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南星赵星觅是小说《农家女被退婚,做美食成天下富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朱颜非旧写的一款种田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农家女被退婚,做美食成天下富商》的章节内容
大京朝,九牛村。
“她这么不知廉耻,就该死在外面,还让她回来做什么?”
“大嫂,南星可是你亲女儿,哪能这么说自己女儿的。”
“春菊,可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敢情被退婚的不是你家茯苓,你就在那做假好人?”
赵南星靠在门框上,悠悠醒来。
这么吵,什么情况?
她不是在高三教室中打瞌睡吗?怎么周围环境这么陌生。
她睁开一条眼缝,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泥土茅草房中,而不远处,烛火下,站了一屋子的人。
忽然间,大脑一阵疼痛,如潮水的记忆,纷至沓来。
原来,她穿越到了一个被亲娘殴打,导致急火攻心而猝死的农家女身上。
原主刚满十六岁,一年前与隔壁村的白家订了婚。
只是今日,白家要退婚了。
原因是她昨日在河边洗衣服,在河面上发现了一个漂浮的男子。
原主将男子打捞上岸,解开了他的衣裳,替男子止血,看了男子上身,被白家老太太听说了此事。
今日就将她赶出了白家,傍晚的时候,当初说媒的媒婆过来,说白家执意要退婚。
“大嫂,要我说啊,其实白家退婚,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孙子考上了童生,白家自认为他家孙子是秀才的料,所以开始嫌弃南星了。”
说话的是赵南星的三婶周氏。
“哼,不管白家是因为什么,还不是赵南星自己不检点,让白家抓住了把柄。”伍氏手指向门口的赵南星,满眼厌恶。
赵南星心里冷笑。
这是原主的亲娘,可真是亲娘啊。
屋内的两个婶婶都在替她说话,偏偏她的亲娘,用这么恶毒难听的话来说亲女儿。
“好了。”坐在屋子最中间的老头,赵南星的爷爷赵富,一拍方桌,“别吵了。”
赵富看了一眼坐在木凳上的赵有柏,“你说,怎么解决?是登门去请罪,还是退了聘礼,解除这婚?”
赵南星把目光移向赵有柏。
这是她爹,赵家的大房。
她脑袋还有些晕乎,扶着门框站起来。
赵有柏满脸挣扎,抓着小矮桌边沿,拿不定主意。
“不能退婚,已经订了亲的女娃,哪能退婚……”伍氏奔到赵老大身旁,“若是退了婚,以后谁还会要她?难道让我们养她一辈子吗?”
赵老大火冒三丈,抬头瞪着她。
“你说不退就不退吗?方才那媒婆的话你没听见吗?出了这样的事,白家是绝对不会再让星儿入门了。”
伍氏面色一白,扭头,恶狠狠瞪着赵南星,抬起手,就又想奔过来打她。
“你个赔钱货……”
赵南星双眼一眯,抬手握住伍氏呼过来的手。
伍氏抬着手一怔。
这个赔钱货竟敢反抗她。
“姐姐……”屋门口,一个少年跑进来,一把推开伍氏,将赵南星护在身后。
“你凭什么打姐姐?当初这门婚事是你订的,半年前让姐姐去照顾白玉的奶奶也是你,姐姐只是救了一个人,她错在哪里了?”
白玉就是赵南星的未婚夫,因为半年前白玉奶奶摔伤了腰,动弹不得,伍氏为了讨好白家,就让赵南星过去照顾白家老太太。
伍氏难以置信望着赵星觅,“你反天了,敢推你娘?”
赵星觅扬起头,“娘你害怕退婚,不就是舍不得聘礼的那十两银子吗?难道姐姐还比不得那十两银子?”
伍氏冷哼,“你说得轻巧,十两银子,可够我们一大家子用一年了,你说退就退,你有多大的家业给你姐姐折腾?”
