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宿最新章节内容_江宿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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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宿是小说《末世觉醒之绝命反转》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果体老企鹅写的一款双男主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末世觉醒之绝命反转》的章节内容

江宿最新章节内容_江宿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你以为我在哪里?这是纽约啊!又不是雷克雅未克!每天那么多班飞机,你连早一天的航班都订不到?

你干什么吃的?你会不会当秘书啊?不如还是趁早找个厂打螺丝吧!”

手机通话的另一头,陈秘书持续低声下气的道歉却只能加剧江宿的怒火。

“暴雨、暴雨、暴雨!你就没有别的借口吗?

这时候说暴雨来了订不到航班,你不会提前看天气预报?还是你想怪我妈死得不是时候?!

你信不信我要是赶不上我妈的头七,她今天晚上就能来找你聊聊?”

其实按照两个小时前的天气预报,这会儿明明应该是阳光明媚的周末清晨。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雷雨云正笼罩在机场上方。在航站楼内候机的大部分人都没有见过能压到这么低的雷云。

雨水不断击打着航站楼的落地窗,主航显示屏上持续有航班取消或延误的红色字样跳出。

江宿把手机狠狠摔向一旁的公共座椅,硅胶手机壳与不锈钢座椅之间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将周围同样被困在候机室内的乘客都给吓了一跳。

恶劣的天气、取消的航班、大声喧哗的暴躁青年,无一不在加剧所有人内心压抑着的焦躁。

一个原本正在滑动手机浏览时讯新闻的男人,也注意到了江宿摔手机的动静。

他抬头瞥了眼这个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暴躁青年一眼。

江宿身高一米七六,身形偏瘦弱,皮肤是几乎毫无血色的苍白。

坐在那里与身旁一位身形壮硕、全身美黑的白人大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整个人透露出一种病态感。

尽管江宿的大半张脸都被凌乱的刘海和造型夸张的墨镜挡住,仍能隐约看得出他应该有一副清秀长相。

只不过这张脸上此刻满是戾气,因生气而狰狞的面孔让人一看就本能地敬谢不敏。

再看他身上穿着一件印满大logo的落肩T恤,下身是一条毛边碎布拼接成的落裆肥垮牛仔裤。明明是夏天,脚上却踩着一双厚底高帮、繁复带扣的黑皮靴。

看起来是个缺乏教养、审美又浮夸的小年轻。

没再多看江宿,男人继续浏览手机上的新闻,顺便回复了合作方关于这次合作的一些细节。

突然,一道闪电在落地窗外炸响,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其中包括在手机上打字的男人。

他看向窗外的雷鸣闪电,越发觉得这场雨来得太过突然了。

他刚刚看了下国内的天气预报,不止他现在所在的纽约,国内的大部分城市以及他航班落地的青西市也同样在下暴雨,而且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

这种程度和范围的降雨量,简直像是南北极全都融化了一样。

闪电虽然吓人,但此刻所有人心里更怕的是,寥寥几架还在候机的航班会因此延误甚至取消。

好在江宿所乘坐的航班虽然延误起飞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开始检票登记了。

飞机已经延误十二个小时这件事让江宿实在烦躁。

他实在咬着嘴角忍受了漫长的检票队伍,却忍不了机舱内这片独属于经济舱的狭小空间。

他难以想象却切实地出现在了眼前的空间配置。

这么丁点儿的地方居然排了这么多的座椅,座椅前居然还能挤得下小桌板?这要让他坐在其中,腿都伸不开,怕是跟被绑起来也没差别了。

江宿一边声音不小地骂着“什么垃圾舱位”,一边挤在人流中找自己的位置。

终于找到位置后,一看自己的座位竟然还是走道和窗口之间的中间位,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江宿嘴里还没骂出声,身体就被一个壮硕的肩膀撞得一个趔趄。

“小伙子让让哈,我是里面的。”

大妈肥瘦比绝佳的身体毫不费力地挤开江宿瘦弱的小身板。

低劣的香水味裹挟着汗臭味迎面而来,熏得江宿脑子发晕。

一想到自己即将要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和这大妈一起挤十六个小时,江宿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吐了。

好不容易忍着恶心坐下,前排同样刚落座的中年大叔却突然把座椅靠背放低了一大截。原本就狭小的空间这会儿更是让江宿背都弯不了一点。

他受不了地往前排座椅靠背上狠狠踹了一脚。

“你给我调上去!你当这是你家啊?放这么低想挤死人吗?!”

