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蒙季珊是小说《蒙心初动,季上心来》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那里红尘写的一款双女主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蒙心初动,季上心来》的章节内容
三十五岁生日这一天,左蒙离婚了。
直到拿离婚证的前一分钟,她朝夕相处了十三年的丈夫,还在跟她叫嚣,跟个疯子似的撒泼。
“左蒙,你行,你能耐啊!不就是打了你一巴掌,你不也把我揍得鼻青脸肿,躺床上一个月都下不来床吗?”
“你还真敢玩真的,跟我离婚啊?你是不是以为,老子离了你就过不下去了?”
“老子告诉你,你做梦!”
“离婚是你提的,儿子是我老陆家,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的!”
“家里的财产,你也别想拿走一分,那都是我陆安起早贪黑,一块一块挣得!”
“既然好日子你不乐意过,有福你不乐意享,那就爱去哪儿去哪儿,要是哪天后悔了,你就是跪在我跟前,我都不会看你一眼!”
“十来年的夫妻情分啊!你说离就离啊!你是一丁点的余地都不给我留,孩子你也能狠得下心你不要!”
“你.......你.......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羡慕你有我这么个家财万贯的老公,羡慕你有幸福和乐的家庭,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玩意!”
看着双眼猩红,暴跳如雷的陆安,这个很快就会成为她前夫的男人,左蒙的心很平静。
也着实闹不明白,他到底在破防个什么劲?
他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全是他自己的缘故吗?
他一个始作俑者,对着自己这个受害者,嚎什么嚎?
真是,有病!
见自己说了这么多,她连个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呆呆的坐在那里,跟个雕塑似的,陆安心里更气了!
他怎么了他?
不就是跟外头的女人走的近了些?
可那都是工作需要,是逢场作戏!
至于珍容,他承认,他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但像他们这样的成功人士,哪个身边不是莺莺燕燕的,人家的老婆,谁计较了?
就她左蒙,一根筋的非要较这个真!
离了婚,离了他,她又能落个什么好?
他不就是醉酒的时候,不小心推了她一下,又一个没注意,打了她一巴掌吗?
可那都是不小心,他喝醉了,心里本就烦闷,她还在一旁巴巴的要钱,去填娘家的无底洞,这不是纯纯找揍吗?
再说了,他又不是故意的。
可后来,她不也摁着他狠揍了一顿吗?
揍得他整整一个月都下不来床,揍的他三个月都没敢出家门,他说什么了吗?
他喊一声委屈了吗?
她一个家庭妇女,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她知道赚钱养家的辛苦吗?
真当他爱喝的酩酊大醉啊!
真当他爱夜不归宿啊?
他还不都是为了他们这个家!这才牺牲的自我!
她身为妻子,身为他的贤内助,她不体贴他,理解他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跟他动手!
还敢大言不惭的跟他提离婚!
反了天了她!
今个儿,他要不跟她来真的,要不让她见识一下社会的险恶,要不让她后悔的痛哭流涕,他就不姓陆!
心慌慌的陆安开始在心里给自己找补,反正千错万错都绝对不会是他的错。
眼见前头没有排队的人了,左蒙终于有了动静。
她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神情冷漠的看了眼身边气急败坏的男人,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的陆安,神色平静道:“走吧!到我们了。”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今个儿,无论如何,这婚都得离!
陆安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简直快要气死了。
双手叉腰,烦躁的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伸手指着她,压低声音怒斥道:“行,左蒙,你铁了心的是吧?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老子不敢跟你离?”
左蒙直接赏了他一个白眼,也不搭理抽风的他,从旁边绕过,直接往里走去。
陆安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冷笑一声:“行,离就离,咱俩谁后悔,谁孙子!”
撂下这句狠话后,离婚证,也就顺理成章的拿到了手。
至此,两人十三年的婚姻,彻底画上了句号。
拿到离婚证的陆安,看都没有再看左蒙一眼,就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左蒙拿着离婚证,定定的站在大厅里,神情恍惚。
她,真的离婚了。
百般思绪涌上心头,泪水,瞬间涌上了双眼,心中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缓缓抬眸,就透过明亮的窗户看到,前一刻还在跟她抽风叫嚣的前夫,正亲密的拦着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子,低头说着什么。
这一刻,左蒙又笑了,笑的释然,笑的庆幸,又笑的无比心酸。
人生,又有几个十三年啊!
