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恶女成了主母,她妖美撩人疯极了推荐_主角沈柔珠秦肆小说新热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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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柔珠秦肆是小说《恶女成了主母,她妖美撩人疯极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东涞紫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恶女成了主母,她妖美撩人疯极了》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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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这地界儿,自来是龙子龙孙辈出,簪缨豪族之地。

今夜,这权贵窝里鼎盛百年的翘楚---镇国公府,大喜。

那阖府布置的红绸,如云遍布。

府门高悬的八九层宫灯,烛火辉煌。

挤进涌动的人潮去看,远远儿就能辨出,府外候着的,皆是奢豪的皇室贵胄车马。

车马后头抬的贺礼更是积了十里长街,堆金迭玉,浮翠流丹,霞映得满城沸腾。

纵是如此人山人海,人员冗杂的场面。

国公府的奴仆们手捧漆金托盘,鱼贯而出,仍规整有素地穿梭、服侍,不漏半点岔子,没得慢待、疏忽哪个。

其中,数个俏丽的丫鬟,将堆得冒尖的金银菓子如抛洒喜糖般,把把抓散出去。

漫天的浮光跃金,缤纷落下。

不拘是老弱妇孺,还是街边的小贩乞儿,都得了丰厚的喜宴利是,人人高唱着吉利话:

嘿呦喂!菩萨老爷!天上下金子啦!

不愧是秦二爷!秦二爷大吉啊!

秦爷大婚这场面真真儿百年难得一见!

着实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忒富贵呐......

浪涛般的恭贺称颂,伴随礼乐,顺着飞鱼走兽的无尽红锦毯,一路飘进府中内院。

直飘到新房外,淡去无声。

新房内,仅有三人。

除却两个陪嫁的丫鬟,那满城艳羡的新嫁娘,竟没乖巧羞涩地端坐在多子多福的红帐床中。

她支着下巴尖儿,身姿袅娜地歪靠在圆桌前,慵懒极了。

就着桌面龙凤烛的燃燃焰光,再打眼一瞧。

只见新娘子葱尖样的指,正挑着半块喜饼,一下一下地捻呢。

细碎的饼屑,香酥雪般,窸窣扬落。

甜腻的饼香随之漫开。

红锦盖头下嫣美的唇,悠悠勾起抹意味不明的笑。

那笑清清冷冷的,却妖得摄人心魄。

翠饼和阿秋看愣了许久才回神:姑娘从未这般笑过......但,真好看。

俩丫鬟想说服姑娘坐回帐中,好等姑爷来挑盖头,免得叫人进来看见,挑出错来不是。

没等开口,窗外先传来两道陌生女子的奚落声。

“劳什子的大将军之女,我看就是乡下来的破落户!才陪了三百多抬嫁妆,也有脸迈咱国公府的门!”

“呵呵,你不知么?她全家都是地里刨食儿出来的泥腿子呀,听说从前还养鸡鸭猪狗,一身的畜生味儿,想想就熏臭,没得叫人恶心.....”

“难怪,方才我就瞧她缩手缩脚的,拜堂时还崴脚磕绊,差点摔了个狗趴!没教养的丢人玩意,连我房里的洗脚婢都不如,凭甚她能当正头奶奶!”

“小门小户出来的低贱货罢了,要不能见了二爷一面就神魂颠倒,死皮赖脸地硬塞进府?咱们都是光明正大纳进来的,如何能和她一样,你也稀得比。”

“正头奶奶?嘁,不过是仗着有个庶民翻身,混成大将军的爹罢了,她也不看看咱二爷院儿里住了多少美人,哪个出身简单?这高门里的事务,又岂是个没见识的土货能闹明白的,呵呵,且看她这奶奶能当得几日......”

说罢,窗外便响起一串银铃般的得意笑声。

翠饼听了几乎气炸,反了天了!她家姑娘可是秦府明媒正娶的主母奶奶,才拜过堂呢,就有贱人来寻晦气!

她和阿秋就要开窗呵斥,桌旁柔软轻和的嗓音响起。

“予我擦擦手。”

不知何时,沈柔珠已不再糟蹋那喜饼,好脾性地伸出手。

“是,姑娘。”

得了令,两个丫鬟利落地端水取帕子,给主子净手。

翠饼揪着帕子,心里急啊:姑娘向来好性儿随和,如今嫁到婆家头天就叫人蹬鼻子上脸,往后可如何是好。

阿秋比翠饼稳重,扯了半下翠饼的袖子,暗暗摇头。

而后,窗外见屋内无人反应,便笃定里头窝囊好欺,传进来的闲言碎语变得越发脏耳。

那二人简直是要将沈柔珠这新进门的主母贬低到泥里去,永不能翻身才好。

沈柔珠恍若未闻,看不出红盖头下的小脸是何神情。

忽而,外头喧闹起来。

众多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并许多随伺的奴仆,众星攒月般,簇拥着一道昂藏俊逸的身影,从园子那头繁华走来。

司马岱为首的几个,狗腿似地跟着秦肆。

“好哥哥,回去作甚,我们几个在外头攒了局,就等您赏光呢。”

“极是,咱可备了百年好酒,请琼花馆的花魁作陪,专为哥哥开宴添彩头呢。”

“嘿嘿,没想到那梦仙儿素来清高,眼珠子撂顶上,却独独对咱二哥芳心暗许,日日惦念地魂儿都丢了。”

“今日她一听是为二爷备的宴,立马应了要来,估摸这会正巴巴儿等在外头,盼着一夜春宵呢,哈哈哈......”