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舒服一下的中年男人突然被这么一顶,一下子也火了,腾地一下跳起来转身就骂:“小瘪犊子你踢什么!你再踢一下试试?我放靠背怎么了?靠背就是让人放的!我就是全放下来躺着也是我的权利!

你吼个屁!你受不了你去坐头等舱啊!去包私人飞机啊!没钱你在这里耍什么威风?!”

“你有本事你再放啊!把脸给我放下来!还要什么桌板?老子就把你当桌板了。看看你这张大脸多平整啊,不当职业桌板真是可惜了!”

江宿彻底被点炸了,当即就跟中年男人展开了激烈的对骂。

骂着骂着就要上演全武行。

可惜双方虽有战意,奈何两边都有热心群众在劝阻拉扯。导致两人数次刚交上手,就又被拉回去。

反反复复,只有双方四只手交错了好几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玩“你拍一我拍二”。

两名空姐也急忙挤过来过来想劝架。

不料其中一名空姐刚上前就被江宿的战斗动作波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人群另一头摔去了。

以为要陷入踩踏事件的空姐发出一声尖叫,没成想却落入一个带有洗衣液馨香的怀抱。

抬头一看,入眼是一个面容温润的男人。

他拥有一副棱角分明的面部骨骼分明,眉目狭长温润,深邃的瞳孔中倒映着她的影子,微弯的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

空姐从他怀中站起身后发现这人竟高了自己一个头,她可是还穿着高跟鞋呢。

最然鞋跟只有六厘米,但这个男人肯定是超过一米九了。

再回想那一对稳稳扶住自己的结实臂膀。

就算她是飞惯了国际航班的空姐,脸颊也不由地开始微微发热,心下感慨:美国伙食果然好。

江宿这一睡就睡了十二个小时,期间脑袋被男人嫌重、顶开了好几次都没有醒过来,跟昏迷了似的。

要不是感受到江宿在睡梦中几次出现较重的呼吸,男人都怕这家伙不是在睡觉,而是早就睡猝死了。

哎……

阿联酋航空的头等舱都比不过他肩膀充当靠枕的效果吧。

忽然,飞机遇到了一阵强气流,整架机身剧烈颠簸了起来。

男人手上一痛,低头瞧,自己的左手被江宿抓住了。

抓就算了,江宿还无意识地还屈起指甲去抠他的手背。

江宿眉头皱得很紧,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耳边一会儿是让人作呕的淫靡笑声。

“哟,老大,没想到这小子长得还有几分姿色啊,比那些大妈好看多了。正好让哥几个尝尝滋味!”

“你可别把他弄死了,活着的才能一直割来吃,死了的肉不好保存。”

一会儿又是他人充满嫌恶的叫骂声。

“靠!哪里来的臭乞丐!滚滚滚!来个人把他扔到下水道里去!”

“哎哎,不好意思啊哥,也不知道这人怎么从外圈爬进来的,我这就把他哄走。”

“动作麻利点儿!要是冲撞了咱们老大,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我马上就让这狗东西滚!”

“给我滚!真是什么人都来我们基地了。居然还想进内圈?给我好好待在你的臭水沟里!别来这里碍眼!内圈可不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地方!”

男人忽然感到手背一阵刺痛。

低眸一看,自己的手背都快被青年抠得破皮出血了。

他立刻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发现江宿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竟让他一时竟不出来。

实在是忍无可忍,男人举起右手就想一巴掌把江宿拍醒。

然而巴掌刚落至江宿脸侧,却见江星藏在墨镜后的双眼猛地睁开了。

男人不由地呼吸一滞。

醒来后的江宿虽然隔着墨镜直愣愣地盯着男人,实际双眼却没有焦距。

似乎只是从梦中惊醒了,但还没能回神。

“喂?”