她为那个家,付出了所有,可结果呢?
鸡飞蛋打.......一无所有......
笑中带着泪,颗颗晶莹的泪珠,滚滚落下,打湿了她的手背。
离婚了,也挺好,最起码,她解脱了,不是吗?
这些日子以来的坚持,硬撑,在这一刻,突然就卸了力,左蒙颤着手从包里取出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泪,踉跄着来到座椅这边坐下。
就这么,呆呆的望着手里的离婚证,双眼渐渐模糊,思绪渐渐飘远。
回顾往昔,她觉得,自己的这三十五年,就是个笑话。
生于偏远农村的普通家庭,是老大,也是长姐。
可就因为是个女孩,不被父母喜爱,重视。
很快,爸妈又接连生了三个孩子,都是女孩,她这个老大,也就理所应当的,担负起了照顾妹妹们的责任。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在左蒙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她底下的三个妹妹,几乎都是她一手带大的。
因为一连串生了四个女儿的缘故,爸妈在十里八村受了不少闲话,自然而然的对她们姐妹四个,也就更加厌恶,心情不好,非打即骂都是常态。
直到弟弟的出生,她们的日子才算好过一些。
身为左家大姐的左蒙,比弟弟大了整整十二岁。
可以说,左蒙,是没有童年的,她的童年,只有繁重的劳动,和比她更加幼小,需要照顾的妹妹们。
一个普通到贫穷的农家,要养育五个孩子,其中负担可想而知。
对于她们四个女孩,左家爸妈的态度,是养的活就行,所以,姐妹四人的学历,都不高。
尤其是身为老大的左蒙,只堪堪念到了初中就辍学在家,操持家务,帮忙打理家里的田地。
环境使然,左蒙老实,甚至有些死心眼,不会偷奸耍滑,做事一板一眼,平日里更是沉默寡言。
有人帮衬,还不讨嫌,自然而然的,爸妈就多留了她几年,在那个农村,辍学后就早早嫁人的环境里,左蒙愣是被爸妈留到了二十二岁,才出嫁。
二十二岁嫁人,在当地,都已经是老姑娘了。
而她底下的三个妹妹,早就成了家,娃都能打酱油了。
她嫁的人,就是陆安。
陆安比左蒙大整整十岁,长相嘛,普普通通,个子也不高,跟左蒙站一起,还没左蒙高。
常年劳作的缘故,让左蒙的皮肤晒的有些黑,可五官很精致,一米七五的个子,健康的小麦色,看着就顺眼。
还是家里家外的一把好手,人又老实,当时,有不少人都相中了,最后之所以嫁给陆安,也是因为他们家给的彩礼高。
年纪轻轻又没有文化见识的左蒙当时并没有怨言,她人实诚,心疼爸妈的不易,而且,她当时接触的环境,也都是如此。
女孩子嘛!
上那么多学也没用,到了年纪,就嫁人。
那个时候,思想封闭的村子里,没有女子要独立,要上进的观念。
因为,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们,女子,也可以活成另一种精彩的人生,嫁人生子,从来都不是她们唯一的出路。
没有人告诉她们。
所以,左蒙就按照既定的命运线往前走。
结了婚,相夫教子。
陆安爸爸是个小包工头,结婚后的陆安,也有了上进心,跟着他爸外出跑活干。
那个时候的陆安能吃苦,也肯干,脑子还活泛,赚钱的机会,自然也就多。
所以,那时候的日子虽然穷,但到底有盼头。
尤其是两人成亲的头一年,左蒙就怀孕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左蒙生了个男孩。
老陆家上上下下都快欢喜疯了。
尤其是陆安,对左蒙,更体贴了,更好了。
小两口的感情,也随着这个孩子的到来,而逐渐升温。
严格来说,陆安跟左蒙是二婚。
陆安的第一段婚姻,并未跟人家姑娘领结婚证,两人是自由恋爱,在一起十几年,感情肯定是有的,可也抵不过十几年一无所出的裂痕!
