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冠静妃是小说《穿成贵妃后,我在后宫开补习班》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拾娘娘写的一款古言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穿成贵妃后,我在后宫开补习班》的章节内容
“娘娘,再怎么说您也是贵妃,怎么就任由那些小贱蹄子爬到您头上呢?要不是太医来得及时,您……”
容冠打量着眼前不过十四五岁的小丫鬟,板着脸。
“你刚刚说什么?”
绿娆一愣,不解道:“要不是太医来得及时?”
“不是。”容冠眯着眼,实在不能容忍小小年纪张口闭口就骂人的毛病,“前面那句。”
“小贱蹄子?”绿娆一头雾水,望着床榻上靠坐的主子,还没等她担忧起来,就听容冠严厉呵斥。
“你年龄尚小,怎么张嘴闭嘴就是这种难听的话!去把你妈叫过来,我要跟她好好聊聊!”
半晌,眼前一脸呆滞的小丫鬟呐呐问,“娘娘,这妈,是何人?”
容冠反应过来她现在是在古代后宫,险些没绷住,轻咳一声,“妈……就是你娘亲。”
绿娆恍然大悟,“娘娘您忘了吗?我娘亲正陪着容老夫人在江南游玩呢。”
容冠:“……”
“罢了。”
容冠长舒一口气,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绿娆应声离开。
容冠靠坐着,眼神细细扫过屋中摆设。
华贵艳丽,品质高档,有些摆件打眼一看,比她以前在博物馆里见到的还精美。
没想到,她也能体会一番穿越。
容冠神情恍惚,她明明记着她正在办公室里批改明天要将的试卷,只是有些困,就趴下睡了一会儿。
没想到再睁眼,就成了这名刚溺水被救的贵妃娘娘。
还没适应这身份,就听见那个比班上学生年龄还小的丫头,张嘴闭嘴就是小贱蹄子之类的话,让她这个常年担当班主任的老师,感到十分不舒服。
容冠揉着太阳穴,眉头紧皱。
明天就是高三最后一次摸底考了,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穿越了,也不知道那群小崽子会考成什么样。
容冠一边担心着班里学生,一边整理自己穿越的事。
她有获取这具身体以前的记忆,跟皇帝算是小青梅,可多年来也就止步于青梅这个头衔了,还是因为太后的原因,才进宫当了贵妃。
后位空悬,目前整个后宫除了太后,就是以原主为尊。
原主和肆意洒脱的将军父亲不一样,自幼就是京中千金的典范,但对皇帝而言,原主古板无趣,所以才没能被选中。
进宫后,原主不受宠,也没有被召侍寝。
原主本会因此被其他妃嫔嘲讽鄙夷,但原主为人和善,从不与后宫妃嫔相争,加之其父名声和太后护着,后宫里倒也被人敬着三分。
至于原主的死因,是在湖边看书时脚滑,溺水而亡,只是……
“那个地方天天有人打扫,怎么石子地上会有青苔呢?”
仔细思索了一番原主的回忆,容冠意识到,原主的溺水,有问题。
这些十来岁的后宫妃嫔所做之事,不就是学校里学生们的校园霸凌吗?
容冠原身,就是被霸凌致死的人。
一丝悲凉融于心火之中,容冠在殿中坐了一整夜,理清了自己在这个陌生朝代的任务。
在宫里养了两天身子,容冠也对这边的历史文俗了解的差不多了,准备出门,逛逛这座皇宫。
正是吃完晚饭的时间,容冠眯着眼散步消食,满脸惬意。
自从她当了班主任,就很久没有这种闲暇时刻了。
随着记忆走到了御花园,看见满地奇花异草,容冠没忍住开始和自己知道的花草做起了对比分析。
“柳嫔,谁给你的胆子抢本宫的东西?!给本宫教训她!”
一声怒喝打断了容冠的思绪。
她眯了眯眼,静步接近。
休憩的亭台里端坐着一女子,宫服华丽,而她面前跪着的人打扮艳丽,此时正被两名宫女按着扇耳光。
容冠皱起了眉,这不是校园霸……宫内霸凌吗?!
她仔细打量着前面的两名妃子,年纪不过十五六,五官还十分稚嫩,却已经化起了精致明艳的妆容。
容冠拧着眉,走了过去。
多年来当班主任巡查的习惯让她没有发出一点脚步声。
她就静静站在那里,等人看见。
静妃正在欣赏手上的新蔻丹,一抬头,就看见容冠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身后花丛晦暗,吓了她一跳。
“何人敢在哪里吓唬本宫?!”