赵南星抽了抽嘴。
伍氏把十两银子,早就送去了娘家,现在,哪里还拿得出钱来退婚。
她扫了一眼这间看着就是穷苦人家的屋子。
土屋油灯,粗布麻衣。
服了,穿越也穿的这么寒酸。
赵家有三个儿子,老大赵有柏,她的亲爹,曾经做过豆腐生意。
因为幼时跟着村里的郎中看过几本书,识得几个字,赵老大觉得只在镇上卖豆腐,很难挣到钱。
所以他选择将豆腐运进城里卖。
云州是个大城,赵有柏最开始的时候,每日凌晨就背着豆腐进城。
渐渐地,生意有了点起色。
赵有柏就在城里租了一个小摊位。
后来,生意越来越好,赵家一家人有一半都去了城里做豆腐,每日豆腐还是供不应求。
可没过三年,城中卖豆腐的,越来越多,越来越便宜。
豆腐生意经营不下去,一家人还累得腰酸背疼,只得都回村种田。
在云城卖豆腐的那五年,是赵家最富有的五年。
村里的房屋多修了四间,还在云城的偏远街道买了一间小铺子。
只是如今那间铺子被租了出去,每年有二两银子的收入。
这些年,因为时常大旱,赵家的日子,越过越艰难。
每年田里种的那些庄稼粮食,要赋税,自家人还得吃一半。
还剩下的那点粮食,卖到镇上,能换五两左右的银子。
赵家人多,每年的那点收入,年年剩不下钱。
赵南星心里哀叹。
想起过往日子,每日不仅要干很多活,还吃不饱,荤腥更是一个月吃不到一回。
除了几个月能吃一颗鸡蛋,就只有二叔在河里捞的河鱼了。
可是赵家没有调料,河鱼虽然很鲜,可是也很腥。
那玩意儿吃一口,能反胃半天。
她唯一过的几个月好日子,就是在白家,照顾生病的白老太太,每天能吃上小半碗米粥和几筷子有点油味的青菜。
当然,赵家做豆腐生意的时候,她幼时还算过得不错。
可时间久远,她已经没有什么记忆了。
“那本就是白家的聘礼,人家现在要退婚,你拿了钱,难道不该退回去吗?”赵星觅推着赵南星,走到赵富身旁。
“爷爷,姐姐还没有入白家的门,就去照顾白家老太婆,他们不记恩就罢了,白玉一考上童生,他们家就想着退婚。
这样的人家,姐姐就算嫁过去了,日后的日子也肯定过得艰难。”
“艰难?再艰难能有在我们家艰难?那白玉好歹是童生了,日后说不定真的能中秀才,你姐姐受些委屈又如何,生来又不是什么千金,还受不得点委屈了?”
伍氏走回赵有柏身边,低头看着他,希望他能站在她这边,开口说两句。
赵南星转身,目光灼灼盯着伍氏。
她这个娘,刻薄又自私,真不知道,当初赵家老大怎么选择了她。
伍氏被赵南星怪异的目光,看得心里更发毛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想反天了吗?”
赵南星心里冷笑。
“娘以为,现在这婚事,还由得了我们吗?那媒婆后日就要来收走聘礼,娘还是尽快去外婆手里,把那十两银子拿回来吧。
否则如今的白家,要是闹起来,我们家在十里八乡都要出名了。”
这番话,让屋内的人都惊住。
伍氏胸口一颤,心虚地垂下头。
“你竟然将星儿的聘礼送去了你娘家?”赵有柏噌地站起来,眼冒火星。
伍氏吞了吞口水,“我……前几月,我娘不是病了嘛,我就、我就把那十两银子借了过去。”
赵南星这个赔钱货,竟然敢把她的事抖出来,真是反天了。
“哟,大嫂家里还需要你送钱啊,伍老爷做药材生意,这些年没少赚钱吧,我们自己家都快吃不上饭了,还想着接济娘家呢。”
二房媳妇张春菊阴阳怪气说道。
平日里,伍氏可没少仗着娘家是镇上的,又做着点小生意,就在她和周氏面前耀武扬威的。
赵有柏气得脸颊发抖,“你去把钱要回来,星儿这婚,必须退。”
赵富背着手站起来,走到赵有柏面前,不悦地看了一眼低着头的伍氏,“老大,你陪着你媳妇去伍家,这是南星的聘礼钱,必须得拿回来。”
伍氏头一抬。
“爹,难道真要退了这门婚?”
赵富面色一沉,“不然呢?此事是南星有错在先,难道想白家将此事闹大?家里的孩子全都没有说亲,我们赵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伍氏咬牙,眼珠转动。
“可这钱……拿不回来了,我当初给我娘,说的是孝敬她。”
她娘,除了脸面,最爱的就是银子。
进了她娘口袋的银子还想要回来,比登天还难。
赵有柏眼一瞪,抬手给了伍氏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内响起,众人都错愕住。
赵有柏竟然打了伍氏。
张春菊和周氏两人,不可思议地对看一眼。
伍氏捂着脸愣住,很快就回神,抬手用力捶打赵有柏胸口。
“赵有柏,你个丧良心的,凭什么打我?”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腿,哭天喊地。
“老天爷,你长长眼吧,赵有柏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当初我嫁来你赵家,连个落脚的房屋都没有,还是我娘拿我那聘礼钱给你,让你赵家修了三间屋子,我就给了我娘十两银子孝敬孝敬她老人家怎么了,你凭什么打我?
