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萧亦辰最新章节内容_宋黎萧亦辰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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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黎萧亦辰是小说《摄政王家的金丝雀他又乖又傲》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雁城黄昏写的一款双男主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摄政王家的金丝雀他又乖又傲》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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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前提示:

1.本文有少量历史人物借鉴,但逻辑自洽。

2.受爱撒娇,但不是娇宝宝,也只对攻撒娇。

3.少量玄幻设定。

下面,欢迎进入书中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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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最后一波闷热像赶集似的一下聚拢在秋初这几天,蝉鸣声聒噪的人心烦。

宋黎本来就够烦了,别人穿书都有金手指,他什么都没捞到,还他妈成了个真瞎子。他一度觉得是自己上辈子装瞎装的太多了,遭报应了。

他蹲在一处简陋的小院子里,手里捣鼓着不知道从哪里捡的一截竹竿,竹竿头上还有断茬儿,能看出被粗糙打磨过的痕迹。

半下午,太阳没那么炽热了,宋黎拿着竹竿在地上呼啦着向前走,这王府里的路还算平整,他上辈子为了装瞎子装得像,专门研究过盲杖的用法。

以前是为了装,现在倒真成了实用技能,派上用场了。

宋黎走的很慢,手里却捣的熟练,他刚来没几天,当瞎子也将将这些天,还没锻炼出来瞎子耳朵的灵敏度,当然也没注意前面的脚步声。

“哟,小瞎子又出来溜达了?”宋黎被撞了个踉跄,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

“滚开。”宋黎冷下脸来,只是少年长相清俊,实在没什么威慑力,何况他现在还是个瞎子。

说话那人猛地一下把他推到了地上,凶狠道:“当自己是谁,还敢骂我?”

“行了,跟个瞎子计较什么?”又一道声音响起,宋黎才知道不止一个人。

“瞎子怎么了,还不是他自己作的?他要不是去拦王爷的车驾,能被撞地上吗?”

这具身体以前不瞎,不知道是自己穿书的后遗症,还是原身被车架撞到了头导致的,总之现在是瞎了。

你也可以拦啊,自己没勇气还来嘲讽别人。

宋黎撇撇嘴,只敢心里吐槽,对面有两个人,自己现在这弱鸡样儿,还是别挑衅了。

王府东苑里住着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摄政王萧亦辰的男宠,这些人表面上装的一派和睦,实际上谁也看不上谁。

摄政王把人都集中在一处,对外说是男宠,但他谁也没宠幸过,这些人更像摆设,原身不甘心当众多摆设里一份子,干脆豁出去,好好打扮了一番,去拦了摄政王的车架,结果摄政王的面没见着,自己反而嗝屁了,这才便宜了宋黎。

“走了,一会儿让人看见,传到付管事儿的耳朵里,我们都得受罚。”

那人轻哼一声,没再刁难宋黎。

脚步声远去,宋黎在地上坐了会儿,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他摸索着捡起竹杖,又愣愣的站住了。

被人推那一下,他完全没了方位感,脑子里空茫茫的,定了定神,想起刚才两人离开的方向,他往相反方向走去。

这两天他基本摸清了东苑的地形,他的小院子在东苑最角落里,院子旁边有棵树,门口的石板上有一道缺口,宋黎第一次走的时候还被绊了一跤。

进了屋,宋黎把竹杖立在桌子旁边,摸索着给自己倒了杯水,水和食物都是府里的统一配送的,这院子里没有仆役,一应生活起居都要靠自己。

宋黎还好,除了眼睛看不见,其他的都还过得去。

这几天骂他的人不少,被骂的多了,宋黎也大概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他穿书的原身和他同名同姓,因为长相酷似摄政王的白月光,才在众多男宠中被多看了两眼。

但就是这多看的两眼,让他没少受排挤,也是这多看的两眼,让原身鼓起勇气拦了车驾,结果送了命。

原文宋黎记得不太清楚了,王府的男宠只是一笔带过,毕竟摄政王也不是主角,他只是书里的男配,而他的白月光正是主角受,江宛。

书里的原身一直将江宛视为自己最大的情敌,经常上蹿下跳地制造各种事端。而摄政王则一次又一次地拯救着江宛,最终在某次救援行动中,摄政王终于忍无可忍,一剑刺向了原身,结束了他的生命。然而,原书写到此处便戛然而止,作者也断更了。