容冠缓步上前,在地灯映照下露出了那张脸。
“容贵妃?”
静妃一愣,“前几日才听闻容贵妃溺水昏迷,今日一见,容贵妃的身体似乎恢复的不错。”
她悠然坐在石凳上,仰头轻笑。
容冠静静望着她,突然厉喝,“站起来!”
唰——
一种莫名的威压,让静妃立刻起身。
心脏突突跳个不停,意识她竟然真的起了身,有些落了面子,恼羞成怒道:“容贵妃这是做什么?一来就逞威风!”
容冠拧着眉,十分嫌弃道:“谁教你的礼仪?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说话不懂礼貌,甚至还欺负人?”
“本宫礼仪可是桂嬷嬷教导的,怎么就……”
静妃梗着脖子反驳,却在对上容冠冷厉的眼神时渐渐小了声音。
真奇怪。
容冠往日一副和善温柔的样子,对妃嫔之间的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今日如此严苛。
静妃手中不自觉搅着帕子,时不时偷偷瞥她一眼。
容冠板着脸,看向一旁的人。
宫女早在看见她时停了手,畏畏缩缩地跪在旁边。
容冠语气冷淡,“往日不是告诉过你们,要安生相处么?”
这是原主曾告诫宫中妃嫔的话。
她说,“宫中妃嫔皆因皇上而聚于此,往日或是相熟,或是陌生,入宫后便都是一家姐妹了,本宫不管你们如何争夺皇上宠爱,只有一个要求,不得闹出人命,要安生相处,没必要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让你们自己手上染了鲜血人命。”
静妃也想起来这段话了,目光游移,“这不也没闹出人命么?”
她小声嘟囔,但全被容冠听了个清。
容冠打量着眼前娇俏的小姑娘。
静妃,本名周锦,是户部尚书周旭的千金,自幼聪慧,文学上颇具天赋,因此尽管她性格跳脱,却也极受宠爱,进宫后,她爱玩爱闹的性子也合了皇帝的心意。
从原主的记忆里来看,静妃虽恃宠而骄,但从未真正伤过人。
静妃见容冠半晌不出声,正要溜走——
“让你走了吗?!”
她打了个激灵,硬是一步也迈不开。
死腿!怎么这么听话!
见她安分下来,容冠便看向还在地上跪着的柳嫔。
身姿纤细,小小年纪就已经一副妩媚风情的样子,刚刚被打了几巴掌,这会儿还跪坐在地上默默抽泣。
容冠见了多少人,一眼就看出她在演给自己看。
“起来吧。”
柳嫔这才爬起来,满眼泪水。
“贵妃娘娘,求您救救嫔妾,嫔妾不过是摘了一朵花,静妃娘娘就如此震怒,甚至对您也毫无敬畏,明显不将您放在眼里啊!”
容冠面无表情,眼前人凄惨可怜,哭诉委屈时甚至还不忘挑拨引火。
“呦,不过是摘了一朵花!”
静妃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这花本宫养了大半年才开了这一朵,宫里上下谁人不知?你倒好,上来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给本宫把花摘了,没让你做花肥都不错了,还一副本宫欺负你的样子。”
说着,她狠狠瞪了眼柳嫔,“给贵妃抛什么媚眼呢?”
柳嫔一噎,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给容冠抛媚眼了。
“静妃娘娘,你说我可以,但怎么能牵连到贵妃娘娘呢……”
柳嫔蹭着眼泪,时而在容冠看不见的角度冲静妃拋一个挑衅的眼神,等着看静妃再次炸毛。
容冠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明明都跟她班上的学生一个年纪,却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为了博得一个男人的宠爱勾心斗角,互相陷害!
想起原主百分百是因为妃嫔们的争斗而死亡,顿时心中怒火翻涌,“都给我站好了!”