吃水还不忘挖井人,你赵有柏还没有过上好日子呢,就已经没了良心……
娘啊,我当初真该听您的话啊……”
伍氏的哭声在屋里回荡,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了。
赵富当年是逃荒到九牛村的。
赵南星她奶奶刘氏,就是本村刘豆腐家的女儿,因为年少时脸上落了疤,一直没有嫁人。
刘家救了快要饿死的赵富,让两人成了亲。
刘氏哥哥帮着给赵富盖了一间房,分了一些土地,赵富从此才在九牛村落了根。
直到赵有柏,赵有松,赵有榕三兄弟出生,赵富又在隔壁修了一间土屋。
确实如伍氏所说,当年的赵家,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直到赵有柏跟伍氏成亲前,伍氏偷偷塞给赵有柏二两银子,赵家自家人凑够五两银子,才新修了三间屋子。
伍氏越哭越伤心。
她真的好后悔好后悔。
如果当年在镇上,她不是被赵有柏那俊朗的模样迷了眼。
以她的家境,怎么可能嫁到这么偏的村来。
这么多年,一点福没有享到不说,给赵有柏生了四个儿女,还半点好没有讨到。
当初她就应该听她母亲,嫁给镇上药铺老板的儿子。
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过得苦不拉几的。
赵有柏心中也有些愧疚,叹了口气。
赵南星奶奶刘桂兰,听不下去,从角落走出来。
“秋玲,你怎么能这样说老大,当初你娘确实拿了你的二两聘礼钱给我们修了三间屋子,可后来老大不是一挣了钱就还你娘了吗?
做豆腐生意那几年,老大给了你多少钱,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你娘家有点什么事,老大哪次不是掏钱出力的,那几年卖豆腐的钱,我们家除了又修了几间屋子,你自己算算,你给你娘家拿了多少去。”
“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娘家当初帮了我们,难道我就不该回报他们?”
“够了。”赵有柏吼了伍氏一声。
赵富皱眉看着赵老大。
“扶你媳妇起来,退亲的聘礼钱,明日再说,让我想想。”
赵有柏满脸不情愿,伸出长臂,“起来。”
这些年,只要不如伍氏的意,她就只会拿旧事撒泼。
他也烦透了。
赵富走出了屋。
伍氏也很识趣,拉住了赵有柏的手,抹了把泪,站了起来。
赵星觅怕赵南星又被伍氏殴打,拉着她衣袖往外走,“姐,我们出去。”
屋外,夜幕低垂,满天繁星在天际闪烁。
赵南星跟着赵星觅走到院外,坐到了一棵倒地的枯木上。
“姐姐,这聘礼钱恐怕不好拿回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赵南星撇撇嘴,肚子突然咕噜叫了起来。
一整日,她躲在村口不敢回来,连口水都没喝过,此刻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赵星觅听见她肚子叫,站起身,“我去厨房找点吃的给你。”
赵南星拉住他的手,“别去了,那厨房我比你熟悉,哪能找出吃的来。”
她摸着肚子站起来,目光在周围环顾。
“忍忍吧,忍会儿就过去了。”
赵星觅也明白现在翻不出吃的来,有些无奈地垂下头。
“姐姐,明日我去城里找份码头的工吧,听说码头的工钱很高,一定能凑齐你的聘礼钱。”
赵南星心中感动,一下子就忘了肚子的饥饿。
“胡说,你哪里能去做那份工,先前二婶的侄子不是去过吗?在码头等了三日才得了一份工,可工钱却被那工头扣了一半,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工作,你不准去。”
她目光流转,又严肃道:“你若敢去,我就找个墙头撞了,免得让你受我连累。”
“好好,我不去,不去。”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赵南星扭头看去,只见周氏从院内出来。
她悄悄摸摸出来,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已经煮熟的土豆。塞给赵南星。
“你奶奶让我拿给你的,快吃吧。”
赵南星拿着冷透了的土豆咬下。
虽然不太好吃,但好歹能填填肚子,缓解了饥饿。
周氏叹气。
“饿了一整日吧。”
赵南星咧嘴一笑。
【叮,系统到账,小飞飞来咯。】
她的双眼,如烟花炸开,倏地一亮。
有系统?
她有金手指?
