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杨洋是小说《谍战消消乐》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傲娇红尘写的一款抗战谍战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谍战消消乐》的章节内容
秋雨,越下越大……
天就像被无端捅了一个大窟窿,暴雨被倾盆一般倒了下来,仿佛要把个偌大的哈尔滨活活溺死。
李白趴在红胡子胡同口外,一动不动,像一条被打死了的野狗一般。
他是从暗门子小白鞋家里出来沒走多远,就被人从后面打了闷棍,就再也没站起来。
在北市场这一带,打闷棍、套白狼这种事,是家常便饭,但敢对警察动手的,还是少见。
可这倒血霉的事儿,偏偏就让李白给摊上了。
这事儿,里里外外透着邪性!
忽然,天上一道白光闪过,胡同口的一棵碗口粗的杨树,被活生生地劈成两半。
这一巨大的声响,把趴在水洼中的李白震醒。
他双手撑在水洼下,努力扬起落汤鸡一般的头,先是吐出一大口泥水汤,然后眯起眼睛,看看周围的环境。
瓢泼的大雨,幽暗的胡同,远处昏黄的灯光……
怎么换了场景了?
他摇了摇死疼死疼的脑袋,疑惑地望着周围的一切,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此时不是正在和战友们,在亚热带丛林中围捕毒贩吗?
对了,自己的95突击步枪呢?
他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向四周摸去,他只摸到了一支硬邦邦的木棍。
举到眼前一看,是一条刷着漆的柞木警棍。
他又摸向腰间,那支92式手枪,也不翼而飞了,那里只有一条牛皮宽腰带。
他又摸向周身,那防弹背心,那高筒军靴,那头盔,那对讲机,那警用刀具,还有其它装备,通通不见了。
大脑又是一阵剧痛,他又想起了另一幅画面,就在他扑倒一名毒贩时,身下的毒贩,拉响了手雷……
思绪转回,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铁的事实:我不再是特警杨洋了,我是另一个人了,平行世界中的另一个人!
这另一个人,就是刚刚挂掉的李白。
此刻,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首流行歌,要是能重来,我想选李白……
没用选,他就成了李白,不过不是提笔写出惊天地,泣鬼神诗句的唐朝诗仙李白……
而是拿着警棍日日巡街,嫖娼烂赌,吃拿卡要的伪满巡警李白。
老子这是穿越了啊!
大量的信息如暴雨一般涌入,一时之间,差点让他的大脑宕机了。
他终于接受了眼前这个现实:自己不再是那个特警杨洋,而是巡警李白了!
李白揉了揉脑后的大包,很显然,那是被青砖或木捧等物件砸成的。
李白蹲着身子,将掉落到地上的大檐帽捡了起来,甩了甩上面的雨水,刚想往头上戴,脑后钻心的疼痛,让他放弃这种想法。
他将帽子拿在手中,又伸手捡起那根警棍,混饭吃的家伙,是不能随便丢了的。
李白晃晃身子,艰难地站起身来……
雨下得更大了,雨水在他的脸上,汇成了溪流,流到颈下,进入了衣服内,又汇集到了脚下,和众多的泥水融为一体。
得离开这里,找个地方避避雨。
李白迈腿走了两步,虽然有些踉跄,但还是能坚持的。
李白忍着疼,来到正街之上。
他就是这一片区的巡警,对北市场这一带,那是了如指掌的。
他首先看到的是亮着灯牌的紫霞烟馆。
那是有着营业执照的鸦片零售所,道外光是这种烟馆,就有三十多处。
李白闲暇之余,也会来这里吞云吐雾地抽上几口的。
这里的烟馆主人,为了招徕客人,免费供应糖水,奉赠水果,还添设有女招待。
那里有个叫夭红的小女子,柳眉杏眼,风骚妩媚,是和他的小白鞋不相上下的。
他的脚,忍不住朝烟馆走去。
李白扬起手中的警棍,朝着不由自主的那条腿砸去。
他心里骂道:如今你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李白了,怎么还老想往这些脏地方去呢?
别忘了,前世的你可是为了抓毒贩子,才挂掉的啊!
一番博弈,理智终于战胜了欲望。
李白的腿,疼过之后,终于迈向了另一个目标,华清浴池。
雨天的华清浴池,顾客并不多,老板老华见落水狗一般的李白从外面走进来,大吃一惊:
"李爷!这鬼天您还出来巡街啊?"
