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耕读人家推荐_主角高娥陈克小说新热门小说

齐齐小baby

高娥陈克是小说《耕读人家》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楸米写的一款种田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耕读人家》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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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不要卖我,我可以干活,我可以照顾弟弟……”陈夺魁死死的抓着他娘的手腕不松。

那边站着的牙人钟二也不着急,这场景他见的多了,哭够了,就心死了,到时候自己也能省不少力气。

高娥的手腕生疼,有些恍惚的看着面前哭的撕心裂肺的孩童,心里一个激灵:这是她儿子。

她怎么会有儿子?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的环视了一下周围。

昏暗破败的房舍,穿着皂色短打的肥胖中年人……

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冲的她脑壳疼,差点儿昏死过去。

忍住想骂人的冲动,高娥捋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原主正在卖儿子凑钱供丈夫读书?

不等她彻底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钟二已经开始拉人。

“走吧,走吧,你这生恩也还了,两不相欠,回头给你找个好人家。”钟二拎着陈夺魁就要走。

他可好久没有遇到品相这么好的孩童了,长的细皮嫩肉,而且已经十岁,肯定会卖个好价钱。

陈夺魁绝望中还带着那么一丝希冀,哭着看着他娘。

高娥一把抓着陈夺魁,陈夺魁的眼睛瞬间亮了。

钟二紧张起来:“你要干嘛?卖身契你可已经签了。”

“我要看看卖身契。”高娥盯着钟二。

原主的确已经把儿子卖了,卖的三十两银子还在原主的怀里揣着。

钟二的眼珠子转了一下,警惕起来。

“有个地方我没看清楚。”高娥狐疑的看着人牙子“你们是正规的吗?”

钟二一听不开心了,一边掏卖身契一边说:“我可是正规的牙人。”他说着把陈夺魁的卖身契掏了出来。

高娥慢慢的接过,认真的看了起来。

“那个字不认识我给你念念。”钟二嘲讽。

高娥看清楚了,确定是原主卖儿子的卖身契,然后直接给吃了。

“哎,你……”钟二没想到高娥会突然把文书给吃了,反射性的要去抠文书。

陈夺魁一个激灵,死死的抱着牙人的腰,被打的嘴角流血都不松。

“你再打一下试试!”高娥伸长脖子咽下卖身契指着牙人“他可是陈家的嫡长子,诊费赔到你倾家荡产。”

钟二一阵嘲讽,举起的手终究没有落下:“我管他是谁家的儿子,银子你已经收了,人我肯定要带走。”他说着弯腰要扛走陈夺魁。

高娥一把抓到钟二脸上,趁着钟二躲避的空档把陈夺魁拉到自己身边。

陈夺魁也慌忙藏在他娘身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他娘突然之间有些不一样。

“你可想清楚了,现在没有卖身契,你这就是强抢妇女儿童。”高娥威胁。

钟二顿了一下,干他们这一行的,哪儿有完全正规的,对于高娥的威胁他也不是很怕,只是在想划算不划算。

高娥看到钟二犹豫:“现在好好说,我把银子还给你们,你们要是用强……”她一脸威胁。

钟二打量了一下高娥:“人是你自愿卖的,我们用强又怎么样?”

“那你们就把我给杀了!一尸两命。”高娥直接说。

当年她初中没毕业就出去闯荡,拼的就是不要命,不然怎么可能积累千万家资。

可惜后来她没有孩子,被家人嫌弃,被丈夫算计……

钟二听到高娥这样说愣住。

“只要我还活着,你们别想有一天安生。”高娥说着拿出银子“你想清楚了。”

钟二看看高娥,又看看她手里的银子。

他实在不想放弃陈夺魁,这一转手,少说能赚二十两。

可是这个女人突然之间疯了一样,自己手里又没有卖身契,还真不好用强。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嫌银子少我们可以商量,我再加五两。”

“不是银子的事,我不可能卖我的孩子。”高娥斩钉截铁的说。

陈夺魁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娘,他心里很清楚,为了让他爹参加科考,他娘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钟二像听到了笑话:“亲儿子都能卖,不是银子的事是什么事?”