周氏看她连颗土豆都能吃得开心,跟着笑了笑。
“早点回屋睡吧,退婚的事,明日定能有个结果,你夜里也别太忧思。”
赵南星点头,“好。”
在她记忆中,周氏一直对她不错。
准确地说,是周氏这个人好,对家里每个人都很和善。
赵南星着急回屋查看空间,看着周氏进了院,她也转身对着赵星觅道,:“回去睡吧,我困了。”
两姐弟一进院,赵星觅回了他自己的屋。
赵南星走到她屋前,一推门,发现木门里面被关上了。
肯定是伍氏在屋里,她用力拍打着门。
“敲什么?”伍氏不耐烦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我今晚睡你屋子,你自己在门口凑合一晚。”
赵南星以前是跟二房的女儿赵茯苓一间屋子的。
但她那个还不到到两岁的弟弟,夜里总是爱哭闹,扰得一家子都睡不好。
所以赵南星就负责夜里照顾赵沉香,搬来了这间屋。
每次伍氏跟赵有柏吵架后,都会来霸占赵南星的屋子,让赵南星必须在屋门口蹲着睡,拿她出气。
曾经的赵南星性子弱,对伍氏的做法,也从不忤逆。
但现在,赵南星已经换了个芯子。
不可能任由伍氏拿捏。
她用脚,狂踢着门。
“娘,你开门。”她声音很大,恨不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她的喊声。
半晌,屋内没有任何反应。
而对面的房门打开来。
赵南星回头,看见赵茯苓披着衣裳走过来。
“姐,回我这屋来吧。”
赵南星咬牙。
罢了,空间的事比较重要。
她跟着赵茯苓进了屋。
赵茯苓躺到炕上,留出很宽的位置来。
“姐,快上来吧,夜里凉。”
赵南星脱了布鞋,平躺在赵茯苓身旁,盖上一床已经洗到发白的破旧布单,闭上了眼。
【欢迎宿主进入空间。】
这么简单就进了?
她看着一排排货物架。
上面摆满调料,有盐,味精,鸡精,料酒,酱油,醋,蚝油,胡椒粉等。
吃的呢?没有吗?
“全是调料,让我喝醋吗?”她有些不满意地抱怨。
【宿主,空间里还有蔬菜呢,各种调味品,卤料,火锅底料,关东煮调料,辣椒种子各十包。对了,还有一本烹饪美食的书。】
赵南星左右看了一圈,另一边,还摆放着蔬菜。
“为什么这个空间全是厨房用品啊?”
【那是因为这个世界,是异世一位作者,想写一本美食文,由此创造出来的世界。
因为那作者只写了个开头就断更了,所以这个空间里,只写了蔬菜和各种调味品。】
“真是作孽啊。”
别人写的断更文,让她来吃苦受罪,怎么不让那个作者自己穿进来啊。
赵南星走到一排货物架前。
她拿起一包辣椒种子,双眼一亮。
这个朝代,还没有辣椒。
像先前她吃的鱼,那么有营养的东西,就因为太腥,愿意吃的人才那么少。
【宿主,旁边有生长水,将这水撒进土里,可以促进种子生长,撒得越多,长得越快。】
赵南星大喜。
“种辣椒,需要多久长好?”
【一般来说,一包种子,撒五十毫升的水,两个月能收果,撒一百毫升,一个月,若您还是觉得慢,两百毫升,十五天。】
她放下那包种子,走到前面另一排货物架。
上面堆放着黄瓜,茄子,白菜,土豆四种蔬菜。
看着并不多,应该各有十来斤,最多能吃三个月。
她拿起一根黄瓜就往嘴里送。
清甜爽口的口感,好吃极了。
她大口吃完黄瓜,回顾了一眼空间的蔬菜,又走回种子货架前。
这些蔬菜,她若现在拿出去赵家,太让人怀疑了。
还得是这辣椒,是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应该能起大作用。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赵南星醒了。
这个时辰,得做早饭了。
一家子的早饭,是赵南星和赵茯苓的活。
先前赵南星去了白家,家里的早饭,就是赵茯苓一个人干。
这个家,每个人的工作量都不少。
两个孙女做早饭。
午饭是二房和三房的媳妇帮奶奶一起做。
二婶和三婶上午去地里帮着干活,中午回来做饭,然后带饭送去地里给男子,继续留在地里干活。
晚饭又是赵茯苓和赵南星帮奶奶一起做。
别的时间,女子帮着忙家里的农活,孙女则洗一家人的衣服。
男孙们年龄都不大,能下地干活的跟着下地,不能下地的就去砍柴挑水。
还剩两个最小的男娃,什么都做不了,就在屋门口自己玩。