言笑晏晏中,司马岱几人暗暗端量着秦肆的神色。

这些个望门子弟不同往日的谨慎,全都大胆地献上殷勤。

毕竟谁人不知,秦二爷那是神仙样的人物,论本事相貌、家世品性,皆属人尖中的人尖,最是出类拔萃。

就于满京城的贵族中寻摸,也难找出个顶相配的女子,便是公主、郡主来了,也得排队乖乖候着。

是以不管往哪儿论,都轮不着那相貌丑陋、水性扬花的沈柔珠啊。

听闻,秦沈两家的婚事,是沈家厚着脸皮求万岁爷下了圣旨才成的。

当初为压秦二爷不抗旨,应下这桩婚事,连耄耋之年的秦老太爷都动了手…….

秦肆徐徐朝前行走,懒淡散着酒气,慵然的面上瞧去,心情尚佳。

许是车轱辘的奉承话听得耳朵生茧,听得腻味,他抬脚踹向司马岱。

“聒噪,嘴边再没个把门,爷不嫌琐碎,明儿就给你们老子发几道帖,予你们好好治嘴。”

“别别别!二哥千万别,小弟几个不是忧心您烦闷,替您想辙儿嘛,不去便不去,都听哥哥您的,咱几个跟着去看看新嫂子也成啊......”

说话间,一行人到了婚房外。

窗根儿下两个艳丽的妾室,早已守候多时。

她们望见人群中耀目的男子,很快红了脸,心肝儿跳。

都知二爷俊美非常,可二爷今夜穿了暗红滚金的婚袍,阔肩蜂腰的,竟更添矜贵气宇,愈加高昂魄人,偷偷一望,便俊得人心神发慌......

二人扶风弱柳地上前福身,眼睛明目张胆地勾向秦肆。

“妾身请主子爷金安,主子爷万福。”

“诸位公子吉祥。”

啧啧,咱秦爷着实炙手可热,新婚夜呢,艳妾就急不可耐地截胡到新房外头了。

司马岱几人笑着拱手,回礼:“请小嫂子们的安。”

秦肆摩挲着扳指,抬指示意起身,黑眸扫了二人一眼,淡淡勾唇,没言语。

这不冷不热的一眼,倒叫两个妾心头跳得更快,眼神都活泛了,殷勤伴向秦肆身侧。

呵,新婚之夜又如何,里头的那个算什么东西,她们偏要来争!

但顾忌二爷向来重规矩,俩人恭顺道出套备好的说辞。

“主子爷叫妾身们好等,巴望了许久,就等着进门给新奶奶磕头请安呢。”

说完二人便体贴推向房门,可推了推,房门竟然纹丝不动。

她们立马想到了什么,窃喜无辜道。

“二爷息怒,好像是新奶奶把门锁了......”

屋内,翠饼和阿秋团团转着,急得要哭。

这都什么人啊!

房都没进呢,就等不及地截人、拱火!还撺掇着逛窑子!

“姑娘,咱把门开了吧。”

若拖得太久,真叫那俩贱人将姑爷哄走,可如何是好。

沈柔珠这厢依然不见丝缕的急躁,只点了两下桌面,静静地没发话。

她指尖点的那两下极轻,却奇异地令翠饼和秋云的心头无形划震两下,渐渐冷静下来。

外头敲了再敲,房门依旧不开。

眼见二爷淡了神色,众人纷纷噤声,面面相觑。

秦肆是什么脾性,那从来是勋贵世族里的活霸王。

若敢在秦爷面前走眼扫兴,就有天大的面子也保不住。

譬如前几日,就有个不知死的衙内,仗着自家是当朝太后的母族,便不自量力想同秦肆称兄道弟。

可那衙内话都未说完,就被秦肆的暗卫当场挑断手脚,血肉横飞,成了废人。

是以,敢于新婚夜锁门,当众下秦二爷的面子,那沈柔珠是活腻歪了么......

三日前,隐退数载的秦老太爷回了京。

当日于秦氏宗族祠堂,老太爷不知为何勃然大怒,命人上了家法,亲罚秦肆。

罚过数十鞭后,不曾想,跪着的秦肆却从容不迫:

“扬鞭费力,祖父还是上军棍,免得闪了臂膀,伤身。”

于是那日,除却鞭刑,秦老太爷硬再打下几十军棍......