就这样,陆安的第一段婚姻,因为无后,无疾而终。
这才有了他跟左蒙的缘分。
孩子白白胖胖,事业蒸蒸日上,老陆家的日子,过的可谓顺风顺水。
至于娘家那边,左蒙的婆婆,也就是陆安的妈,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难缠人物,左蒙的妈,在她跟前,除了那份天价彩礼,就再也没有占过便宜。
几经败北后,也就生不起吃大女儿家现成的念头了。
没办法,打又打不赢,骂又骂不过,她那个呆头瓜女儿,只会站旁边抹眼泪,屁的用都没有!
生气的左妈,自此就彻底跟老陆家划清了界限。
没了娘家拖后腿,左蒙的小日子过的更加顺遂了。
那.......他们的生活,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这就许是应了那句:有些人,可以共苦,不能同甘!
有了钱的男人就变坏,这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挣到钱,尝到甜头的陆安,野心更大了,摊子铺的也更大了。
左蒙也就不得不跟着拖家带口的离开老家,一边带着孩子,一边给他操持后方。
那时候,左蒙是真的认为他们夫妻齐心,吃点苦,受点罪又算得了什么?
原生家庭已经让她习惯了吃苦,习惯了受罪。
一家人劲往一处使,他们定然能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哪怕是为了孩子,他们当爸妈的,苦点累点都没什么,她甘之如饴。
这样堪称面面俱到的生活,她过了整整十年。
直到他们的孩子陆家宝十岁,生活的磋磨早已让她的双手布满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茧子,眼角也不知何时,爬上了细纹,发间也依稀有了白发。
繁复的活计也让她没有时间打理自己,整个人看着苍老又邋遢。
本就是朴实又沉默的性子,从来不会想着把挣到的钱,花在自己的身上。
倒是儿子陆家宝,被她养的白白净净,穿着考究,跟城里的那些孩子,看不出任何区别。
在左蒙心里,丈夫为人上进,儿子健健康康,成绩尚可,她就知足了。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幸福。
可这种幸福,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有亲妈滤镜的她没有发现,随着儿子的长大,儿子看向她的眼里,慢慢爬上了一丝丝嫌弃。
慢慢的,他不再需要她送他上课,接送他去补习班。
慢慢的,他甚至不再跟她说独属于母子之间的悄悄话,对于她的问话,大多也都是以敷衍为主。
迟钝的左蒙,把这归结为孩子长大了。
心里虽然失落,但该给孩子成长、自由、私人的空间,她不会强行干预。
况且,现在的小孩,跟她那时候不一样。
随着生活条件的提高和眼界的拓展,以及对这个社会的逐渐认知,左蒙知道,现在的孩子,远比他们那时候要敏感,要脆弱。
所以,文化程度有限,这么多年又一心扑在公司后勤上的左蒙,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佳的教育方式。
只能笨拙的,去学习其他家长的教育方式,尝试着放手,尝试着各种缓和母子之间越来越冰冷,越来越陌生的关系。
又许是孩子真的到了叛逆期,每每不是对她爱搭不理,要不就是对她怒目相向,话还没说两句,就特别的不耐烦。
左蒙是个人,面对自己辛辛苦苦,一手带大的儿子,这种恶劣的态度,她怎么可能不生气?不伤心?