只有赵南星的六弟,已经十三岁,跟着村里的郎中学医,不怎么管家里的活。
但家里人的伤风感冒,全靠有她六弟。
整个家里,最轻松的就是伍氏和赵南星最小那个弟弟了。
只因为伍氏给赵有柏生了三个儿子,大房家有赵有柏,赵星觅加上学医的六弟,共三个劳动力,所以伍氏总是能找理由不去地里。
伍氏每日不是抱着赵沉香,就是端着一盘豆子,坐在门口,挑挑捡捡就是一天。
赵南星想着这样的日子,就觉得未来惶恐。
她飞快起身,走出了屋。
今日,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去聘礼钱要回来。
家里已经够苦了,根本不可能凑得出十两银子来。
就算凑得出来,她也不想让赵家拿这个钱。
伍家拿了她的聘礼钱,凭什么不还。
她走到灶台前,从缸里舀了小半瓢米放进盆里,又舀了一瓢清水,搓洗起来。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让她忽地一顿。
娘的,她在现代哪里干过这些活,穿越进这副身子,干这活干得铽自然了。
赵南星不由伤感起来。
是不是她在现代太叛逆了,要高考了却在打瞌睡,读书不好好读,还经常和父母顶嘴,所以老天把她送到这个世界吃苦来了。
好想念她在现代煮的牛肉面,手抓饼,还有小笼包啊。
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看见赵茯苓走了进来。
“姐,你起这么早啊。”赵茯苓揉着双眼,睡意还没有散去。
赵南星把米倒进锅里,掺了几大瓢水进去,“动作快点,我等会有事要出门。”
赵茯苓比赵南星小一岁多,干活的动作比赵南星还要麻利。
她快速去地窖中,捡了几个土豆抱出来,用淘米水一洗,拿着刀哐哐几下,分成大块。
然后坐到灶台后生火。
“姐,你出门做什么啊?”
赵南星拿着铁勺搅着锅里的米,“去伍家,拿回聘礼钱。”
赵茯苓连忙站起来。
“你一个人去吗?大伯母知道吗?”
赵南星摇头,“等我拿了聘礼钱回来再告诉她。”
若先告诉她了,她不得阻拦啊。
“姐,要不我陪你去清花镇吧。”赵茯苓老早就想去镇上看看了。
从小到大,她连镇上都没有去过。
“不用,我自己去。”
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有人跟着不方便。
做好早饭,赵南星舀了碗土豆稀饭喝下。
赵家的早饭,不是土豆煮粥就是红薯煮粥。
清水一样的粥,全靠吃几块土豆顶饿。
她嘱咐了赵茯苓几句,就匆匆出了门。
夏天天亮得早,一家人每日都累得汗流浃背,一般都是天完全亮了,大家才起床吃早饭。
吃完早饭,就立马要去地里务农了。
九牛村的村民,家家户户的田都不少,田虽然多,却是很贫瘠的土壤,要松土,灌溉,太费人力了。
所以很多人家的地,都空着的,租也没人要。
三婶家里的土地,就空了不少。
可惜赵家自己的土地都种不过来,周氏的地,就一直搁置着。
赵南星走到清花镇时,已经是大上午了。
伍家院子坐落在镇的中心。
黄土围墙,围着几间泥屋。
赵南星拍着木门,大喊道,:“外婆,外婆。”
“谁啊?”文氏打开院门,看见赵南星逆着日光,满头大汗站在门口。
“大舅母。”赵南星捏着衣袖擦了擦汗,扬唇一笑。
文氏面色一沉,嫌弃地瞥她一眼,转身往院内走。
“你来做什么?”
赵南星跟着进院,站在院内,不再往里面走。
“我来找外婆的。”
“是南星来了啊。”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走出屋,堆起笑过来。
“怎么一个人来的,你娘没跟着一起吗?”
伍老太太拉起赵南星的手,将她往院里带。
“听说你那未婚夫考上了童生,日后要是再中秀才,你可就享福了哟。”
文氏依靠在门框前,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吐瓜子壳,一边翻着白眼。
“还享福呢,还没进门就住进人家家里去伺候了,日后可少不了当牛做马的日子。”
伍老太太停住脚步,斜睨着文氏。
“要入人家门,不就是要伺候长辈的吗?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好命,有我这么一个老婆子帮你操持家务?”