柳嫔脸上挂着眼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站的笔直。
“你们都才及笄不久,整日就知道争风吃醋勾心斗角,你们就不能把聪明才智用到该用的……”
容冠话没说完,意识到这个时代的妃嫔除了争宠就是争宠,那就该用到正途的话,愣是说不出来了。
教训的语气渐渐淡了,容冠的眼神在二人脸上一点点掠过。
不满、可惜、遗憾,各种情绪在眼中涌动。
半晌,容冠才放低了声音,“是本宫没教好你们,是本宫,没有起到表率作用。”
月光下,衣着清浅的女子周身泛着淡淡的愁绪,如水般的眸子里满是无奈,颇有种面对整日逃课打架的学生,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往日的容冠都是大气端庄,从未在后宫妃嫔面前展露过任何情绪,静妃她们哪见过这样的容冠。
“容贵妃,你这是……”
容冠意识到她有些失态,立刻收起思绪,“无妨,本宫只是想到了妹妹,若是她日后也为了争风吃醋这般……”
静妃本来想着,若是容冠搬出太后什么来教训她们,就跟她吵一架。
但谁知,她竟然突然就转了话锋,让她想吵也没得吵了。
“你别搞得像我们二人欺负你了一样啊。”眼看着容冠要哭不哭的,静妃攥了攥帕子,一咬牙,“大不了,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柳嫔一愣,没想到静妃会这么快松口。
她眼神瞥向容冠,看着这位与往日大不相同的贵妃,也松了口。
“今日之事嫔妾也有错,惹静妃娘娘生气了。”
见她们认了错,容冠有些意外,眸光亮了亮,这学生还有得救!
当即又燃起了信心,“其实,本宫本不愿训斥你们,但在本宫眼中,你们都如同本宫的妹妹,本宫实在不愿看见自家妹妹因为争风吃醋而闹成这样……”
容冠越说,静妃二人越沉默。
“所以,二位妹妹,回去将今日之事写封检讨,明日交给本宫。”
“什么?!”
静妃眼睛一瞪,“不是都说此事算了么,你怎的还要让本宫写检讨?!”
检讨?这种东西她就连读书时都没写过!
容冠表情淡定,“若是你们不写,本宫只好请二位妹妹的父亲入宫,替你们写检讨了。”
静妃咬牙。
父亲这段时日本就催她怀上龙子,天天念叨的她心烦,这若是知道她跟其他人因为一朵花被贵妃罚,说不定又要怎么唠叨她了!
“嫔妾知道了。”
柳嫔倒是不像静妃那样要面子,只是乖巧地垂下眼,“此事本就是嫔妾的错,无论贵妃娘娘如何惩治,都是嫔妾应受的。”
静妃瞪了她一眼,死绿茶。
她在自己面前可不是这副态度!
容冠微微一笑,让二人各自回宫。
乘着月色,容冠慢慢走回宫。
其实今日,她本是想拿出以前班主任的威严,好好训训这两个小姑娘的。
只是,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们之间的一切矛盾,都是因为一个男人,换句话说,是因为早恋。
若她态度太过激进严厉,说不定,会像当初一样。
容冠数着脚下的砖,神色放空。
那种事情,一次就足够了。
御花园里发生的事,等容冠回到宫里时,已经在各处传开。
容冠没理会,倒头就睡。
次日清晨,容冠刚梳洗好,静妃和柳嫔就一前一后跨进了她的景和宫。
静妃把检讨书往她面前一展——
唰!
一页纸,上面一眼能认出的笔迹有七种。
“本宫既然答应了给你写检讨信,必不会食言。”
容冠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又去看柳嫔的。
这一看,容冠没忍住挑起了眉。
柳嫔平日看起来是个妩媚娇软的美人儿,她本以为是个花瓶,没想到她的字却大不一样。
字虽不大,但柔中带刚,风骨内敛,却在字尽时流露出一丝狠意。
字如其人。
容冠抬头一看,柳嫔站在桌边,一身青绿宫装,妆容浅淡,摆出了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字不错。”
容冠像是没看出什么,随口一夸。
静妃早已在一旁落座,闻言也探头去看,眼中掠过一丝惊诧。
似乎她也没想过,天天在自己面前装柔弱的女子竟能写出这样的字。
容冠坐在桌后,静妃柳嫔分坐两侧。
容冠盯着面前的两份检讨看了许久,最后一对黑眼珠子凉凉看向静妃。
“静妃妹妹,是当本宫不识字?”
她把纸拎起来一甩,“本宫让你写检讨,上面为何有七种字体?”
静妃吐掉口中的葡萄皮,顺势拿起茶盏挡住自己的脸。
“你也没说要让我亲手写啊。”静妃小声嘟囔,心虚地不敢看容冠。
她自幼聪慧,但不爱恪守规矩,所以经常逃课,夫子虽然生气了也会罚她写检讨,但只要她撒撒娇,说几句软话,再背上几篇课文,夫子便会消气,将检讨一事抛之脑后。
要论起来,这还是她写的第一篇检讨呢。
想着,静妃又理直气壮道:“内容是本宫想的,也是本宫念的,只不过写字的人不是本宫罢了。”
“这能说不是本宫写的检讨吗?”