她也想管教,也曾拿起棍子,下定决心,打算好好教教他何为人子的道理。
无奈,家里还有两个老的。
对于这个唯一的宝贝孙子,两老护短的很,她一生气,两老就把矛头对准她,反正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绝对不可能是他们宝贝孙子的错。
每每面对不讲理又护短的两位老人,左蒙都只能败北而归。
渐渐的,她跟儿子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上了。
更让她心塞的是,丈夫也开始早出晚归。
左蒙攒了一肚子的气,那是没地撒。
只能拼命的干活,来发泄心中郁郁。
巧的是,有一天,左蒙外出采购材料的时候,陡然看到,她的丈夫带着她的儿子,跟一位身材姣好,妆容精致,青春靓丽的女人走在一起。
三个人有说有笑,那个女人,还亲昵的去揉她儿子的头发,她那总是对着她冷冰冰的儿子,不仅没有躲开,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抗拒和厌恶,左蒙看的清清楚楚,他甚至,很享受这种亲近。
还有她的丈夫,看着他们的互动,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三个人,亲密无间,比跟她,更像是一家人。
这一刻,左蒙的心彻底凉了。
原来,儿子不是不会笑,只是,他不屑于对她这个亲生母亲笑,而已。
那一刻,她失去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就像一个见不得人的偷窥者,自虐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慢慢的,她眼中的世界,成了灰色。
她所追求的幸福家庭,彻底坍塌,成了一片废墟。
不知道在原地跌坐了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眼眶都肿了。
要不是手机上的连环夺命扣响个不停,时刻提醒着她,她的活还没有干完,她恐怕会在原地待到天荒地老。
左蒙踉跄着爬起身,擦掉脸上的泪,收拾好心情,继续自己没有干完的活计。
回家后,她并未提及看到的那一幕,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日子,该怎么过,还照样怎么过。
可终究是不一样了。
她学会了观察。
观察家里所有的人,甚至包括公司里,与他们夫妻关系较好的那些人。
渐渐的,她就发现,这个她倾尽所有感情的家,这个她付出所有心血的公司,到头来,只有她一个人,是傻子。
很明显,陆安同那个女人之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两个老的也知道,甚至还给他打掩护。
那些对着她亲热喊嫂子的好兄弟们,他们,全都知道,可没有一个人,提醒过她,哪怕一句提醒,都没有。
也对,公司里的那些个好兄弟,都姓陆,他们跟陆安,才是穿一条裤子的人,而她,左蒙,说到底,只是一个外人。
被伤透了心的左蒙终于长了心眼。
她偷偷调查了那个女人,得知人家是高材生,在一家公司当白领,年轻貌美,性子活泼开朗,样样都把她这个被生活磋磨禁锢的老女人比到了尘埃里。
可左蒙,那时候,也才三十三岁啊!
她也有大好的年华,可全都无私奉献给了这个家。
既然家不成家,公司又没人把她当个人看,左蒙也就没有了继续拼搏的力气。
还拼什么呢?
拼死拼活的,到头来,丈夫是人家的,儿子也是人家的,留给她的只有一身伤痛和沧桑。
任劳任怨了十来年的老黄牛,终于学聪明了一回,开始给自己找后路了。
手握整个公司资源的左蒙,很轻易的,略施小手段,便悄无声息的,一点一点,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拿到了自己应得的那一份财产,然后,就慢慢的开始放权。
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她又不是真的傻子,当然不会一点自保的手段都没有。
她也不贪心,多余的她一分都不会拿,但同样的,该是她的,她一分都不会留给他们。
这一切,左蒙做的很小心,很谨慎,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发现。
她朴实顾家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没有人会怀疑,她中饱私囊。
尤其是陆安,他是真的信任她。
可再信任,也不耽误他背着她找女人。
从发现被背刺,到慢慢脱手手上所有的权利,左蒙用了一年多的时间。
完全没有人察觉到,她放权的根本原因,只以为,她累了,太累了,家庭和事业无法兼顾,又跟孩子之间出了状况,迫切的想要挽救这段母子之情。
对于她放权的行为,陆安则是喜闻乐见。
毕竟,她走了,他就更加自由了,想做什么事,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自那以后,父子俩对左蒙,越发的不耐烦。
就连老两口,也开始对左蒙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挑剔起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即便是看透了这一家人凉薄本性,但左蒙,依旧会伤心,伤心之余,她就开始变着法的问陆安要钱。
大头的钱,全在陆安那里,她想要在走之前,多拿一些,就只能问陆安要。
至于要钱干什么?
当然是送到娘家!
她是个自身欲望很低的女人,一身衣服穿个四五年都是常态,平日里,不爱美妆,不爱打扮,不爱首饰,不爱社交,她本身并不需要太大的花销。
唯一需要花钱的地方,就是娘家的那位弟弟。
没错,她左蒙,就是要当扶弟魔!
为这个家勤勤恳恳操劳了十来年,都毫无怨言,拿点钱给娘家弟弟贴补一二,怎么了?
