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宋临钰是小说《守寡后,被继子的腹黑好友强娶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泠如意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守寡后,被继子的腹黑好友强娶了》的章节内容
“夫人为何要逃?是因为他吗?信不信,我杀了他!”
幔纱之中,一女子眼眸含泪,被迫抬头与人对视。
听见那男人的话,她不停的求饶:“我没有逃,与他人无关!”
可那人好似一个恶魔,她越服软,他便缠得更紧。
娇声蔓延,幔纱垂落。
男人捏住她的腰肢,将她死死圈进怀中,意图占有她。
明明是最温情的眼眸,可在女子的眼里却可怕得紧。
她忍住不出声,他便缠得更深,让她身体颤栗,满脸的抗拒。
而男人轻蔑一笑,吻住她的唇,将她的哭声彻底淹没.....
她被推向深渊,推向大海,找不到方向。
“念念,你乖乖听话,待我处理好了,便带你离开,让你做我的妻。”
榻上的人,小脸一白,哭着说:“不要,不要,我不要嫁给你!”
一句又一句的抗拒,让男人控制不住的想要抓紧她,他发狠的吻着她的颈,那里有一颗很好看的红痣。
......
窗外乌云密布,屋内闷热潮湿。
一阵风吹进来将屋中的烛台打翻,宋临钰从梦魇中惊醒过来,一脸的烦躁。
低头看了看床榻,眼中的烦躁更浓。
他冷着脸从榻上起来,换了身衣服,窗户吹得吱呀呀的响,很快,几声闷雷过后,暴雨如注。
湿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想起刚才那个梦,从来到江州他就开始做起这个梦。
梦中那女子。
她屈身于自己,多次想逃跑,可他明知道如此,却仍旧不断的禁锢她。
她向自己求饶,他便缠着她,让她哭声不止,眼眸红润。
尤其是她的眼眸生得勾人,玉颈更是让人动魄。
他无数次想看清那女子的脸,到最后只能将那女子玉颈上的红痣看清,便一次次惊醒过来。
思绪繁重,房门被人扣响。
“主子,刚才衙门的人上门来,说是有人称自己是卫将军的继母,特带家中孩子以及婆母来寻卫将军。”
宋临钰冷冷的嗯了一声后,又补充:“可有信物?”
侍卫斩栖进门双手递上枚圆玉,上面写了卫字,“那妇人说这是卫家的传家玉佩。”
男人闻言,微微蹙眉:“既然是来寻人,为何会在衙门?”
“听衙门的人说,是卫将军的幼妹偷了人家的钱袋子,这才被抓进衙门的。”
宋临钰看着手上的玉佩,并未立刻回话。
斩栖瞧见自家主子脸色复杂,又说:“卫将军今日去查匪患之事,并不在府中。”
此刻屋外电闪雷鸣,暴雨猛烈的拍打着窗沿,一阵凉意吹过,
只听到男人淡淡的声音:“先把人带回府中来吧。”
雨未停歇,将院子里的树枝压下,冷风吹过,屋里的人坐在案桌后面,依旧心无旁骛地看着书卷。
又过了半刻钟,侍卫斩栖匆匆赶回,对着窗口回禀:“主子,人已经到府上了,是否需要带过来查问一番。”
片刻后,屋里才传来一声清冷的“嗯”字。
.......
大雨渐止,几声闷响以后,又下起绵绵细雨,斩栖赶到前院去接人过去。
一女子站在廊上,转身的瞬间露出一张绝艳的面容,尤其是那张眼睛更是诱人,斩栖见颜怔了一下:“这位....夫人,请随我走一趟吧。”
温念进府以后,就被人带到这里来,也不知见的是何人。
“请问,是见的卫大郎吗?”
侍卫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人是卫将军。
“卫将军今日不在府中,是我们主子要确认一下你的身份。”
有玉佩还不行吗?
卫大郎不在府上,那见的这个人是他的下属,不过又听他说主子,莫非是卫大郎的夫人,若是如此,那她岂不是多了个儿媳妇?
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一时间,温念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走过垂花门,又绕过一方水榭,小塘,总算看见一处院子。
这里与别处不同,清净雅致,走进外院,能看见一排青竹立交,看来这个儿媳妇的性格应该是温静之人吧?
温念跟着侍卫进了一处书房。
“主子,这位就是卫夫人。”
他解释之时,温念抬眸看了一眼案桌后面的人。
不是儿媳妇,是个男人!
男人一身玄色锦服,身姿绰约,容貌如同天上仙君,书中玉像,气质更是矜贵绝艳。
她从未见过生得这样好看的男人。
只是眉眼之间清冷无比,满满都是疏离感。
温念快速扫了一眼之后,就收回神色。
侍卫斩栖说完,又给她介绍:“夫人,这是李公子,与卫将军是好友。”
温念微微俯身行礼:“见过公子。”
宋临钰闻声,将目光落到她身上。
女子穿着青色长裙,眉黛如画,眼眸清澈却又带有媚意,明明梳着一头盘发,却比未婚女子还要美艳,
因为沾了水汽的原因,使得些许发丝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
男人在收回神色的瞬间,不经意的看见了她颈上那颗红痣,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他垂下眼眸,冷冷的问:“你就是卫将军的继母?姓什么?”
温念闻言,下意识看向男人:“妾身卫温氏,一个念字。是去年嫁到卫家,因为家中突发水灾和匪患,听闻卫家大郎打仗归来,所以带着卫家人一同来寻亲。”
她说话之余,不停的观察男人的神色,不知道为何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很危险。
男人扫了她一眼,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头顶,让温念心里很不安。
“既然是寻亲,又为何让孩子去偷盗?”
“并非偷盗,而是被栽赃陷害,公子大可问问身边的侍卫。”
斩栖闻言,拱手说:“主子,侍卫去领人的时候已经查明,是被陷害,现在卫将军一家人还被安置在客栈里。”
宋临钰听着,目光又看向女人的玉颈,这个红痣他很确定一模一样,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温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个男人在看她,是还在怀疑她身份吗?
然而她后退一步,男人却又往前一步,甚至明目张胆地歪头看她的玉颈,这人怎么会这般无耻,明知道她的身份,还敢这样盯着她。
就在她有些怒气的时候,男人突然伸手过来,温念吓得伸手去挡,片刻后发觉不对劲,睁眼一看,男人手里多了只耳链。
“夫人的东西掉了,下次可要拿好。”
温念有些红了脸,刚才她以为这个男人要对她做什么,原来是她误会了。
离开檀院的时候,温念才感觉全身舒坦了不少。
只是在她未发觉的时候,有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眸在盯着她。
不久之后,卫家的老夫人和小姐都接了回来。
老夫人进府看见富丽堂皇的卫府,哭得不行。
“老天爷,大郎总算是出头了。”
“大郎人呢?”
温念扶她坐下说:“大郎还没有回来,听府上的人说是忙去了。”
很快,安顿下来后,夜幕低垂,。
温念刚躺上榻,便忍不住想起今日看见的那个男人,一身清冷感,身上那股天生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看起来不好相处,也不知卫大郎是不是也这样,想得过深,她很快就进入梦魇。
这个梦不同以往,是个折磨人的噩梦.....
晨曦微露,温念听见屋外的动静,迷迷糊糊从榻上起来,做了一夜的噩梦,让她整个人眼下一片乌青。
说来也奇怪,她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噩梦。
梦里一个姑娘被人圈禁在榻上,晃眼的锁链禁锢着她的腿脚,无论她怎么求饶,可那个男人都不放她离开。
温念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揪着疼,她迫切想要上前帮忙,可一转眼,她又看见那姑娘趁着男人离开的时候,寻到机会离开了那个院子。
马车摇摇晃晃的在路上行驶着,突然被人拦住,那个男人他又将姑娘抓了回去。
明明满口都是爱意,可温念却看得头皮发麻,四肢冰冷,最后身体抽搐了一下,就惊醒过来。
这个梦太可怕了。
她起身打开房门,一个丫鬟出现在她面前。
“夫人,奴婢叫香菱,是来服侍您的。”
梳洗完以后,温念这才想起来问卫大郎的事情。
“将军何时归来,奴婢也不知,如今府上是李公子做主。”
“这府上除了将军和李公子,可还有其他人?”
香菱说:“有一个是将军带回来的姑娘,夫人可要见见?”
温念想了想,既然是卫大郎带回来的人,想必是很重要的,如今大郎没有回来,她也不好见。
而且先前她们逃难时候,家中的两个姨娘都走散了,这个事情她得和老夫人商量一下。
离开院子以后,她就跟着香菱去了卫老夫人所在的留寿院。
赶路了好些天,卫老夫人也才刚刚起床。
“婆母,可要派人寻两位姨娘回来?”