文氏冷哼,“是是是,我好命。”
她一转身,闪进了屋。
她好命,真是可笑。
家里的一日三餐,哪一顿不是她做的,全家的衣服她洗。
她说让老太婆买个丫鬟回来,她就能好好照顾几个娃,可老太婆说什么也舍不得那钱。
家里不是没有那个钱买丫鬟。
只不过是老太婆见不得她清闲,不愿意花那个钱罢了。
每日她做饭洗衣的时候,老太太就帮着她照看着老四和老幺。
等她一空下来,就立马把孩子还给她,老太太自己就跑出院,在院外跟那群老婆子唠嗑。
伍老太太白她一眼,转身抓了把木凳上晒着的瓜子,正要塞进赵南星的手里。
“丫头,那白家可定下你们成亲的日子了?”
赵南星抿了下唇,“没有,白家要退婚。”
“什么?”伍老太太大惊,抓着瓜子的手又缩回来了。
“什么……”文氏抱着两岁的女儿,跑出屋来,“白家要退婚?我的天爷,什么时候的事?”
她的嘴角,隐隐可见一丝笑意。
白家前两月考上童生,伍秋玲可是回来炫耀了好一阵。
一直在那阴阳怪气,说她侄子考了七八年都没有考上,说她明里暗里接济了她娘家那么多年的钱都打了水漂。
赵南星挺起身板,看着伍老太太。
“外婆,白家要退婚,先前白家给了我家十两聘礼钱,娘说把钱给了您,我今日,是来拿这个钱去退婚的。”
伍老太太浑浊的双眼一冷,方才的笑,消失殆尽。
“这么好的婚事,为何要退,你要退了这门亲,日后哪里还能嫁得好人家?一个被退婚的女娃,谁还会要你啊。”
“白家执意要退,现在也不是我说了算,如今只能如了白家的意,免得白家将此事闹大,否则对我名声更加不利。”
赵南星装作很委屈的模样。
伍老太太张了张嘴,此刻眼里只剩不耐烦。
她看向文氏。
文氏挑了挑眉,抱着女儿走回屋,然后徘徊在屋门口,仔细听着屋外。
“白家究竟为何要退婚啊?”
赵南星低头,“我在河边救了一男子,看了那男子的身子。”
伍老太太又是一惊,心里对赵南星更加嫌弃。
真是不知检点。
“南星啊,不是外婆说你,你也不小了,你娘费了那么大功夫给你找了白家那门亲,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你虽然样貌不差,可到底配不上白玉的童生身份。
虽说是你有错,白家要退婚,可你不能任由白家退啊,你拿把刀去白家门口,说死都不退这门亲,我就不信那白家,敢不顾一条人命来退亲。”
赵南星听得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逆天发言。
她要那么一闹,她赵家名声不全毁了,那么多弟弟妹妹还没有说亲,全都得被她连累到成不了亲。
“外婆,白家看不上我,他要退就退呗,我也不想去他家受那个气,发生那种事,白家不可能接受我的。”
伍老太太一拍赵南星肩膀,“你傻吗?你以为你做出那种丢人现眼的事,还有谁家能看得上你,除了死赖着白家,你哪里还有退路?”
赵南星气得面色一白。
“怎么丢人现眼了,我救了一条人命,就丢人了?况且我父亲,我爷爷都决定答应退婚,此事已经不可挽回了。”
伍老太太没想到往常温顺的赵南星,会对她如此疾言厉色。
想到那十两银子是伍氏拿回来孝敬她的,虽然是赵南星的聘礼钱,但也万万没有再拿出来的理。
她一转身,“钱,我先前治病用了,你们赵家乐意退婚,你们自己凑钱去。”
她丢下赵南星,走进屋子,用力关上门。
来之前,赵南星知道这个钱不好拿,但没想外婆翻脸会翻得这么绝情。
那么不要脸,还将她关在门外。
她站在屋门口,“外婆,你若不把钱给我,我反正也没有活路了,我这就去你院门口太阳下躺着,让大家评评理,看你是如何逼死外孙女的。”
“你敢……”伍老太太飞快打开门。
“为什么不敢,我家凑不出这个钱退婚,我若不退婚,白家也是会把我的事宣扬出去的,横竖我都没有脸面了,也不如让大家看看,我的亲外婆,是怎么有脸霸着亲外孙女的聘礼钱。”
反正这是老太太方才教她的。
她就不信,老太太在镇上维持的脸面,会为了十两银子而丢弃。
赵南星往外走,她跑到院门口就是一躺。
灼人的日光洒在她身上,晒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大家快来看啊……”
