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诩夫子是小说《三两武夫》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陈闲z写的一款奇幻仙侠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三两武夫》的章节内容
乾元八年,
大雪纷飞的冬夜里,王诩的父亲背着自己尚未铸好的一把刀,离开了家。
“娘,爹还会回来吗?”,
小王诩依偎着他娘,呆呆地说。
十岁的王诩此刻并不知道离别的滋味,也从未想到过他们许多年后才会再见。
王诩的父亲走了之后,他和他娘的生活状况越来越不好,家境越来越落魄了。
只从房子外的庭院,还能依稀看出他们家曾经的辉煌。
乾元十一年,
“娘,
“你别走,我不要你死。”
王诩蹲在他娘的床前,一直哭一直哭。
“诩儿乖,娘没死,娘要回天上了。”
王诩他娘还没说完这句话,便倒在了床上。
王诩当时嚎啕大哭,对他娘的后事以及死时候的细节全部都没注意到。
王诩他父母全都离开他之后,他便开始了独自的生活。
有一些好心人曾想帮助王诩,提出让他每天来自己家吃饭。
可王诩从小就十分要强,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王诩便拒绝了他们。
他十五岁的年纪,又能做什么事情呢?
每天只是去云梦武馆里做些杂活,以此来换取一些吃食。
至于他为什么在云梦武馆,也是有一定的原因的。
云梦武馆是云梦城内最大的武馆,他的同龄人几乎都在那里习武。
除了一些像王诩这样难以支付起武馆老师的束脩的人,才不去习武。
而王诩又十分喜欢武道,只不过他父亲当初没有时间教他习武,所以他一直到这么大还是个普通的孩子。
云梦城如此,荒古大陆同样如此。
就是说,荒古大陆,以武为尊。
夫子,是他父亲的朋友或者什么,王诩此刻不知道,他只觉得夫子对他很好。
的确,夫子对他很好。
而夫子来云梦城的目的,只有一个,
便是王诩!
(王诩自然是蒙在鼓里,不知详情)
“小王诩,你记好了,这是你武道之路的第一课!”
夫子颇有气势地说出这句话。
“寻常武道境界,分为九品;所谓一品活血,二品锻骨,三品练气,此三品是为下三品。”
“好了,现在提问,武道二品又叫什么境界?”
“练气!”,王诩十分自信地说出这两个字。
“错了,是锻骨!”,夫子拿着一把教尺,直接拍在王诩的屁股上。
“嗷~!知道了,是锻骨。”,王诩吃痛,惨叫一声。
“王诩,你知道人生有离别吗?”,夫子在王诩面前踱着步,说道,
“可能过几天,我就要走了,到时候,你还是独自一人。”
这下,王诩感到心痛了,“夫子老师,能不能别走,别丢下我。”
夫子蹲下身子,摸了摸王诩的头说:
“这不是丢下你,这是你成长的必经之路!”
“好了,我们接着说。
“所谓四品凝神,五品造极,六品入意,是为中三品;
“上三品,则是金刚,天象,道一。”
王诩不敢再不好好听了,他害怕夫子的教尺,也害怕夫子的离去。
“武道中人,不可贪生怕死,不可畏而却步,懂吗!”
夫子吹鼻子瞪眼地看着王诩,
王诩连忙说:
“知道了,夫子老师,我以后会懂的。”
第二天,
“‘若传无知狂徒汉,惹是招非保身难’,王诩,你是无知狂徒汉吗?”夫子笑吟吟地看着王诩,问道。
“夫子老师,我确实有点无知,不过应该不是个狂徒汉吧。”
王诩一本正经地回答夫子,边说还便把头歪了起来。
“夫子老师,你什么时候才传我功法啊?”
夫子沉吟了一下说:“等时机到了,功法你就有了。”
王诩说:“可是,夫子老师,现在我一点武功都不会,万一时机到了之前被人杀了怎么办。”
夫子看了看王诩,叹了一口气。
王诩一看有戏,接着说:“夫子老师,你就先传我一点功法嘛,这样我总算是完成了一点点习武的梦想啊。
“当初,父亲推辞说没控,不教我习武,可母亲又不会武术,我只好等着。
(夫子听到他说母亲不会武术的时候,禁不住笑了一声)
“可现在夫子老师也不教我习武,我什么时候才能学武啊!”王诩一脸苦恼,和夫子相对而坐,叹了一口长气。
夫子还是不说话,只是一脸笑意地看着王诩。
王诩见夫子还是没下决定,便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接着说:
“夫子老师,你走以后武馆里好多学徒,要是趁你不在欺负我怎么办啊!”