男人忍不住发声,一边摇了摇自己被抓着的左手。

江宿似是因这一声醒了神。

他低头看被自己抓着的男人的手,马上像抛开什么烫手山芋一般,用力将其甩开。

男人注意到江宿那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揉揉自己快被抠出血的手背,他有点想打人。

顶着雷雨的压力,技术娴熟的驾驶员最终操控飞机安全降落至青市机场。

这头,江宿拉着一张死人脸快步出了机场,本想直接把行李箱一股脑儿地扔给早已在车边等候多时的陈秘书。

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甩箱子的手一顿,又收了回来。

早就伸出双手准备接行李的陈秘书反而有些傻眼。

他眼睁睁看着江宿自己把行李箱搬进后备箱,只能赶紧坐上驾驶位,用肥胖的手掌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他从接到江宿即将回国的消息起,就早早做好了承受江宿怒火的准备。

毕竟电话里的江宿永远都是一副暴躁的样子。

却没想到真正见了面,江宿只是透过墨镜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全程坐在后排座上闭目养神,一路养到了酒店套房。

陈秘书心下不禁嘀咕:……这少爷该不会是气傻了吧?

而在飞机上坐在江宿身边的男人,则是等迫切回家的人们都先下了飞机、机舱不再拥挤,才慢悠悠地背上电脑包起身。

就在男人刚跨出舱门时,之前被他扶过的空姐红着脸走上前,有些结巴地问:“您、您好,刘先生,您的登机牌掉了。”

男人意外地挑了下眉,伸手接过皱巴巴又没什么用处的登机牌。

“谢谢。”

空姐连忙摆手道:“不、不客气的。那个……能、能不能加个好友?”

男人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说:“抱歉,我是同性恋。”

在空姐愕然的眼神中,男人转身走出登机桥,换乘直行电梯,辗转来到机场停车场。

他骑上出国前暂停在此的黑色机车,以三百马力从机场高速一路飙入市区,最终缓缓停靠在酒吧后巷的一块专用停车场。

然后从酒吧后门的特殊通道进入贵宾专用更衣室。

一间灯光昏暗的包房内,左侧墙壁上挂着一排从短到长、从小到大的工具,右侧墙壁则铺满了成片大块的镜子。

房间中央放着一把造型奇异的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全身被麻绳桎梏的青年。

青年一个人在房间内等了很久。

他的双腿被禁锢在椅子的扶手两侧,已经让他感到有些难忍的酸麻。。

他几乎浑身赤裸,只余下身一件内衣,双眼被一条黑色绸布遮挡,嘴里也塞了一件皮质口塞。

终于,上身赤裸、下身却套着皮裤长靴的高大男人走进了这间特殊包房。

他从墙上取下一条由皮革制成的长马鞭,随手轻轻一挥。

马鞭在空中荡开一道破风声,鞭拍轻轻拍在青年的肩头。

肌肤上微凉的触感使青年不由地战栗。

男人转而用鞭尾抬起青年的下巴,用温和轻柔的嗓音问:“准备好了吗”

被黑布蒙住眼睛的青年终于听到期待已久的声音,面上很快浮现出两抹潮红,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了好几下头。

这次男人不再留情。

他将马鞭高高扬起,然后毫不怜惜地狠狠往下方甩去。

酒店高层套房内。

陈秘书将行李箱归置好后,告知了江宿明早八点会来接他去殡仪馆。

虽然江宿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陈秘书看江宿两眼无神、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内心十分不安。

关上门后站在走廊里思考了一会儿,陈秘书还是决定明天提早一小时过来。

他怕这小少爷只是耳朵听到了,其实脑子没接收到呢?