伍老太太没想到她真的拉得下脸做这种无赖行为,连忙跑出去捂住她的嘴,将她一把提起来。
“你个疯子,别死在我院门口。”
“那你把钱还我。”赵南星摊开手。
伍老太太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周围院子并没有人。
她松了口气,咬紧牙槽,满眼阴冷盯着赵南星。
想了半晌,她脑海生出一个想法,回身,冷冷地丢下一句,“等着。”
片刻后,文氏拿着十两银子出来,笑得意味深长。
“你可把你外婆气坏了,以后,别登门了,也别说你是伍家外孙女。”
赵南星满意地接过银子,揣进怀里。
“我拿回我自己的聘礼钱,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错。”
这十两银子对伍家来说算不得什么,可却是赵家一家人一年的生活费。
她不能为了退婚,逼得赵家所有人去喝西北风。
文氏扯唇笑道:“是没错,但你外婆就是说了,从此没有你这个外孙女。”
今日,她可看了一场好戏。
终于有人能从老太婆手里抠出银子走,她实在觉得大快人心。
赵南星无所谓地偏偏头,转身走了。
她自小就被伍老太太嫌弃,两年前文氏生女,伍老太太叫她过来伺候文氏坐月子。
她每日洗一大堆衣裳和做饭不说,但她在餐桌上夹了一片白菜,却被伍老太太一筷子抢走。
这样的外婆,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关系。
走到镇外,她回到来时的路,走进草丛中,拿起今早从家里带来,放在草里的麻袋。
她得从空间里拿些蔬菜去镇上卖。
这个时节的黄瓜和茄子,都还没有完全熟,还要七八天才能采摘。
她现在拿一些黄瓜和茄子去卖,既不会让人怀疑来源,也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随着脑海的想法,意识一动,二十根黄瓜和三十根茄子出现在地上。
她蹲下,把东西放进麻袋,非常吃力地扛着,去了集市。
快到中午,烈日正当头。
赵南星找了个空位蹲下,把菜拿出来摆好,然后找了个阴凉处去歇息。
一旁的大婶看见赵南星麻袋上的黄瓜和茄子竟然这么早就成熟了,忍不住走到她面前来打探。
“女娃,你家是哪里的啊,怎么今年这么早就有黄瓜和茄子了。”
赵南星咧嘴笑着,“婶子,我桃花村的,这是挑了地里早熟的菜来卖,种了好几块地,就这么点先熟了。”
她的警惕性告诉她,出门在外,不能随意相信任何人。
听她这么一说,大婶还觉得挺合理,一块地里,总有那么一些菜生长得快些。
“你家让你一个女娃来卖菜啊。”
“家人都忙着,只有我得空。”赵南星挠着手心泛红的痕迹。
这是她扛麻袋,留下的红痕,有点痒。
早知道这集市人不多,方才就该到了集市再找个隐蔽的地方,拿出黄瓜和茄子的。
也怪她对周围不熟悉,怕这里人流大,不方便行事,才选择扛过来。
真是没苦硬吃。
有个肥头大耳的男子走到她的菜面前,“茄子怎么卖?”
赵南星跑上前,“五文钱,三根。”
男子低头思量,可能觉得有点贵。
赵南星拿着茄子,“老板,你看这茄子多大,颜色多亮,多新鲜啊。”
“来六根吧。”
“好嘞。”她连忙用干稻草绑了六根茄子,递给了男子,“您拿好。”
男子摸出十文钱给了她。
赵南星看着手心的铜钱,忽然又觉得未来没有那么可怕了。
只是她好辛苦啊。
走了一个多时辰的山路,又扛了一大麻袋的菜,还是顶着烈日。
她真的,从来没有这么苦过。
整个市场,就她一个人卖着黄瓜和茄子,所以差不多一个时辰,她的菜就都卖光了。
她拿起麻袋,算了算荷包袋里面的铜钱。
黄瓜和茄子她卖的价格都一样,都是五文钱三根。
卖到最后的两根黄瓜,她以三文钱卖出去了。
她现在有八十二文钱了。
路过一家卖烤鸡的铺子,扑鼻而来的香味,馋得赵南星直咽口水。
她站在铺子外,抿着唇,张望着挂在门口的烤鸡。
舍不得花口袋里的钱,她脚步一转,走到一家包子摊位前。
“女娃,要包子吗?”
“多少钱一个?”
“两文。”老板笑盈盈,拿出油纸,等着赵南星说要几个。
“这么贵?”