卫老夫人仔细想想说:“自然要将两个姨娘寻回来,不然你想让孩子们没了母亲吗?二姨娘肚子里还怀了孩子,这是我儿的骨肉!”
温念听得出她的意思,事实上,卫老夫人很不喜欢她这个儿媳。
当年她嫁过来的时候,本来是冲喜的小妾,可儿子卫钟见了她以后,想到自己过世多年的妻子,就把她直接娶作正妻。
因为这件事情,卫老夫人很是不高兴,因为她的侄女是二姨娘。
卫家原先在小镇上也算过得富裕,家中原有两个小妾,二姨娘怀孕在身,三姨娘有一个女儿已经满十三。
只是因为一月前,苏州发生水灾和匪患,直接进城烧杀抢掠,守城的官跑了,卫家人这才跟着大部队逃离。
在途中一家人走散,后来无意听路过的士兵得知江州来了一个卫将军,就是卫子浔。
温念带着她们就一路过来了,只是在进城的时候三姨娘的女儿卫妙妙将她的银钱偷了去买东西,然后被人盯上,这才有了昨日的事情。
要找人自然是得卫府派人去的,温念想了想决定去找那个李公子要些人手去寻找。
主仆二人去檀院的路上路过荷塘,便遇到一个女子。
那女子一袭粉白的褥裙,头发扎着小辫,还有个酒窝,看起来很平易近人。
女子走过来,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眼后,面色变得古怪:“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外人不能进来嘛?”
香菱凝了凝眉头说:“刘姑娘,这位是卫夫人,是将军的嫡母。”
刘小月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她自然是知道她们的身份,昨日她们进府的时候她就打听清楚了。
而且她还得知这个继母是冲喜进来的,卫家老夫人不喜欢她,
卫哥哥并不知道,想来也不喜欢,毕竟她长得如同祸水一般,说不定用什么手段勾引男人的。
见刘小月依旧不让路,香菱又提醒:“麻烦刘姑娘让一下,卫夫人要——”
啪!
话没说完,刘小月身边的丫鬟小莲就打了她一巴掌:“刘小姐是将军的妹妹,见到小姐,怎么这么没有规矩,敢教小姐做事?”
温念凝着眉头,连忙扶住香菱,直接上前给了那丫鬟一巴掌。
刘小月顿时傻眼了:“你敢打我的人?”
“不管你是什么小姐,姑娘,卫大郎见了我,都得尊称声母亲,你哪里来的身份敢打我的人?”
她语气冷淡,从容不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大户人家出生的女儿呢。
实际上,刘小月早就打听清楚,这个女人只不过是冲喜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兄长可是.....”
“不想知道。”温念打断她,准备带着丫鬟离开,这个人这般无礼,想来也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
然而主仆二人刚迈步离开,刘小月的突然抬脚绊人,想害她落水,温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辫子,将她推入了水中。
“小姐!”
不久之后,檀院,侍卫急急忙忙回禀:“主子,刘小姐掉池塘里去了。”
坐在屋中的男人并没有太多波动。
斩栖顿了一下,又补充:“卫夫人也掉河里面去了,人刚捞上来,现在还昏迷不醒。”
听见这话,宋临钰才停下手中的笔,往窗外望去。
昨夜他又梦见那个女子,在梦中她假意与他好,却在他回京的时候,偷偷逃离。
等他找到她的时候,她却靠在另外一个男人怀里,言笑晏晏。
那一刻,一股愤懑情绪压抑在心底,那心中的野兽不断叫嚣着。
即便他知道这是梦,可他还是忍受不了那个先前与他日夜承欢的人,进了旁人的怀抱。
而那个梦中女子与那个温氏有着同一双眼睛和红痣。
她们之间,到底是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突然落水?”
斩栖闻言,将事情都交代清楚,有两个回答,一个是站在刘小月这边,另外一个则是是说刘小月先推人的。
男人闻言,微微蹙眉,“这个刘小月是何人?”
“是之前救过卫将军,卫将军知她身世可怜,便将她留在府中生活。”
宋临钰伸手摸了摸板子,轻蔑的笑了一声,“卫夫人是卫将军的嫡母,那女子身边的丫鬟既然冒犯了夫人,就带下去打板子”
“让府医好生照料卫夫人。”
斩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主子从来不会管这些闲事,更何况还是其他人的,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待人走后,宋临钰便小憩了一会儿,他刚闭上眼,就梦见那女子被他锁在榻上,不断抽泣着。
他拨开床纱,走到榻上,将那女子邀入怀中,柔声细语的哄着。
烛光摇曳,他低头看向女子的脸颊,看见那张与温氏一模一样的脸时,宋临钰从梦魇中吓醒了过来。
扶着额头坐起身来后,却发现榻上沾了一片痕迹。
他沉着脸色将床榻上“脏东西”给扔下榻,却发现外面天色已经渐晚。
他居然睡了这么久?
斩栖守在外面,见天色沉下,他正要唤主子,门就被打开了。
男人一袭月白锦衣,如画中仙人一般,不染纤尘,只是那耳根却红得很。
“温氏住在何处?”
“回主子,秋水苑。”
宋临钰抬眸望了望朦胧的月色,随后便迈步走出去。
斩栖刚想跟上,就被他制止。
离开檀院以后,男人顺着卫府逛了一圈,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秋水苑。
他见院中无人,门口敞开,犹豫了一下,着了魔似的走进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低哭哀求声。
“不要,不要,救我!”
宋临钰凝眉轻轻地走过去,月色下,榻上的女子青丝铺满,身着薄薄的里衣,因为陷入梦魇之中,脸上布满泪痕。
滚烫的泪水顺着通红的小脸流下来,他目光下移,瞧见那颗红痣越发的靓眼。
眼眸沉下之际,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摸她的那颗红痣,
修长的手指刚伸入帐中,榻上的人就突然睁开眼睛。
宋临钰呼吸一滞,刚要收手,就被榻上的人拽住手。
滚烫的肌肤贴着他的手背,下一秒就起身钻进他的怀里。
“阿蔺哥哥,别丢下念念。”
她缠着他的腰肢,将滚烫的肌肤贴着男人的胸膛。
男人沉着脸见她神志不清的样子,抬手砍在她的肩上, 随后眼前的人立即软了下去。
宋临钰本想撒手不管,可见她身体掉在榻边,只好伸手扶人。
粗糙的指腹轻轻扶在女子的肩上,他垂下的目光不经意的看见那散开的衣襟,露出了一片雪白。
目光游走到颈边,男人想摸她的红痣,手刚伸过去,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丫鬟香菱端着碗汤药走进来,转头一看:“窗户怎么被打开了?”
回到檀院的宋临钰脸色很不好,回想刚才那个女人居然将他当成旁的男人,还占他便宜。
回到屋里时已经深夜,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许久之后,他坐起身来,望窗外道:“去查一下那温氏的来历。”
斩栖又是一惊,主子怎么会对一个小小妇人这般在意?
.......
一夜无眠,宋临钰刚起身尚未梳洗完,门口就传来声音:“主子,卫夫人求见。”
男人微微一怔,片刻后冷冷的说:“让她去书房等着。”
温念在书房里等了一会儿,正要起身查看一番,就听见外面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她出门迎接,刚好在门口与男人撞上。
宋临钰垂下眼眸,就能看见那颗他早就想触碰的红痣。
又想到昨夜那个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那玉颈处的肌肤一片雪白,顿时又让他心里一阵躁动。
瞥开目光后,男人往里面走。
“夫人找我所为何事?”
“卫家还有两个走散的姨娘在外面,大郎不在府上,所以妾身过来,想让公子派些人手去寻找。”
男人饮上一杯热茶,漫不经心的说:“自然是可以的,夫人缺什么只管和斩栖说就是,这府上的家业,待会我让人送去夫人院子吧。”
温念没想到这个男人会这么好说话,但她看向男人的时候,总感觉心里有种闷闷的感觉。
又过了几日,温念看着男人送过来的宋家产业,准备去巡查一下铺子。
她前脚刚走,刘小月后脚就跟了过去,上次这个女人让她受了几天苦,这一次她非得报复回来才是。
檀院,侍卫裴言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书房。
“主子,卫将军那边来信说匪患这些日子有异动,可能要晚些日子才能回来。”
“除此之外,京中已经有人知道主子您微服私访的事情了。”
男人闻言,并没有太多惊讶,瞧着外面刮起冷风,似有下雨的感觉。
“让你们查的人,查的如何了?”