倏尔,屋外和屋内变得一样静,落针可闻。

秦肆觉得背后伤疤处,又微微疼痒起来,他轻挑眉峰。

只听“砰”的一声,秦二爷泰然踹开门板,踏了进去。

两个妾等的就是这个!

她们紧随其后,激动地跟进婚房:狗屁正头奶奶,今日就叫那土货下堂,滚出去!

司马岱几个心中唏嘘,只觉那沈柔珠不知好歹,是个蠢的,这般不合时机地拿乔过头,惹秦爷不快,一会怕是要被下脸子......

下脸子么?

几人刚跨过门槛。

骤然,一只春凳兜头狠砸过来。

秦肆皱眉,随手拉过一个妾,侧身避了过去。

紧接着,惨叫声响起。

后头的那个妾就没好运道了,直接被黑檀春凳砸了脑门。

而春凳上头镶了坚硬的珐琅瓷片,瓷片尖角正中砸上去,小妾晕摔在地时,脑上的血柱立时喷涌。

那血色,红艳艳铺洒满地,鲜丽刺目。

场面登时变得纷乱,奴仆们按血口的、抬人的、请罪喊大夫的,热闹成一片。

此刻,别说翠饼阿秋了,就是司马岱那众王公贵子们,望着房中的沈柔珠都惊得目瞪口呆,愣是震得连脚都拔不动。

幸存的那个妾暗呼惊险,趁势嘤嘤哭进秦肆怀里,娇滴滴道。

“幸亏主子爷救了妾身,怎的新奶奶这般大的火气,大婚头天就要砸死人!吓死妾身了,呜呜呜......”

秦肆面色凉了下来,没等发作,身着绯色嫁衣的女子,慢步上前。

她单手背在身后,行走时,玲珑腰间,鎏金的苏绣凤凰束带,飘逸如风。

裙摆的流霞鲛纱轻伏,粼粼的丝线珠光,忽闪忽现,宛若晶莹五彩的鲛人鱼尾。

纵然桃面半遮,那窈窕鲜辣的身段依旧挑动人心。

她走得那般从容轻盈,似赤脚踩于林间草木花道的精灵。

往那儿一停,就像朵含苞待放的荼蘼花,观之柔美温香,实在无甚危险。

很无害。

司马岱等人松了口气,见到地上的血,心中全暗骂了句“毒妇”,随即不屑:

他们见惯了后宅手段,虽不知沈柔珠发什么疯,要这样粗鲁,但此番肯定是向秦爷服软来了。

女子嘛,不都这般,必得先撒泼作闹一番,再向爷们软言软语地伏低做小。

沈柔珠立于秦肆面前,将将停下,便叫秦肆凛冽钳了脸颊,被迫仰面抬起头。

男人身形极高大,极具威压。

他音色磁沉,带笑的语气却如清霜冷玉,不留半分脸面。

“怎么,急着和爷洞房,急得拿凳子砸人?”

透过盖头暖红的光,沈柔珠望着男人,想的却是:

老天让她再活一遭,活到这从未听说过的元熹朝就算了。

还让她赶上嫁人做老婆的趟儿,真真是......够死了。

颊边的软肉被男人铁掌掐得生疼,疼得她半生的耐性都快耗尽。

但沈柔珠不露半丝痕迹,今晚这场还未应付完呢。

“急的如何是我?急赤白脸踹门的,不是您么?”

“况且,不过是随兴教训个伺候人的玩意儿,您急什么。”

她开口的声儿软软和和,轻轻雅雅的,好听得紧。

只是一连三个“急”字,又犀利扎人得很。

秦肆睥睨着掌心袒露的樱唇张合,寒峻的目光上挪。

二人隔着半透的红锦纱,朦胧对上视线的那息。

沈柔珠忽然勾起抹嫣美的笑。

随即她扯下盖头,用力一掷,袭向秦肆的门面!

二人离得够近,那红盖头绣了足工的金凤,缀着星子般的南珠、金片,很有分量。

若就此砸中,定会划花秦二爷俊美无双的脸皮。

秦肆反应奇快,立时松开沈柔珠,抓下盖头。

几乎同霎,沈柔珠背着的手腾出,手中赫然握着柄,新郎官挑盖头用的喜秤。

寒芒闪过,众目睽睽。

隐约看见,她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后,径直甩刺向旁边的小妾。

下一刻便见。

被生生划伤半张脸的小妾,刺耳惊叫着,一屁股滚坐在地下。

司马岱亦被吓得不轻,只见那透甲锥似的喜秤,正插在他脚边的砖缝里,左右晃动,发出嗡嗡的铮鸣声。

他后知后觉,头皮发麻,万幸自己退得快!否则就扎在.......

司马岱幽幽看向双腿之间,不禁抖了抖。

沈柔珠目光扫向捂脸鬼叫的小妾,遗憾叹口气,到底没什么气力,失了准头。

原是使得声东击西的招儿......