老板指着包子,“女娃,我这包子比拳头还大呢,里面馅又多……”
跟她方才卖菜一样的话术。
“给我两个吧。”她打断老板的话,摸出四文钱递过去。
接过热气腾腾的包子,她狼吞虎咽。
包子是白菜馅,油味挺足的。
几口就吃完一个,她看着剩下这个包子。
赵家好久没有吃过有油水的菜了,赵星觅每天那么辛苦跟着大人下地,留给他吧。
她把包子放进了空间,开始往回走。
在路上,她走累了,坐路边歇凉,摸着肚子进入空间。
里面能生吃的东西,只剩几根黄瓜了。
她拿了一根黄瓜走出空间,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啃咬起来。
茄子已经空了,空间还剩的蔬菜,应该还能卖一点钱。
哎。
等走回九牛村的时候,太阳已经在西边,快要落山了。
赵南星把荷包袋里面的钱放进空间,找了棵大树坐下。
现在回去,家里人都还在地里,只有伍氏在屋门口。
伍氏肯定要逼问她去了哪里。
万一赵茯苓说漏了嘴,她还得承受一顿暴打。
现在的她才十六岁,根本打不过彪悍的伍氏。
等太阳下山了再回吧。
她仰头,看着天边还有些刺眼的光。
好饿好渴啊。
走了一天的路,连口水都没有喝过。
一根黄瓜和一个包子,也完全不顶饿,走点路就消化完了。
这样苦兮兮的日子,何时才能到头啊。
半个时辰后,太阳落山。
赵南星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家里走。
还没有走进院里,她就在篱笆墙外,看见伍氏坐在板凳上,手里抱着赵沉香,在笑着逗他。
伍氏生了三儿一女,她是老大,赵星觅是老二,还有一个赵空青,十三岁,排行老六。
赵沉香在赵家最小,排老八,是伍氏最爱的儿子。
说是最爱的儿子,可伍氏背地里,也老是掐赵沉香的后背和大腿。
所以赵沉香整日哭哭啼啼的,烦得要死。
“姐,你在院外做什么?”赵空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南星回头,看见赵空青手里拿着一本医书过来。
“你怎么回来了?”
赵空青在村里的陆郎中手里学医,一般都是每日晚饭前才回家的。
陆郎中是村里唯一的郎中,年岁已高,在附近各个村子行医,听说年轻时是云城有名的大夫。
曾经,赵南星她爹,年少时也在陆郎中手里学过两个月的医。
可赵家那时候太穷了,赵有柏又必须得担起长子的责任,还没来得及拜师,就放弃了学医。
后来,赵空青八岁的时候,赵有柏把他送去了陆郎中那里。
如今赵家孙辈们的名字这么好听,其实全是草药名。
是赵有柏去陆郎中家里,借了医书,翻着书取的。
赵空青一身粗布衣,看着却十分干净。
“师傅明日要出门,就让我先回来了。”
“赵南星,你个扫把星,给我滚进来……”伍氏的泼辣声传出来。
赵南星神色一凝,看见伍氏拿着一根木棍冲了出来。
“家里这么多活不干,你敢跑出去躲懒……”
伍氏气冲冲出来,扬起木棍就朝赵南星挥去。
赵空青和赵南星大惊。
“这么粗的棍子,你要打死我吗?”赵南星赶紧往外面跑。
赵空青抓着伍氏手里的长棍,拦住伍氏,“娘,娘,你消消气,这棍子会打死人的。”
赵南星停在不远处,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这个疯婆子。
伍氏对着赵空青也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在她眼里,赵空青和赵星觅两个臭小子,都是只向着赵家人。
每次她往娘家多送些粮食,两个臭小子都摆着一张脸,去告诉赵家人。
害她在二房三房面前抬不起头。
伍氏一把推开赵空青,“有你什么事儿,给我滚远些。”
“姐,你快跑。”赵空青拉住伍氏衣袖,对着赵南星大喊。
伍氏瞪着双眼,拿着木棍指向赵南星,“你敢跑,我打断你的腿。”
赵南星叉腰,“我怎么不敢,你整天在家里闲着不干活,还来怪我不干活,那些活你不能干吗?”
“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对着干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伍氏气得火气直冒,用力一棍子打到赵空青屁股上。
赵空青疼到直跳,却依旧抓着伍氏的衣袖。
刘桂兰从院内跑出来,“你们这是做什么?”
看见赵空青被打,她连忙上去抢走伍氏手里的棍子。
“青娃这么单薄的身子,打坏了怎么办?”
伍氏咬牙切齿,“他自找的,谁让他要护他姐。”
赵空青稚嫩的面庞,沉下来的时候也怪可怕的,“你也知道她是我姐。”
赵南星看着赵空青替她挨了一棍,心里愧疚得不行。
她跑到赵空青面前,“青娃,疼不疼啊?”
赵空青放开伍氏,“不疼,姐,我们进去。”
他拉着赵南星进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