他这几日日日梦见那女子,睡得十分不安稳,昨夜他又梦见那女子被人欺负,气得他冲过去将那人活活掐死,
可那女子却被他吓得不与他亲近,他每每接触她,她便全身的发颤,忍不住的哭泣。
哭得他心口发闷,十分难受。
“查到了一些线索。”
“温氏是落难来到江州,意外被人牙子抓住,想将她卖去花楼,半路遇到卫家人给儿子买冲喜的小妾,就将她买了回去.....”
不知为何,宋临钰听完之后,心里发酸得很,她原来身世这样凄苦。
不过一会儿,屋外便下起了一阵细雨。
屋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呼吸声。
男人瞧着雨越下越大,心里顿时一阵烦闷。
“她去了何处?”
斩栖只觉得自己主子似乎很在意这个卫夫人,思来想去又多说了一句:“是否要属下派人跟着。”
男人拉下脸色,放下手中的笔,冷声开口:“一介妇人,跟着做什么?”
随后,他手指在宣纸上点了点,说:“派人拿着这画像上的人去查,凡是与这画像上相似的人,给孤带过来。”
他倒要看看这画像上之人到底是谁,虽然这卫氏也有颗红痣,但天底下总不可能只有她有这颗痣。
而且她从未来过江州,他是来江州才做的梦,说明这女子很有可能是江州女子。
找到她,或许这梦魇就能够解除了。
傍晚雨渐停,丫鬟香菱心急如焚的跑回府。
“斩侍卫,我家夫人被人抓走了。”
“什么?被抓走了?”
斩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主子,但想到刚才主子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想来是不想知道卫夫人的事情。
“在哪里被抓走的,我带人过去帮你找。”
总归是将军府的夫人,要是真出了事情,也不好办。
这边刚失踪,就有侍卫带着刚寻回来的姨娘进府。
卫老夫人听闻二姨娘和三姨娘被找回来了,激动得不得了。
“老夫人,妾身给老夫人请安。”
二姨娘望了一圈发现没看见温念,赶忙上前去讨好老夫人。
“姨母,姐姐这么晚了,为何还没有回来?她不给你请安的吗?”
说到这件事卫老夫人就来气,让她出去查铺子,这么晚也没有回去。
“去派人把温氏找回来!”
二姨娘大着肚子,老夫人高兴得很。
二姨娘徐氏,一脸无辜的说:“姨母,给老爷生下孩子,是我应该做的,只是可惜了,老爷就这么...走了....”
卫老夫人对这件事最是难受,原本让温念来冲喜,谁知道反而身体就不好了。
不好也就罢了,卫钟这个儿子居然不碰温氏,也不给卫家留个孩子,要不是儿子遗言,不能委屈温氏,她心中卫家主母应该是自己的侄女徐氏才对。
“咱们卫家,子嗣单薄,你若生下孩子,钟儿他泉下一定会念你的好的,我不会亏待你的!”
念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一个死人?
如今她回来岂能做个妾这么简单?倘若没有温氏,她便是将军的嫡母,做卫家的主母。
瞧瞧多大的身份呢!
一家人在厅里等了许久,就只听人来报,说温氏被人抓走了。
二姨娘闻言,顿时着急得不得了:“姐姐怎么会被抓走呢?可派人查到了?”
“说是被人掳走,也不知抓去何处,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凶多好啊,温氏赶紧死吧!
夜色加重,温念再醒来,发现自己被人绑在破庙里,迷迷糊糊的听见一些男人的声音。
“大哥,不是把她杀了吗?为什么把她带回来?”
一个脸上有条大疤的男人看着地上昏沉的女人,顿时眼睛一亮:“杀了做什么?你瞧瞧这小娘子长得这样好看,这么杀了怪可惜的。”
说着就上手摸了摸女子的脸颊,温念当即睁眼过来狠狠盯着他:“是谁派你们杀我的?你们可知我是卫将军府的夫人!”
其中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听见这话,顿时笑出了声:“哪有卫将军夫人出门不带侍卫的?哈哈哈哈,你穿得这样寒酸,想必是哪个小户人家的小妾吧?”
温念看着他的嘴脸,心中起了恶心,但她知道不能冲动。
“你们不信,可以看看我腰上戴的玉佩,那是卫家人才有的东西。”
仔细想想她来江州不过才几日,没有与外人有任何矛盾,唯一有过节的便是那日在府上与她争闹的刘小月。
第一次见面就她害死她,这一次除了她还能有谁?
带疤的男人从她腰上取下玉佩,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上面果然画了个符号,应该就是她说的卫字。
温念见他们有所动容,继续蛊惑:“我知道是谁让你们抓我来的,我死了就死了,但你们确定卫将军知道以后,会放过你们吗?”
这话说到歹徒的心里去了,那带疤的男人明显很动容。
“放你回去,你能放过我们?”
温念连忙点头:“那是自然,你们没有对我做什么,是刘小月的错,我自然不会再怪罪你们。”
“大哥,就这么放过她了?”
带疤男人闻言,说:“我们反正已经拿到钱了,把她放了,到时候就是有一天出事,也能留一条后路。”
刘小月虽然雇他们杀人,但此人身份不简单,没必要再搭上性命。
说着,带疤男人就给温念松绑。
这时,那高瘦的男人突然拔出一把刀往男人身上捅。
温念反应过来的时候,带疤男人已经倒地不起了。
“让你逃了,你报复我们怎么办?”
“你居然把他杀了!”
男人轻蔑一笑:“杀了就杀了,这钱都是我的,你看了我的脸,我怎么可能放过你!”
卑鄙无耻,居然杀害自己的同伙。
“去死吧!”
男人拔出匕首朝温念逼近,她灵机一动,连忙大喊:“他没死,又活了!”
男人吓得赶忙回头看,发现自己上当受骗,再一回头,女人早已经跑出破庙。
“站住!”
温念听见身后的动静,拼命往下跑。眼看前方出现一辆马车,她加快步伐,在雨中狂奔着。
“救命啊!救命。”
马车鄹然停下,车里的男人连忙询问:“出什么事情了?”
“少爷,属下好像听见有人喊救命。”
男人闻言,拉开帷幕,瞧见不远处真传来一阵救命声。
“去看看。”
不过一会儿,几个侍卫抬着一个女子赶了回来。
“少爷,这女子好像被人追杀,我们赶过去的时候,那人见我们,就跑了。”
男人垂眸借着火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杨伯瞧见这女子眉清目秀的,想来应该是清白人家的女子。
“少爷,这人....”
“先带上马车吧。”
男人说话之余,还咳嗽了一声。
“少爷,您平日最不喜人靠近,这女子身上....”好像不干净。
“不要紧,眼下先进城吧。”
待人将温念抱到马车上,迟暮灼这才看清眼前女子的容貌。
肤若冰雪,唇如施脂,是少见的好皮囊,怎会被人追杀呢?
男人小心翼翼将她鬓角的碎发扒开,用帕子将她的脸颊擦拭干净。
马车摇摇晃晃的驶进江州城,不过多时就停在了一座府邸面前。
卫府,檀院书房,宋临钰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几张画像。
最后在其中选了一张问道:“这是哪家女子?”
“这是高知府家的小姐,过几日就是高家老夫人的寿宴,刚好白日的时候,高家还送了请帖过来。”
男人闻言,伸手在案桌上翻出了那份请帖。
犹豫片刻后,他说:“把它给卫夫人送去,既然是给卫家的请帖,她自然是要去的。”
宋临钰刚把请帖递过去,犹豫一下,又收了回来,回坐到椅子上。
“罢了,让她过来取,孤有话要问她。”
话音刚落,裴言拱手回禀:“主子,卫夫人,她....失踪了。”
男人顿时蹙起了眉头:“何时失踪的?可派人去寻了?”
“白日被人掳走的,斩栖已经派人去找了。”
宋临钰冷着一张脸,问:“为何不给孤禀明?”
裴言听这话,只感觉头皮发麻:“殿下,属下见您提到卫夫人,心情不太好,所以就没将这等小事告知您。”
男人当即把请帖摔在案桌上:“卫夫人是阿浔的嫡母,加派人手去找,一定要保证人平安无事。”
这时,外面雷鸣大作,裴言一抬头,就看见主子黑沉的脸,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谁这么大胆敢对将军府的人下手,只怕是活腻了。
一阵雷鸣响起,宋临钰只感觉心口一阵绞痛,如同溺水的鱼一样,痛苦的扶住案桌。
“殿下!”