遭了算计的秦二爷醒了酒气,眸色黑沉如水。

沈柔珠根本不在意,她被吵得耳鸣头疼,美眸温温看向小妾。

“噤声。”

小妾被沈柔珠盯着,浑身不由冒起鸡皮疙瘩,捂着脸,狼狈爬向秦肆脚边求庇护。

“主子爷,救命啊……奶奶要杀我!”

翠饼和阿秋大为解气,二人护住姑娘,不愤呵斥。

“呸!怂贱的腌臜货!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知道!”

”不过是偏房的姨奶奶,竟敢满嘴喷粪,对主子不敬!”

“我们奶奶这般教训你们二个,都算轻的!再有下回,必定剁成两截!喂狗!”

秦肆夹紧眉,冷眸侧首。

小妾慌神,哪儿还有方才在窗根儿底下叫板的威风,正想抵死不认。

秦肆生出不耐,撇了两下指。

那妾还未触及秦肆的衣角喊出声,就被下人堵住嘴拖了下去。

闹了半响,又是血泪,又是哭喊的,秦肆凝着沈柔珠,额头青筋频跳。

司马岱几人此番见到新娘子真容,全都恍神窒息,早忘了“毒妇”那茬:

这沈柔珠肤若凝脂,螓首蛾眉,柳夭桃艳,长得也忒媚了!

若说方才那俩艳妾是上等之姿,那沈柔珠可是美得近乎妖了!

此刻于这众公子哥看来,眼前女子没了盖头遮挡,盈盈一立,发间的珍稀珠翠都瞬时成了陪衬,暗淡无光。

只她那张脸便能轻易迷惑众生,使人失心落魄,绝不是坊间传闻的那般不堪……

沈柔珠才管不着别人如何想,她累了,这会子瞧什么都重影,瞧不清爽。

那双狐狸似的多情眼,灵韵望向秦肆,漾出抹烦。

“二爷是还惦记着洞房,想留下?”

她将前头男人的话直喇喇扔回去,亦是半点面子没留。

此话一落,周遭寂了下来。

秦肆盯着那女子,额间的青筋跳得愈加厉害,惯是八风不动的人,鲜见得被这明晃晃的挑衅激出丝隐怒。

稍顷,冷哼了声,仍是慢扬沉稳的语调。

“传令,爷今夜上凌花苑。”

他似笑非笑的神色中漫上几许狂肆轻挑,眼底却无半点笑意,十足薄情的意味。

“爷倒要看看,将来独守空房的是哪个,到时别哭着来求才好。”

话罢,男人一甩袖袍,阔步而去。

沈柔珠又哪儿是嘴上吃亏的主儿。

独守空房?

秦二爷才跨过门槛,她便对着那宽肩阔背回敬。

那般撩人的嗓子,却狂妄得不像话。

“二爷客气,没准将来,是您求着……让我爱您呢……”

秦肆步伐微顿,瞧不清是何神色。

他暗眸瞥向旁侧,冷喝。

“看什么。”

众人皮子一紧,纷纷麻利儿告退,脚下生风地离开。

直至出了国公府大门,司马岱还惦着对上沈柔珠的那眼:

那沈柔珠的脾性属实乖张、胆大包天,竟敢当秦二哥的面伤人。

而且她刚刚说什么?将来要让秦二哥求着爱她?

司马岱不禁倒吸口凉气:嗬!好大的口气!

能让秦爷相求之人,普天之下恐怕还没生出来!

啧啧,依他看,那女子非但美得像妖精,还透着股邪性……

众人散去,沈柔珠绵绵倒进翠饼怀里。

“快给我松松发髻,头重。”

俩丫鬟瞅着姑娘透白的小脸,一阵心疼。

“就来,就来,姑娘您好生歇着!”

二人忙替姑娘拆凤冠梳头、备水、宽裙袍......

沐浴后,沈柔珠卸下一身繁重,换了细软的寝衣,长长吁出口气。

卧房内,新婚大床,雕牙销金,红帐垂地,榻上的枣生桂子已被收拾妥当。

沈柔珠顾不得什么,陷进柔云般的茵褥里,昏睡过去。

凌花苑,灯火未歇。

早在下人通报二爷要来时,苏怜萱就已特意换上薄透的纱衣,急着上妆。

她命人换了熏香,还吩咐厨房、浴房待命,十分用心地筹备许多。

此刻,哪怕春夜尚寒,也盖不住她望向房中男人时,眼中的惊喜痴迷。

秦肆仍穿那身暗红洒金的婚袍,正支着修长的腿,歪靠在锦垫。

他眼尾的酒醉薄红已散,黑眸合敛,正假寐。

即便这般,亦气势难掩,使人窥探不得半点蛛丝马迹。

苏怜萱放轻脚步,贴靠向男人腿边。

“爷可要沐浴,自打您南巡回来,便劳累大婚事宜,妾身......”