自家大老板的日常大事有特助,琐事有总秘。他只是总秘手下的一名二级秘书,主要负责的就是与这位少爷有关的事情。

少爷自从七年前到国外留学,期间没有回过国。因此他从被公司聘用起就没见过这位少爷。

他的大部分的工作内容也只是替老板给少爷传话、替少爷给老板传话,外加办理一些少爷在国内的琐事。

算是众多秘书中最活少钱多的一个。

工作外的时间多到他甚至另外找了个好几个副业兼职。

感谢这父子俩没有直接对话的习惯,额外创造了这份需要他的主业。

陈秘书站在酒店楼下的停车场,抬头望向江宿所在的楼层。

心中不禁感慨,没想到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小少爷,居然是因为老板夫人的葬礼。

果然有钱人最终都会上演狗血的豪门伦理大戏。像他这样的无产阶级就没有这种烦恼。

深深叹了口气,将车驶出酒店停车场。

为了安抚对未来钱途的不确定,陈秘书决定今晚的烧烤多加十串羊肉串。

酒店高层套房内。

在两面对外墙体都是落地窗结构的浴室里,江宿将自己整副身躯缓缓浸入浴缸内的温水中。在水底憋气一分钟后又猛地钻出脑袋。

略长的刘海被手掌向后抓开,带着水珠的脸显得有些稚嫩如少年。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却看见手掌上竟满是粘稠的血液!

江宿猛地瞳孔紧缩,视线下移。

浴缸里温水不知何时竟然全变成了散发着阵阵腥臭的黑红色血水!

不!不对!

他立刻用力闭上双眼,再重新睁开。

什么血水,什么腥臭味,都在一刹那间不见了。

鼻尖缠绕的明明是酒店提供的熏香,身下流动的也是酒店为特殊顾客引入的矿物质水。

江宿左右翻转自己这双手,上面只有残余的水珠。

他有些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

那些画面,真的只是在飞机上的一场梦吗?

如果是梦,自己怎么会有那么真实的痛苦?

江宿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些恐怖的片段画面。

一会儿是直观视角的感受到自己的脸皮被人用嘴活生生撕扯下来,一会儿是自上而下的视角围观自己被人群争夺啃食。

不,那些不是人,是一群披着残缺人皮的腐尸!

他再次将脑袋浸到水里。

又是一分钟后,他上半身猛地从水中拔起。窒息和呛水的痛楚让他趴在浴缸边咳嗽不止。

他还活着。

这才是真实活着的痛苦。

擦干身子披上浴袍的江宿站在卧室内的落地窗前,看着市中心似乎永远不眠不灭的灿烂灯火。

没想到,他居然又能站在这个角度俯瞰城市中心的繁华。

久违的待遇仿佛一场解禁,将他从偷渡民一样的生活中解放出来。

当年,才只有十四岁的江宿因为语言不通,只能去华人街打黑工。又因为未成年,被安排躲在后厨洗碗。

可是当一个洗碗工对于要吃饭、交房租、付学费还要时间学习的江宿来说完全不够。

长时间的打工和住在贫民区的不安,让江宿精神长时间紧绷导致衰弱。因此他的成绩一落再落以至于留级,而留级又要多交学费。

江宿当时想,干脆别上学了。

可真退了学,江宿又开始害怕,害怕这样一来他就永远回不去了。

江宿想起临走时他妈对他说,只要等他成年了、上了大学就好了。

他妈说他们只有他一个孩子,家里的一切到时候还是要他来继承的,他爸只是还在气头上。

被逼到绝境的江宿白天加入了领取救济物资的队伍,夜晚替人转送药品和武器,不时混入频发的游行暴乱里捡漏。

靠着这些见不得人的活计,江宿获得了不少收入,也成了刚到外国时的自己最警惕的那群人之一。

虽然比别人晚了两年,江宿还是靠自学成功进入了大学。

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所学校,江宿连自己考上的是什么专业都不清楚,但他好像终于看到了希望。