宋黎不禁暗自叹息,心中涌起一股无奈。面对这样的局面,他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远离主角和配角,尽可能地与他们保持距离。

他明白,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卷入更多的纷争和危险。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的小了下去,天应该已经黑了。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一点光亮,他的双脚是悬空,一种巨大的无所适从感时时刻刻笼罩着他。

宋黎就这样坐在黑暗中等了很久,始终没有人送饭过来。

他轻叹了口气,看来晚饭又没着落了。

至于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是什么情况,他并不知道,但自从他穿越到这里之后,能不能吃上饭完全取决于别人的心情,如果心情好可能会给他送来一顿饭,如果心情不好那就只能饿着了。

宋黎摸索着走向床边,拿起提前准备好的几件衣服。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洗澡了,现在天气炎热,身上黏糊糊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门外传来叩门声。

“公子?可以走了。”

宋黎抱着衣服,划拉着竹杖往门边走。

门外的人是今天在王府的小赌坊里认识的,他帮人赢了几把牌九,没要答谢,让人帮他找了一个洗澡的地方。

东苑的浴堂他不敢去,脱了衣服太没安全感,等别人都睡下了,浴堂也落了锁。

“公子,明天还来吗?您眼睛看不见,算牌是真厉害……”那人牵着他的竹杖在前面引路,宋黎一边听他说话,一边默默记着路。

知道他说的是赌坊,宋黎点点头,末了儿不知道人家看没看见,又轻轻“嗯”了声。

他答应下来,就不怕这人对他使坏。

“那我先谢过公子了,唉,等过几天,您被我们公正发现了,哪儿还轮得上小的们赢这份儿钱。”

宋黎笑了笑,没接话儿。

“行了,公子往前走,前面有座假山,那小浴堂就在假山后面,我就不过去了,这地方不让我们下人随便过来。”

“谢谢,我一会儿自己回。”

“那我回去了,公子明日记得来……”那人又提醒了一遍。

宋黎笑着点头,听那人的脚步声走远了,才往里走。

宋黎从到这边儿来过,对这里的路况一无所知,因此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没走多远,竹杖感觉到阻力,宋黎摸了摸,凹凸不平,应该就是那人说的假山。

他放轻了呼吸,竖起耳朵倾听周围的动静。

除了此起彼伏的虫鸣声,隐隐约约间似乎还有流水声传来。

回想起刚才那个人说的话,这边的小浴堂比东苑的要好得多,里面的水都是引入的温泉活水,而且还与地下的溪流相连通,当初可是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才建成的。

他寻着水流声摸索着往假山后面走。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宋黎终于找到了这个地方。

那似乎是一间小屋,没有安装门扉,入口正好对着假山,留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将一切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宋黎脱下身上的外袍,平整地铺在地上,然后将准备好更换的衣物放置在外袍之上,以防被弄脏。做完这些后,他解开贴身穿着的衣物。

他赤裸着身体,小心翼翼地朝着水流的方向移动。

伸出的手触碰到从上方流淌而下的水,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触感,同时闻到了淡淡的硫磺味道。

又往前走了一步,整个人被水流冲刷了一遍,宋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了他这么多天以来最闲适的表情。

“瞧瞧把人给邋遢成什么样儿了,摄政王别是太穷了吧……哪有这么养情人儿的,啧啧,想洗个澡都得这么折腾……”

宋黎洗的仔细,人舒服了,自顾自的絮叨起来。

身上洗完了,他解开头发,在换下的衣服里摸索到一个小盒子,从里面挖出一些膏状物来,这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只涂了一点点就起了很多泡沫,闻上去还有股子清香。

“这洗头发的东西不错,摄政王给人用的东西倒是不吝啬……”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宋黎整个人僵住,“谁?”