裴言赶忙将人扶进屋子。
“属下这就去叫府医过来。”
男人按着自己的胸口,喘着粗气:“把孤的药拿过来,这件事不要让人知道,卫夫人那里赶紧派人去找.....”
话音刚落,男人跌跌撞撞的晕了过去。
不过多久,屋外下起倾盆大雨,宋临钰又再一次陷入了那个梦中.....
梦餍中,宋临钰看见那个女子躺在榻上,脸色发白,他慢慢走过去,视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
那女子本是昏迷着的,却在他靠近的瞬间突然醒过来,见他如洪水猛兽般,害怕的往后躲避。
男人试着缓缓的靠近她,安抚她:“你别害怕。”
那女子在他靠近的时候,顿时泪流满面的哭了起来。
“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你的!”
听见这话,男人顿时激起一阵愤懑的滋味,他将她压下,强势的吻着她,“说你爱我!”
“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
饶是如此,那女子却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她不想爱上他。
男人听见这话心口宛如刀割一般的疼痛,明知道是梦,可他见这女子一次次的想要远离他,他忍受不了她离开他,爱上别的男子。
“你到底是谁?”
宋临钰夹着她的下巴,抬了起来,借着的烛光,视线越来越清晰,那双眼睛,他好像在哪里见过,目光聚拢,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她,怎么会是卫夫人那张脸?
看见这张面容以后,男人后背发凉,下一瞬便从梦魇中惊醒过来。
他望着外面半亮的天,心情烦闷的沉了口气。
裴言听见自家主子醒来,赶忙跑进去服侍:“主子,您终于醒了。”
“您旧疾复发,昨夜大夫已经瞧过了。”
宋临钰缓和了片刻后,从榻上站起身来。
“卫夫人找到了吗?”
“回主子,斩栖派人出去寻找,最后在一个破庙发现一具尸体,又在附近抓到了那个绑架卫夫人的人,现在已经被属下抓回来了。”
男人听完脸色并没有多好,“卫夫人人呢?”
“那歹徒说卫夫人被一伙人带走了,看样子是昨夜进的江州城。”
看来还活着。
宋临钰心里松了口气:“派人去找,一定把人安全带回来。”
“是谁把人掳走的?”
裴言听这话,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那歹人说那指派他们的人带着面纱,并不知是何人,只是卫夫人刚到江州,并未与人起冲突。
除了卫将军收留的刘小姐。”
“要不要属下......”
“不必,把人放出去,再派人跟着。”
男人抬手若有若无的点在案几上,说:“派人把话放出去,说是卫夫人被歹徒杀害,如今已经掉入悬崖尸骨无存。”
裴言听懂了,主子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呢。
宋临钰自然是怀疑刘小月,但倘若她背后有人,若是不钓一下,又如何抓到呢?
迟家,温念从梦中惊醒过来,还没有来得及缓过来,就听见周围闹哄哄的。
“少爷,这位姑娘她醒了。”
温念缓过神来,转头一看,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男子正朝她走过来。
“姑娘,感觉如何了?”
丫鬟看着榻上的人,说:“姑娘,这位我家迟少爷,是他在路上救了你。”
迟暮灼摆摆手:“好了,下去把药端过来。”
温念仔细看着眼前的男人,眉眼带笑,脸色白净,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
思绪之际,她赶忙从床上起身,“多谢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
脚刚着地,温念还有些晕乎乎的,摇摇晃晃之际,一只手伸过来扶住她:“姑娘不必着急,这里是迟府,很安全。”
看来是把她带回了家。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温念刚想回答,杨伯的声音老远就响了起来。
“少爷,将军府的人来了,说是接卫夫人回府,还送了好些银两!”
“卫府。”
“你是卫府的夫人?”
迟暮灼闻言,面露惊色,赶忙站起身来行了个礼。
“卫夫人若是放心,可在府中修养好再离开也不迟。”
温念拒绝了他的好意,她一个妇道人家,已经叨扰了许久,再留下来也不妥。
“迟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迟公子若是有什么事需要妾身帮忙,只管吩咐。”
“举手之劳,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说话之余,迟暮灼让人扶着她出府,上了马车,并没有带着她回卫家,而是去了一处别院。
侍卫斩栖带着她进院子,解释道:“夫人,我家公子说了,将军不在府上,自然要替夫人做主抓到那贼人。”
温念听着心里的那口气还是没有下去,这件事和刘小月脱不了干系,倘若抓到她,真能杀了她吗?
“劳烦你问一下,卫将军何时才能回府?”
“卫将军本是来江州除匪患的,可能用不了几日就回来了。”
进了府以后,丫鬟扶她休息,不过一会儿温念就发困的睡着了,昨夜她一直做噩梦,难得能睡个安稳觉。
而此刻卫府的人收到了消息,刘小月得知温念掉下悬崖摔死以后,心里激动不得了。
“小姐,这下子总算解气了吧!”
“听说老夫人得知此事,想等将军回来把二姨娘扶成正夫人,二姨娘是老夫人的侄女,小姐您向她示好,日后肯定能嫁给将军的。”
是啊,她就是知道老夫人看不上温氏才敢下手的。
等她讨好了老夫人和二姨娘,以后还做子浔哥哥的妹妹做什么?她要做将军夫人!
“小莲,我们现在出府去买些好的东西。”
主仆二人刚出府,斩栖那边就派人跟上。
“主子,卫夫人那边已经从迟府离开了。”
“迟家世代经商,这一次是进城的迟家大少爷救了卫夫人。”
宋临钰闻言,脸上并没有太多波动,犹豫了一会儿,他起身离开了卫府。
别院这边,温念还在睡着,看门的丫鬟见男人过来,想进去唤人,却被男人抬手制止了。
男人轻脚走进去,瞧见榻上的人正睡得熟,眉头微蹙着,目光落到那玉颈上,他咽了咽喉咙,伸手轻轻摸了过去。
沉重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看见榻上的人动了一下,宋临钰赶紧收手,目光顺着转了一圈,瞧见她手腕上被勒得发红。
他微微蹙眉,从怀里拿出一瓶药膏,犹豫再三,又收了回去。
女子面颊红润,皮肤润白,和梦中的那女子一模一样。
宋临钰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何会梦到这张脸,梦里的那个女子真的是她吗?
可她是一个寡妇,他不可能会爱上一个寡妇的,永远都不可能。
他只不过是看她可怜,看她是卫子浔的嫡母的份上,才多加照顾的。
想通了以后,宋临钰心里松了口气,快速的离开屋子,临走时还不忘把药瓶裴言。
裴言心领神会的接过,然后将药瓶给丫鬟,嘱咐道:“等卫夫人醒了以后将这个交给她。”
离开别院以后,不久斩栖那边将人扣下带回了卫府暗室。
灰暗的地牢里,刘小月被人扔在地上。
在看见男人的那张脸以后,她愣住了:“李公子!”
“李公子,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抓我?”
男人抿嘴而笑,手指敲了敲桌面,斩栖就拖出了两个血淋淋地人出来。
一个是丫鬟小莲,一个是她买通的歹徒。
“现在你还说不知道错了什么吗?”
刘小月看着这一幕,全身在发抖,男人明明在笑,明明是心平气和地与她说话,可她就是喘不过气来。
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李公子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杀她。
可卫子浔不在,她只能求饶:“李公子,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我错了,你可不可以看在子浔哥哥的份上放过我?”
“我只是因为那日温氏她要把我推下水淹死,我这才一时糊涂!”
说话之余她就哭得梨花带雨的,让人看着很是心疼,刘小月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再哭一哭,有多少男人都扛不住。
子浔哥哥也扛不住,李公子是男人,她不相信他会扛得住,真的会杀了她。
思绪之际,她伸手解开自己的腰带,跪挪到宋临钰面前,试图靠近男人。
“李公子,我真的错了,求你饶了我吧,我愿意在你身边服侍你。”
然,手刚伸出来,就被斩栖一脚踹飞出去。
刘小月撞在墙上,硬生生的踹晕了过去。
“主子,要杀了吗?”
“把卫夫人接回来,是死是活,交给她处理。”
斩栖怔了一下:“那卫将军那边....”
“处理干净就好,这种人留着也是个祸害。”
看着主子离开的背影,斩栖心里又有了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有些荒谬。
温念又活着回来的消息传进卫府,二姨娘徐氏当即就坐不住了。
“怎么就活着回来了呢?”
为什么不死?
丫鬟兰心解释:“姨娘,听说是府上的李公子派人去查的,那歹徒抓到以后直接被分尸了。”
听见这番话,二姨娘心里有些发怵:“这个李公子我让你去打听,打听清楚了吗?”