也是在这时,他收到了母亲过世的消息、一本国内补办的护照以及一张回国的机票。

好像是为了庆祝江宿的回归一样,不远处居然升起了烟火。

变幻的光影映照出他满是阴郁的脸。

江宿一边看着烟火,一边回想在飞机上做的那场噩梦。

梦里,持续不断的暴雨会在明天引发山崩。

首先发生山崩的地点,就在他家,御林府小区的别墅区,同时也是明天举行他妈告别仪式的场地。

再之后青西市的九段大坝被洪水冲破,整个青西市会陷入严重的洪灾长达两个月。

两个月后,退不掉的洪水会因为一场毫无预兆的夏季暴风雪而冻结,整个青西市将被冻成一个座冰城。

等到暴风雪停了、九段大坝被堵好了、洪冻也因为突如其来的高温化水退去,属于丧尸的末世却来了。

而江宿在末世苦苦挣扎了两个月后,最终还是死在了无人问津的角落。

江宿对这场莫名其妙的梦持怀疑态度。

首先,青西市地处分水岭北坡,这两天能下场暴雨已经是很难得了。要想形成洪涝,确实是要在梦里才会有。

更别说梦里还会出现暴风雪。

青西市以往的冬季大降温,可是要到十二月份才会正式来临。

况且就算要降温,根据青西市近五十年的历史最低温记录,要降也只会降到十一二度,顶天了。

而现在才八月份。

江宿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用茶几上配置的纸笔首先写下了一个名字。

刘青羽。

这个导致他被他爸放逐七年的罪魁祸首。

江宿记忆里的刘青羽是个身高只有一米六的小胖子。

当年,刘青羽因为父母调职的关系,也跟着转学到了江宿所在区域的小学。

他的外形条件实在不好。在男孩子们都开始逐个抽条的年纪里,刘青羽却有着比同龄人更矮小圆润的身体。

一张大盘脸上是肥厚的嘴唇、肉肉的鼻翼、被脂肪层压眯的细长眼。偏偏性格也十分腼腆。

而刘青羽的父母却都有一副俊秀的好样貌,为人处世也是落落大方、斯文有礼。

一家三口站在一块儿十分不协调。

他们一家刚到大院时,刘青羽时常被父母牵出来向邻居打招呼,刘青羽总是会红着脸躲回父母身后。

这么一个肉乎乎的小团子看在邻居长辈们眼里,显得可怜又可爱。

然而混进一群执着于称王称霸、攀比较量的同龄二三代之中,就只能被当皮球踢了。

而江宿则是这群大院二三代之中最横行霸道的孩子王。

他虽然家世不是最顶端的存在,但却是上层家庭中最漂亮精致的崽,完美继承了父母外貌上的优点。

水汪汪的大眼睛,浓密卷翘的长睫毛,立体浑圆的翘鼻头,油亮粉嫩的小樱唇。

每天出门前还会被家里的保姆阿姨打扮一番。

梳着三七分的油头、身着笔挺抗皱的格纹制服套装、脚踩牛津小皮鞋,坐那儿就跟个人偶娃娃似的。

脸上总是挂着一副冷艳高贵的表情,跟其他天天打架滚泥巴的皮猴族完全不同。

与外表不符的是,江宿还是大院里最会打架的那一个,光靠一股狠劲儿就征服了所有人。

这么精致可爱又这么会打架的大哥,哪只皮猴不拜倒在他的四角裤衩下?

每天出行都被小弟们围在中心,有时候懒得走了,还让几个心腹小弟手把手搭个人体座驾给他坐。

就是这样的江宿,不知道哪天就吸引到了刘青羽。刘青羽竟从此成了江宿的跟踪式脑残粉。

不管江宿身周外围的小弟们怎么辱骂、围殴、驱赶刘青羽,他都会无数次默默爬起来,始终距离江宿不远不近,如影随形。

时间长了,小弟们麻了,基本也默认了外围有这么一个家伙的存在。

如果不是江宿的小弟们在厕所为老大蹲大号把风时,从隔间发现了他。江宿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只忠实的背后灵。

在那个充满氨分子的小区公共厕所里,江宿对着刘青羽抬起了高贵的手。

就在刘青羽缩着脖子紧闭双眼、以为江星要揍他的脸时,他却突然感觉肚皮一凉。

低头一看,江宿掀开了他的上衣,在他温暖又干燥的肚皮上擦干了洗过后湿漉漉的手。

刘青羽第一次发现肚皮软弹也是优点。

从此以后,江宿多了专用的个人肉枕头垫,兼十项全能小弟。

明明两人学校不同,刘青羽却总是神出鬼没在江星周围。

除了在江宿想休息的时候充当他的靠垫,还要在江宿渴了时打水、饿了时买饭、上学拎包、回家代写作业、夏天扇扇、雨天当脚踏板……

偏偏刘青羽还整天挂出一张甘之如饴的笑脸。

因为当小弟当得太称职,不知不觉就成了江宿身边近身伺候的大总管。

也因此,除了江宿外,所有人都看他不顺眼。

直到初二那年,江宿突然被一名正义的转校生联合众多同学曝光了他对外校生刘青羽的长期霸凌。

江宿当时只觉得莫名其妙。

面对眼前围堵他们的“正义之士”,江宿问刘青羽:“我欺负你了?”