他后退一步,鼻端传来血腥气,刚才泡沫的清香遮掩,他没有注意到。

“谁在那儿?说话!”人在害怕的时候,声音总会不自觉的放大。

血腥气靠近,宋黎下意识的把脸上的泡沫擦了两下,睁大了眼睛看,他一时忘了自己是个瞎子。

眼前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闷热的天气里,他硬是出了一身冷汗。

宋黎退到角落里,蹲了下来,他声音带着颤抖:“谁……别吓我……刚刚是不是你带我过来的……我警告你,别开玩笑,我答应了明天帮你赢钱的……”

男人一身煞气,看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少年,挑了挑眉,他刚从王府的地牢里出来,例行过来冲洗一下,没想到遇到了这么个小东西。

他靠近少年,压低了声音:“谁让你到这儿来的?”

宋黎睫毛上挂着水珠,不停的颤,又害怕又可怜,这声音不是方才引他过来那人的。

“我就是来洗个澡,你先出去,我穿个衣服马上走行不行……”

血腥气冲的他头脑有点不清明。

今晚的月光很亮,这地方也不是什么小屋子,上面根本没封顶,男人就着月光看着少年的眼睛,疑惑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少年没有任何反应,是个瞎子。

他站起来,“慢慢洗,我先去外面。”

宋黎听到男人脚步声停在了不远处,他站起来飞快的冲洗着泡沫,洗着洗着,他动作顿了下来。

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地方花费了不少工事,想必不会是给下人们使用的。那么,在这里沐浴的人在王府中的地位应该相当高。而且,这个人并没有欺负他这个小瞎子……

宋黎轻轻咳嗽了一声,问道:“大哥?你还在吗?”

“嗯。”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让宋黎知道了他所在的方位。

“那个……你能不能再稍等一会儿?我想先把这些衣服洗干净……”他带着几分试探。

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你慢慢洗吧,我去别的地方冲洗。用不用送你回去?”

“用!”宋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男人这回真的笑出了声:“那洗完之后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好的,那你快点回来哦,我要是回去得太晚,东苑就要上锁了。”他这么说,摆明了告诉男人他是摄政王豢养的男宠。

“嗯。”男人似乎不在意他的身份。

脚步声渐远,宋黎暗暗舒了口气,这人身上煞气太重,不是个好相处的。

但这样的人,如果肯庇护他一二,他的日子能好过的多。

宋黎说的好听,其实他根本不会洗衣服。他虽然是个孤儿,但运气不错,有人出钱定向资助。

孤儿院里对这部分孩子待遇很好,有专门的人照料起居。

那人一路把他资助到大学,考上了最好的警校。

那会儿他刚成年,资助人问他愿不愿意当卧底,人家付出了这么多年,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人安排他参加了特训营,学了赌技和一些保命技能,宋黎自小就有数学天赋,学起来事半功倍。

事后他被安排进了一个大赌城,伪装成了一个瞎子,逢赌必赢,没过多久,就被一个大佬看中,收到了麾下。

那个大佬是个大毒枭,唯一的爱好就是赌,想接近他太难了,几乎安排的所有卧底都失败了,宋黎面孔年轻,又是个瞎子,这才得了他的信任。

宋黎拿着皂角,涂到衣服上随便揉搓了下,洗的干不干净他不知道,反正他也看不见。

男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了衣服,那少年手里提着正在滴水的衣服,站在假山旁边乖乖的等着,眼睫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了。”

宋黎的一只手被拉住,男人手很大,手心还有薄薄的茧子,干燥又温暖。

“大哥,我叫宋黎,你叫什么?”宋黎不知道在这个朝代这么问合不合适,他声音放的轻,显得整个人有点软。

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付岩。”

“付岩?是他们说的王府的管事吗?”

“嗯。”

王府的总管事,摄政王身边的红人,想抱大腿……

男人把他带到东苑,转头问他:“哪个院子?”

宋黎伸手一指:“最里面的。”

他指的方向是偏的,男人也没纠正他,把他带到了最里面的院子门口,“进去吧。”

男人带他过来的时候在门口的位置特地绕了一下,避开了地上的缺口。

“付管事,我……我的竹杖忘拿了……”

男人没说话,似乎迟疑了会儿:“明天我让人送来。”

“明天我在院子里烤红薯,你要是有时间过来,我请你一起吃。”宋黎就差没明说让他亲自来了。

男人并未言明是否会来,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进去吧。”