这下,夫子憋不住笑了,“哈哈哈哈哈哈,你个小滑头,我教你还不行吗,我教你!”
在听到夫子说完这句话之后,王诩立马跪在夫子面前,跪姿笔直,严肃地说道:
“请夫子老师收我为徒。”
王诩说完之后便磕了三个头。
这倒是把夫子整蒙了,他没打算收这小家伙为徒,至少现在没这个打算。
王诩看夫子迟迟没有动静,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那意思似乎在说:
“夫子老师,你还不答应收我为徒吗?我都给你磕了三个头了”
眼看王诩的眼泪就要流出来,王诩脸上的希望渐渐变成了无望,王诩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拜师了!
夫子实在不忍心辜负王诩的这份心思,便说道:“好了好了,小家伙,我收你做我的关门弟子还不行吗!”
“你上面还有两个师兄和一个师姐,以后……”
夫子还没说完,王诩就噗一声笑了出来,“弟子王诩,拜谢师父。”
王诩激动地跑了起来,“喔,我有师父了,我有师父了。”
夫子看到王诩如此激动,便知道自己今天的事情没做错。
夫子笑呵呵的接着说:
“好了,过了,我还没给你功法呢!”
王诩这才后知后觉地跑回夫子面前,作势又要跪下。
王诩太激动了,他有些不知所措。
夫子连忙拉住他,严肃地说:
“以后除了你父母,谁都不能跪,知道了吗!我也不用你跪,我有的是徒弟!”
夫子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态,便扯开话题说:
“功法《心意六合拳》,还有一件法宝”,夫子又拿出一个玉葫芦来,“这葫芦名为清水葫,拿去泡酒喝”
王诩满心欢喜地看着眼前地秘籍和葫芦。
夫子这时又说:“以后,你的选择要遵从自己的内心,知道吗?”
王诩点着头,重重的“嗯”了一声。
夫子说完,便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让他自己去街上买点东西。
王诩带着夫子给的五十两银子走出了云梦武馆。
他今天忽然觉得往日里刺眼的不可直视的太阳今天也变乖了,主动躲到云彩下面去了;
喜鹊代替乌鸦立在树梢,转着头向来往的行人叽叽喳喳报喜;迎面吹来的风也变得温柔了;
街上传来一阵阵的吆喝声“黄酒,黄酒”,“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哎……”
要知道王诩从13岁父母双双离开他之后,王诩几乎从未主动注意过街上的这些东西。
王诩云梦武馆走出去后,一直走上了南街。
他此刻正在位于南街的一间铺子前,挑选自己练武时手上带的铁护腕呢。
“老板,这对铁护腕多少钱?”,王诩看上了这间铺子上挂在房间一壁上的护腕。
“哎,这可是我祖传下来的铁护腕,据说还请当年的第一锻造师掌过眼呢!”
店铺老板用他一贯的话术和沙哑的声音说道。
“哎,别说这么多了你就说这铁腕多少钱。”,王诩打断道。
只见那店铺老板伸出了一个手掌,露出五指,指缝间还有些淤泥。
王诩惊讶一声,“五两,这么便宜,我要了。”
这时候,那胖子老板摇摇头说道:“错了,是五十两!”
王诩身上就只有五十两银子,若是全用来买了这一个铁护腕,委实有些不值了。
就在王诩纠结的时候,站在王诩身旁的那位中年男子开口说话了,
“老板,你这铁护腕能值五十两,我倒不如去找打铁师父打造一个。”
老板看了一眼中年男子,讪讪地问道:“那你说值多少?”