刘青羽挂着憨憨的笑脸回答:“宿哥对我做什么都行。”

明明是一个赏打一个愿挨,却激起了群愤。

更多人录下他们平时的相处模式在网络曝光,愤怒的网友集体向江宿父母工作的单位进行举报。

到后来刘青羽的父母都知道了。

头一次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居然被别人当作奴隶这么多年,他们简直想提刀砍人。

在三方会谈的时候,江宿只烦躁地表示他从来没有强迫刘青羽,一切都是刘青羽自愿贴上来的。

刘青羽父母看着江宿毫无愧疚的态度,压抑着愤怒告诉刘青羽不要怕,让他只要说出实情就好,他们一定会让欺负他的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没想到刘青羽不但全程拼命维护江宿,甚至让父母不要多管闲事。

后果是刘青羽被哭着的母亲狠狠扇了一巴掌后强制带回了家,从此看管了起来

心理医生通过交流诊治,认为刘青羽因为被长期霸凌,形成了认知障碍,对施暴者产生了依赖情感,也就是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彼时刘青羽父母的职位已经比江宿父母的高了好几阶。

他们不断向江宿父母的单位施压,动用了各种关系誓要整治江宿这个恶魔。

最后,刘青羽的心甘情愿,换来了江宿七年的颠沛流离。

最开始被迫出国的时候,江宿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当江宿的境遇直转而下后,他开始怨恨刘青羽。

如果不是因为刘青羽和刘青羽的父母,他才不会被人举报什么霸凌。

明明是刘青羽自己擅自要跟着他、擅自要替他做这做那,凭什么最后都成了别人口中的他强迫了刘青羽?凭什么他要接受刘青羽父母的报复?

所以在国外的这七年里,刘青羽是江宿最大的怨恨对象,是导致江宿被他爸放逐的罪魁祸首!

但是现在……

江宿觉得不能再把刘青羽单纯地当作一个仇人了,他需要换位思考。

他清晰地记得梦里有这么一个片段。

在接踵而至的天灾中挣扎求生的他,本以为天灾结束了,终于能看到希望了,却出现了一堆吃人的怪物。

他一个长期吃不饱饭又打不了丧尸的底层普通人,最后辗转流浪到了据说当时规模最大的安全基地。

基地的老大就是刘青羽。

刚到基地的江宿远远的望着站在远处高台上的一个模糊人影。

他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和身形,只隐约看得见那里有个人,于是他问身边同在围观的人,站在最高处的那个人是谁。

闻言,周围好几个人齐齐回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被他问话的人上下打量一身褴褛的他,捏着鼻子语气十分嫌弃地反问:“你这乞丐哪来的?连我们老大、刘青羽刘哥都不认识?”

刘青羽?

远处高台上那个风光无限受万人敬仰的人居然是刘青羽?

那个以前只能配当他跟班、被他呼来喝去的死胖子?!

他在梦里看到刘青羽身边有依偎在侧的爱人、有相互扶持的兄弟、有彼此骄傲的家人。

而梦里的他呢?