李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从小白鞋那边过来的,就支支吾吾地道:"加班出来办个案子,没想到遇上了大雨,还他妈的摔了一跤!真倒霉!"
老华也看到了李白的一身泥水,就吩咐边上的小伙计:"小顺子,快给李爷拿套浴袍,让他换上,这么冷的天,千万别凉着了!"
说完,又对李白道:"李爷,您去小池子好好泡一泡,然后让王师傅再给您按个全身,彻底去去寒气,可别落下病来!"
李白就负责北市场这一片,这里的小老板们,都不敢得罪他,虽然他也明白,他们背地里是骂他汉奸二狗子的,但明面上,还都是一团和气的。
李白在男宾区脱了个赤条条,一身脏衣服则被小顺子拿去浆洗熨烫了。
他迈进了热气缭绕的小池子,将身体慢慢探进热水之中……
一种久违了的温暖,让他彻底放松了下来。
刚刚经历过的一切,太让他震惊了,瞬间就完成了杨洋和李白的生命互换。
这穿越小说中的狗血剧情,竟然活生生的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
虽然有些突兀和仓促,但却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小池子内的李白,将全身浸泡在热水之中,只露出一颗头来。
用杨洋的意识,在感觉着李白的肉体。
讲真话,他对这个躯壳并不是十分的满意。
这两年被小白鞋和其他女人,还有该死的大烟泡,吸干了精气神的李白,距离骨瘦如柴,只有一步之遥了。
前世的自己,那可是有着一副钢筋铁骨的,在每年部队大比武中,他可是项项都名列前茅的啊!
如今上天给了他这么一副形将就木的躯壳,真是一个莫大的笑话。
这让他可怎么生存下去啊?
刚刚发生的事儿,不就是一个例证吗?
如今的李白,不禁为自己的命运担忧起来……
就在这时,闭着眼睛的他,突然大脑之中出现了一个画面,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声音响起:恭喜你!开启了谍战消消乐系统!
我靠,真没想到,这还有意外惊喜?
(脑子寄存处,纠结较真者慎入,杠精们请左转!)
谍战消消乐系统?
这又是一个什么鬼?
李白惊愕地审视着大脑中的这幅奇异的画卷,一棵高大的智慧树,直插云天,树上盘旋而上,挂着许多青涩的果实。
李白前世是玩过那款开心消消乐的,知道那是一款解压神器,让他不明白的是,这款谍战消消乐,和它有什么区别?
耳边又是一段旁白:玩家李白,你的游戏昵称是野鬼……
李白边听边自嘲地想:倒是贴切,自己不就是一个孤魂野鬼吗?
旁白:参加这个游戏中的人,都有各自不同的身份,例如国民政府特务,中共地下党成员,日本谍报精英,苏、德、美、英等国的特工,或者各种素人。
我靠!这么刺激吗?李白有点热血沸腾了!
旁白:你们会在每一个游戏环节中相遇、或者彼此合作,或者彼此搏杀,闯关胜者进入下一个游戏,负者或者暂留在游戏环节中,继续闯关,或者永远下线!
李白已经在磨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旁白:你每闯过一关,都会获得不同的奖励,或游戏金币,或闯关工具,或异能神技,另外成绩优异,还有超级彩蛋哦!
这几项中,最让李白垂涎三尺的,是那异能神技,他很想知道,能神异到何种程度?
此刻小池中的热水,和李白心中的燥热比起来,已然是小巫见大巫了。
李白急火火地朝大树下方的第一枚青果点下去……
大脑之中,瞬间又切换了一个场景,出现的不是一堆排列着让他消除的小动物,而是硬邦邦的三句话:
一、获取一份情报。
二、杀一个敌人。
三、弄一笔活动资金。
下方还有一个注解说明:三项可任选其一,也可以三项全部完成,每完成一项奖五十金币,下一关的入门费,即为五十金币。
你已启动参与程序,游戏期限为三天,三天后没有完成闯关任务,即为游戏失败,可重复参与!