那中年男子看了一眼王诩,而后说道:“要我看,最多十五两。”
王诩一听,若是十五两的话,确实还能接受。
老板也极为隐晦地看了一眼王诩,摆了摆手,故作一副亏了本的样子,说道:
“行吧,行吧。十五两就十五两,拿去拿去。”
王诩感激地看了一眼中年男子,取出了十五两银子。
最后王诩买下了这一对“价值十五两银子”的白色护腕,护腕上雕刻有虎状的黑色条纹。
王诩走之后,那老板对中年男子喊道:
“小五,你怎么回事,怎么不多坑他点?最起码二十两啊。”
小五朝着店外张望了一眼,然后声音极小地说道:
“老板,我看到他是从云梦武馆里走出来的。”
那老板听完这话之后,也不再言语,只是悻悻地笑了笑。
南街是卖武者武器装备的一条街,
北街是武者之间交易的地方,其中也不乏一些民间的武者组织。
‘弑天’是云梦城公认最强的民间组织,听说弑天的首领还和当初的云梦城主顾云有很大的仇恨。
坊间传闻弑天就是为了推翻云梦城而创建的,其中高手众多,已经隐隐有能抗衡云梦武馆的实力了。
西街是卖一些生活用品的地方,茶楼酒馆旅店也都在这里。
全云梦城最大的酒楼——明月楼,又名楼三千。
这座酒楼是由神秘的术道中人极尽乾坤术所建,外表看上去虽然平凡,却内有乾坤。
术之一道是由天机老人在六百年前在天机山开创的另一路修炼法门,
讲究由心及物,内练心法;
术道因开创时间不久,再加之修行条件苛刻,术道中人远少于武道。
坊间传闻,术道最最讲求天赋,需的万里挑一。
而且每位有名的术道大能只收三名弟子,每名弟子均来自不同王朝。
(这也是为什么夫子开始不收王诩的原因)
这是六百年前天机老人和三大王朝为了彼此制衡所决定的。
境界大体划分为七境:
第一境名为凤初,实为练气;
第二境名为琴心,实为筑基;
第三境名为腾云,又称金丹;
第四境晖阳,又称元婴;
第五境乾元,又名化神;
第六境无相,又名阳神境;
第七境太清,高超物外,抵达道源,又名混元。
术之一道,因只看天资禀赋收徒授经,故而每位术道中人均进境神速,实力超群,元神强劲但肉身较弱。
接着说回明月楼,楼前一副对联:
“天空明月三千界,人醉良辰十二楼”。
据说楼三千中共有三千个房间,按照一到三千标号,每个房间每个月只接待一位贵宾。
楼三千特殊的地方还不止于此,客人进入楼三千后,
就会依据自身的实力被传送到对应的房间——还从没听说过有楼三千看不透的人,
因此楼三千的顾客实力排名也被江湖上人看作术武两道的——高手排行榜。
序号越是靠前的房间,对应的实力越强。
上一次进入第十号房间的是乾阳王朝的公认的“第一武夫”,苏慎刑。
同时也是当今圣上“乾元”的亲弟弟,江湖人称“白面恶鬼”,又叫“白面书生”。
——据说苏慎刑长相俨然是一个白面书生。
可出手必见血,打法以凶悍著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使得很多想来切磋的人畏而却步。
能进入楼三千的人必须是习武之人(术道之人),像王诩这样的普通人是没有资格来这里喝酒的。
楼三千旁边是一个破烂的酒摊,摆着几张饱经风霜的漆黑木桌,每张酒桌上都放着三坛子酒,
摊主就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眯着眼打盹。
王诩心想,可以买来一些就孕养在玉葫芦里。
就上前问摊主,酒怎么卖的;
摊主用力地眨了眨眼起身道:
“我这酒要你三十五两银子,你是买是不买?”。
王诩心中有些诧异,摊主怎么知道我只剩下三十五两银子了?