以前,她也不是没有张过这个口,每一次,陆安都痛快的给了。
许是这段时间,要钱要的太频繁了,那一次,她又张口要钱,陆安就不乐意了。
“还要?咱家又不是开银行的,得拿多少钱,才能补上你弟那个大窟窿?”
左蒙一脸小媳妇的委屈模样:“我弟想买房。”
陆安都给气笑了,指着左蒙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弟生日要给钱,你弟买衣服要给钱,你弟交女朋友要给钱,你弟订婚要给钱,你弟结婚要给钱,你弟买车要给钱,就连你弟请个客,我这个当姐夫的都要给钱!”
“以前那些,我认了!可现在呢?他买房,我凭什么掏钱?他都多大个人了,整天不着四六的,真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陆安都快被这脑子一根筋的娘们气死了。
“左蒙,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以前就不说了,现在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你自个儿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连工人都快养不起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给他去嚯嚯?”
左蒙低着头一声不吭,半天只道:“我妈说,让咱们给钱的。”
又是这句话!
陆安觉得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
“你妈,你妈,左蒙你都三十来岁的人了,不要动不动就你妈行不行啊?”
左蒙很认真的看他,誓要将妈宝女的形象贯彻的彻彻底底。
“要不是我妈同意,当年,咱俩就成不了,我妈都发话了,这钱,咋滴都得给,你要是实在为难,要不,你先少拿一些,我给他们送过去,总能对付些时日,等他们再要,咱就找借口推了。”
顿了顿又闷闷道:“你也别生气,我知道的,咱们的钱,是要留给儿子的。”
见她总算是学会了变通,陆安脸色缓和了不少。
“行吧!拿多少合适?”
左蒙想了半天,伸出两根手指。
陆安本以为要两万,刚要点头同意,不成想,这倒霉媳妇就给他来了个王炸。
“二十万吧!”
陆安瞬间炸了:“二十万?左蒙,你真他妈的敢想啊!”
左蒙开始委屈抹泪:“我也不想,可我妈说了,这钱要是不给,他们就带着我弟一家,住咱家不走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那人,啥事都能干得出来,你妈又跟我妈不对付,俩人根本就和平相处不了一秒钟,指定得干起仗!你说这真要打起来了,咱俩夹在中间,不是尽为难吗?是帮你妈?还是帮我妈?”
一通妈妈妈的下来,陆安听的双眼冒金星,呼哧呼哧直喘粗气:“你是死的吗?你就不会拒绝吗?”
左蒙依旧一脸的委屈小媳妇模样:“我拒绝了,他们本来是要五十万的,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只拿二十万给他们吗?”
“你这是商量吗?你他妈的这是想要掏空老子的家底,来喂那群白眼狼!”
喝了点酒,又盛怒之下的陆安,一脚把茶几给踹翻了,噼里啪啦的声音,把家里其他人都给惊了出来。
被吓呆了的左蒙瑟缩着站到墙角,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我.......我........要不,你亲自去给他们说.......”
不等她说完,已经酒精上头的陆安就大跨步过去,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说个屁!他们算老几?配让老子上门说软话?白吃了老子这么多年,白花了老子这么多钱,是他们该给老子敬茶递烟!”
左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打懵了,下意识的抬头,就看到二楼栏杆处的老两口以及正直勾勾的看着这一幕的宝贝儿子。
可是,他们谁都没有吭声,老两口见她眼神看过来,更是直接拉着他们宝贝孙子的手,回了屋。
他们,谁都没有想要下来,阻止。
半边脸火辣辣疼的左蒙不禁咬紧了后槽牙,眼中有泪花闪过。
真是她的好公公,好婆婆,好儿子啊!
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可过的?
左蒙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们三个事不关己的回屋,她甚至还听到了他们反锁房门的声音。
不由笑了。
这样犹如地狱折磨的日子,没有人能够帮她了。
家暴,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这句话真的没错。
打了她一巴掌,见她连个屁都不敢放的陆安,狗胆大了起来,又笃定了没人会来拉架,竟然满屋子的找趁手的工具,想要继续施暴。
这一刻,左蒙彻底下定了要离婚的决心。
这样的狗男人,这样凉薄的家庭,还要它干什么!