这幅画面,停留一分钟后,自动消失了,那棵大树的画卷,也自动收了起来。
一切都回归了正常,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李白的心情,却格外复杂了起来。
他已经发现了这款游戏的端倪,就是程序是虛拟的,但玩法却是现实的,这大大增加了他的好奇心与好胜欲。
他觉得,自己又获得了新生,来到了这个平行世界,那就大刀阔斧地干一把,即使是再挂掉了,也够本了!
况且,他还参与了这么有趣的游戏活动,更应该大展拳脚,酣畅淋漓地肆意活上一回!
李白在精神上给自己进行了重建,但他睁眼一看水中的躯体,一颗心,顿时又凉了半截。
就这副放屁都能震倒了的骨架,怎么去完成那些高难的游戏任务啊?
看来还得加强身体锻炼啊,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到前世的水准?
李白默默地盘算着:看来小白鞋那里,是再也不能去了,还有那该死的大烟泡,更不能沾惹了!
从明天开始,要有规律地生活和锻炼,争取半年之内,让现在的自己,有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信心满满地李白,走出小池子,对搓澡师傅喊道:"老王,先给我按上一遍,然后再来套火罐。"
……
北市场派出所,隶属于道外正阳警署,算上所长梁铁嘴,一共就七个人。
除去两个内勤和所长老梁,在外面天天风吹日晒巡街的,一共就四个人。
李白和张小胆一组,张小胆这个绰号,是李白给他起的。
张小胆大名叫张栋梁,李白从里到外咋瞅都沒看出来,他是个国之栋梁的材料?
张栋梁学上得不好,从国小到国高光留级就三四次,家里见他不是个读书的坯子,毕业后就给梁铁嘴使了些钱,让他来派出所混口饭吃。
梁铁嘴拿了人家的手短,就把张栋梁放在了李白手下,让他们一同搭档,其实就是让李白照看着点他,别出什么岔子。
哪知张栋梁当值的第一天,就遇上肉铺的冯三和杀牛的王麻子吵架,二人当街都拎着明晃晃的尖刀,横眉立目,口吐芬芳,恶斗一触即发。
巡街的李白和张栋梁正好遇上,这是一定要制止的,他就招呼张栋梁去把王麻子拉开,自己去安抚冯三。
但张栋梁却迟迟不动弹,李白仔细一瞧,就见张栋梁的裆部已经湿淋淋的了,脚下的泥土也洇成了一片……
从此,李白就给张栋梁起了个外号,叫他张小胆了。
张栋梁对李白这么叫他,也不恼,还是天天师父长、师父短地叫他,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边。
今天,他们照例巡查北市场这一带。
李白倒背着手走在前面,张小胆拎着两根警棍跟在他的身后,当然,其中一根,是李白的。
倒不是李白特意想摆谱,这是张小胆主动这么做的,因为自打他跟了李白之后,凡是遇到棘手的事情和危机场面,都是李白出手化解的,他心存着一份感激,当然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他就主动承担了。
街上的买卖铺面都已经开门营业了,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伪满洲国已经成立九年了,这里的人们,在血腥镇压和思想禁锢之下,已经变得有些麻木了。
况且,每个普通的人,都要生存下去,为了一口吃的,不得不奔波劳碌着。
李白望着眼前的一切,感慨良多,之前这段历史,他都是从书本或影视中获得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如今身临其境了,他才感觉到这个时期的人们,是有多么的不容易。
就在李白浮想联翩的时候,身后的张小胆突然开口了:"师父,那边好像有人在闹事!"
李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见六道街街角处,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里面还传来了哭闹之声。
这是他管辖的地界,恰巧又看见了,躲不掉的!
李白向着吵闹的方向奔去……
等他们分开众人,来到人群之中时,就见三四个壮汉,正在拳打脚踢着地上的一个人。
那个人的鼻子和嘴,已经有了斑斑血迹。
李白大喊一声:"住手,警察!"
然而,那几个行凶者,并没有就此停手,还在肆意摩擦着地上的人。
这回李白是真的恼了,这是典型的拿豆包不当干粮啊!
婶能忍,叔绝对忍不了!