什么也没有。

因为没有特殊异能又坏了身体,只能卑微匍匐在那些异能人看不见的角落,在最底层跟同样骨瘦如柴的野狗抢食。

在见证过刘青羽的耀眼后,他就像终于被抽掉了最后一丝精神气,面对基地里来找茬欺生的地痞恶霸也不再挣扎反抗,最后被活活打死在了臭水沟旁的犄角旮旯。

明明只是睡了一觉、做了一场梦。

在飞机上醒来后的江宿,却感觉自己是真实地经历了一遍那短暂又悲惨的后半生。

此时,白纸上,“刘青羽”三个字被笔用力地划烂。

不再去想这个不管是末日前还是末世后他都惹不起的人。

他当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在明天可能发生山崩之前,去验证这场噩梦的真实性。

他必须弄清楚,那到底只是一场噩梦,还是某种重生或预见。

深夜。

毫无预兆的狂风裹挟着大雨降临。白日里幽深静谧的林植间却在夜间上演着混乱可怖的景象。

原本高耸挺拔的树木在烈风中相互摇摆撞击,好像下一秒就会一齐坍塌。

空中不断有被风卷起的残枝乱石,它们被大雨裹挟着敲击窗户,密密麻麻的击打声让人心底十分不安。

低空不时有雷鸣阵阵,闪电骤现照出江宿靠在车窗上的阴郁侧面。

江宿没让司机把车开到小区门口,而是停靠在通往小区的盘山公路段就让司机离开了。

尽管司机对江宿要在暴雨中的公路上下车的行为表示十分不解,但他也保持尊重并不想多管闲事,十分干脆地原路下山了。

御林府小区依山而建,是一处由高层区与别墅区前后组合的高档小区。

江宿家是从十年前搬到这里的。

原因无他,江宿外婆为了庆祝乖孙的生日送给乖孙的生日礼物。

高层楼建在山脚,别墅区建在山腰、融于木林,别墅区的后方则是植被更加茂密的自然生态圈。

是个俯瞰城市又远离喧嚣的好地方。

但此刻这个地方却不复宁静。

下车后的江宿快速从背包里翻出连体式雨衣套在身上。

眼见着出租车消失在视线内,他抬起手上的防水电子表看眼时间。

凌晨两点。

妙啊。

正常人最易陷入深眠的时间。

江宿收紧帽沿抽绳,往公路护栏后的山坡上爬去。

江宿家的别墅建在最靠近自然生态区的位置,穿过花园围墙再走两一百米就是阻隔别墅区和生态区的围栏。

江宿在生态区与与别墅区的分界边缘一直跑,直到看见记忆中那幢被两米高熟悉的房子。

江宿躲在外围,用特地买来的军用弹弓向围墙上的监控摄像头弹射钢弹。

将视线范围内的摄像头全部打烂、失去功能,江宿趁保安还没赶过来查看这里的异样,立刻行动。

后退、冲刺、跳跃,江宿双手攀住围栏顶端,一下翻过两米高的围栏,跃进别墅花园内。

他没有选择从正门或是破窗进入别墅,而是穿过花园来到了地下车库的出口。

该说他爸心大呢,还是他爸完全遗忘了在外七年的他。车库门的密码居然七年都没有改,让江宿顺利得有些无语。

因为怕大门全开的噪音会吸引来人,他只开了一道足够自己俯身横穿的高度。

随着江宿的不断深入,幽深的斜坡车道逐渐被阶段式的感应灯照亮。

最终,静静蛰伏在地下车库里的三十几辆豪车,完全呈现在江宿的眼前。

这些车中有不少是江宿偷偷开过的。有一次还因为被抓到未成年无证驾驶而被叫了家长。

江宿没乘电梯,而是来到车库直通别墅内部的安全通道,轻手轻脚地上了地上一层。

他动作小心地将安全门挪开一道缝,确定真的没有人后,缩着肩膀溜了进去。

贴着墙几个滑步至一张客用沙发背后,从沙发侧面露出一双眼睛观察前方。

这里是位于别墅正中位置的一层入户大厅。

江宿此行的主要目的地是他爸的书房,位于别墅北侧三层朝南的位置。

梦中,江宿他爸江淮明和另外几个江家亲戚联合创立的江海公司,在这个时期正进行着几项地产开发计划。

本来绝大部分老破小的住户都不愿接受拆迁,一是不想搬离住了这么多年的家,二是嫌拆迁款少,毕竟他们可是住在市中心啊!

这些住户认为,既然江海公司嫌他们碍眼、嫌他们破坏市容,那就必须拿出十足的诚意来。

就那丁点儿拆迁款赔偿款逗狗呢?

就在两方扯皮、讨价还价的时候,祝江的水突然冲破了九段大坝、淹没了整座城市。

一开始大部分居民还是不愿意松口的。

虽然房子被毁了住不了,但是地段值钱啊,洪水退了之后还是可以卖个好价钱的。

可是谁也没想到,洪水居然持续了一个月还没退。

处在规划项目地段的居民纷纷绷不住了。

房子被泡烂了,生活还没有着落,每天都只能靠救济物资过活了,还想什么讲价?