容冠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静妃:“贵妃娘娘怎么这幅表情?是这检讨写的不好吗?”
容冠依旧没说话,盯着她。
静妃:“这可是本宫有生之年的第一份检讨。”
容冠继续盯着她。
静妃:“哎呀你别盯了,大不了本宫回去后亲自给你写一份。”
“来人!给静妃娘娘上笔墨纸砚!”
容冠扬声一喊,随后转头看着静妃,微微一笑。
“就在这写。”
静妃窝在一旁,愤愤写着检讨。
容冠拿起柳嫔的检讨,想说些什么,在嘴边绕了一圈后变成一句,“写的不错。”
这柳嫔很像之前班里的一类学生,平时不显山不流水,没有存在感,但若是让她在你面前有表现的机会,她就能让你看见,她自己的特点。
容冠冲柳嫔一笑。
有些好奇她身屈居嫔位心中是否会有不甘。
“不错,悔改之情真切,内容也毫不敷衍。”
容冠收起有些跑偏的想法,认真地点评着柳嫔的检讨,毫不掩盖夸奖之意?
这小姑娘的文采非凡,虽然刻意用最平常的话语来写检讨,但仍有几句会显露出诗书底蕴。
容冠面色不改,“本宫曾听闻,柳嫔入宫前是相府三小姐,但不受丞相与其夫人宠爱,地位如同下等婢女,不授诗书,不教礼仪,但今日这份检讨,似乎与传闻有些出入?”
柳嫔笑容不变,只是带了些苦涩,“回娘娘,传言皆实,嫔妾自幼不曾学习,只是在被爹娘送进宫前,临时找来夫子与嬷嬷教导了几日而已。”
容冠知道她在说话,但没再多问。
现在她们彼此都不熟悉,隐瞒事实,也是正常的。
一旁静妃嗤了一声,见容冠轻飘飘望过来,又立刻低下了头。
这东西她又没写过,怎么写啊!
她可是当今宫里最受宠的妃子,怎么就被这个容冠拿捏了?!
不行!她要反抗!
静妃毛笔“啪”地一扔,“容贵妃,你还没有资格……”
来管本宫!
话没说完,容冠一个眼神扔过去,静妃瞬间噤了声。
容冠当了十几年的班主任,再加上原身本来的威压,硬生生让静妃默默坐了回去。
“你的检讨,我等会儿再看。”
说完,她叫来绿娆,“去将本宫库房里的那只金丝镂空镯子拿来。”
绿娆一愣,那些首饰主子收到后就再未拿出来过,今日是要作何?
但她也没多问,从库房取来锦盒。
容冠接过打开,对着柳嫔道:“这只镯子是本宫兄长所赠,本宫向来爱惜,今日就赠你了。”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脸色瞬变。
柳嫔迅速后退行礼,“此物如此贵重,嫔妾怎敢收?况且……”
她眼眸含泪,“况且,今日嫔妾前来景和宫,是因为昨夜惹恼了贵妃娘娘!又怎能因此得赏呢?”
静妃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毛笔,不可置信地望着容冠。
容冠对其家人之物的珍视众人皆知,今日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送给了一个嫔?!
金丝楠木的书桌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上面摆放的纸笔茶具皆是上品。
容冠穿着一袭天青华服端坐之后,精致柔美的脸上尽是威严。
“本宫现在协理后宫,管教妃嫔,自然要赏罚分明。”
“写检讨是因昨日犯错之事,赏镯子是奖励你知错就改,这是两件事。”
容冠笑容端庄,说话时余光还不忘轻瞥静妃。
那张娇俏的脸上神色多变,纠结、疑惑、懊悔。
柳嫔直直盯着容冠,毫不掩饰脸上的震惊之色。
良久,她才行了个大礼,冲容冠盈盈一拜,“多谢贵妃娘娘。”
等柳嫔再起身,看向容冠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变了。
静妃在一旁嘟嘟囔囔,但写检讨的动作变得更快。
很快,就把纸张往容冠面前一摆,“我也写完了,是不是我也有奖励?”