“奴婢刚才去问府里的老人了,都说这个李公子是京城来的,又是将军的好友,想来是京中大户人家的公子。”
大户人家,那身份肯定不简单,徐氏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懊恼,要是她有个女儿就好了......
思绪之际,她扬了扬嘴角:“去把三姨娘请过来。”
不过多时,三姨娘过来了。
“陈妹妹过来了?尝尝,老夫人给的茶,这可是江州最好的茶了。”
陈氏知道二姨娘的品行,平日里一毛不拔的人,今日这般大方,肯定有古怪。
“姐姐有什么好直说便是,你我之间不必这么见外。”
二姨娘捏着手帕呵呵笑:“妹妹实在人,其实我是想告诉你一桩大喜事。”
什么喜事二姨娘能便宜她?
徐氏见她不相信,真实惬意地给她解释:“进府这几日我都打听清楚了,将军不在府上,现在府上有个李公子,是他把温氏找回来的。”
三姨娘早就知道了。
“咱们卫将军是老爷的嫡子,如今身居高位,能与他做好友的人肯定身份不凡,妹妹你难道想让妙妙随便嫁一个平常男人吗?”
爱子心切,三姨娘自然是想自己的女儿嫁得好。
“姐姐说笑了,妙妙是寻常女子,那李公子身份不凡岂能看得上妙妙?”
徐氏拍着她的手说:“哟,再怎么高贵也还不是男人,英雄难过美人关,倘若妙妙因为他失了身,将军能忍心看着自己的妹妹不管?老夫人会不管?”
“妙妙做了大户人家的夫人,你觉得她日子会不好过吗?”
这话说到陈氏心里去了,可......
“李公子的别院,我们是去不得的。”
“去不得怎么了?他不能出来吗?”
“咱们给老夫人办一个寿宴,李公子自然要来参加的。”
到时候在寿宴上做些手脚也不是不行。
徐氏见她十分动容的模样,又继续说:“只是你知道的,办寿宴这种事情只能当家主母来负责。”
她一个姨娘老夫人再怎么喜欢,也不会让她去做,丢了卫府的面子的。
三姨娘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她鼓起的肚子,安慰道:“姐姐,你若生的是男孩,老夫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高兴有什么用?她做了正室,她的儿子才能是嫡子,继承卫家的一切。
“那温氏凭着老爷的宠爱直接做了主母,而你我生下孩子还是个妾。”
“倘若没有温氏,我做了主母,到时候我再让妙妙以嫡女的身份出嫁,好妹妹,你自己做妾,难道想让妙妙也跟着做妾吗?”
三姨娘出生烟花之地,从小受尽冷眼,妙妙是她的命,她自然是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
“可若是被发现......”
“诶,我们又不杀人!”二姨娘解释:“听闻你有个贪财好色的哥哥,我在老夫人那边吹吹风,让他进府中来做活。”
“若是他不小心和温氏扯在一块,众人皆知,你猜老夫人能忍忍吗?”
陈氏的哥哥并不是她的亲哥,而是同父异母,正因为如此,小时候陈氏没少被他欺负过。
他这种好色之徒看见温氏肯定是耐不住寂寞的。
“妹妹,心不狠难成大事,你可没有害人,你只是给你哥哥谋了个差事而已。”
这话一出,三姨娘犹豫片刻后,就同意了这件事。
温念回来的时候,已经傍晚,雨停歇,西边泛起阵阵涟漪,她跟着侍卫走进檀院,不远处就看见男人站在亭子里。
一袭玄服被光照的熠熠生辉,高大的身躯站在光里,微微侧头,就能看见他俊朗的面容,
不知道为什么,温念总感觉李公子有些似曾相识。
“妾身见过李公子。”
“卫夫人不必多礼,人已经带到,如何处理交给卫夫人。”
侍卫带着她去了一处暗牢,刘小月就被绑在架子上,案桌上还有一把匕首和一包毒药。
“卫夫人,主子说了,如何处理,交给您。”
还能如何处理?
刘小月对她动了杀心,她岂能放过。
她不是什么好杀之人,却也容不得别人欺负她。
“劳烦斩侍卫把她处置了吧。”
斩栖闻言,看了看一旁的主子。
宋临钰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处置了吧。”
离开暗室,温念跟着男人去了书房。
这会儿外面又下起了小雨,竹林里传来沙沙的响声,淡淡地竹香拂来,很有定气凝神的效果。
回到书房,宋临钰径直的走到案桌后桌子,那案桌上还未用完砚墨将窗外的景色印了几分上去。
伴着雨声,男人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件事本公子已经查明,此外这份请帖是知府家送来的,明日你随我一同前去。”
温念接过请帖,下意识的看向男人,见他一脸的平淡,眉目间满是疏离感,整个人坐在那里,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力,那双眼漆黑得好似能把人吸进去一般。
温念拿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微微行礼:“这次多谢李公子。”
宋临钰闻言,目光投向她身上,姐她一袭青衣,虽然没有太多装饰,可单是她这张脸,就已经足够让人动容失神。
他顺着她的话,淡淡的问:“夫人想怎么谢?”
温念怔怔了一下。
两人目光相视的时候,她心里就开始在想如何感谢才能有诚意,又足够体面。
她看得出这个李公子身份不凡,想来是京中大户人家,寻常礼品他自是不稀罕,可再贵重的她又寻不到。
就在她思绪之际,男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桌面里,似不在乎的问:“会弹琴吗?”
温念又愣了一下:“不会...但我会弹琵琶。”
小时候,家中继母逼着她学琵琶,告诉她是琴是雅乐,而琵琶才是取悦男人的东西。
不管她同不同意,都得学,弹不好就不准吃饭,睡觉,那是她最不想提及的日子。
男人顿了一下,说:“那便弹一曲琵琶吧。”
未等她开口,男人又说:“自从来了江州,本公子时常梦魇,睡得不安稳,听闻好的乐音能有安神助眠的功效,那就劳烦卫夫人为我弹唱一曲。”
他先说感谢,又说了缘由,温念是无法拒绝的?
“妾身技艺粗浅,比不上那些大师的手法,可能不一定有效果。”
宋临钰漫不经心地说:“无妨,有诚意就够了,再说夫人还没有做,怎知不行呢?”
说完,他又吩咐斩栖:“去取琵琶过来。”
说完,男人就带着她去了茶间小榭。
屋里案几上点着渺渺檀香,隔空雕花的支隔窗外恰对着小竹林。
宋临钰悠闲自在的躺在檀木矮榻上,一条腿微微屈起,后靠在榻头上,手臂搭在弯曲的腿上,一副闲情逸致的样子。
外面小雨淅淅沥沥的卷过竹林,洒在檐上滴滴答答的作响。
温念抱着琵琶,瞧见榻上的人闭目凝神,心里松了口气。
他没盯着她看,让她心里放松了许多。
她沉下心来,顾着手中的琵琶,试着沉浸在自己的一方世界。
玉手轻弹,声音婉转悠扬,刚开始是有些紧张,随着进入佳境,曲调越发的轻松,舒缓,如冬雪消融,如春芽勃发,如朝阳升起。
俄顷,又宛转变得惆怅,如秋风飒飒,如冬雨刺骨。
屋外的雨声响起仿佛与乐声浑然天成自成一曲。
温念下意识地看向榻上之人,发现他依旧闭目凝神,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停,乐声落下,温念以为他睡着,刚起身要离开的时候,发现男人突然睁开双眼。
宋临钰抬眸看着她,漆黑的眼眸能把人吸进去。
刚才他居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以前他从来不觉得能把琵琶弹得这样让人安心。
温念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感觉这双眼睛让人琢磨不透。
而且看得越久,就越使她心神不安。
想到他帮了自己,温念又将那股莫名其妙的恐惧感压了下去。
矮榻上的宋临钰不紧不慢地坐起身来,理了理衣袖:“夫人可是弹完了?”