他当即飞起一脚,踹向其中一个壮汉的肥屁股……
李白这回是卯足了力道,按照前世的经验,这一脚下去,最起码那个人得飞出三米开外。
但事与愿违,那个人的屁股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而强大的反作用力,差点沒让李白自己倒下。
李白退了两步,晃两晃,才站稳。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自己这副躯壳,和之前那个特警的身体,没半毛钱关系了。
出师不利,而且很丟面子,李白这时才想起来,他还有根警棍呢。
于是,他朝张小胆一伸手。
这回张小胆没含糊,马上就把警棍递到了李白手中。
手中有了警棍的李白,这回聪明多了,他扬起手中的柞木棒子,专朝那些耀武扬威人的手腕和脚踝处砸去。
那些部位,都是皮包着骨头,是人体痛感最强烈的地方。
这一通的上下翻飞,直砸得那几个行凶者当街手舞足蹈起来,当然,那是疼的。
这几个人的气焰顿时低落了下来,他们此刻也瞧清楚了打他们的人是谁?
李白一通棒子炖肉过后,意犹未尽,用棍头指着这四个壮汉道:"都给我蹲下,双手抱头!"
壮汉们心不甘、情不愿地蹲在了地上,有一个动作稍慢些,李白立马又赏了他一棍子。
此刻,张小胆也凑过来,他扶起了浑身是土,满脸是血的受害者。
李白对那个受害者发问:"你先说,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打你?"
那个受害者吐了一口血水,一指散落在地上的几张扑克牌道:"我是被他们拉过来赌钱的,押黑红点,结果我手气好,不仅赢了钱,而且还赢不少……"
下面的话,没用他讲,李白就接茬道:"结果你收手想走,他们就把你抢了,而且还揍得你鼻青脸肿,对吧?"
受害者痛苦地点点头,李白所讲的,就是他所经历的。
李白指着受害者的鼻子骂道:"你也是糊涂,在北市场这鬼地方,天上会掉馅饼?找你来的人,用行话说叫捻子,只要你沾了牌,就脱不了身了,这种输打赢要的黑生意,叫武地。今天算你命好,遇见了老子,否则你不断条胳膊、瘸条腿,都是烧了高香了!"
说到此,他一指地上那四名壮汉,吼道:"黑他的那些钱呢?都拿出来!"
其中一个光头,吱吱扭扭地掏出一叠钱来,想数出一部分交给李白。
李白伸手,一把全抢了过来,塞给了受害者,对他道:"找个医院去瞅瞅吧,消消炎,别得了破伤风!"
受害者拿了钱,千恩万谢地对李白说了一箩筐拜年嗑儿,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
那个光头嘀咕道:"那里面还有我们的本钱呢!"
李白一举手中的棒子,大声喝道:"你们打了人,不付点医药费啊?还敢犟嘴!"
光头这才不吱声了。
这时,李白对张小胆道:"叫围观的人都散了吧!"
张小胆这才扬起手中的警棍,对那些看热闹的人嚷嚷道:"都该干嘛去干嘛吧,别围着了!"
围观的人见剧情发展不下去了,都悻悻地离开了。
那个蹲着的光头壮汉,这时腆着脸,陪着笑,对李白道:"官爷,我们也该走了吧?"
李白正在犹豫怎么处置他们呢,这些人都是这一带的地痞流氓、无赖闲汉,就是把他们抓起来关两天,一放出来,还是会继续重操旧业的。
光头也看出李白在做思想斗争,就趁热打铁道:"其实,我们是由王森警官罩着的,你们是同事,高高手,就当个屁,把我们放了吧!"
原本李白已经想息事宁人了,可一听他说是王森在罩着他们,立马就翻了脸。
他命令张小胆道:"去,把他们身上值钱的物件都下了,兜也掏干净!"
张小胆没见师父这么严厉过,马上行动起来,对着这四个壮汉的口袋,一通的忙乎。
整钱零钱,足足有一大捧,双手已经着不下了,他就摘下头上大檐帽,想它们放入其中。
张小胆搜的时候,有一个壮汉不配合,又被李白狠狠给了两棍子,这才服服贴贴的了。
末了,李白还不过瘾,又一伸手,把光头脖子上的一块玉牌摘了下来,也扔进了张小胆的帽子内。
然后,他用手指着地上蹲着的四个壮汉道:"今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们干坏事,否则见一次,洗你们一次,沒钱没物,就扒光了你们!滚吧!"