没等容冠说话,静妃就自言自语起来,“我想要之前皇上送你红玛瑙手镯,不对,太后之前赏你的白玉簪……”
她眉眼含笑,激动期待地盯着容冠。
容冠眉梢一挑,眼神细细地在检讨上看过。
静妃悄悄瞥她,明明表情没变,但怎么让人……怵得慌。
半晌,容冠放下她的检讨,似笑非笑。
“写成这样,还想找本宫讨奖励?”
静妃笑容一僵。
没等她反应过来,只听容冠冷喝一声,“手伸出来。”
人还愣在原地,右手已经伸到了容冠面前。
纤细柔嫩的手心朝上,握笔后的红痕在指节处缓缓显现。
这种手,别说被打了,怕是进宫后连握笔都握得少了。
容冠皱了皱眉,她不习惯打学生右手,毕竟右手还要留着写作业呢。
“左手!”
许是这会容冠班主任的威严达到了顶峰,愣怔的静妃听话地伸出了左手。
容冠手腕翻转,抽出了桌案花瓶中的一枝桃花。
啪——
枝条在掌心碰撞出一声轻响,容冠也没用多大力,但掌心肌肤仍是迅速红了一条。
“容贵妃!你干什么?!”
静妃莫名其妙被打,尖叫一声收回手。
“干什么?”容冠板起脸,“你若是像柳嫔一样乖乖写好检讨就罢了,可你不仅敷衍本宫,还想以次充好得奖励!”
“你到现在都不明白,本宫为何罚你!”
容冠厉喝,威严气势汹涌而出。
“容冠!”
静妃眼眶迅速红了,瞪着容冠,“你不过是个贵妃!凭什么打我!”
“我父亲都没打过我……”
说着话,眼泪已经止不住地簌簌落下。
容冠丝毫没有心软,有理有据道:“本宫虽是贵妃,但依太后之令协理后宫,惩治你们是本宫分内之事,本宫奖励柳嫔,是因为她毫不敷衍,知错就改。”
“而你,敷衍了事,偷奸耍滑,根本没有意识到错在哪里!甚至还直呼本宫名讳!”
哪个班主任能容忍学生直呼名字?
容冠冷脸斥责,气势汹汹,吓得静妃一时语塞,小声抽泣起来。
“我……本就……没错!”
“传令下去,静妃藐视宫规,以下犯上,从今日起,禁足半月。”
容冠下了命令,眼见静妃梗着脖子想反驳,微微一笑,“若是不服,你大可去找太后。”
“你!”
静妃气得眼睛更红了。
这个女人,只会找太后撑腰!
她一跺脚,“老女人!”
说完,也不管礼数,拎着裙子就跑了,隐约还能听见几声抽泣。
她带来的宫人也跟着离开,景和宫里一下子少了不少人。
“这……”
柳嫔站在一旁,“贵妃娘娘,静妃虽不可能去找太后,但她必定会找皇上哭诉,您这不是引火上身吗?”
容冠卸了气场,闲闲倚在椅中。
“本宫可是依太后之令负责后宫事务,即使是皇上,也不能干预。”
“再说了,本宫还怕她不去呢。”
她来的这段时间,从未见过这位南照国皇帝。
总该跟他打个照面。
顺便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渣能对这些不过十五六的小姑娘下手。
容冠眼珠子转了转,落在柳嫔身上。
她见了不少人,能感受到这小姑娘态度的变化。
既然如此,说不定她可以先拉拢过来,让她当自己的课代表。
没错。
她,要在这后宫重开课堂。
什么早恋,什么争风吃醋,都是因为作业不够多!
明明都是一群应该忙着学习,忙着奋斗的姑娘,竟然毫无上进心,困在这后宫里争风吃醋。
这怎么能行!
要是扳不过来她们,她十几年的班主任岂不白当了!
“呜呜、呜呜……”
静妃一回到寝宫就趴在床上痛哭流涕。
“我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啊……容冠这个讨厌鬼!老妖婆!不就是仗着身后有个太后撑腰吗……”
静妃趴在床上,一边哭一边骂,足足闹了半个钟头。
南执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一群侍从。
“陛下,静妃娘娘可能是因为贵妃那件事才会这么难过。”
大太监李德小心翼翼地开口。
关于容贵妃几个人的事早就传到陛下的耳朵里了,听说静妃被惩罚后,陛下特地下朝后来到了这里。
南执原本要进门的脚步转向,“去景和宫吧。”
他倒是想看看,容冠到底把平时那么嚣张的静妃惹得如此伤心。
景和宫。
容冠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薄衫坐在桌前,正在为自己打算开的小课堂备课。
绿娆在院子里忙着指挥宫女准备甜点,看见一身明黄身影走了进来。刚想说话,就被南执示意别出声。
“你们继续忙吧,我自己去找贵妃聊聊。”
其他宫人都留在院子里,南执自己进了门。
“……她们从小都读过诗书,在文学上没太大问题。但是从小接触更多的是妇德教育,需要加入更多新东西。”
“思维和品德教育也要跟上,得纠正一下她们现在的不良风气。”
容冠专注地写着教案,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已经进来了。
南执进屋就看到她低头写东西的样子,阳光照在她身后,看起来宁静而认真。
他在门口等着她起来行礼。
结果等了半天,别说行礼了,容冠甚至都没有抬眼看他一下。
她在干什么呢?