宋黎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失落,大腿不好抱…

“那我还能去那里洗澡吗?”他的语气有些蔫儿,就像霜打的茄子,与刚才请人吃烤红薯时的热情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想去就去,白天过去也无妨,那儿无人会涉足。”

宋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语气也稍稍轻快了些:“谢谢。”

他摸索着打开了门,转身关门的瞬间,又探出脑袋说了一句:“我烤的红薯很好吃。”

这回没听到回应,只听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宋黎叹口气,把湿衣服往院子里的木架上一搭,也没展开,就那么裹成一坨往下滴着水。

翌日一早,送早餐的人捎来了他的竹杖,宋黎有点不高兴。他帮人赌钱得了点报酬,跟典膳所换了两块红薯。

他一个人蹲在院墙底下,刨了个坑,把红薯往里一扔,又把土埋了起来,上面用捡来的树枝升起了火。

这火升的艰难,他差点燎着了头发,等火升起来的时候,他脸上都是浮灰,衣服也脏皱了,上面还带着黑色的印子。

等捡来的树枝烧完,他用剩下的土盖灭了火,蹲在地上愣了会儿神,伸手碰了碰地面,又被烫的缩回了手。

他院子旁边树上的男人拧紧了眉头。

这小瞎子是谁他模糊中有点印象,只是这人以前经常涂脂抹粉,跟眼前这清爽干净的少年怎么也联系不到一起。

男人观察一天了,像是得了什么趣儿。

小瞎子不太开心,嘴角弧度向下,精致的小脸有点颓丧,又等了片刻,小瞎子拿着根小木棍扒拉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准位置。

红薯被扒拉出来,表皮已经焦黑,小瞎子看不见,他拿起红薯被烫的斯哈斯哈的也不撒手,男人都不用仔细看,从他掰红薯的力道就知道这红薯夹生,这就是他说的很好吃?

宋黎知道这红薯烤的很失败,他根本不会做吃的……但他不舍得浪费,今天的晚饭还不知道有没有呢。

他把红薯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摸索着回屋了。

晚上他又去了假山浴堂,没遇见付岩,一个人洗了澡又洗了洗衣服,回来照旧把衣服搭在了木架上,顺手摸了摸昨天洗的,洗完忘了展开,到现在还没干。

他把昨天和今天的一起铺展开,站在木架旁边愣了会儿神。

闷热的天气没过几天,秋风一吹,天气立马凉爽了下来,工正所的小工在赌坊里名声大噪,被工正长叫去问出了宋黎,果然没出所料,宋黎被工正长截了胡。

宋黎倒是无所谓,反正帮谁赌都会给钱,他看不见,对这个朝代的钱也没概念,但平日里从典膳所换点吃喝是够的。

东苑的人见宋黎一个小瞎子反倒越过越滋润,心里很是别扭,这些人大多家境普通,王府每月会给他们家里送上银子,他们自己手里是没什么钱的。

宋黎在这男宠里算是另类的存在了,他父亲官居五品,虽然在京都不算什么大官,但那也不是普通家境可以比的。

这出身,如果放在外面,不少人都要巴结奉承他,但放在被王府一视同仁的男宠里,就是被联合排挤的对象。

五品官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家里送给人当男宠,这些人看着一个他们平日里高不可攀的人,和他们一道滚入泥潭,心理上总会有种扭曲的满足感。

有一天,滚入泥潭的人又上火烤了一遭,变成了一个瞎子,那满足感就更大快人心了。

但当瞎子过得比他们好的时候,他们就开始不是滋味了。

宋黎刚从赌坊出来没一会儿,怀里揣着工正给他的钱,捣着竹杖,嘴里哼着歌,不知被谁撞了一下,宋黎没防备,被撞倒在了地上,那人飞快的从他怀里掏出了钱跑了。

似乎怕他听出来,那人谨慎的没出声,宋黎判断不出是谁,他站起来,空茫茫的一片,又乱了方向。

握着竹杖的手不太舒服,指节也火辣辣的疼,应该是磨破了,这小赌坊是府里下人们私设的,地方偏僻,也不起眼儿,周围没什么参照物。

宋黎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路,他心里有点烦躁,一口气憋的他很难受。

地牢门口,男人正跟人交代着什么,远远就听见竹杖捣着地面的声音,地牢的看守上前拦住人:“干什么的?别在这里……”