李白这副德性,就像恶鬼转世一般,这几个人哪敢怠慢,直起身来,跑得那叫一个快,转瞬之间,就都无影无踪了。
张小胆手捧着帽子里的钱,不安地问道:"师父,咱们这么做,岂不是彻底得罪了王森和白胜吗?"
他说的王森和白胜,其实就是和他们一样巡街的另一组搭档。
李白不屑地一耸肩,大声地道:"得罪又怎样,老子早就瞧着他们不顺眼了,你难道忘了,什么好事都让他们给占了,他们吃肉,连口汤都不给咱们留的时候了?"
李白这么说,可不是空穴来风,无中生有。
其实,他们这巡街的警察,也是有油水可捞的,就比如罩着刚才那吃武地饭的,还有那抠皮子的小偷,每个月都有一笔不小的外财。
之前的李白,也有这些外财的。
都说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没有这些外财,他怎么去小白鞋那里买笑?
但北市场就这么大,巡街的又不止他们一组,所以,另一组的王森和白胜,就成了他的竞争对手。
这也原本是各凭本事吃饭的路数,可偏偏王森还是所长梁铁嘴的表弟。
有了这层关系的王森,做起事情来,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了,眼瞧着李白嘴边的肥肉,也都被他给抢走了。
之前的李白,也是十分不爽的,但也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的李白,就不在乎这些了,他此时正想一展拳脚呢?什么王森、什么梁铁嘴,他还真就没放在心上。
这时,张小胆又发问了:"师父,接下来,咱去哪儿?干点啥?"
李白毫不犹豫地道:"先去茶馆听段书,然后去下馆子!"
有了钱的人,底气大不一样。
张小胆将帽兜中的钱捋好,恭恭敬敬地都交给了李白,他之前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这一点上,他还是很有徒弟的样子的。
不过这一次,李白接过钱来,却是一分为二,自己只揣起了一半,另一半则直接塞进了张小胆的口袋。
张小胆还是头一次见师父这么大方一回,忙不迭地言道:"谢谢师父,谢谢师父!"
说话之间,又将那块玉牌递到了李白的手中。
李白也不客气,直接放入口袋之中,二人说说笑笑,就奔去书场方向。
北市场是茶社和书场最集中的地方。
专门卖茶的叫清茶社,接纳艺人说书唱曲儿的叫说书馆。
他们去的齐家茶楼,是北市场最大的一家说书馆了。
他们一进茶楼,照座的老杨(茶楼服务员),就把他们让到了靠前的一张方桌边,十分客气地道:"李爷,您是喝龙井?还是铁观音啊?"
他们是这里的常客,但喝什么茶,却是全凭心情而定。
今天李白高兴,他就随口来了一句:"那就来壶龙井吧!"
说完,一扬手摸出一张十元的满币,递给了老杨。
老杨一怔,他还是头一次遇见李白喝茶听书,还能给钱的事儿。
他连忙推拒道:"怎么能收李爷的钱呢?您能来捧场,就是给我们书场大面子了!"
要知道,这书馆茶肆,也是极易生事的地方,而李白他们又是专门负责处理这些繁杂事务的,这里还是需要他们照拂的地方。
况且老板也曾给老杨下过话,李白他们来喝茶听书,向来是免费的,不仅免费,还要高规格接待,怕的就是得罪了他们,关键时候不帮着茶楼说话。
面对着老杨的推拒,李白有些不乐意了,他言道:"喝茶花钱,天经地义,如果你再这么执拗,那我们可就去对面的萧家书馆了!"
听李白这么一说,老杨才收了那十块钱,并对着柜上高喊一声:"正宗龙井一壶!"
李白随意往台上一望,说书人的座位还空着呢,他就好奇地问了一嘴:"今天还是洪先生的说岳全传吗?"
老杨听他这么一问,马上小声地道:"李爷,今天开新书!是从奉天请来的郑先生,讲七侠五义!"
这时,一直未开口的张小胆言道:"为啥换书换先生了?这马上就要大破朱仙镇了,正听到紧要关头呢,这不是在散人气吗?"
老杨一脸无奈地道:"我们也没辙啊,洪先生被抓去蹲笆篱子了(监狱),只能临时换人换书了!"
"为啥呀?"李白和张小胆异口同声地问。
老杨四下望望,才小声地道:"正阳警署治安科的人,说他破坏日满和谐,宣扬抵抗外族侵略,送去劳动改造了!"