南执悄悄靠近一看,发现纸上的词汇挺新鲜,比如语文、数学、外语之类,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问:“这体育课是教什么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容冠手里的笔在纸上画出了一道痕迹。
抬起头,正好碰到南执的目光。
皇上怎么无声无息地进来了?
容冠收起目光,“陛下进门为什么不让人通报一声呢?”
南执拿起她面前的那张纸,“不想每次都看你行那些无聊的礼罢了。”
“那你至少应该敲个门啊?”
容冠并不阻止他,毕竟本来就是要让他了解的事情。
南执皱起了眉头,对她仔细打量了几眼。
“要我敲门?容冠,我是皇帝诶……”
好好好,容冠打断他,“你是皇帝,你想咋样都可以。”
听到这话,南执心里反而有些不舒服。他叹了口气,抖了抖手里的纸页。
“朕也不是来找你吵架的,这是些什么东西?”
“还有这体育、政治课?以前听你说过吗?”
好奇心驱使下,他又拿了桌上几张纸。
提起来这事儿,容冠脸上闪过一丝激动。
“陛下,请坐,让我来解释给您听。”
说着,她起身让开了位置,请南执坐下。
“臣妾计划在宫中开一个小型讲堂,这些都是相关课程准备材料。”
小讲堂?南执显然对此不太感兴趣。
“我们这儿有太傅教皇族公主们知识,哪用得着你还折腾这些?”
“太傅负责的是皇族成员教育,嫔妃又该怎么办?” 南执眉头一皱,“后宫的嫔妃从小就学了那么多书,还有啥要学的?”
说着说着,他手里的东西仿佛也变得不那么有趣了。
随手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他绕过容冠站起身来,“太后让你帮着打理后宫,不是叫你做这些无用的事情。”
容冠静静地目送着他离开,冷笑一声:“无用?稳定后宫气氛、拉拢朝廷支持也算不上用处?帮助皇上赢得民心也毫无意义?”
南执脚步停在门口,回头问道:“你刚说什么?”
容冠嘴角上扬,站在桌旁认真地说:“太后让臣妾辅佐后宫管理,目的是不想让宫中的事分心了皇上的政务。因此,我跟姐妹们都说过,只要大家和平相处、别伤害到彼此就好。”
“可是昨天晚上因为一朵花,静妃命令宫女扇柳嫔耳光,而本应道歉的柳嫔却试图把责任推给无辜的人。宫里的每个姑娘都是高官家的女儿,从小受到良好教育,如果她们入宫以后为了一些琐碎的事情失了分寸被外面知道了,只会让人觉得连这点小事都管不住的是我们的皇上呢。”
她滔滔不绝讲了一大通,让原本打算反驳的南执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些都是为了皇上好呀。”她的言辞似乎真有些道理。
听着这番话,南执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老师在他面前循循善诱的模样。
见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容冠赶紧补上一刀:“而且啊,要是嫔妃们都能友好共处的话,对于稳定政局其实挺有利的。”
她微微笑着补充道:“比如说吧,假设静妃每天都忙着跟其他人争宠斗气,恐怕朝堂上很多官员都会为此争论不休,希望你能站出来给他们女儿撑腰呢。”
听完了这一系列解释之后,南掘认为容冠所说并非全无根据,于是轻松一笑:“看来设立这个学堂确实有些好处呢。”
既然这样,“那你就好好计划一下去办起来试试看吧。”
这一切都在容冠预料之中。当静妃刚出大门时,她就知道不久后南执会过来询问情况。
尽管二人未曾正式交谈过多少次,但从过去的情报分析中可以猜出一些蛛丝马迹。南执有时候会在太后面前提到一些关于大臣的情况信息,然后通过太后转告给她。
除了表面上的惩罚与奖励之外,背后更深层次的目的在于通过这种方式间接影响朝廷内部的力量对比。一旦朝野之间形成稳定的局势,那么自己的教学工作也就更容易开展了。
想到这儿,她终于露出了笑容,并且恭敬地向南执行了一个礼节。“那就谢谢皇上了,臣妾不再留您吃晚饭了。”
从未遭受过如此待遇的南执愣住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在转身准备离开之际突然又停下脚步,侧脸对着光线若有所思。
“贵妃一贯以温柔大方闻名于世...”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后,便慢慢离开了。
容冠站得笔直,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微闪烁。