高娥一阵无语,关于原主的执念,她是完全无法接受:“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钟二看高娥那么坚决,瞥了一眼身后的人,身后的人摸了一下身后。

钟二突然笑了起来:“不卖就不卖,我是正经牙人,不做强买强卖的事。”他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高娥直接把银子放在桌子上,带着陈夺魁侧身快速离开。

虚掩的木门打开,外面的阳光刺眼,还有一阵凉意。

钟二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银子,抬头看着高娥带着陈夺魁落荒而逃。

“老大……”一边的马奔不甘心的开口。

“哼!敢在我钟二这里出尔反尔,我让她知道什么叫人财两空。”钟二一脸阴冷“去盯着他们,看看是哪个村的。”

“是。”马奔开心的离开。

高娥牵着陈夺魁一路小跑,一直到人多的地方才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娘……”陈夺魁怯怯的叫了一声。

最终他娘还是不舍得把他卖了,心里很感激。

高娥低头看了陈夺魁一眼,这孩子也太实诚,都被卖了,这一脸孺慕之情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现在没心情想这些,拉着陈夺魁找台阶坐下。

陈夺魁看他娘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瞪大了眼睛,他娘向来注重颜面,坐必须坐在椅子上,还要坐有坐相,今天这是怎么了。

“先坐会儿。”高娥不知道陈夺魁在纠结什么,她现在只想静静。

刚才她已经大致接收了高娥的记忆,想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她捐了所有的家产打算出去散心,入住一个村落的时候在那里看到一篇墓志铭。

墓主人叫陈克,是一个读书一生没有及第的读书人,他的妻子就叫高娥。

墓志铭上记载,高娥为陈克生第五个儿子的时候死去,之后陈克愈发潦倒,卖儿凑钱进京赶考,晚年为了生计把最后一个儿子过继给别人。

因着她和陈克的妻子同名同姓,她吐槽了一番,心想这是什么极品。

吐槽完就遇到了山洪,她被那块写了墓志铭的石碑拍死。

想到这里,她摸了一下隆起的腹部,墓志铭上的高娥,不会就是现在的她吧?

姓名一样。

丈夫叫陈克。

为了供丈夫进京赶考卖儿子……

高娥越想越像,只是墓志铭上关于高娥的部分只是说她生了五个儿子就死了,没写别的。

再梳理一下原主的记忆。

原主出生在小地主家庭,自小就心高气傲的想嫁给当官的做娘子,可是门庭太低,只能盯着考中秀才的布衣之流。

想着若是秀才高中了,自己也能水涨船高的当上官娘子。

所以陈克中了秀才之后,她便带着丰厚的嫁妆嫁给了陈克。

只是嫁给陈克十年,她的嫁妆都被花完了,陈克依然没有高中。

这次为了给陈克凑钱请名师指点,更是把大儿子给卖了。

墓志铭上只说陈克为了科考把儿子卖了,但是没说老大是他妻子卖的。

高娥心里还有点侥幸,心想不会这么凑巧吧?

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生了这个孩子她就要再死一次?

之前山洪来的突然,石碑倒下瞬间就把她拍死了,可是临死的那种恐惧她真不想再经历一次。

“爹?”陈夺魁突然叫了起来。

这声音把高娥吓的一个激灵,扭头就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跑了过来。

陈克?

高娥愣愕了一下,她接收了原主的记忆,知道原主身边所有的信息,但是自己对上这个丈夫还是有些陌生。

陈克扭头看到大儿子立马跑了过来,直接把大儿子拉到自己身后,警惕的看着高娥。

高娥被看的莫名其妙,突然想到陈克这会儿不应该在去京城的路上吗?

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陈克重生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希望能阻止高氏卖大儿子。

想到他一生追求功名,最后冻饿而死,五个儿子卖了四个,过继了一个,无比凄凉。

而且他也看清楚了科考对他们这些布衣有多不公平,不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他们这样的布衣在官场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这一世他只想妻儿好好活着。

“爹,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陈夺魁先开口打破了爹娘之间的尴尬。

高娥听到大儿子这样说也不解的看着陈克。

“我……”陈克自然不会说自己重生了这样离谱的话“出了点意外,你们吃午饭了没?”