温念抱紧琵琶看着他:“妾身见公子已经睡着,索性就弹完这一曲,不再打扰。”
男人听得出她的意思,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夫人的琵琶弹得很好,不知夫人可否再为我弹一曲?但不是现在,夫人若是不愿,那就罢了。”
他语气淡淡但温念却找不到拒绝的借口。
“李公子若是不介意,妾身可以再为公子弹奏一次。”
反正只是弹曲,又不是其他要紧事,又有什么做不得的。
宋临钰微微颔首。
温念打着伞离开小榭,主仆二人走到石子路上,小雨滴滴答答打在伞面上,将两人的说话声遮掩住,男人的目光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廊头。
不久后,宋临钰心里又开始复杂起来,他不敢想象梦中与自己承欢的女子会是一个妇人。
天下难道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离开檀院,温念心里那种莫名的不安感才渐渐消失。
她很清楚李公子帮她解决麻烦并未为难她,但她看见他,就很不心安。
第一次见面是如此,如今见到,还是如此,甚至看见他,会让她想起不久前梦中欺负女子的那个男子,他们的背影似乎有些相似。
香菱瞧见自家夫人脸色不太好,关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她问:“李公子的性格一直都是如此吗?”
香菱摇摇头:“奴婢也不知,李公子是跟着将军来的江州,平日里他的院子是不许丫鬟和外人进入的。”
“只是府中的人都知道他性情冷淡,除了与将军在一块时候会多说些话,平时里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即便如此,大家都知道这位李公子身份定是不凡,或许是京中大家族的贵公子。”
温念也觉得他应该是京中大家族的贵公子,因为观他言行举止端正,眼神中透露的威严更是让人心悸,这份矜贵的气质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但即便如此,温念觉得日后还是不要太过接触为好,他是外男,而她是一个守寡的继母,要是让人传出什么闲言碎语,到时候就会有麻烦。
男人受到秽语不过是风流韵事,而女子受到秽语,便是万劫不复。
翌日一早,温念收拾完以后,就带着香菱去库房取了些顶上好的玉如意,这是送给高家老夫人的贺礼。
主仆二人走过长廊后,跨入垂花门,谁能想到突然冒出一个人往她身上撞,将温念吓得连连后退,还好有香菱扶着,否则只怕是凶多吉少。
“什么人这般毛毛躁躁?”
香菱怒气冲冲的朝男人吼着,负责带路的嬷嬷赶忙出来解释:“夫人,这位是三姨娘的兄长,陈大牛,老夫人听闻他会做些捡花修植的活,就奴婢带进来了。”
陈大牛抬眼看着眼前的妇人,容貌绝艳,肤若凝脂,这么美的人居然给卫家死鬼当寡妇,要是能尝尝就好了。
他心里是这样想,眼睛打量了一圈之后,快速撤回,拱手说:“给夫人请安。”
温念被他眼神看得很不舒服,但是老夫人安排的人,她还能拒绝不成?
这个陈大牛看她的眼神很奇怪,以后多避开些就是。
待人走后,陈大牛睁大眼睛的瞪着妇人的背影看,嬷嬷拍了他一把提醒:“眼睛不要乱看,这位是将军的嫡母!小心挨板子。”
刘大牛不以为然,嫡母怎么了,又不是亲母,更何况还是一个寡妇。
嬷嬷带着陈大牛去找三姨娘,看见三姨娘的那一刻,陈大牛就忍不住出笑:“好妹妹,你现在成了将军府的姨娘,可不得接济接济哥哥我?”
三姨娘心里厌恶得不行:“兄长说的是哪里话,你在将军府只管吩咐下人做事,拿的是闲钱。”
这倒是,指挥那些人做事,每月零银子花,想到又能有钱在赌坊大显身手,陈大牛心里高兴的不得了。
三姨娘给了一些银子想把他打发走,他懒着人,小声问:“好妹妹,那卫夫人就没有一儿半女吗?”
三姨娘心里一笑,一本正经的:“夫人和老爷都没有圆房,老爷就去世了,这话你不要乱说,否则老夫人听见了会伤心的。”
陈大牛耳朵里只有那一句,卫夫人是个没开苞的,要是能尝尝就好了。
温念带着香菱出府的时候,发现只有一辆马车,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去,就见侍卫搬来小凳,提醒:“卫夫人,该出发吧。”
“李公子他不去吗?”
昨日她好像听说李公子要去来着。
“公子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坐同一辆车吗?
犹豫了片刻,温念还是上了马车。
刚进马车就闻到一股清冷的檀香,她小心翼翼的坐进去。
“李公子晨安。”
宋临钰闻言,微微颔首,淡淡的应了一声,便靠在马车里,闭目凝神。
李公子确实很冷淡,温念先前还担心会很尴尬,幸好李公子似乎不在意她的存在。
好在马车很快就到宋府门口,否则她感觉自己再坐久一些就会闷死了。
下了马车,宋临钰走在前面,温念跟在他身后,隔开几步,宋府的人看见男人上赶着迎接。
看来他们都知道李公子身份不凡。
温念跟着宾客一块进府,去到后院,一袭女宾客坐着听曲,赏花。
对于这些宾客,温念基本不认识,随便寒暄了一番,她就去廊上喘口气。
刚到廊上,就碰到一个男子正将一个丫鬟压在柱上厮磨。
她怔了一下,涨红着脸赶忙带着丫鬟离开,谁知道身后的男人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这位小姐可是迷路了?”
温念侧过头来,发现男人衣冠整齐,除了眼里还残留的欲望,完全看不出刚才他在白日之下冠冕堂皇的与一个女子宣色。
“妾身无意打扰,先告辞了。”
温念刚迈步,连忙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不知夫人是哪家的夫人?”
男人的太过主动,让她很不舒服。
“妾身是卫将军府的夫人。”
男人闻言,轻轻扬眉:“可是前几日被人当街劫持带走的那位?”
温念微微点头,随便打发了一句,快速离开。
男人盯着她落花而逃的背影,扬起的嘴角笑得更盛。
这就是卫家刚来的寡妇夫人,确实如传闻般绝艳动人。
“少爷,您怎么盯着一个夫人看呀,是奴婢伺候得不好吗?”
“好,你可得好好伺候本公子。”
说着男人就将那丫鬟裙摆扯掉,推到假山之中,耳鬓厮磨,阵阵靡瑟之音传出。
温念还没有走远就听见身后的动静,脚下加快步伐快速离开。
香菱也是一脸嫌弃,替自家夫人感到恶心:“这高家少爷真是一个好色的纨绔,实在无礼。”
“高家少爷?香菱你认识他?”
“奴婢不认识,但奴婢听说过知府家的次子高闻亭妻妾成群,好色的纨绔公子,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情的,除了他,没有别人。”
那真是恶心的,温念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恶心的人。
想到刚才男人看着她的那个眼神,温念顿时泛起一阵恶心。
“夫人!”
她扶着栏杆缓和了好一会儿。
香菱看着着急连忙扶她到亭子里坐下。
“夫人,要不我们先离开吧。”
温念缓和了一下还是不太舒服,带着人早一些离开了高府。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侍卫斩栖就把情况回禀给宋临钰。
“卫夫人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男人闻言,眉头微蹙:“让府医去看看。”
高知府坐在对面,不知情况,见他神色凝重,以为做了什么不周到的,连忙问:“听闻李公子喜好琴音,今日小女得知李公子来,特意准备了一曲。”
宋临钰闻言,脸色淡淡的露出一个笑容:“尚可。”
高知府见面前此人器宇不凡,举止投足之间更有矜贵独绝,清冷孤傲的气质。
又是李姓,这京中能姓李又与将军交好的,那便是李氏王府,渊王府的公子。
若真如此,那岂不是傍上贵人。
高兴平觉得若是自己的女儿能得李公子赏识,哪怕是妾室,日后说不定也能和皇家扯上关系。
更何况这位李公子与卫将军一同来查匪患之事,不沾女色,此等洁身自好之人,不像喜纳小妾之人。
那若是漫儿能得他赏识,飞上枝头变凤凰指日可待。
话音刚落,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缓缓走进来。
“漫儿,这位就是李公子。”
高漫儿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仪表堂堂,她还从未见过这等绝艳的男子,举止投足间根本不是江州公子能比的。
此刻一颗颤抖的嫩芽在心里勃发,高漫儿抿着唇,微微行礼,声音温柔至极:“小女漫儿见过公子。”
坐在上座的男人手握着酒杯,微微颔首后,不再多看她一眼。
高漫儿心里有些失望,她的容貌在江州有多少公子都求之不得,眼前这个男人居然都不看她一眼。
但越是如此,才能证明李公子与那些俗人是不同的。
琴音响起,宋临钰不知不觉间就想起昨日在他面前弹琵琶的人。
他怎么会想到她?
回想到这段时间里总是反反复复梦见那张脸,他的手指紧紧握紧,若以前是梦到,那他现在想起她又是因为什么?
曲音落下,男人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若有所思的把玩这酒杯。
在高兴平看来,至少李公子是满意漫儿的表演的。
“漫儿,还不快给李公子敬酒?”