但还是拿出剩下的三十五两银子,放在桌子上;又将玉葫芦放在桌子上。
“那你帮我装酒吧”,王诩说道。
摊主拿起了王诩的玉葫芦,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口中啧了一声,然后装起了酒。
令王诩没想到的是这玉葫芦内有乾坤,整整装了三坛子酒。
装好酒后王诩和摊主都没再说一句话。
这时候太阳只发出一点余晖,把小半边天的云彩染成绛红。
喜鹊也不再报喜了,人们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漠模样,王诩拿着玉葫芦往向着云梦武馆走去。
就在他快要走出西街的时候,摊主的声音从远处悠悠地传来:
“璞玉雕琢成器,明珠尘尽光生”
风又重新恢复了它那冷峻的面貌,王诩冷静下来。
一边想着摊主那绕有深意的词话,一边对着这重又沉寂凉薄下来的世界出神。
世界究竟是何种面目,王诩已经从在被夫子收徒的喜悦里脱离出来,
似乎主人公王诩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同,但还不能用言语表达。
著境生灭起,如水有波浪,即名为此岸。
离境无生灭,如水常流通,即名为彼岸。
王诩趁着夜色往武馆方向走去,武馆建在东街尽头,因此王诩还有一段路走。
王诩走去的路上,不时碰到一些从武馆练武结束回家的师兄弟们。
武馆的大师兄冷屹,也是武馆里公认的年轻一辈的最强者;
平日里从来不会对王诩分出一个眼神,甚至余光也不曾扫过王诩的身上几次。
今天冷屹在看到王诩后,一改常态,主动打起了招呼;
王诩首先有点受宠若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冷屹是冲着王诩的师父来的——武馆夫子。
夫子尽管门下有三位徒弟,但对冷屹从来不热心,也就是说从来没有升起收徒的想法;
而冷屹呢,却总是在夫子眼前晃来晃去,盘算着混个眼缘,等夫子收徒呢。
因此冷屹到现在十八岁了还没有正式的师父呢,不少热心的武道前辈打算收冷屹这家伙为徒,冷屹却躲得远远的。
这大概也是因为冷屹的家里可以给他提供很好的修行资源和修行经验。
冷屹的父亲冷国荣,是云梦城城主,五品造极武者,冷屹能当上云梦城城主全靠皇帝“乾元”。
母亲苏柳苇与皇家有点渊源——她母亲是上任皇帝的妹妹。
回到王诩这里,王诩虽然知道冷屹是冲着师父来的,但总归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和冷屹各怀鬼胎地客套了一会。
等两人分开后,冷屹心想,王诩这样的泥腿子,夫子怎么会看的上;
我好歹也是城主的儿子,公认的云梦城年轻一代最强者,天赋虽说不是上上等,但也还好,怎么就看不上我呢。
夫子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哼!
王诩心想,我现在这一切都是师父给我的,不然冷屹都不会看我一眼;
我要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行,师父给的始终不是自己,只有实力才是自己的东西,谁也夺不走。
想通这一点之后,王诩再看到别的师兄弟们不再热心了,也不想着客套几句话了。
他只是闷着头走回武馆,回到自己的住处,就开始打起了心意六合拳。
王诩越打越精神,越打越熟练。很快一个晚上过去了,王诩惊奇地发现自己已经踏入了一品活血境。
这境界虽说是人人都可练成,但像他这样一晚上就练就的,可还没听说过呢。
就在王诩练拳的这一个晚上,很多人因为王诩的冷漠而生气呢。
甚至还有人造了谣说,王诩被夫子收为关门弟子,就变得趾高气昂,欺负武馆的师兄弟了。
王诩去找夫子的路上看着别人惊诧又带些鄙视的眼神,隐隐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在询问了旁人后才知晓此事。
王诩匆匆跑出东街又跑入南街,以至跑到南街尽头,夫子的家。
夫子看到王诩的时候有些诧异:
“你这么早来找我所为何事啊?”
王诩有些紧张又理直气壮地说:
“师父,我没有做欺负师兄弟的事情,也没有因为您收我为徒就变得傲气十足”。
夫子笑着说:
“你有些沉不住气了,我自己的徒弟什么样子,我很清楚,莫非你在质疑我收徒的眼光?”