男人抬手制止了看守接下来的话。

小瞎子愣在原地,神情有点不对,男人看了看他身上沾满灰土的衣服,视线又落到他的手上。

应该是摔跤了。

小瞎子没出声,转身又走了,男人远远跟着他,饶有兴趣的观察着,走了没多远,小瞎子一下把竹杖扔了很远。

男人嘴角微不可察的笑了下,这才是一个人瞎了之后的正常反应,小瞎子之前可太不正常了。

只是片刻的功夫,小瞎子又往竹杖被扔的地方摸去,他在地上摸了很久,找到竹杖抱在怀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神有点颓丧,看不出在想什么。

宋黎感觉自己坐在一片混沌里,他在没有光的世界里生活了很多天了,脚还是落不了地,他不踏实。

“还请我吃烤红薯吗?”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他身边。

宋黎眼睛短暂的亮了一下,又很快黯淡下去。

他摇摇头:“今天没有钱。”

“今天没去帮人赌钱?”男人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擦出的伤口与周围的白皙相比很是刺目。

“去了……”宋黎没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帮人赌钱的。

“那是工正没给你分钱?”

“分了……”宋黎抬起头,看着男人的方向,声音有点委屈。

“先起来,钱哪去了?”男人托住了他的手肘,微微用力,把他扶了起来。

宋黎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动作有点稚气。

“被人抢了……”他带了一丝哭腔。

连日来的不踏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询问找到了一丝突破口,宋黎死的时候也不到二十岁。

死亡,穿越到陌生的世界,变成了瞎子。

单独哪一个拿出来都是一场人生巨大的变故,他一下全遭遇了,这么多天他表现的有多正常,他的心里就有多恐慌。

男人的一丁点善意,就像茫茫黑海上的一截浮木,他不知道木头是不是糟烂的,能不能承受他的重量,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想紧紧攀住。

男人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那我请你吃?想吃吗?”

宋黎一手拎着竹杖,乖乖任人牵着,快速点了点头,不知道男人看没看见,又说了声:“想!”

男人拉着他走了许久,往日他遇见人或是被嘲讽,或是有好心的丫鬟提醒他走路小心,今天王府安静的出奇。

他们停下,宋黎本来就迷了方向,现在更不知道身在何处了。

“在这儿等我,别乱走。”男人松开他的手。

宋黎点了点头,他被松开的那只手抓握了两下空气,身体像是又被抛在了一片混沌里。

好在没用多久,男人就回来了,宋黎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男人没再拉宋黎的手,而是引着他的手拉住了自己的衣袖,男人手里应该提着东西,宋黎能感觉他的步伐比之前沉了些许。

“你拿的什么?”只是几块红薯应该没有多沉。

“烤炉,一会儿给你摸摸。”男人声音低沉,却难得带了点儿哄人的意味。

小瞎子眼睛里闪起了光。

宋黎感觉他们上了坡,他亦步亦趋的跟着,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袖,生怕跟丢了。

男人走的不是直线,应该是路上不平整,带他避开了。

等终于停下,宋黎听见了很多悦耳的鸟鸣声,还有不远处哗啦啦的溪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充满了活力,人也放松了下来。

“我们上山了?”他语气也轻快起来。

男人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发出一声闷响,东西很重。

“不算山,小土坡?”

宋黎没再问,他凑过去摸了摸炉子,无语了一瞬,这哪是什么炉子,谁家炉子这么厚,但这是什么宋黎也摸不出来,外壁上还有很多繁复的花纹。

他好奇的试着搬了一下,那东西纹丝不动,反而他自己蓄力不足,被框了一下。

身后传来男人的轻笑,宋黎脸上有点热,侧头悄悄翻了个白眼,退到后边去了。

“需要我去捡点树枝吗?”宋黎随口一问,然而并没打算动。

“不用,里面有炭。”

男人引了火,那些炭质量很好,烧的又均匀,红薯被吊在炉壁上,没直接挨着火。

等收拾完,拉着小瞎子的手,让他坐在了不远处的石头上。

“等着吧。”

男人闲适的靠坐在一旁,随口问道:“眼睛怎么弄的?”