这时,门外头传来亲随侍卫腊勇,直通通的禀告声。

“禀主子,诏狱有线人来报。”

秦肆睁开眼,懒声:“乌丸何在。”

腊勇:“回主子,乌丸已先行下诏狱处置。”

秦肆起身,长腿下了榻。

立在旁侧的丫鬟低着头,半点不敢看苏怜萱,慌张跪下,小心伺候主子穿鞋。

苏怜萱暗急,脸上还是微笑体贴的模样:

“爷着实太辛苦,若不是急事,休息了再去可好?”

秦肆起身,仿若没瞧见美人身着薄纱的曼妙,指背轻划美人脸颊,音色一如既往地磁沉好听。

“歇罢,爷改日陪你。”

言毕,矫步离去。

且走之前,秦二爷不忘挑走放置于桌面的一方红锦盖头。

盖头上精缀着的南珠和金片,互相碰撞,发出低低清脆的叮铃声。

随着男人步伐远去,那脆声渐渐听不清,听不见......

苏怜萱没了笑容,僵硬坐在榻上,眼睛死死盯着房门方向,连拗断了半截指甲都无觉。

过了许久,她阴着脸,看向角落里浑身颤抖的丫鬟,一字一顿道。

“你发的什么贱,急着给二爷穿鞋!”

丫鬟当即跪下去,拼命磕头求饶。

她根本不敢辩解,因为早有丫鬟做例。

即便顺了苏姨奶奶的意不动作,可只要主子爷没留夜,那些丫鬟便会成为苏姨奶奶的出气筒,皆被拖去发卖、或杖毙!

她今夜原想博一回,没准主子爷就注意到她了,可还是败了。

想到这,丫鬟抖得周身骨头都在簌簌响动......

当夜三更,凌花苑的几个杂役抬着草席裹卷的女尸,鬼祟出了府中小门,扔往城外乱葬岗。

月光下,从草席里垂落的双手,十指血秃秃的,显然生前被拔光了指甲。

翌日,清晨。

凤仪园里的秦大太太听完下人回报,眉头夹得死紧,拍案发火。

“大婚夜见血不吉利便罢,竟还赶爷们走?寂之娶的这媳妇忒野性!”

旁周的嬷嬷丫鬟们不敢言语,一时不知该如何劝。

一来她们与那新进门的奶奶无交情,犯不着为此事触怒太太。

二来,她们着实没见过那样凶悍的女子,心里犯嘀咕:怪不得外头传新奶奶性急不端,无脑无慧......

吕嬷嬷忍不住提醒。

“太太息怒,勿要气坏身子,待会还有新妇敬茶,二老爷和三老爷院里,天不亮就将见礼抬来了。”

按元熹朝的规矩,新妇隔日需早起,给女眷长辈一一敬茶孝敬,讨个吉利,同时亦认认家中的人口。

想到要喝媳妇茶,秦大太太又是一阵头疼,默了好一会,下令。

“去,派人传话给二房三房的太太们,就说晚一个时辰再来。”

秦大太太实在不满昨夜新媳妇的做派,定了主意,等磕头奉茶时,她这做婆婆的,必得给媳妇子立立规矩才成,否则来日骑她头上,那还了得。

“若葳蕤阁的人来了,便让她站着等,不必奉茶。”

“是,太太。”

葳蕤阁,内院卧房。

沈柔珠这一觉补得充足,她趴在枕上猫儿似的伸展,从头发丝儿到脚趾尖儿,由内而外的,周身都舒泰了。

梳洗过后,沈柔珠发间简单挽了支白玉簪子,撇了大红的新妇正服,随手捡了件鹅黄的衣裙换上。

纵使这般素净,女子安静坐于桌边,白皙指间执了份金帖在看,仍是美得出尘,般般入画。

翠饼和阿秋欲言又止,想提醒前往凤仪堂敬茶的时辰快到了,又怕吵扰了姑娘。

她们止不住偷偷打量,好似过了一夜,姑娘变得更好看了。

且姑娘身上有了股气势,令她们莫名想要遵循服从。

就如今早,姑娘对翠饼说“不穿敬茶用的正服”,翠饼对上姑娘温柔的眼眸,就跟着了魔似的,当即点头答应。

翠饼也懊悔自己怎么就答应了,本该劝着姑娘的,这新妇敬茶不穿红的,怕是会被外头的唾沫淹死。

正忧虑着,翠饼顺手端起昨夜的喜饼,打算找个炉子热热,好让姑娘垫垫。

秦府的厨房不知怎么回事,躲懒得很,这个点还不送早食来。

沈柔珠余光瞧见,直接伸手打翻了翠饼手中的碟子。

翠饼怔然,沈柔珠点点她额前,不容置疑道。

“不许吃。”

随即沈柔珠指向密密麻麻的嫁妆单子,其中一行:《陪嫁相貌英俊壮丁,二十名》。

“阿秋传我的令,把这二十个壮丁叫来......”

一个时辰后。

秦大太太身披庄重华服,连用早食的心情都无,便前往中堂,身后跟的嬷嬷丫鬟们,亦都整洁肃穆,很有气势。

一行人风风火火,才踏出院子,就有下人疾步奔跑来报。

“太太,太太,不好了!不好了!”