陈夺魁咽了一下口水低头。

“还没。”高娥倒是反应的快“我正打算带着老大去吃饭。”

“那就一起去吧。”陈克说着转身。

他抬手想拉儿子的手,却看到儿子恭顺的站在一边,有些疏离。

看到大儿子这样,他心里感慨了一下,平时立的规矩多了,儿子们自小就和他不亲近。

高娥看到了这个细节,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夫妻两个各有心思的带着儿子去一家食肆吃饭。

陈克偷偷的看了高娥几次,前世他妻子过世的早,他对妻子也有些愧疚,毕竟到死都没有让她当上官娘子。

重生一世他暂时不打算走科举了,还不知道怎么和她说。

而且等老五出生,她就……

想到这里陈克下意识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高娥听到陈克叹气下意识的问。

陈克尴尬的笑了一下:“你怎么突然带着魁儿来城里?”

高娥听到陈克这样问心虚的被呛到,虽然卖儿子这种事是原主做的,但是在所有人眼里她们是一个人。

“那个……”高娥心思急转。

“我央着娘带我来的。”陈夺魁慌忙说。

高娥意外的看着陈夺魁,心里有些愧疚,这么懂事的孩子,原主怎么会想给卖了?

造孽啊!

陈夺魁说完那句话就低头吃饭,毕竟年纪还小,不会撒谎。

“哦。”陈克表情干干的,不过没问高娥来城里做什么。

一家三口吃了饭,陈克带着他们出城,心里想怎么给高氏解释他突然回来这件事。

还有他不参加明年的春闱了。

不光要向高氏解释,还得向他父母解释。

要是他爹娘知道他不参加明年春闱,该有多失望。

想到这些陈克的头越来越低。

他是全家的希望,却把全家拖向深渊。

高娥突然站住:“咱们买点东西回去吧?”

陈克愣在原地看着高娥。

“家里没什么吃的了。”高娥解释。

陈家为了凑钱让陈克去京城,粮食都卖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只够拌着野菜度日。

陈克捏了捏包里的银子拿了一些碎银子给高娥:“这些庶务我也不懂,你看家里缺什么都买点。”

他的包里还有八十多两银子。

凑这些银子要了他们老陈家的命,可是在京城还不够去好的花楼喝一顿花酒。

“好。”高娥接过银子。

陈克会这么利落的给银子让她挺意外。

虽然不知道陈克为什么突然回来,但是想想回去要和陈家人一起吃水煮野菜配杂粮她就一阵头大。

她先去买了一些盐,然后看菜市那边还有一些骨头在卖。

那骨头刮的狗来了都摇头,所以花了五文钱就买了一大堆。

之后她又买了一些舂好的陈米,如今刚秋收完,陈米的价格要便宜很多。

林林总总的买了一堆东西,出城的时候太阳西斜了不少。

陈家的马车在城外寄存,高娥拿了对牌领走了马车。

“我来赶车。”陈克坐在前面。

高娥点头就坐到里面,陈夺魁看到他娘进来慌忙往一边缩了缩。

他虽然帮他娘说话,但是心里还是有些畏惧。

高娥看陈夺魁这样,知道他心里肯定介意自己被卖这件事,只是现在她自己还没个头绪,不知道怎么安抚他。

只是突然想到,原主爱面子真是爱到了极致,宁愿卖儿子都要留着这马车彰显身份。

而且原主也想好借口了,就说陈夺魁乱跑不见了。

“谢谢。”高娥轻轻的说了一声靠在车厢上。

陈夺魁意外的看着他娘,眼底十分疑惑,他娘竟然会对他说谢谢?

无视陈夺魁的疑惑,高娥抚着自己的小腹,自己求子多年无果,穿越就是四个孩子的娘,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真不知道这穿越是幸运还是不幸。

她心里有事,完全没意识到马车走的很慢,而且外面天已经慢慢黑了。

秋天夜里凉,尤其是山里。

一直到马车停下来,高娥才意识到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陈克是故意这么慢的,他想天黑在进村,不会遇到村里的人,就不会那么尴尬。

陈家住的比较靠后,要横穿大半个村子。

其实高娥嫁过来的时候,在村口地势低的地方盖了一处宅院,砖瓦房,单单买砖瓦石材木料就花了一百二十多两。

可是这次为了凑钱,六十五两卖给了陈泛才家。

高娥还能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当时陈泛才那得意的模样。

村子里的狗叫的此起彼伏,高娥从马车里出来看陈克站在门口不动。

她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见过这么漆黑的山村了:“怎么不进门?”