既然下定了决心,左蒙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一把拾过地上的抹布,一个健步趁其不备,锁住陆安的脖子,强硬的把抹布塞到他的嘴里,一个用力就把他制服在地。
做这一切的左蒙,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自从成立了公司,陆安就不再亲自上阵,去干体力活,多年养尊处优的他,怎么可能会是常年劳作,且天生就有一把子力气的左蒙的对手?
面对左蒙的压制,他压根就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左蒙动作干脆利落的抽出他的皮带,把人捆了个严严实实。
脱下脚上的鞋,毫不客气的直往他脸上招呼!
一下又一下,直到把人给打成了猪头。
犹不解气,又狠狠往这狗男人身上猛踹了好几脚,这才拽住他的头发,阴沉着脸问:“二十万,给不给?”
陆安完全被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给打懵了。
现在的他,两眼直冒金星,耳朵也是嗡嗡的直叫,压根就没有听清她的话,只满脸惊恐的看着她直摇头。
左蒙却把他的这表情,看做是宁死不屈。
心里压抑已久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一个用力,直接扛着人就上了楼,啪的把房门给反锁上。
那一夜,老两口和陆家宝,只隐隐约约听到了闷哼声和鞭子抽打的啪啪声。
但谁都没有去敲门,问一句,拦一下。
那一夜,左蒙拿到了她找借口杜撰出来的五十万。
第二天一大早,就去银行取了钱,坐车直奔娘家而去。
实则半路上,换车去了她的小金库,妥善放好自己的小钱钱,又在半路,买了些礼品,再次启程,回了娘家。
私底下塞给老娘一万块钱,又在老娘面前展示了脸上鲜红肿胀的半张脸,哭诉在婆家的不易。
丈夫不疼,公婆不爱,儿子不理,总之,天底下,没有比她混的更糟糕的人了。
没办法帮衬弟弟太多,一脸羞愧难当的模样。
一套唱念做打下来,左家老娘又能怎么办呢?
大女婿是有本事,但为人极其抠搜,尤其是大女儿的婆婆,不仅是个铁公鸡,还是个搅屎棍。
就连自诩战斗力十足的左老娘,在那极品的娘俩面前,都只有败北的份,不然,她早就打上门去了。
如今年纪越发大了,她也打不动了。
除了责骂一通女儿的不中用,藏好到手的一万块后,就把人给轰走,眼不见为净。
就这样,左蒙挨了一巴掌,又往兜里揣了四十九万。
当然,这样的事情,她可是没有少干。
幼时穷怕了,越是长大,手里有了钱,虽然抠抠搜搜的不愿意花,但她很喜欢存钱。
尤其是看着存折上,一个多一个的零,她就特别开心,特别满足。
还有她的小金库,里头可是藏了不少好东西的。
这些,除了她,没有人知道。
现在,她无比庆幸,自己爱存钱的小毛病。
也正是因为手里有钱,她才有敢提离婚的勇气!
女人最大的底气,不是娘家人,也不是丈夫儿子,是钱!
她是到了晚上才回家的。
回到家,就看到阴沉着脸的老两口,以及用愤恨的目光看着她的陆家宝。
压根就不等他们开口,左蒙就一脸的生无可恋道:“我要离婚。”
老两口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个个憋得满脸通红。
把他们儿子打成那副模样,她竟然还有脸提离婚?
不等老两口开口,陆家宝就冷笑一声:“离婚?你们确实该离婚,哪有当人老婆的,把自己丈夫往死里打的!”
彼时,已经十一岁半的陆家宝眼里除了愤怒,一丝对母亲的情谊也无。
他只看到了躺在床上,鼻青脸肿,哼哼唧唧的爸爸,却选择性的看不见,妈妈脸上的肿胀。
左蒙看着这个她精心呵护长大,却极为陌生的儿子,眼中的伤痛,难以掩饰。
这可是她十月怀胎,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儿子啊!
怎么就,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呢?
她是他妈,他亲妈!
他怎么能用仇视的眼神来看她?
心痛难忍的左蒙,一步一步来到他面前,把自己红肿的脸凑过去,颤抖着手,死死按着他的脑袋看。
声音哽咽:“看到了吗?昨天晚上,到底是谁先动的手?如果不是你妈我有一把子力气,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我了。”
见他依旧无动于衷,因为不得自由,更加仇视的目光,左蒙眼里的泪,再也忍不住,滴落下来。
“你只想到他是你爸,你就没有想过,我是你妈吗?”