宋黎心里犯起了嘀咕,这男人是故意的吧,他觉得王府里的人应该都知道他是如何失明的,毕竟连他自己也是在遭受他人的冷嘲热讽中才知晓的。

“忘了。”宋黎移开了眼,一时没注意,惯常的倨傲从缝隙里钻出来刺了男人一下。

“忘了?”男人压低了声音。

“嗯,我脑子撞坏了。”宋黎及时调整了语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男人轻哼一声,笑道:“还记得自己被撞了,忘得也没多彻底。”

宋黎转过头,朝着男人的方向瞪了一眼,然而他那偏长的眼型,即便瞪大了,也没有丝毫怒目圆睁的气势,反倒显得有几分可爱。

“谁抢了你的钱?”男人没理会他的色厉内荏,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知道,他没出声音……”宋黎摸了摸身下的石头,又用指甲刮擦了两下,显得有点无措。

男人沉默了许久,久到宋黎都要以为他睡着了。

“付管事……?”他往男人的方向探了探身,轻声叫道。

“嗯。”男人沉吟片刻,宛如深潭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想回家吗?”

宋黎像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心中暗想:虽然不知原身家里是何情况,但既然能将原身送进王府,想必他在家里的日子定然不好过,倒不如留在王府。

空气中弥漫着一阵甜香,宋黎的目光如被磁石吸引般,转到了炉子的方向。

男人起身查看了一下。

“再等等,里面还没熟,夹生的可不好吃。”

宋黎感觉他说这话带着调侃,目光又疑惑的转到了男人的方向。

男人冷淡的眉眼闪过一丝笑意,明明是个小瞎子,目光倒是灵动。

“付管事……”宋黎身体微微前倾,仰起头,眨巴着眼睛说:“你若想赢钱,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我吗?”男人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可我不缺钱啊。”

宋黎心想也是,他又坐正了,坐在他空洞洞的世界里。

男人起身翻看了下炉子里的红薯,已经熟了,他把红薯都拉出来晾着。

“能吃了吗?”宋黎咽了咽口水,他就爱吃口甜的,来到这里后成了奢望。

东苑的膳食并非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地送,而是由典膳所的人统一送至东苑的守门处。原身昔日与守门之人略有嫌隙,自他失明后,守门虽会给他食物,但通常都非珍馐美味,能让他果腹便不错了。

男人拾起一个稍小的红薯,移步至宋黎跟前,将其掰成两半儿。

顿时,一股馥郁的烤红薯香气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宋黎的眼眸弯成了月牙,伸手欲摸,男人拍掉了他的手。

“烫。”

宋黎抬头,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宛如一只乖巧的小狗:“我不怕烫。”

见他如此说,男人便将红薯递予了他,宋黎被烫得左手倒右手,那如葱般白嫩的指尖被烫得通红,却仍不舍得松开,强忍着一波波滚烫的热度,终于心满意足地品尝起来。

他吃得极慢,先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对着它呼呼吹上两下,再用嘴唇轻轻触碰一下,确认不烫了才送入嘴中。

半个甘甜的红薯下肚,宋黎的心也变得明朗起来。

他抬手擦了擦嘴巴,那沾染着焦黑的手指在他那如白玉般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痕。

“明天还能吃吗?”宋黎脸上带着一抹黑,问出这句话,像个贪吃的小狗儿。

男人一直坐在旁边看他吃东西,觉得挺有意思,听见他这么问,想了想。

“我没空,让典膳所做了给你送过去?”

“那算了,我想吃你烤的。”宋黎嘴上说的又快又稳,其实心里很虚,他掩饰似的搓了搓手指上吃红薯留下的黏腻。

“有空的吧,回去吗?剩下的红薯给你拿上。”男人这么说着,宋黎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知道这是要走了。