“爹娘还不知道我回来。”陈克小声说。

高娥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你还没想好怎么和爹娘说?”

陈克点头。

这一点头反应过来另外一件事:高氏太安静。

从他见到高氏到现在,高氏都没问他怎么回来了。

“肯定是大嫂回来了。”陈杰说着过来开门。

“就你兔子耳朵,都这么晚了,你大嫂可能在娘家过夜。”姜氏低头没听到门外有什么声音。

陈杰直接开了大门,看到他二哥站在门外,有些愣愕:“二哥?”

院子里有个很小的火堆,陈家人围着火堆坐着,借着这么一点光亮,干活的干活,哄小孩的哄小孩。

听到陈杰叫二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看着家人都还好好的,陈克十分激动,同时又觉得没脸见家人。

“你不是……”陈杰一脸不解,随即看到一边的二嫂立马闭嘴看向屋檐下的父亲。

陈泛生一个人坐在屋檐下,一边的小四方桌上放着半碗浊酒。

陈家就是这样。

陈克卖房卖地要去科考。

陈父不管家里怎么样每天都要抿上一碗酒。

这就是他们的体面。

让他们能继续活下去的体面。

姜氏把针和布头放到一边的筐里站了起来:“真的是老二?”

陈克只好硬着头皮:“爹,娘,我回来了。”

屋檐下陈泛生也看向陈克,但是没有站起来,只是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证明他也很意外。

陈家突然有一股诡异的安静,好像本来的轨迹被打乱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二哥,二嫂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也没给你们留饭。”雷氏不客气的说。

她最看不上二房,要说二哥是个秀才,一家人不但没沾到他的光,还卖地卖粮让他去京城赶考,一家人就为他一个人忙活。

还有二嫂那眼高于顶的样子,房子都卖了还做官娘子的梦。

她也不是看不上读书人,只是凡事量力而为,人总要先活着不是。

“我去买了一些东西回来,大哥和三弟帮忙搬一下。”高娥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陈青立马站了起来,陈家干活他永远在最前面。

陈杰一听二嫂买了东西,也立马出去搬。

陈夺魁已经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直站在他娘身边,陈杰路过的时候伸手摸了一下陈夺魁的头。

“你哪儿来的钱?”姜氏突然问。

她可记得高氏说自己一文钱都没有了。

“我给的。”陈克慌忙说。

姜氏听了不满:“你那钱是留着读书的,怎么给她乱买东西。”

“二嫂买了大米回来?”陈杰有些不确定的问。

“哦,我看家里没什么粮食了。”高娥解释。

院子里的人齐齐的看向高娥。

之前是她闹着把家里的粮食卖了,刚秋收卖粮食价格最低,但是为了让陈克去京城科考,只好把粮食卖了。

如今怎么又买粮食回来?

买的还不是稻谷,而是舂好的大米。

“你不过日子了?”姜氏下意识的叫了起来。

如今陈家是数着米粒过日子,一分一毫都要花在刀刃上,这高氏竟然买细粮回来。

“以后老二读书怎么办?”姜氏担心。

陈克鼓起勇气想说他不打算参加明年的春闱。

先前他之所以要这么早就说去京城,主要是不想在家。

在家所有人都盯着他,三句话不离让他高中光耀门楣。

可是他去过三次春闱,知道他和那些俊彦的才学没法比,更不要说那些权贵世家出来的学子。

他一辈子都见不到大儒,给那些人启蒙。

他没听说过的孤本,那些人能建个楼存放。

在这个小地方,他是金贵的秀才,可是到了京城,他什么都不是。

“这个我们会商量。”高娥没想到陈家人的反应会这么大“娘先不要操心。”