陆家宝被她摁着脑袋,怎么都动不了,眼里的恨意更浓了,双眼猩红,伸出手,一边去挠她的脸,一边抬脚就往她的身上踹。
已经不对他们抱有任何希望的左蒙,眼神更加冷了,抬手就是猛的一巴掌呼了过去。
一下就把这小崽子给呼到了一边,以至于他的攻击也就全都落了空。
这是陆家宝长这么大以来,左蒙第一次对他动手。
这一幕瞬间刺激到了老两口,两人也不当背景板了,当即就咆哮着冲了过来。
“左蒙,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个小蹄子,你敢动我孙子?老娘跟你没完!”
不等他们扑过来,左蒙一个转身,猛的抬脚,用力踹到了面前的茶几上,只听砰——咔嚓——一连串的声响,大理石台面的茶几,竟然硬生生的被她踹成了两半。
这一幕,彻底震慑住了三人。
如此恐怖的力道,谁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尤其是老两口,身子都抖了起来,眼里的恐惧更是显而易见。
左蒙这个女人已经疯了,这一脚要是踹到他们身上,不死也得残!
陆家宝也不嚎了,手脚并用的窜到爷爷奶奶身后,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不住的抽泣起来。
左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三个,直接把话挑明。
“既然你们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心仪的儿媳妇,陆安也给自己找到了契合的灵魂伴侣,包括陆家宝......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心目中,最完美的后妈,那还留着我,在这个家干什么呢?”
左蒙缓缓抬手,吓得三人噌噌噌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恐惧,左蒙嘲弄的扯了扯嘴角,缓缓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以前,她总认为,能动口解决的问题,就尽量不要动手,那样太粗鲁。
她一直都在认认真真的学习怎样成为一个好妻子,好儿媳,好妈妈,可她失败了。
深知这一家人本性的左蒙,也知道,自己嘴笨,根本就说不通他们的胡搅蛮缠,那就干脆,用最简单的,最暴力的方式,让他们闭嘴!
好好听她说。
“留着我,给你们添堵吗?还是你们比较喜欢,心仪的儿媳妇,被人喊小三?”
三人的面色瞬间变得不自然。
“你.........你不要胡说。”
左蒙嘲弄的看着他们:“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为这个家,殚精竭虑,无怨无悔,可不代表,我愿意拿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去养一个抢我丈夫,抢我儿子,知三当三的贱女人!”
“不准你这么说珍姨!”
陆家宝的维护,彻底让左蒙放弃了这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你喊她珍姨,却不愿意叫我一声妈?”
陆家宝梗着脖子,缩在老两口身后,眼中全是对亲妈的仇视。
“我没有你这样又老又丑,又有暴力倾向的妈!”
旁边的老两口听着宝贝孙子的话,压根就不曾有过一丝阻止的念头,甚至还有一丝痛快。
痛快她左蒙,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她这个妈!
亲生儿子啊!
不仅看不到自己的付出,还为此当做借口攻击她,左蒙这一刻,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却不及左蒙心痛半分。
“现在,你们还不同意我们离婚吗?”
看着左蒙捏的噼里啪啦响的拳头,老两口彻底不说话了。
至于陆家宝,他巴不得他们赶紧离婚呢!
这些年,他压根就不敢让同学知道,他陆家宝有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妈!
搞定了一家四口中的三个,到头来,最抗拒的居然是那个被她揍的下不来床的陆安。
“左蒙,你想离婚?做梦!”
左蒙真心无语极了。
拉把椅子,静静的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左蒙的神色很平静。
“陆安,你告诉我,在我们的婚姻中,我左蒙,可有错处?”
鼻青脸肿的陆安瞬间卡了壳,说真的,他也算是阅人无数的人了,真就没有见过像左蒙这么傻的人。
傻的纯粹!
傻的让他.......不想放手。
最后,只能指着自己的猪头脸道:“你打我了!”