王诩松了一口气说,
“王诩不敢,多谢师父教诲;师父,弟子已经迈入活血境了。”
夫子并不意外地说:
“很好,接下来你每天都要勤加练习,争取在两年之内进入四品境。
“你有所不知,只有到了凝神境你才算是有了一丝自保之力;
“如今三大王朝内部不断,外部有妖族环伺,提升实力相当关键。
“我打算两年之后把你送去我朝西关,那里可谓是一处险地;
“既和艮山王朝接壤,又有龙虎两族环伺,不入四品是不能自保的。
“倘若你两年之内入不了四品,那你一辈子就呆在云梦城,守着云梦武馆吧。”
王诩听完师父说的,顿时感觉压力十足。一来他害怕自己惹得师父不开心,达不到师父的期望;
二来他也想像师父一样变得很强大。小王诩的这些想法是很正常的,毕竟他才十五岁,要容他慢慢成长。
王诩回复师父说:
“请师父放心,我一定努力练习,争取早日到达四品凝神境。”
夫子凝重的表情这才缓解了下来,
“嗯,我相信你能做到的。忘了告诉你,你三师姐白如虹也在西关历练,这是当我徒弟的第一步路。”
王诩感到了些许自豪,师姐既然在西关,那自然已是四品境高手了,那师父的另外两个弟子是不是已经超过了四品境。
王诩心想,我的师兄师姐们都这么厉害,我也要加油才行。
“这是一些活血境和锻骨境用的上的丹药,你且收下;
“我给你准备了一本身法秘笈天罡步和一本心法秘笈祛疾心经,天罡步你进入三品练气境才能修炼,不然你的身体根基会被这天罡步消耗的;
“祛疾心经可以现在就练,这心经可让你调息自如,运转周天还可以帮你排除体内尘疾,打通阻塞脉络。
“好了,就这些了,徒儿,我今日就要离开了。
“两年后,我就回来寻你,如果你迈入四品,我便带你去西关。
“武馆里我已经和馆长说好了,你就放心练武,其他的不用管。
“如果你修炼遇到了瓶颈,长时间没有进境,不妨外出游历一段时间,
“总之,我们两年后云梦城见。”
不等王诩再说些什么,夫子就踏上他的法宝轻舟,飞到天边了。
王诩抬起头望着夫子离开的方向,雨水模糊了视线,看不到夫子的身影;
伴着雨水打在树叶上的淅沥声,却见桃花一片片落在了地上。
雨打桃叶春寒尽,踏上轻舟慢别离
王诩在夫子离开之后,就开始闭关了。
两个月后,暑气袭来,百花衰败,云梦山下的云梦湖上的莲蓬倒是铺天盖地,漫无边际地肆意生长;
就好像王诩不知疲倦地修行一样:
夫子离开之后的两个月,王诩就过起了不知光阴的日子。
夫子给的活血境丹药吃光了,王诩也恰好进入锻骨境,不过王诩似乎是忘记了玉葫芦和里面的酒,从来也不见他拿出来。
这两个月中,王诩每日练拳百遍,
拳似乎和心意相通,心到拳到,身与意同,拳随心至,
虽说王诩堪堪二品锻骨境,却隐隐有了些拳意。
或许是王诩自己察觉到了自己在武道上的天赋,渐渐变得有些骄傲了起来,这大概是练武对他的影响。
虽说王诩在《心意六合拳》上的修炼有所成就,
可令人诧异的是,王诩并未开始修炼内功,也就是说祛疾心经连一页也未曾打开。
王诩有自己的想法:
我拳道天赋惊人,大概只凭拳法就可通天绝地,冠绝天下。
没错,王诩的心里还真就是这样想的,我只凭此拳,即可镇压世间万物。
诸位可还莫笑,
王诩这种少年意气的心里简直就和我们少年时一模一样,
所谓宗悫之志,所谓“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大概也弗如王诩此刻的壮志之心。
不过,王诩终究是过于年轻了,他忽视了很多东西:
心意六合拳能否修到九品道一境,品阶不够,黄阶功法即使练至大成,也是不能独霸天下的。
王诩已经进入了二品境,可这件事除了他自己高兴以外,
任何一个武馆里的师兄弟都对此不屑一顾,充耳不闻,甚至是有些仇视。
当然,这对我们来说是很容易理解的,可王诩就是没想明白这件事,
他有些郁闷了:这些年他没有交过一个朋友,而关心他的夫子又离去了。
虽然夫子已经离开了,王诩还是不知不觉地走上了南街的尽头。