南执出了门,李德带着一帮宫人立刻跟了上来。
“陛下,事情解决了吗?您可千万别对贵妃娘娘说重话啊,她毕竟是从小陪着您的……”
南执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闭嘴吧,朕没说重话,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这李德其他都挺好的,就是上了年纪后话太多。
但听李德提起,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明明是来质问昨晚的事的,结果被容冠几句话绕晕了,甚至同意了她在宫里开小课堂。
啧。
“本宫打算在宫里开设个小课堂,今天请各位妹妹来试试课。”
景和宫内,容冠从椅子上起身,领着众人往外走。
一众妃嫔紧跟其后。
院子里已经清理出一大片空地,桌椅整齐地摆放好,笔墨纸砚也都备齐了。
“第一节课,我们来一个小测验。”
妃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摸不着头脑。
容冠接着解释:“桌子上有一份由本宫出的题目,需要在一个时辰内完成。”
一听要写题,妃子们一个个感觉像天塌了一样。
穿着淡黄色衣服的一位妃子忍不住开口了,“贵妃娘娘,我们姐妹们很久没学习过了,这样考试怕是要难倒大家……”
“没关系,”容冠笑着说道,“今天不是正式考核,大家只管做题就行,不会有排名也不会打分。”
尽管这么说,妃子们还是有些犹豫。
平日里,容冠从来不插手她们之间的事,有太后的支持,别人也会给她面子。不知道这两天怎么了,她竟然开始挑战静妃,甚至把静妃关了禁闭。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淡绿色衣服的妃子走了出来,找了个位置坐下。
柳嫔冲众人一笑,“贵妃娘娘不会害我们的,不就是做道题吗,咱们小时候都读过四书五经,怕什么呢?”
与第一次见面不同,今天的柳嫔穿着朴素,妆容淡雅,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开始放松心情,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开始考试。
为了让大家别紧张,容冠让绿娆点上香之后就进了房间。
“这些是什么?鸡和兔子关在一起,35个头,94条腿,各有多少只?为什么非要一起关,分开不好吗?”
“这是些什么字,怎么看不懂啊?”
“皇上和父亲同时落水,我先救谁?呃……我根本不会游泳啊……”
“呼……肘子、肘子……”
各种抓耳挠腮,脸上表情千变万化,还有睡着后口水弄湿了整张试卷的,真是什么样的都有。
等时间差不多了,容冠从房间里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十几岁的少女们生动活泼的表情让严肃的宫廷规矩荡然无存。
她不禁笑了起来。
一阵清风吹过,计时的香也烧到了尽头。
绿娆把卷子收起来交给了容冠,容冠一张张翻阅着,下面的妃子们也在小声讨论。
“姐姐,那第三题你怎么做的?”
“我也没做出来,真不明白贵妃娘娘是怎么找到这么奇葩的题目,一道都不会做。”
“……”
容冠翻着试卷,目光扫过下方。
此时嫔妃们的阵营分得清清楚楚。 后宫里最厉害的就是她,贵妃了。下面还有三位妃子,静妃现在正被罚闭门思过,和她一路的是叶嫔和林昭仪。珍妃、夏嫔、宁嫔和姜美人坐在一起聊天,柳嫔则独自待在一旁,还有一些没怎么受宠的昭仪和美人儿聚成一堆。
另一名妃子叫瑾妃,听说她身体一向虚弱,如今还住在宫外治病,好像也是自己单干的那种。
说实在的,按照现在的南照国老百姓日子过得还不错,国家也很有钱的情况来看,其实皇帝南执的后宫已经算挺少的了。
即便说了不算分数也不排什么名次,但看着容冠翻阅着试卷的样子,在场的所有妃子们还是紧张得不行。
一直到最后一份考卷被放下,容冠的眼光从她们略显忐忑的脸上扫过。
全场寂静无声。
突然——
“今日天气很热啊,妹妹们在这院子里待了这么长时间辛苦啦,都去那边廊下休息休息吧。”
容冠语气轻快地摆了下手,仆人们立刻端着冰镇茶点挤进了阴凉的走廊中。
“多谢贵妃娘娘!”众妃子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连忙道谢之后便涌进那凉爽的地方去了。
虽然说是走道儿,其实还挺宽敞的,里面散放了好几张圆桌配椅子,大家各自坐下之后竟有点像是在办聚会似的氛围。
“今儿个贵妃这是要干啥?往常不都是宁愿待在景和宫里不出来吗?”