“是。”
高漫儿站起身来,端着酒杯朝男人走近,手中的酒杯摇摇欲坠之时,她抬眸对上男人的眼睛,漆黑,暗沉,极致的寒冷从眸中溢出,让她生出一阵恐惧感。
连忙握紧手中的酒杯递了过去。
宋临钰瞥开目光,漫不经心地站起身来。
“高大人,本公子还有要事要做,先走一步了。”
“李公子!”
高兴平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刚想开口,就看见斩栖拿着一块玉佩回来。
“高大人,这玉佩是公子给大人的贺礼,说高大人教了个好女儿。”
“多谢李公子!”高兴平伸出双手去接,还未接住那玉佩就从斩栖手中掉下去,摔得粉碎。
“公子还有一句话要属下带给高大人,公子说不是自己的东西,切莫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否则就像这玉佩一样万劫不复。”
听完这话,高漫儿吓得跌坐在地上。
“漫儿,你刚才做了什么?”
“父亲,女儿...女儿只是想把酒水洒掉,试探一下那李公子的反应。”
谁知道她看见男人的眼神中透露一股杀意,吓得她立马收手了。
“你.....糊涂!那李公子身份不凡,岂是这些雕虫小技能够试探的?”
本想让自己女儿争气,现在看来,完全是无望了!
卫府,陈大牛瞧见亭子里坐的妇人,眼睛一动,抱着一盆剪裁好的月季花走了过去。
香菱刚从厨房取来清茶,就看见陈大牛鬼鬼祟祟的,连忙大声喊:“你在夫人后面做什么?”
温念和陈大牛都被吓了一跳。
但陈大牛熟能生巧,很快就冷静下来,一副讨好的嘴脸。
“夫人,小的刚才在花园里剪了些好看的花,修剪了一番,给夫人送来,放在屋里看着也有闲情逸致的感觉。”
插花是的确一个优雅舒心的趣事,但温念不喜欢月季花。
而且这个男人她很讨厌。
“这里是后院,你跑这里来做什么?我不喜欢月季花!”
香菱挡在前面说:“还不快离开,是想挨板子吗?”
陈大牛被拒绝,抱着盆栽灰溜溜跑了。
等人走后,香菱就说:“夫人,奴婢总感觉这个三姨娘的兄长对您别有用心。”
温念自然也看出来了,但他是卫老夫人允许进来的人,若是没有任何证据,到时候还会被反咬一口。
“这件事先不要对外伸张,香菱平日里你注意下,别让他靠近就是。”
陈大牛离开以后,把盆栽直接抱着去了三姨娘的偏房。
见到他人,三姨娘顿时蹙起了眉头:“你来做什么?这里是后院!”
陈大牛坐下后一脸阴沉。
“好妹妹,你之前在那香玉之地呆过,可有剩什么好用的情药啊?”
三姨娘蹙眉,看见他这副嘴脸,就知道要坏事。
“我没有,这些东西只有香风楼的妈妈才有,你又想祸害良家女子了?”
陈大牛连忙否认:“你大哥我是这种人吗?”
良家女子算什么,今日他见到卫夫人,顿时觉得妇人很有韵味。
只不过要什么得到卫夫人又不被冤枉呢?
去后院下药是不可能的。
陈大牛想了想,最后从三姨娘那里套了几块银子离开了。
连着几日他都没有再去招惹卫夫人,而是偷偷摸摸的观察,发现她每日会在凉亭里赏景喝茶。
得到这个可靠机会以后,陈大牛去香风楼妈妈那里买了一包情药。
这香风楼不比其他地方,做的全是皮肉生意,所以用的药一般人用上一点点根本把持不住。
拿到迷情药以后陈大牛并没有立即下手,而是在寻一个恰当机会下药。
自从那日回来以后,温念除了每日去卫老夫人院子汇报商铺的情况,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院子里。
宋临钰除了每日与卫子浔通报剿匪情况,多数时间都在留意江州的情况。
京中这段时间出现了一种毒药,多在乡柳之地出售,凡是有过这种东西的人都会欲生欲死的染上色性,长此以往便会倾入肺腑。
而他一路追查下来最后在江州断了线索。
甚至还有百姓将这种药称为“神仙药”,用上一点就如同升往仙界一般。
线索查了几天,宋临钰将目标锁定在高知府在内的党羽。
又让裴言暗中派人跟踪江州高官的行踪。
又过了两日,卫子浔传信来说两日后就剿匪完归家。
老夫人得知以后,将几个姨娘夫人叫去留寿院决定办一个品茶宴。
“老夫人说的是,只是这宴会姐姐可会办?”二姨娘看着温念一脸关心的问道。
温念知晓二姨娘早就想要卫家主母的位置了,但倘若她一直退让,肯定是没有有好结果的。
“老夫人,大郎还有几日就回来,不如等大回来再商量。”
“二姨娘月子也大了,算算日子也只有一月了吧?我听人府里的大夫说这是一个男胎。”
“二姨娘可要多注意休息才是。”
老夫人极其看重子嗣,她本想让自己的侄女接手一下卫家的事务,总归是自己人,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方心。
但眼下孩子最重要。
“二姨娘你安心养胎吧,这件事交给温氏和三姨娘来处理。”
二姨娘听完脸色就暗淡下去了,但想着有陈大牛在,温氏早晚要完事的。
解决完这个小插曲,众人就离开留寿院了。
香菱刚才也t听见老夫人说的话,只觉得自家夫人很是委屈。
“夫人,明明您才是正牌正室,老夫人防您跟防贼似的。”
那是因为当年卫老夫人要把二姨娘徐氏扶正,但卫钟从人牙子手里买了她以后,就直接把她娶作正妻了。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她容貌长得与已故的卫夫人有两分相似。
当年卫夫人嫁进来的时候,卫老夫人就不喜欢,因为他们夫妻太过恩爱,卫老夫人认为卫夫人迷住自己的儿子,耽误大事。
不过卫钟也没有因为这个抛弃卫夫人,后来卫夫人过世几年以后,才在花楼偶遇到三姨娘,并纳进府中。
至于二姨娘是在三姨娘前一年进门的,被卫老夫人硬塞进来的。
卫钟赌气一直没碰她。
到一年前,那时温念身体不好,行不了事,卫老夫人想着卫家子嗣单薄就让他们二人同房。
后面卫钟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一直吃药,直到半年前才去世的。
这世上好过的人有多少?很多都是身不由己的。
主仆二人闲聊着,就去了常去的凉亭里吹风赏景。
这春分季节,府上的池塘旁边栽了许多柳树和花草。
温念喜欢来这里的原因,是因为这里充满生机,充满朝气,让人心旷神怡。
香菱从厨房取了些甜汤来。
“夫人,这是厨房刚做好的五果汤,您快尝尝。”
温念闻着味道香甜扑鼻。
然而刚吃两口,她就蹙起了眉头。
“这里面还加了什么?”
香菱不解的看着和以前一样的甜汤,应道:“就和前两日厨房做的一模一样啊。夫人是感觉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温念不自觉地吐了出来,刚吃下两口,这会儿体内感觉燥热难耐。
她以前被人下过药,瞬间就猜到这里面被下了东西。
“这五果汤不对劲!”
随即,温念便起身拉着香菱往秋水苑跑。
香菱一脸茫然,也发现自家夫人不对劲,赶忙跟了上去。
“夫人,这五果汤里面是被人下了药吗?”
谁这么大胆敢对夫人下药?
这也是温念怀疑的问题,厨房有人在外面把守,那人是怎么做到的?
主仆二人没走多远,药性就开始上来了,刚开始只是燥热难耐,仅片刻,就如同蚂蚁一般爬满全身一样。
那股燥热的感觉顺着心口蔓延开来,温念直冒虚汗,喘着粗气的软了身子。
“夫人!”
温念顾不上其它的,一把扯下头上的珠钗往身上刺去,疼痛感让她清醒了不少。
方才她只吃了两口就这般难受,很显然那个人是要让她身败名裂。
顾不上其它的,温念赶忙让香菱去找李公子身边的侍卫。
这件事找老夫人没用,想害她的人藏在暗处,这府上能有手段的除了那位李公子没有旁人。
香菱也被吓得不轻,急得眼泪汪汪的连忙扶着夫人赶回秋水苑。
她踉踉跄跄地走着,手中的珠钗刺得越来越重。
将军府本就大,再加上她中了药,一时半会也到不了秋水苑。
天色渐暗,陈大牛特意选在温念从小塘赶往秋水苑的那条路上等着。
那里有个假山,而且不算是后院,即便有人查起来,也只能说他散步误打误撞,到时候责问原因,他就说是卫夫人勾引的他。
想到能尝尝这等绝色佳人,陈大牛心里乐开了花,也不枉他爬了几日狗洞观察厨房的吃食动向。
躲在假山旁边的男人见温念慌忙跑朝这里跑过,漫不经心的往外走去,谁知道突然从廊上走出一抹月白的身影,他急忙刹住脚躲回假山里去。
躲在假山里的他从缝隙里露出两只眼睛往外看。
男人身材高大,周身一股清冷凛冽的气场,脸色冰冷又充满疏离感,看着很危险。
来府里时,他就听府里的嬷嬷说将军府住了一个李公子,身份高贵,是得罪不起的。
想来应该就是他了吧!
