磨吗?
“咦?”慕洗风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一打开册子,顿时眼前一亮,心法口诀不是没传授,而是写在了第一页,字迹清隽有力,风骨毕现。
开玩笑,江昼吟昨晚左右手开工写了大半夜,此刻困得厉害,也懒得搭理这两个便宜徒弟,将系统往怀里一揣,睡了。
系统轻车熟路在江昼吟怀里找了个舒服位置,收敛小翅膀,身上的亮度也很快消散,就一个普通的白球。
慕洗风是江昼吟看上的,而傅醒幽秉性沉稳,又是天命阁送来的,不敢怠慢,既如此,江昼吟一视同仁,传给他们的内息吐纳之法是他穿越三千多个修真界,总结出的最好的,通筋脉明灵台,是大道修为的基石,学的好,自然牢不可破,换句话说,只要有点儿天赋就都能看出其中玄妙。
傅醒幽自不必说,开挂选手,慕洗风天资聪颖,灵力运行两个小周天后就明白了这是实打实的好东西,登时爱不释手,坐在山头从清晨时分学到傍晚,要知道外门弟子根本没资格碰这些。
又运行完一个大周天,慕洗风觉得灵台清明,一阵风吹过,带来江昼吟特有的清冷嗓音:“洗风,归。”
慕洗风毫不犹豫,起身往竹屋赶。
傅醒幽已经在了,师兄弟二人的相处还是僵硬且尴尬。
“师弟。”
“嗯,师兄。”
“噗。”江昼吟没忍住笑出声,他坐在竹屋前的台阶上,丝毫不注意形象,两条腿随意敞开,正在一个十分破旧的铁锅里面炖鱼汤。
傅醒幽蹙眉:“师尊不是早就辟谷了吗?”
“这跟我享受生活有什么关系?”江昼吟反问,言罢抬手一挥,傅醒幽跟慕洗风分别接住两枚通红的丹药,正三品,对于他们筑基期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江昼吟往鱼汤里丢了些灵草,寒风吹过,他轻咳两声:“等吐纳结束,能聚气成刃后就吃了这丹药,切勿急于求成,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我想你们明白。”
“多谢师尊。”慕洗风看着江昼吟苍白的脸色,于心不忍:“师尊还是先进去吧。”
“不必。”江昼吟摇头:“躺了一天了,我透透气。”
这跟傅醒幽想象中的截然不同,内息吐纳是好东西,丹药也是好东西,甚至于一般师门都不会一见面就给这个品阶的,总要试探一下徒弟,看是否忠心虔诚,但江昼吟懒懒散散,全然不在意。
“吃了你还有吗?”傅醒幽眼中的青年过分孱弱,似乎下一秒能随风散开,到底孩子心性,江昼吟给了他宝贝,意在诚心教导,傅醒幽的偏见有所淡去,忍不住说:“这丹药对师尊的伤病也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