吕嬷嬷上前呵斥:“放肆,休要慌脚鸡似的,没个稳重形状!”

秦大太太盯着地下满头虚汗的小厮,冷声。

“可是那头等急了,闹起来了?”

秦大太太故意迟到一个时辰,便是有意磨磨新妇的性子,杀杀对方的威风,她才好做规矩。

下人慌成这样,约莫是那沈柔珠空等急了,翻腾得厉害。

可没想到,事情完全不似秦大太太所料想。

“回太太,不是!二奶奶压根儿就没来,她,她......”

“二奶奶她带着人,回将军府去了!”

嚯,尚未敬茶婆母长辈,便私自回娘家?

这是铁了心要破祖宗规矩!

秦大太太霎时气血上涌,一个趔趄,身形不稳,嬷嬷丫鬟们顿时乱成一团......

长安街,一辆大红酸枝造的豪阔马车,渠渠行于闹市,马车后头静静随了二十名壮丁。

见马车上镌刻的硕大“秦”字,不少人悄声议论。

“秦府的马车?哎呦,难道是秦二奶奶回来了?可昨儿才大婚,没到三日归宁呢?”

“看看看,马车拐弯儿了,去的将军府方向,嘿,真是秦家奶奶!”

“肯定是,方才我亲眼瞧见秦奶奶的俩丫鬟下来买早食儿。”

“不儿,您就一沿街叫卖的挑货郎,能识得人秦奶奶的丫鬟?吹吧您就。”

“您甭不信,那俩丫鬟其中有个叫翠饼的,之前就住在沈将军府,见天儿和婆子出门买菜,再大包大包扛回去。”

“她偶尔会找我买点针头线脑,糖块什么的,是个爱吃又力气大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指定错不了。”

“等等,买早食儿?秦二奶奶这会儿还没吃?”

“嗐,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先别论人为着哪桩回娘家,就是秦府如何能不给新媳饭吃?”

“是啊,人沈大将军当年可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家里头生生战死了两位兄弟,两个儿子,如今把仅剩的闺女嫁过去了,好嘛,头天就不给人饭吃,换我,我也回娘家,够憋屈的。”

“沈大将军到底是从咱寻常百姓里出身,刀光血影里拼打出来的,对咱老百姓最是平易近人,昨儿来铺里买酱菜还问我好呢,唉,要我说,那些个高门大户可不简单,门门道道深着呐,不好相与嘞......”

历朝历代的百姓心里,吃饭的事儿顶天大。

于是,街头巷口的,大家伙谈论的渐渐偏了方向,不再好奇秦奶奶为何急着回娘家,而是转为议论秦府不给饭吃,恐苛待新媳这事......

车厢里,翠饼捧着大烧饼吃得喷香,脸鼓得土拨鼠似的,还能空出嘴说话。

“姑娘您再多用些,昨儿咱饿了一夜呢,刘家烧饼就是香!”

沈柔珠婉拒:“我用好了,劳累你们跟着辛苦,这会子你和阿秋敞开吃。”

翠饼点着脑袋,应了好几声,赞叹。

“秦府马车真是又大又稳当,装下咱仨绰绰有余不说,走起来,汤水都不带洒一滴的。”

阿秋想起昨夜那两个妾的挖讽,提醒翠饼。

“在秦府可不许说这些,没得让秦府那些人以为咱们没见识,落了姑娘的脸面。”

翠饼将吃食两三口下肚,答应。

“晓得,晓得,出秦府时就忍着没说,那露天庭院里啊,堆了好几座金山、银山!全都叠得齐齐整整的金银锭子,真是头回见,要随手赏出去一座,不得花十辈子!”

“还有秦府的白玉台阶,奴婢仔细瞄了好几眼,好家伙,是拿整板整板的玉石砌的!水润透亮的,奴婢踩下去,绝着脚都贵了!”

阿秋笑,忍不住跟着道。

“奴婢也瞧见了,园子里有个赤金浇铸的大金马,足有两三层那么高,嵌满了各色宝石,金闪闪、亮晶晶的,听洒扫的丫头说,是南边的哪个料商,专为姑爷制的贺礼......”

说到“姑爷”二字,车厢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阿秋懊恼一拍嘴,歉然看向姑娘。

她还有脸提醒翠饼呢,自己就先闯祸了,哎呀,她这张破嘴!

沈柔珠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眼尾,温柔笃定的语气。

“羡慕什么,只记住来时我交代的话,往后一样带你们过好日子。”

俩丫鬟当即表了忠心:“姑娘放心,奴婢们牢牢记着呢,回去定好好回话。”

见姑娘没气恼,心情不错的模样,俩丫鬟才松了口气。

沈柔珠执起茗盏,缓缓拨着盖,另有所思:

秦肆着实富可敌国,且会袭镇国公府的爵,将来定权势滔天、位极人臣。

她的事,不大好办了......