李白和张小胆都不言语了,但他们都明白,洪先生必然是凶多吉少了。
茶水点心端上来了,郑先生的新书,也正式开讲了,但李白和张小胆的兴致,却是彻底沒了,就像吃点心时,发现了一粒老鼠屎,咋想咋膈应。
一上午的光景,就在侠客的刀光剑影,和龙井茶的袅袅幽香中,被消磨殆尽了。
李白看了一下外头的太阳方位,就对张小胆道:"咱们去吃边馅饺子吧?"
张小胆听说边馅饺子这几个字,嘴里都在流油,忙连连点头,起身和李白一道,走出了茶楼。
他们刚走下茶楼的台阶,一辆三轮摩托,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张小胆看见这辆摩托后,一张小脸顿时惨白惨白的。
他们遇上的是宪兵队的督察。
警察和督察的关系,最贴切的比方,就是耗子和猫的关系。
督察的设定就是为了监督和检查他们这些警察的。
李白他们的职责,就是在街上维持治安,如今红光满面地从茶楼书馆出来,傻子都知道,他们这是翘班了!
更让他们胆寒的是,吊斗中坐着山本小队长,他是出了名的难缠货色,经他手被扒了黑皮的警察,就有六七位了。
李白和张小胆紧跑几步,来到摩托车前,立正敬礼,大声道:"山本太君好!"
山本面沉似水,一双小眼睛,十分阴鸷地望着他们,足足一分钟,没有开口。
李白的内心,十分强大,还撑得过去,边上的张小胆,差点儿就又失禁了。
一分钟后,山本终于开口了,"你们去听书喝茶了?"
这看似普通的问话,实则就是一把杀人的刀。
如果你认了,那就坐实了翘班的事实。
但不认,查出来后果更严重,等于是罪上加罪。
李白明白,该是自己出头的时候了,因为此刻的张小胆,根本指望不上了!
他头搖得和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道:"山本太君误会了,我们来这里,是处理突发事件来了,有四个流氓无赖,来这里听书,非但不给钱,还打票头(管收钱的伙计),骂老板,我们刚刚结了案!"
李白说瞎话,根本就不打草稿,把个身边的张小胆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没吓得背过气去。
这若是山本好信儿,进去一扫听,瞎话可就立马被戳穿了,那等着他们的结果,就是脱衣服走人了。
事情也恰恰正往他预想的结果发展着,山本已经起身,要走下摩托,进去核查了。
这时就见李白迈了一步,来到山本的近前,一只手去扶山本,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来,塞到了山本手中。
山本攥着这叠钱,正色地道:"你的,什么意思,想贿赂我?"
他这是诱敌深入,如果李白敢说出想贿赂的意思,那他的命脉,可就牢牢被攥住了。
哪知李白却辩解道:"太君误会了,我怎么敢拿公事当儿戏,这是那四个无赖的罚款,反正也要上交到宪兵队的,您就捎回去吧!"
李白说得坦坦荡荡一本正经,山本站起的身子,又坐了下去。
人家款都罚了,大概这事是不会有假了!
山本正在犹豫斗争,要不要再进一步落实一下。
这时,李白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玉牌来,也交给了山本,并且解释道:"这是茶楼老板赠给我的一点心意,因为我们出警及时,没给他们造成大的损失,如今,我也上交!"
这回山本彻底相信了,他朝着李白一竖大指,道:"你的,大大的好,满洲警察的典范!继续工作吧!"
他转头对摩托手道:"开路,开路的!"
摩托手一加油,三轮摩托突突突地驶向了前方。
李白擦了一把头上的汗,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张小胆则飞速地转身,奔回了茶楼,他要去方便一下,因为尿急。
李白知道他这是坐下病根了,就站在路边等他。
自己的兜里,如今已经是毛干爪净了,今天中午这顿饺子,看来是得张小胆出血了。
片刻之后,张小胆从从容容地回来了,刚才的紧张之色,一扫而空。
他一拍自己的口袋,道:"师父,计划不变,边馅饺子!