左蒙叹气。
“陆安,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顿打,你挨的亏不亏?出轨就不说了,夜不归宿我也不跟你计较,可你借酒装疯,率先动手,那不是纯纯自己找揍吗?”
此时此刻,完全清醒过来的陆安,终于想起了自己这个傻老婆的彪悍战绩。
公司成立之初,有人眼红他们生意红火,纠集了一大帮人去公司闹事,打砸,还扬言让他们滚出B城。
那时候,他们的公司才刚刚成立,大半身家都投了进去,这要是被他们打砸了,得逞了,那可真就多年心血付诸东流了。
可那么多人,气势汹汹,还都拿着家伙,他怕,他带的那帮兄弟,也怕。
人家之所以愿意跟着他,目的是为了挣钱,不是为了玩命。
关键时刻,是他家这个傻婆娘,站了出来。
左蒙就是个不知变通的死心眼,人家给她来横的,她一人一棍,就敢跟人硬刚,一个女人,愣是把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她自己,也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她的背上,至今还留着一道深深的疤痕,那是她维护他们这个家,支持他事业的凭证。
那时候,他是怎么想的?
他想的是,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一刻,陆安的心,是愧疚的。
左蒙自然也看到了他眼里的愧疚,可这愧疚看在此刻的左蒙眼里,那就是鳄鱼的眼泪。
“孩子我不跟你争,家宝不仅是你们老陆家的独苗,更是老两口的心头肉,他们年纪都这么大了,我也不想他们因为我们之间的事,再出什么事情。”
左蒙心平气和的同他商量。
“陆安,你要是还顾忌我们夫妻这么多年的情分,就趁早跟我把婚离了,咱们好聚好散,也省的你外头的女人心急。”
被戳中了心思的陆安又敏感了。
看着左蒙眼底的淡漠,心里那丁点愧疚也没了,开始倒打一耙:“你去找她麻烦了?左蒙,我们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左蒙无语的看他:“一个介入我们婚姻的女人,一个试图给我儿子当后妈的女人,你说她是不相干的人?”
陆安还在嘴硬,气急败坏道:“不要扯那些有的没的,我们之间走到这一步,全是我的错吗?左蒙,你扪心自问,你就没有任何的错处吗?”
“你木讷,你固执,你不解风情,你整天只会闷头干活,瞅瞅你的手,都糙成什么样了?那还是个女人的手吗?”
“再瞅瞅你自己,你有没有照照镜子,你整日穿的比我妈都老气,从来都不知道收拾打扮自己,跟我一起出门,人家都说你是我家保姆!我可是比你大十岁啊!”
儿子为什么不愿意跟你亲近,还不是因为你太埋汰,你让他丢脸了!你甚至都不如他同学家里的保姆打扮的光鲜亮丽。”
左蒙的拳头又硬了。
如果没有她起早贪黑的给他把持后勤,像个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让他后顾无忧,他能走到今日?
现在可倒好,卸磨杀驴,倒是嫌弃起她的外貌来了。
克制着自己揍人的欲望,左蒙目光微沉:“我也不想跟你扯那么多有的没有,我只问你,陆安,这婚,你到底离不离?”
陆安想要一口回绝,可又眼尖的看到了她紧握的拳头,身上的伤再次隐隐作痛,顿时怂了。
“要离婚也可以,最起码,你得等我伤好了,这可是你打的。”
得了准话,左蒙就简单的收拾收拾自己的衣物,又问陆安要了十万块钱,用作租房安置,人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结果陆安那个不要脸的,答应的好好的,却一拖再拖,就是不愿意离婚。
被逼无奈的左蒙,只能去做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说真的,婚姻的破裂,尤其是第三者的插足,左蒙以为,犯错的一方,是男人,而不是那个粘上来的女人。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男人洁身自好,又相当克制有底线,那么再妖艳的女人,也撼动不了分毫。
这么长的时间了,她都没有去找那个女人,也是对她眼瞎的同情。
找谁不好,偏偏找了陆安这个矮挫男。
图他什么呢?
图他四十多,快要五十,能当她爹的年纪?
图他没有文化,粗鲁又粗俗?
还是图他有个连亲妈都不认的好大儿?
或是图他家里还有两个难缠又不讲理的老家伙?
她找上了陆安的小情人——王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