半盏茶后,马车停于将军府门前。

没忌讳四邻探究的视线,沈柔珠大方下了马车。

按说贵族府邸大多独门独户,四周圈围广阔,自成一方天地,绝无可能和平头百姓做街坊。

别说做街坊了,生人若靠近半步,都会被豪奴驱逐呵斥。

沈将军府则不循常例,四周有不少庶民的房屋居所。

沈柔珠打量向将军府斑驳脱漆的府门、撑柱、没了鎏金的正大匾额。

她懂了:沈家穷啊。

奇的是,今早她看了陪嫁单子,沈府的陪嫁竟有三百六十抬之多。

从珠宝首饰、衣裳布匹、家什摆设、古董字画、田产地契等,不一而足,一应俱全。

以及她昨日穿戴的佩冠霞帔,同样做工上乘,花费不菲。

沈柔珠翻找着不大健全的记忆,按元熹朝的规制,能出得起三百六十抬嫁妆的,已是大富之家。

那沈家,为何会这般拮据?

纵然不久之前,刚从镇国公府金柱朱漆的高广府门出来,翠饼和阿秋照旧喜欢回到自家。

她们望着将军府门钉上的铜锈,倍感亲切,翠饼上前,高兴叩响门环。

“聋伯,快开门,给您带好吃的回来了......”

将军府内。

谢如意倚靠着门板,坐在小兀子上,失神盯着院子,心里空落落的。

见夫人天不亮就守着门,沈茂山看不大下去,劝她。

“夫人,别在风口里坐了,你就是白坐一宿,闺女也得明日归家。”

谢如意翻了个白眼,有些暴躁。

“我乐意!你甭管!”

沈茂山喉头噎了噎,本来挺好性儿的一人,怎的女儿出了嫁,就炸得跟炮竹似的,看什么都不顺眼。

倒怪不着谢如意有脾气,眼皮跳了整夜,她愁啊。

想当初掏空家底,恨不得把门上的铜钉都扣下来典卖了,好给女儿当陪嫁,就是担忧女儿到了那有权有势的镇国公府受委屈啊。

她胡乱想着。

着急忙慌的,就这么嫁了,不知那丫头到了人家里过得好不好,顺不顺。

估摸这会正给婆母敬茶,也不知跪得膝盖疼不疼……

沈茂山也想闺女,不大得劲地叹气。

“得,你坐吧,没准就把闺女盼回来了。”

谢如意本就心烦意躁,听了这句“腾”地跳了半尺高,用力拍打沈茂山,啐他。

“呸呸呸,说的什么话,能不能盼着闺女点好!还没归宁呢,柔儿要是今日就回,那天不得塌了!”

沈茂山从未见谢如意这样急过,笨嘴拙舌地哄。

“好好好,夫人勿急,勿急,老夫错了,柔儿没回,没回。”

沈茂山话刚落,院外老远,就传来翠饼欢快的呼喊声。

“老爷太太,咱们姑娘回来啦!”

夫妻两个僵住,谢如意愣愣揪紧沈茂山。

“老沈,谁?我听岔了?哪个回来”

等不及沈茂山说话,谢如意忽然朝外奔去。

下台阶时,要不是有沈茂山抓着,她差点滚下去。

等站稳当,谢如意顾不得其他,撒开沈茂山刚胡乱跑几步,院里踏进来三个人。

沈柔珠望着面前的美妇人,略思索后,弯了弯唇,带出个清甜的笑。

谢如意定定盯住眼前一身鹅黄的娇俏丫头,哑然无声。

沈柔珠咬了咬唇,试探唤了声:

“娘?”

这声“娘”刚落地,谢如意再也撑不住,两眼一翻,双腿一蹬,昏死过去。

于谢如意而言,天,真的要塌了……

一炷香后,谢如意瘫坐在椅中,捂着心口叫唤。

“你个死女子,怎的自己跑回来了!姑爷呢?怎么不拦着!”

“哎呦,神天祖宗啊,刚成婚就闹,这是要拿我的命啊!”

沈柔珠坐在谢如意手边,替她顺着心口,候了一会,才脆声道。

“娘,您先别哭,那秦肆掐我。”

只这一句,起了大用了。

谢如意立马止住哭,撑起身。

“柔儿,他打你了!”

始终沉默的沈茂山,陡然朝外走去。

沈柔珠反应快,扯住老爹。

“您上哪儿去?”

沈茂山黑寒了脸,面上横贯的刀疤,显着杀气,他平静道。

“乖囡儿,你在家等,爹去提大刀,先砍了秦家小子再说。”

沈茂山所言绝不是气话,沈柔珠抓紧老爹的袖子。

“爹,不急砍,女儿没吃亏。”

而后,在沈柔珠的示意下,翠饼和阿秋把昨夜所发生的,事无巨细地转述给老爷太太。

夫妻俩听完,冷静下来,大大吐出口气。

谢如意仔细查看了女儿的脸:是留了点红印。

她拿帕子擦干泪。

“妾室合该教训,若轻易叫她们骑在头上,你这做主母的,将来还如何在后宅立足,这事儿办得对!”