看着这一幕,陈大牛气得在假山的干瞪眼,妄他花费钱财买药,又观察了这么些天,全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狗男人搅和了。
他紧绷着神经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下药之事幸好他爬的狗洞,也没有人看见,追查下来,不可能查到他。
而此时的温念踉踉跄跄走过假山,从廊口走了进去。
廊上挂着几盏红灯笼,烛光之下将她的脸颊映得通红。
药效上来,身体一软,手里的珠钗掉了下去,这药比她以前受的还要猛烈,她紧咬着唇瓣,艳红的血液顺着她的手指缝流了出来。
香菱用力的扶着她往前走,在听见一阵极快的脚步声以后,她身子软绵绵向前倒去,却被一只手捞进怀里。
清冷而又深戾的气息瞬间扑鼻而来。
温念仅存的一点意识告诉她,面前这个男人很危险,她想挣扎出来,可药效让她全身无力。
香菱看见自家夫人进了宋临钰的怀抱,下意识想把夫人拉回来,但抬头就被男人冷冽的气场给吓到。
男人不慌不忙的将人搂紧,看着怀里面颊红润的女子,修长的手指触上她的脸颊。
“发生什么事了?”
香菱急得不行,连忙解释:“夫人刚才喝的五果汤里被人下了药。”
宋临钰脸色沉下。
眼前的人全身像开水一样滚烫,他毫不犹豫的将人横抱起来。
抬脚转身去檀院的同时,冷声吩咐:“去把赵大夫找来,另外封锁消息,去查查是谁动的手脚。”
裴言很少见主子这样紧张,毫不犹豫的去办。
香菱看着宋临钰把夫人抱走,犹豫了一下,又赶忙跟上去。
赵大夫是宋临钰的人,得知情况以后就拿着药箱匆匆忙忙赶去檀院。
温念躺上榻上的瞬间,她快速地往榻里躲,与男人保持了一点距离。
中了这种药,她很难保证待会儿神智不清的时候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她手上都是血迹,衣服也透着血迹,凭着一点清醒说:“多谢李公子搭救。”
宋临钰看着她躲避的动作,脸色冰冷,缓缓地站起身来,吩咐:“去给你家夫人取干净的衣服过来,斩栖你陪她过去,莫要让人发现。”
香菱立马跟着斩栖去取衣物。
大夫回来以后,男人挥手免了行礼,将床帐拉下,把里面的人严严实实的遮住。
赵大夫心里直冒冷汗,不用多说光看主子的动作就知道卫夫人的重要性。
“卫夫人,先让我给你把把脉。”
温念听着声音,难耐的将那只染了血的手伸出来。
赵大夫把完脉以后神色十分凝重。
片刻后说:“这药性猛烈不是寻常助兴之药,而是那些做皮肉生意的窑子才会用的药。”
“这药伤身体,倘若能够行鱼水之欢最为妥当,但......”
都知道卫老爷早就过世....
温念身体刚想说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就听见旁边的男人开口:“可有其他办法?”
赵大夫秒懂,连忙写下方子提醒:“这药性猛烈,药一时半会还好不了,暂且用冰浴的方法缓解一下药性。”
宋临钰转身朝外面知会了一声,侍卫赶忙去准备冰浴。
等准备好以后,宋临钰上前拉开床帐,准备抱人去冰浴。
温念抬头,通红朦胧的眼眸撞进男人冷漠的视线里,当即往后缩了一下。
男人微微一怔,眼眸沉下,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伸手过去抓住她的手腕。
而温念与他触碰到的瞬间,顿时身体一颤。
察觉到她的动作后,宋临钰眼眸更沉,锢着她的手,将人拉进怀里抱了起来。
很强势,不容人拒绝。
“你不泡冰浴,自己如何能抗得了?”
温念紧咬着嘴唇,几乎咬破了嘴皮子。
她很清楚她必须控制好自己,不能乱来。
香菱拿着衣物赶回来,见李公子抱着夫人进了浴间,毫不犹豫的追上去。
宋临钰将人轻轻放进装满冰水的浴桶中,因为透了水的缘故,衣物很快就与身子贴在一块。
那玉颈处的一片雪白清晰可见。
男人眼眸沉下,目光快速的从她的那颗红痣上扫过,随后脸色平淡的走出浴间。
只是他那只手却紧紧握住,他摸过那颗红痣,梦里与他旖旎多次的女子和她长相一模一样,声音也尤为相似。
宋临钰从来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可若非如此又如何解释呢?
屋外的夜色逐渐深重,不久之后裴言赶回来禀告:“主子,厨房的人都是我们精挑细选的不可能有错。”
“而且外面也有人把守,只是属下在厨房附近发现一个狗洞,好像有被人刨过的痕迹。”
“府中之人是不敢动手,但他们卫家的人未必.....”
这后宅与后宫无异,多的是满腹心机之人。
“派人去查一下,最近府中来了什么可疑之人。”
屋里,香菱已经扶温念回到榻上,她裹着被子,脸色特别难看,很明显药效还没有解除。
赵大夫拿着熬好的药回来说:“这药只能缓解,还得挨过去,现在要用催吐的办法,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减轻残留的药性。”
不行鱼水之欢,便只能如此。
赵大夫给她喝了些催吐的东西,温念顿时恶心的呕吐起来。
即便知道旁边男人还在,也没有办法。
赵大夫看得脸色紧绷:“还不够,得吐出来。”
宋临钰看了一眼温念,径直的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小背。
见她蹙起的眉头,男人冷声说:“难受就哭出来,身子是自己的。”
刚才泡了冰浴,再加上中药的原因,温念几乎没有力气。
男人沉下眼眸,直接握住她的后颈让她被迫抬起头来,伸出两指抵进她的口中搅弄了一番。
温念本能性的咬着他的手,宋临钰都未曾撒手。
一阵恶心感袭来,她骤然吐了出来,沾得男人满手都是。
“吐出来就好多了。”
香菱连忙递上手帕,男人快速的擦干净以后,拿了块干净的手帕给她擦拭脸颊。
温念抬手去抢,宋临钰便顺手抓住她那只手腕,也擦拭了一番。
“.......”
赵大夫在旁边弄解药,一转头看见宋临钰细心的照顾一个夫人,脸色顿时一惊。
殿下身份尊贵,性情冷淡,是难得的明君。
从小到大,不少世家大臣都劝诫他早日娶妃,他都以政事拒绝了。
这次更是为了躲避婚事才同皇上说的微服私访。
原先京中人都以为殿下不近女色,怀疑有龙阳之好,现在这个念头打消了。
虽然说能有女子让殿下动容是好事,但眼下这个女子是一个守寡的夫人。
皇家娶妃向来是要家世清白之人,赵大夫看得出殿下对这位夫人情意非凡。
也不知是孽缘还是善缘呐!
催吐完了以后,赵大夫又烧了些助清醒的药给她闻,等做完这些已经到深夜了。
“这冰浴伤身,但没有办法,所以若是药劲再上来,还得再泡一次。”
温念这会儿神志已经清醒了过来。
连着中药又加上泡水,呕吐,现在脸色发白,平日里艳红的唇瓣如今也少了许多血色。
等赵大夫出去以后,裴言又回来了。
宋临钰起身走到门口。
“主子,查到了,最近可疑之人便是新入府的一个男人,好像是卫家三姨娘的兄长。”
“此人好赌好色。”
宋临钰眉眼中溢出一阵阴冷。
“派人跟好,凡是可疑之人都跟上,不要打草惊蛇。”
裴言闻言,一下子就明白,主子这是又要杀人了。
宋临钰回屋的时候,刚好看见温念从榻上下来。
因为刚泡过冰水,还没有来得及穿鞋袜,那双雪白的脚骤然出现在男人的视线里。
宋临钰滚了滚喉咙,瞥开视线,声音有些沙哑:“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