太阳的毒辣光线射在王诩身上,影子和他一站在街中央,他感到一股无名之火在心中燃烧着。
片刻后,他想起了夫子的祛疾心经,不过,尽管他想到了,他也没有现在修炼心经的打算。
王诩继续朝着太阳走去,走着走着,太阳突然消失了。
王诩抬头望去,前山遮住了太阳,他走到了云梦山下云梦湖旁。
沉闷的热气笼罩在云梦湖上,远处送来一两清风也吹不皱一尺湖面,
慵懒的鸭子凫在水上一动也不动,鸭子们平静地看也不看王诩一眼,似乎是对王诩无名怒火的讥讽。
王诩抽风似的,他觉得自己势必要发泄一下,他随手捡起一块脚下的石子,猛地掷向鸭子。
鸭群被惊扰了,可处境不妙的似乎是王诩,无数鸭子一齐飞向王诩,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浮着的巨大阴云。
王诩被鸭子吓到了,战斗之心瞬间刚一燃起就熄灭了,
他觉得自己是打不过这群疯狂的鸭子的,他惊慌失措愣在原地,而后又准备逃跑。
这时,一个中年模样的怀里抱着个狸猫的男人走来,
鸭子们瞬间安静下来,大叔操着重口音说:
“小朋友,你是武者吗,
你如果是武者的话就上云梦山山顶的道观里帮我拿几个贡果出来,
这样我和这群鸭子就原谅你了;
如果你不是武者,那就尽快离去吧。”,
鸭子们似是听懂了大叔的话,嘎嘎嘎地附和着。
王诩心里生出了一丝骗人的念头,但瞬间就被理智扑灭了,
王诩十分清楚这件事:今天如果骗了人,那我的武道之心永远都会蒙尘的。
王诩没多说话,径直的向云梦山走去。
远处看起来矮矮的云梦山,可爬起来却不容易,王诩虽说是二品境了,可一登上上山的台阶,腿脚就开始发软,背上的压力也变大了。
云梦山,云梦城的入口,要想入云梦城,须得先爬过云梦山。
而云梦山六百年前就被天机老人下了禁制,只要你爬云梦山,不管是前山还是后山,有修为境界的人都会受到压制。
王诩这才想起来,夫子说过,“不然你就一辈子呆在云梦城吧”这句话。
原来不是唬人的。
太阳落山,月亮轮换爬上了穹顶。
王诩从正午一直爬到天黑,可才上了几百级台阶,升了三百米高度,可这云梦山的峰顶有二千余米,他现在是爬不上去的。
王诩只得下山,下山后发现早已不见了先前那人和那群鸭子的踪影,王诩心中一定,在这里等到天亮好了,明天会他大概来的。
王诩就在湖边的一棵柳树坐了下来,王诩有些百无聊赖,突然想到夫子给他的那本祛疾心经,王诩就拿了出来看。
闭目冥心坐,握固静思神。
叩齿三十六,两手抱昆仑。
左右鸣天鼓,二十四度闻。
微摆摇天柱。赤龙搅水津,
鼓漱三十六,神水满口匀。
一口分三咽,龙行虎自奔。
闭气搓手热,背摩后精门。
尽此一口气,想火烧脐轮。
左右辘轳转。两脚放舒伸,
叉手双虚托,低头攀足顿。
以侯神水至,再漱再吞津,
如此三度毕,神水九次吞,
咽下汩汩响,百脉自调匀。
河车搬运毕,想发火烧身。
口诀十二段,子后午前行。
勤行无间断,万疾化为尘。
(笔者没有修炼过,各位读者谨慎处理)
这心经大抵是不凡的,王诩刚一开始修炼,身上便升起幽幽的蓝光,体内还多了一股无名的气息,
这气息随着王诩的周天运转,一并将王诩的自身经脉冲的更强劲了。
王诩感到这心经的不凡,就修炼了一整晚,天亮的时候,蓝光自行熄灭了,气息自行消失了。
王诩微微有些诧异,但看到远处抱着狸猫的中年大叔,也就停止修炼了。
大叔走上前来说:“小友,你取到贡果了没?”
王诩面有愧色的说:“不好意思,大叔,我现在实力低微,难以爬上山顶。
昨天我尽全力爬了到天黑也才爬上了几百级台阶,不过我答应过的事情就会做到,还请大叔再给我一点时间,半年后,过了年我就再来登山取果。
我住在云梦武馆里,大叔如果信不过可以跟我走一趟。”
不等中年人说话,不知何时出现在湖面上的鸭群们就按捺不住,嘎嘎嘎地乱了起来。
王诩看这情景有些骇人,只好问道:“大叔你想怎么办?”