沈茂山点头认可。

“嗯,该打就打,该杀就杀,浑身是胆才是我沈茂山的女儿。”

谢如意顿了会,斟酌道。

“只是,新婚当夜,你就这么,把姑爷赶出去了?”

沈茂山没觉得不妥。

“赶便赶了,秦家小子纳了一屋子小老婆,我早看他不顺眼......”

谢如意瞪他,低吼:“你别说话!”

沈茂山默然,谢如意暗暗打量闺女。

“柔儿,咱女人家到底是要好生过日子的,你回家,姑爷晓得吗?他如何说的?留没留你?”

方才没听清,以为是秦肆犯浑欺负人,这回听明白了,是自己闺女伤了人家的两个妾,还将新郎官赶了出去。

合着不算吃亏,现下倒不好评判对错。

毕竟当初,是闺女先看上秦肆,自家硬着头皮求了圣恩,逼秦家娶的......

沈柔珠明白谢如意的顾虑,可她另有安排。

“他是否知晓不重要,但......”

夫妻二人齐齐望向女儿,沈柔珠脆声道。

“女儿要和离。”

听完,谢如意震惊得,差点从椅上摔下去。

“怎的要和离!”

沈柔珠先从简单处说。

“镇国公府人事繁杂,就算是奴仆,都个个是人精,若往后需从头学那管服后宅的本事,女儿觉得属实辛苦。”

翠饼深以为意:“可不是,今早厨房就故意没给姑娘送早食,咱们是外头吃了才回的。”

可见今儿敢不给主子饭吃,明儿就能躲懒不服管,若姑娘继续在秦府过活,日子该有多难。

沈柔珠深入补足道。

"且那秦肆比女儿年长七岁,不但娶了十二房小妾,听说还有个儿子,女儿嫁进去不但要给人管家、管小老婆,还得给人儿子当后母,十分不划算。"

谢如意哼了声,闷闷拍了几下桌子。

“死丫头,现会子才明白!这些车轱辘话,你嫁人前,老娘和你爹劝得舌头生茧子,那时你怎么顶回来的,难不成全忘了!”

沈柔珠确实有原主的记忆,但她是原主中毒身亡后穿过来的,记忆遭了损害,想起原主以前的事来,总是东一段西一段的,不大健全。

她没打算说中毒的事,慢声问。

“女儿......说的什么”

回忆起来,谢如意那个气啊,几乎要气背过去。

“想当初你对那秦肆,是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啊,那会你可不嫌人年岁长,张口就是爷们年纪大会疼人。”

“还说秦肆有十二房小老婆又如何,你就愿意嫁,若当不成人正妻,你就敢自提包袱上门,白给人当第十三房小老婆!”

沈柔珠神色僵了僵,原主竟如此钟意秦肆?!

谢如意盯着她,继续。

“当初夸那样大的海口啊,说嫁进秦府后,要把人儿子当亲生的养呢!”

“我和你爹拼了命拦着不让,可你多出息啊,以死相逼,又是上吊,又是跳河,哭啊闹啊,说死都要死成秦家的鬼!”

“哎呦,那会老娘的命都快被你这丫头折腾没了。”

“当时没法儿了,我就逼你爹抱着你叔父兄长的牌位,上大内,厚着脸皮朝皇帝哭啊,说咱家苦啊。”

“你爹打了半辈子仗,腥风血雨地闯,哪回求过人,可他拼着把你死去的俩叔叔,俩哥哥都翻出来,才让你嫁给秦肆当正妻......”

那会女儿还不吃不喝,绝着食儿,小脸饿得惨白惨白的,半点血色都没了,那模样简直是在剜父母的心。

夫妻俩能怎么办呢,眼看闺女不嫁秦肆,就要活不成了啊,只能拼上一拼。

最后很是艰难地周旋盘桓几番后,那郡主贵女都嫁不进的秦家,才应了这桩婚事。

谢如意揩了揩红通通的眼眶,恨铁不成钢地点向女儿额间。

“再说这些个有什么用,如今成了婚,嫁到人家里头了才后悔,老娘告诉你,晚了!”

沈柔珠没料到原主闹过这些,听到沈父沈母的良苦用心,不禁有了动容,揽着谢如意的胳膊,眼里湿润润的。

沈茂山自来见不得闺女委屈,朝闺女偷眨眼,咳嗽了声。

“夫人,孩子说出来,便是知错了,你勿要再责怪了。”

谢如意撇了眼肩上的小脸,亦不忍,缓和语气。

"你自个儿思量,哪有人成婚第二日就和离的,若传扬出去,往后再想嫁娶,就难了。"

沈柔珠定了心,没急着回话。

沈茂山想起最重要的一茬:“囡儿,你真不喜欢秦肆了?”

谢如意回过神,也疑惑:“是啊,当初要死要活看上,足足闹了几月,这才去了一日就要扔了?”

沈柔珠既到了元熹朝,想来是回不去了,自然要活得称心如意,干点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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