宋黎眸子暗了暗,点了点头。

男人走到他身边,抬手在他脸上擦了一下,原本黑色的痕迹被抹开来,小瞎子变成了小花狗,男人无声的笑了笑。

接下来的几天宋黎果然没再见过男人,他在赌坊里旁敲侧击的打听付管事,大家都说他很忙。

不知道是不是付岩打了招呼,守门没再短他的吃食,晚饭也都按时给他送了过来,有几次还有额外的烤红薯。

宋黎是个小瞎子,还是个生得极为俊俏的小瞎子,这实在是件危险至极的事,比如东苑里,忽地就冒出了一个对他大献殷勤的人。

那人宋黎倒是有印象,他初来这世间没几日,这人曾劝退了另一个欲对他动手的人。

“宋公子?”院门被叩响,那人又找来了。

宋黎只觉心烦意乱,全然不想理会,可那人却毫无眼力见儿,敲个不停。

实在不愿再听这恼人的声音,他只得无奈地拄着竹杖前去,想快些将人打发走。

“何事?”他浑然不知,自己冷着脸时,整个人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矜贵气质,而这种气质与他如今的境况相互映衬,极易勾起人的破坏欲。

“宋公子可是要去浴堂?近日天气渐凉,府里已为浴堂烧了地龙,若去别处沐浴,怕是会染上风寒。”

“你跟踪我?”宋黎眉头紧皱。

“没有,没有,我怎敢?”这话恰似情人间的逗趣,“只是见你每日都清清爽爽的,又不见你去过浴堂,我便猜想你定是去了别处沐浴。”

那人说话听着规规矩矩,但经不住细想,一想全带着轻佻。

“不劳你挂心,我的事与你无关。”宋黎言罢,便欲关门。

“宋公子莫要动怒,是我错了,还不成吗?”那人眼疾手快,抵住了门。

宋黎冷笑了下,猛地一下用力关上了门,没再理会他。

他回屋坐在床上,抚了抚胸口,应该是变天了,他心里有点闷。

宋黎的心脏向来欠佳,却也并非什么大病,除了极端天气,或是情绪过于激动的时候有感觉,对生活倒没什么影响。

自己赚了钱后他也去医院看过,倒是没什么事,偶然的机会,一个老中医告诉他,这是情志病,说白了就是心理原因。

他原本对此嗤之以鼻,如今却是信了,毕竟都换了身体,仍能感受到不适,足以证明这与身体并无关联。

宋黎平平的躺下,闭上了眼睛,过了会儿又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筷子,筷子的一头磨得很尖锐,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磨的,还带着毛刺。

他的指尖在尖锐的筷头上轻轻摩挲了两下,试了试锋利程度。

摸完了又放回了枕头底下,他很不踏实,黑海里的浮木飘远了,不给他靠了。

人家来去自由,而他没有理由。

夜幕降临,秋雨如约而至,这第一场秋雨来势汹汹,如万马奔腾,炸雷一声接着一声,好似要将天空撕裂出一个巨大的口子。

宋黎蜷缩在被子里,紧紧捂着心口,脸色惨白如纸,仿佛那惊雷随时会将他的心脏击碎。

眼睛看不见,听觉是真的会更灵敏些,每一声雷都仿佛直接落在了耳边,心脏像被谁捅了个口子,涓涓得流着看不见的血。

他的意识被一层浓雾笼罩,变得模糊不清,这时房门好像剧烈的震动一下。

宋黎下意识地转头望去,眼前依旧是一片混沌。

门又响了一声,刚好混合了一声惊雷,宋黎没有注意到,只是风雨声瞬间变得清晰起来,一丝凉风吹进来,他打了个冷颤。

宋黎的身体瞬间僵硬,手悄无声息地伸向了枕头底下。他屏住呼吸,在这一刻,瞎子的直觉达到了顶峰。

他一点也没怀疑是不是狂风吹开了门,几乎瞬间就断定,有人进来了。

轻微的脚步声缓缓响起,停在了床边,宋黎的全身肌肉紧绷,犹如一张拉满的弓弦。当那人靠近的一刹那,他宛如一只敏捷的小豹子,从躺着的姿势猛地弹了起来,手中紧握着那根尖锐的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床边的人狠狠扎了下去。

宋黎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可惜未能成功,他的手腕被人牢牢抓住了。

“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犹如一道温暖的阳光穿透了层层迷雾,是他的浮木。

宋黎的力气瞬间消散,再也无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男人稳稳地接住他那瘫软如泥的身躯,听着他大口大口的呼吸,不太熟练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没事,别怕。”

宋黎的呼吸依旧急促,男人微微皱起眉头,将他轻轻放回床上,小心翼翼地取下他手中的凶器,端详了两眼,然后放在了一旁。

“吓着了?”男人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敲了半天门没动静,我以为出了什么事,就破门进来了。”