中年男人有些为难地说:
“这样,你这半年就在这里修炼,我给你找一处修炼场所,半年后,年关之前,你上山取果,如果那时在做不到,就别怪我了。”
王诩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只见狸猫跳到大叔肩上,大叔走向昨天王诩修炼的那棵柳树,捏了几个手势,一道法印打出,这棵柳树竟然开出了洞天。
中年人虽然看起来相貌平平,竟然是术道的高手大能——开洞天至少是五品化神境的术道高手。
“好了,我为你开出了一处洞天,你一旦进入,就不能出来,半年之后禁制自会打开,到时候我会来寻你的。
“不要担心我想害你,毕竟你现在还好好的。”
说完话,中年人和他怀中的狸猫就化作一团白雾消失了。
其实王诩是有些抗拒闭关的,毕竟他刚刚出关不过半个时辰。
更何况这次闭关还是在一个树洞之中,谁知道这树洞中有什么东西呢?
不过,王诩想到狸猫术士那人高深的术法,还是老老实实地走进了树洞之中。
令王诩意想不到的是,这树洞之中另有洞天。
王诩刚一走进树洞,里面就有一股强烈的气息吸引着他。
王诩不可抗拒的向着凭空的这股气息走去;
一片漆黑的漩涡悬浮在空中,这漆黑的漩涡不断向外散发着黑色的浓厚的气息,
王诩感觉到正是这股气息吸引着王诩走来。
虽说这漩涡黑洞并没有散发出什么危险的气息,可王诩还是有些担心这漩涡。
王诩决定先试探一下这黑洞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灵光一闪,拿出了夫子给他的拳谱,扔进了漩涡中,
漩涡并没有将拳谱破坏,反而是用一股气包裹着拳谱吸进了漩涡里,
王诩见到这拳谱被吸走之后,丝毫没有担心,因为他早已将《心意六合拳》熟记于心了。
王诩在这里等待着,过了很久,漩涡还是没任何动静,
王诩有些束手无策了,就不再理睬这黑色漩涡,去树洞的其他地方探查起来。
王诩绕过一周之后,发现除了这漩涡之外,树洞里其他的东西都平平无奇;
最终王诩还是决定就在这漩涡旁修行了。
就在王诩沉浸在心意六合拳里的时候,
漩涡突然发出了剧烈的波动,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这里面吐出来似的。
不多时,果然有一个东西飞出来,形状就像是刚才的那本拳谱。
上前去看,并不是原先的那本拳谱了,而是一本武道功法《金刚七式》。
王诩拿起这本功法打开来看,这功法简直跟现在的修行方式大相径庭;
而且这本功法将武道境界分成七境,跟现在的九个品级很不相同,王诩就不再看了把它收了起来。
王诩忽然想起了自己虽然是二品锻骨境的武夫,但终究还是凡人,还要吃饭的,不能辟谷。
这时候他就有些担心了起来,自己这半年一定会饿死的,这树洞又出不去,我怎么办呢。
王诩又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一遍,周围全然没有一点吃食,这中年人就是要害死他。
王诩再无他法,下定决心钻进了弥漫着黑气的漩涡里,
这时候他才想到,中年人的目的就是让他自己走进去,但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哎呦~疼死我了,哎呦!”,
一个老人的声音从王诩身下传来,王诩钻进漩涡后意识就模糊了,迷迷茫茫地传送到了这里,压倒了这个老汉。
王诩连忙起身:
“老爷爷,你有没有事啊?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带你去找大夫吧。”
老人见状并不起身,反而是更加卖力的呻吟着。
周围的人渐渐聚集了过来,王诩有些担心事情闹大了,不好处理,
就对老人说,您有什么要求我都同意,只求您现在别做戏了。
老人听到此话后,立马起身:
“我做什么戏,我可没做戏。好了,小子,你跟我走吧。”
临了老人还不忘说了句,“好了,乡亲们都散了吧。”
这老人名叫武堂,
是艮山王朝边关上的退伍老兵,膝下有一儿一女,
儿子前些年参军死了,老伴因儿子的去世而悲痛不已,也随之离世了;
武堂老来得女,名叫武倩,四岁的时候就因为天赋异禀被天机门的道人木岷带去了东离王朝,从此便是杳无音讯。
起初,人们还会因武堂是退休老兵的缘故照顾这个赖皮的老人,