张小胆虽然胆小,但不抠搜,这也是李白得意他的原因之一。
在去边馅饺子馆的途中,张小胆对李白刚才的神应对顶礼膜拜:
"师父,刚才你太牛了,若不是你的急中生智,咱们刚才差一点就被小鬼子给扒了这身皮了,那一招移花接木,我是真没想到!"
他后一句话指的是把处理撂武地的事儿,巧妙安放在了说书场这一环节。
李白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无奈之举,让山本知道了咱们在翘班,吃饭的碗,可就保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把瞎话讲圆全些了!"
他们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着,转过了街角,再步行几十米,就将到达饺子馆了。
张小胆眼尖,一把就拉住了低头走路的李白,对他道:"师父,饺子吃不上了!"
李白以为他想反悔,刚想张口训斥他,就见张小胆一指饺子馆的店门口。
那里停着一辆三轮摩托车,牌照很明显,正是山本刚才乘坐的那辆。
不用问,一定是山本刚得了那笔意外之财,就和另一个宪兵去及时行乐了。
李白骂了一句脏话,知道这顿饺子算是彻底泡汤了。
他和张小胆就是再馋,也不能去凑这个热闹了。
只能换换口味,吃点别的了。
张小胆四下一观察,就发现了一家包子铺,便对李白道:"师父,咱们去吃驴肉包子吧,那家冯氏包子,皮薄馅大,也挺有名的!"
事情已然这样了,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况且还是人家小胆请客,李白只能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这冯氏包子铺,和那家边馅饺子馆斜对着,李白又选了一个临窗的位子,所以,那边的一切,尽在眼底。
李白之所以如此,他是想第一时间掌握山本的动态,别再发生刚才那种被动的局面了。
作东的张小胆倒是满张罗,他点了两屉驴肉包子,而且还要了两个小酱菜,之后,他向李白提议:"师父,您不喝点小烧吗?"
以往这种时候,李白都会喝上二两的,但今天李白的所有好兴致,都让那个山本给败坏了。
李白摆摆手道:"咱们得低调,早上动了王森的人,还不知道他怎么向梁铁嘴下蛆呢?别让这帮孙子抓到咱们的把柄!"
李白担心的不无道理,张小胆听后,便没有给他要酒水。
包子很快就上了桌,果然像张小胆说的那样,皮薄馅大,味道鲜美。
有道是:天上的龙肉,地上的驴肉!
李白吃上了绝顶美味,就暂时忽略了刚才的不愉快。
张小胆更是卖力气,光手剥蒜就用去了小半头,直吃得大汗淋漓,头顶冒油。
李白的饭量没有他大,就把自己这屉中的包子,夹给了他两个。
张小胆也不客气,照单全收了。
李白吃的过程中,一双眼睛可是一直就没离开过饺子馆。
他还在憋着一口气,自己费劲巴力弄点外快,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便宜了山本那个老小子,他实在有些气不忿。
能不能找个机会干掉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况且,他昨晚已经开启了消消乐的闯关模式,如今的时时刻刻,都处在闯关的过程中,任何的机会,是都不能轻易放弃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斜对面饺子馆的门一开,山本红头胀脸地走出来,去了对面的胡同。
李白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虽然那家饺子馆很有名气,但它的规模不够大,就像他们所处的这家包子铺一样,是没有内设卫生间的,所以客人们要想方便,是一定要去胡同之中的公厕的。
李白忽然就有了一种想法,一种冲动。
他对正在吃包子的张小胆道:"借我十块钱,我去买盒烟,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张小胆把兜里的钱都掏了出来,递给李白道:"师父,借啥!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但李白只取了一张十元的,然后转身就出了店门。
谁都没在意,他出门前,从一张桌子上,顺走了一个空碟子。
胡同口处,有一家杂货铺,里面经营着烟酒糖茶。
李白虽然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但他并没有直接走进铺子内,而是一转身,溜进了胡同之中。
胡同之中,并没有什么人,这是一条死胡同,为的就是方便人们进出公厕。
一进胡同,李白就把顺手牵羊拿来的那个碟子,从口袋之中取出,在砖墙之上一碰,瓷碟瞬间裂成几瓣,散落在地上。
李白捡起一片边缘最锋利的,夹在指尖,快步走向公厕。
此刻的他,现在的唯一期盼,就是公厕之中,没有其他闲人。
一进公厕,李白快速扫了一眼,运气不错,里面只有山本一个人。
他已经方便完了,正边系着裤带,边往外走。
他一见李白,先是一愣,然后就礼貌地点点头,准备擦肩而过。
在这里上级遇见下属,彼此都会是十分尴尬的,任何寒喧的话,都不合时宜。
李白则恭敬地躬了躬身,算是打过招呼了。
山本侧身从李白身边经过。
就在这时,李白突然说了句:"太君,您的钱掉了!"