“嗤。”叶嫔哼了一声,“还不是看准了现在静妃姐姐被禁足,正好有机会笼络咱们的心,让大家都站到她那一边呗。”
一旁林昭仪有点迟疑地问:“这拉关系的事情难道也要通过考试决定么?”
而这时候容冠拿着那些卷子回到了房间里。
刚才大致看了一遍,发现一些基础常识题目还真有人答对了,连算术题也有几个会做的,但是在政治方面的问题上就不太理想了。
比如那个经典的难题:“如果爸爸跟皇上同时掉河里了你会救谁?” 几乎所有的答案都是选择先救皇上,甚至有人明确表示哪怕自己不会游泳也得扑下去救人!
容冠摸摸脑袋。
喂喂喂……
你们这是为了男人不要命了吗?
但是有一点让她感到意外——柳嫔的表现非常亮眼,或许可以作为未来的小组长人选。
等到外面的人群逐渐平静下来之后,容冠把她们请回了房间内。
“妹妹们的答卷我已经看过啦,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哦,所以本宫有信心能让各位很快适应这种小课堂的学习生活呢。”
说完这话容冠笑了笑然后开始宣布新的规矩:“每日上午七点钟集合,先绕着景和宫跑两圈锻炼身体再上课;每天的课程由我临时通知。每月有一次小型考核,每三个月则有一次大型测试,在此期间偶尔还会进行突击测验哦。”
看了一眼周围女孩子们苍白的脸色,容冠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当然,接下来的考试会有相应的奖励制度与惩罚措施。"
“如果能在小测时取得进步,我会按排名给奖赏;相反若成绩倒退,则需将本次题目全部手抄并说明错误原因交上来。”
“大考时表现好的同学不仅能领双薪并且今后三个月工资标准也会提升一级;反之......”
说到这里容冠摇头露出同情的表情:"可能会面临扣除当月收入转作他人的奖金呢。"
听到这里所有妃嫔都既心驰神往又感到惧怕。
虽然表现出色有赏固然好,可是一旦退步没了工资岂不是很难撑过去嘛。
注意到众人依然心存畏惧,于是容冠加了一码刺激条件:"哦对了差点忘了补充一点,凡是在年底总评中获得前三名佳绩者将会被特别推荐给圣上以获得更多亲密接触的机会。"
“比如说单独享用晚餐之类的活动或是延长留在御前的时间长度。”
其中后一条显然吸引力更强。
等容冠说完这句话整个房间里立刻变得绿油油一片……
“若是真的能让皇上注意到我,那可就值了。”叶嫔握紧了拳头,整个人都积极了起来。
大家都是芳华正盛的女子,自然不甘心被陛下冷落,所以谁都想搏一把。
“看样子,众位妹妹应该挺喜欢本宫这个安排的,既然如此,大家可要好好努力了。”
“毕竟,奖励可不会自己落到你们的手里!”
说到这里,容冠的语气也有些严厉了。
她知道这些妃嫔未必能承受起自己上课的强度,也许有些人上到一半,就会想着要放弃了。
不过有奖励在前面吊着,或许能够督促她们。
“是,臣妾明白!”这时候,有人率先回应了一句,于是大家都很是默契的行了个礼。
容冠扫视了一遍,缓缓启唇道:“明日的这个时候,诸位姐妹请到御花园进行集合,随和本宫会给你们安排晨练和上课。”
“若是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告诉本宫。”
“没有没有!臣妾一定会做到的!”
“是呀,贵妃娘娘这个安排太好了,完全没问题!”
一时间,大家都答应了下来,有些人是真的好奇容冠会怎么安排,而另一部分人就是随波逐流了。
所以在回去的路上,大家也是议论纷纷的。
“你们说,贵妃娘娘的这个安排真的能相信吗?万一到时候耍我们一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