可武堂在十六年间肆意作乱,毫不收敛,因此村里人都渐渐嫌弃起了武堂。
(不过武堂并没有村里人想象的那样不堪。)
武堂之前在边关上的时候,不止是一位十人斥候小队的小队长,
而且还擅长算卦,是远近闻名的卦师,看起天象来更是不在话下了。
可退伍之后这些年,他从来不动卦,
今天早在王诩到来之前,乡里阴云笼罩,其间隐隐有龙鸣,从远处看上去,好像武家村要被这股阴云吞噬了。
不久,大雨倾盆而出,肆虐般冲刷着整个武家村,似乎武家村是这世上的余孽,而大雨正是奉命前来清除它的。
村民们害怕了起来,不知谁提了一句武堂有算卦的本事,村民们就怂恿着武二郎去请武堂来看看。
武二郎是平日里对武堂最好的人了,在整个村子里也算得上德高望重,由他去请武堂来起上一卦是最好不过的了。
“武堂哥,武堂哥,你在家吗,不说话我就进来了。”,武二郎打开武堂家的大门。
饶是武二郎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武堂,一把放在正堂外的太师椅上,武堂瘫坐着,仿佛是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武二郎见状就知道武堂早已起了一卦,便耐下性子等着武堂开口。
在武二郎来之前,甚至是阴云还没笼罩住武家村的时候,
武堂就天人感应般的知道有大事,凶事要发生了,
便草草地起了一卦,但这一卦是泽水困,卜到困卦诸事难成,凡事走投无路。
武堂吓坏了,又接连卜了几卦,不出意外,全是泽水困。
紧接着就是武二郎见到的那一幕了。
武堂没有任何办法,只好如实告诉武二郎说:“我们村走到头了,让大家伙都赶紧离开吧。”
可是阴云压境大雨冲刷着村子,村子里大多又都是老弱,青壮年习武的都去参军了,怎么转移的了呢。
武二郎没办法,恳求武堂出面告知大家村子的情况,武堂回屋子拿上了自己的放下了多年的卦盘,跟着武二郎出去了。
临走出屋子之前,他又起了一卦,这次倒不是泽水困,而是风水涣。
“有救了,风水涣,有救了,二郎,有救了。”武堂激动地对武二郎说道。
武二郎带着武堂走到村民聚集的一处高低上,武堂告知武二郎和乡亲们说,要配合自己演一出戏。
这才有了开头的一幕。
武堂虽说有些诧异为什么王诩在这样的天气下从天而降,
但从王诩的面相上看,他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反而福泽深厚,甚至头顶还隐有一丝龙虎气.
武堂便当机立断,死活要王诩跟他回家了。
王诩跟着武堂回到他家以后,武堂就在太师椅上坐了下去,闭目养神了起来;
摸不清头脑的王诩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四处环看了一下,武堂这院墙,比他家的还要破。
武堂其实不是在闭目养神,而是他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王诩:
这种有深厚福泽的人,与之交好也会给自身带来福运,更何况王诩还有一丝丝的帝王气了;
反之,之交恶对武堂来说会是毁灭性的。
罢了,我管他奶奶个球,就跟他结一段缘,武堂心想。
武堂就跟王诩说:
“你就在我家里住下吧,看你身体瘦弱,但吐息悠长,想来应该是练武的吧。
“我之前是边关老兵,又有一手卜卦的本事,你如果愿意留下来,我就都教给你。”
眼看王诩不说话,武堂便做起了妖。
“哎~,我年纪这么大了,身边也没个儿女在,突然死了都没人知道。”,
武堂老汉就抽噎着哭诉了起来。
王诩本来也并没有不情愿,只不过他打算先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却没成想武堂竟哭诉起来。
王诩急忙说道:
“老人家,你莫要再哭了,我就在你这里住下了,你不要再哭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武堂老汉许是动了真感情,抽噎声一气接着一气,一点也停不下来。
王诩见状也不再说话,只是等着武堂自己缓过来,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劝慰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