说完一蹲身,从地上捡起了十块钱,转身来到山本的身边。
听到李白的话,就要走出公厕的山本站定了脚跟,他转回身来一看究竟。
李白右手举着十块钱,递到了他的眼前。
山本本能地去抓这张钱,就在他伸手接过钱币的当口,眼见李白的手掌从他的颈侧划过……
山本就觉得自己的左侧颈动脉处一凉,他本能地去捂,但已经捂不住了,一道血线喷射而出。
此刻的李白,早闪在了一旁,一是怕身上溅到血迹,二是要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
用这种方式干掉山本,也是迫不得已!
最合理的方法,是扭断他的脖子,那样既不血腥,还干净利落。
但李白现在功力达不到,他怕和山本纠缠到一处时,力有不怠,有可能会被反杀掉。
所以,他只能借助工具了!
虽然血腥了些,但却是稳妥。
山本就像过年时被捅了一刀的肥猪,痛苦挣扎了一番后,一头栽倒在砖地之上,再也不动了。
山本彻底凉凉了!
就在李白拔脚想离开这事非之地时,他的大脑深处,传来一段真真切切的旁白:"恭喜野鬼玩家,你已经通过第一关,结算如下:杀死一名敌人,喜提金币五十枚。"
我靠,这么灵验吗?那边刚咽气,这边就结算了!
李白突然想起,第一关中,是有着三个选项的,取一份情报、杀一个敌人、弄一笔资金。
如今只给他结算了一项,不如搜一下山本的身,看看有没有钱,如果手气好,说不上还能完成另一项任务呢!
李白不再纠结,马上蹲下身来,翻起山本的口袋来。
李白运气不错,除了刚才自己上交的那笔满币之外,他还搜到了一叠日元,当然还有那块玉牌。
看来山本是刚刚发了薪水。
就在李白拿到这些财物时,他大脑中的旁白再度响起:"玩家野鬼,又完成一项任务,再奖励金币五十枚,鉴于你两星过关,本系统额外奖励你一尺见方的异空间。"
说着,他的意识之中,就多了一个点心盒子大小的东西。
李白头一次接触这种东西,这大概就是系统所说的异能吧?
这异能可是太有用了,自己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都可以放入其中啊!
想到此,他心里默念着:"把这些钱物放入异空间!"
说来奇怪,他刚刚搜到的满币、日元和玉牌,瞬间不翼而飞了,但意识中的那个盒子里,却多了些东西。
我靠,这么神奇吗?
李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转到了山本的腰间,因为那里还有一只王八盒子,外加两个弹匣。
他早就对这东西垂涎三尺了,有了这东西,那今后自己再干起大事来,可就方便多了。
他的意念一动,枪和弹匣,也归入了异空间。
李白所有的心愿都达成了,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李白刚想迈步离开,他的眼角又瞧见了地上的碎瓷片,还有那张十元纸币。
这两个上面,是都有着自己的指纹的,也应该一道收走的。
他的意念一动,地上那两件东西,瞬间也归入异空间内。
李白大喜,这异能还真他娘的邪性!
不过,管用!
李白健步如飞,逃离了公厕,在路过胡同口时,还没忘了把地面上的碎瓷碟片也都收入了异空间。
李白这时,才稳步走到了那家杂货店前,此刻,他还没忘了望向胡同里一眼。
幸运的是,直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看见一个如厕的人。
李白大摇大摆地走进杂货店,店主自然是认得他的,满脸堆着笑,问道:"李爷,您要点什么?"
李白一指烟柜道:"一盒老巴夺!"
老巴夺是哈市自产的,最有名的香烟了。
店主暗自一咧嘴,心想:这单生意,可是要连本带利都赔进去了!
因为在他记忆中,这位李爷,买东西,就沒给过钱。
但李白接下来的举动,还是颠覆了店主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