宋黎的唇色苍白如纸,他微微点头,努力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缓缓坐起身。男人见他已无大碍,转身想去把门关上。

宋黎听到脚步声,心中一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他猛地探身抱住了男人。

“别走……”宋黎的声音颤抖着,仿佛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男人脚步一顿,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去关门,不走。”

宋黎缓缓松开了手,眼神却如磁石一般紧紧追随着男人,那专注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装瞎。

男人把门关好,风雨声被隔绝在了外面,屋里的热乎气早散干净了,宋黎的被子还是夏天的,本来就冷,这会儿更是冷的不行。

男人过来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抱坐成一团的人。

“冷吗?”

宋黎点点头。

“你为什么会来?担心我吗?”他问的可怜又小心。

男人似乎想了想,他为什么会来,本来吩咐人关照他了,忙起来也把人给忘了,夜里一声又一声的惊雷,他坐在书房里突然就想起了这小瞎子。

不知道这小东西会不会害怕,就打算来看看,敲房门没动静,他就破门进来了,小瞎子躺在床上,就着闪电能看见他发白的脸。

他走到床前,想看看这人是不是病了,就见这看着弱不禁风的小瞎子像个埋伏起来的杀手,一下弹跳了起来,他心里闪过一抹惊艳,那一瞬间的画面像是定在了脑海中。

“不舒服?”男人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

“心里难受……”宋黎微微侧头,有气无力道。

这话有歧义,男人不知道他说的是哪种难受。

“不开心?”

宋黎迟疑了下,点点头。

“跟我走吗?门坏了,被子太薄了,晚上熬不住。”男人声音透着安定的力量。

宋黎往前爬了两下,抱住了男人潮湿的身体。

“腿软,走不动。”这一刻他像真的抱住了黑海上的浮木,在这风雨交加,受了惊吓的夜里。

男人笑了下,把他抱了起来,顺手抄起他的被子,把人包住了。

宋黎心想,他可比那烤红薯的炉子轻多了。

男人会轻功,抱着他像是丝毫不费力,小瞎子温热的身体缩在怀里,男人觉得自己像抱住了一只依赖着他的小动物,让人心里发软。

没多大会儿两人就到了一处院子,宋黎身上没沾多少雨水。

进了屋,男人把他放地上,被子扯下来扔到了一边。

陌生的房间让宋黎有点局促,男人很快又拉起他的手,引着他拐了几道弯,“这里有温泉池,衣服脱了,去泡一泡。”

宋黎仿若置身于一片迷蒙的水汽之中,脸上犹如被火灼烧般发热,他踟蹰不前,宛如被定住了一般。

“要我帮你脱?”男人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背,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戏谑。

“那……那你出去,我自己来。”宋黎的声音有些颤抖,仿佛风中摇曳的烛火。

“你看不见,这里有台阶,万一再摔倒怎么办?再说,我的衣服也湿透了,也得泡一泡。”男人的话语犹如一把小钩子,有意无意地逗弄着他,“怎么?大家都是男人,你还害羞不成?”

宋黎的嘴唇微微颤动,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来反驳,只能气鼓鼓地转身,背对着男人开始脱衣服。

他的肌肤白皙如雪,身形纤细却并不柔弱,宛如风中的翠竹。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上,发尾处若隐若现的腰窝,神秘而诱人。

男人转开了眼,上前两步,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入了温暖的汤池。

被热水包容,宋黎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寒气在这一刻消散殆尽。

他疑惑地转过头,“付大哥?你不下来吗?”

“我等会儿过来,先去给你找身衣服。”

宋黎应了一声,把自己整个儿缩进了水里。

没过多久,男人回来了,踏入汤池,宋黎能够清晰地听到他的位置,离自己并不近。

“付大哥,你和我一起泡在池子里,要是让王爷知道了,他会不会生气啊?”宋黎的眼神清澈如水,宛如两颗纯净的宝石,紧紧地盯着男人的方向,问得异常认真。

男人单臂撑着池子的边沿,手指无意识的轻敲了几下,笑说:“不知道,明天我问问他。”

他说的平淡,好像摄政王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不像在说自己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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