这时候他们纷纷想到了江海公司提出的拆迁赔偿款。

可这场洪涝对于江海公司来说却是个好机会。

他爸不再提之前谈到一半的价格,而且命令下属提出用最初商定的底价买下房子。

不甘心?不愿意?

那就耗着吧,看谁耗得起。

耗着的结果当然是灾民的妥协。

江海公司尝到了甜头,便打算抓住这次机会,打算趁机把还没正式启动的几个项目也一并拿下。

项目还没被上面批下来不要紧,先把最难搞的住户搞定了,后面就都好说了。

就是这些项目的成功,让他爸在梦里积累了大笔的财富,更有条件在后续的天灾里购入充足的物资、成功在即将到来的末世里提前站稳脚跟。

江宿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些项目文件或者其它的蛛丝马迹。

江海公司是在江宿出国后才创立的。

关于这家公司和公司的项目,江宿应该一无所知,就算是做梦妄想也不该这么妄想得具体。

所以这是最能证明那场梦真实性的关键。

印象中,书房是他爸在家最常待的地方。应该也是他爸会存放重要东西的地方。

他爸每次回家,除了吃饭,就是钻进书房处理公务。

要说书房里没点什么他还真不相信。

至少江宿记得书房里有个内嵌在书柜底层的保险箱,他爸曾经从里头取出过几条黄金。

江宿小心躲开一名在大厅门口待机的保镖,借助装饰柜和工艺品的遮挡,行至楼梯口。接着弓身贴着楼梯扶手顺利上了三层。

本来江宿还担心是不是每层的各个出入口都有看守,结果是他高估了别墅的安保系统。

别墅外墙上虽然有监控,但是车库和别墅内部全都没有。

除了那名看大门的保镖,江宿一路穿越走廊来到书房门前,居然都没再看到人。

试着转了转书房门把手。

好家伙,锁都不锁,他爸真是无所畏惧。

江宿闪身进入书房,先是翻了翻办公桌上一些文件。

都是些关于公司常规事务需要批复的文件,没什么特别的。

将办公桌旁的储物柜全打开后,江宿傻眼了。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插排、订书机钉、打印机油墨、A4纸……他这是来文具店进货来了?

转身拉开书柜的一排玻璃门。

《博弈论》、《厚黑学》、《沉思录》……全被暴躁的江宿扔到了地上又踩了几脚。

很好。

书柜里除了书什么都没有。

这很合理。

最后江星打开书柜底层的小柜子。

记忆中的保险柜还在,但他已经不抱什么期待了。

他怀疑保险柜里面八成也是空的,整间书房就是个货真价实的书房。

江宿仍旧不死心地打开保险箱。

很好。

不仅如他所料,甚至超越想象。

这只保险箱居然都不带密码的!

江宿不相信一个他爸常待的地方居然会什么也没有。

要么是真的什么也没有。

要么是他爸另外有藏东西的地方!

想到寥寥无几的保镖,再看这间跟文具店一样的书房,江宿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看来这趟验证注定要失败了。

江宿打算去母亲明天举行告别仪式的地方先看看。

告别厅被设在别墅西侧二楼。

江宿下到二楼,沿着贯穿整幢别墅的走廊直走。刚靠近隔断了西侧与北侧的的楼梯,发现北侧一楼的客厅居然有亮光。

这个时间点还有人待在客厅没睡?

是谁?

他爸江淮明?

江宿赶紧蹲下身紧贴在楼梯一侧,小心地侧过脸,向下窥视客厅内的景象。

一排排低色温的射灯将周遭的幽暗分层晕染,被灰色调泥塑墙体围绕的客厅中心,极简曲线造型的落地灯下,唯有一张长达两米五的深棕色磨砂皮沙发。

由哑光青铜色金属底座托举的悬浮感独立沙发,是记忆中母亲最喜欢待的地方。

深陷体制泥沼的胡女士,却在工作外的时间里不断追求着设计感,付出全身心打造了这样一个和他们家庭氛围完全不搭的家。

而那张沙发现在已经被一个更加柔美温婉的女人占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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