“老头子?”姜氏扭头看向屋檐下。

“老二两口子刚回来,先让他们休息休息。”陈泛生一副淡然的样子。

其实他也很担心。

只有陈克高中,他们陈家才能彻底翻身,不然就是坝头村的笑话。

“是。”陈克向着他爹的方向行礼,转身就回他们的房间。

陈家是土坯房瓦片顶,正房三间,还有东西厢房。

原本老二一家搬走了,家里的房子还能住下。

如今老二一家六口又回来,家里的房子就住不下了。

老大家的两个女娃只好在后院支了一个棚子住,毕竟年龄大了,不能和爹娘住一起。

高娥看陈克回屋,她也跟着进去,她也很好奇陈克怎么突然回来了。

“娘,还有盐和猪骨头。”陈杰凑到他娘一边小声说。

“败家娘儿们。”姜氏小声抱怨,转身和他们一起去厨房。

这些东西自然是要锁起来,可不能让他们给霍霍了。

陈克进屋吹亮了火折子点着油灯,油灯亮起豆大的光亮,他拿了火拨子挑了一下灯芯,火光亮了一点。

灯光亮了一点,高娥才看清楚斑驳的墙壁,还有屋子里凌乱的家具。

还充斥着一股猪圈的味道,幸好是秋天,没那么刺鼻。

陈克坐在那里想了许久:“我在进京的路上借宿道观,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高娥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怎么有一股重生的味道?

陈克看高娥不接话只好继续说:“梦里我从白马上跌落,我觉得这是祖师爷警示我这次进京赶考可能不会登科。”

就这?

高娥还以为陈克要和她说什么。

“我想既然天意如此,不如我就不参加明年的春闱,在家里养精蓄锐,等下一次春闱再去。”陈克谨慎的说。

这次不参加,下次春闱就是三年之后,有这三年,他得先让家里的日子过好。

屋子里光线很暗,陈克看不清高娥的表情,也不知道高娥在想什么,只是惴惴不安的等着。

他觉得以高娥的性子,肯定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让他参加科举,自己要想想怎么才有说服力。

“也好。”高娥认真的点头。

她并不知道陈克的生平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陈克这次不去参加科考是好事,最起码有些现钱可以做点什么。

不然就陈家现在的情况,想做什么连启动资金都没有。

“啊?”陈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踌躇这么长时间,就是担心自己一说出来高娥就要和他吵。

高娥把他能高中看的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所以每一次春闱对她来说都十分重要,不然也不会卖房卖地的让他提前去京城。

高娥安慰:“人本来就是时也命也,既然祖师爷都这样暗示了,强求就成孽。”

陈克……

他还在想怎么说服高娥,高娥竟然在安慰他?

“娘子说的是。”陈克点头。

“不过你得去和爹娘他们说说,不然他们会担心。”高娥提醒。

“好,我这就去。”陈克说着起身。

屋里的灯光晃了一下,差点儿灭了。

本来陈克不敢和他爹娘说,结果高娥这么一说,他觉得这个理由可行。

陈克前脚离开屋子,陈夺魁带着三个弟弟从外面进来,最小的陈及第才三岁。

高娥看着一字排开的四个孩子:夺魁、高中、登科、及第。

原主这是多盼着陈克能当官,给孩子起的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高娥有些心疼的看着四个孩子,他们一个个怯怯的,脸上都是营养不良的蜡黄。

“母亲早点休息。”四个孩子行着蹩脚的礼齐齐的说。

最小的陈及第更是晃的有些站不稳。

高娥看着四个乖巧的孩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而且四个孩子都长的精致,尤其是最小的陈及第,虽然瘦弱稚嫩,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让高娥的心萌化了。

她发誓一定要把四个孩子好好养大。

院子里雷氏瞥见二房屋里的情况那叫一个嫌弃,靠近她大嫂不屑的说:“又开始了。”

杨氏显然不想说这些:“二弟妹也是为了孩子好。”

杨氏一开始生了三个女儿,出身还不如高娥,虽然是长嫂,却一直矮高娥一头。

“呵!”雷氏就不该想大嫂会和她站在一边。

姜氏带着两个儿子放好了高氏买的东西,看老二去和当家的说话,自己过来坐在火堆一边。

“娘,二哥回来了还要和我们住一起吗?”雷氏小声问。

“你二哥家的房子都卖了,不住这里住哪儿?”姜氏没好气的说。

她知道雷氏和高氏不和,要不是她压着,两个人一天能吵三次。

“咱这家里也住不下。”雷氏分析“大哥家的雨宁和含月都那么大了,现在还能住在后院的窝棚里,等天再冷冷肯定不行。”

姜氏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杨氏:“宋家那边怎么说?”

陈雨宁早就定了亲,可如今迟迟不来提亲。

杨氏犹豫着小声说:“宋家说彩礼太高。”

“彩礼太高?”姜氏不自觉的拔高了声音“彩礼可是之前说好的,怎么突然就说高了?”

“那还用说,肯定是知道咱们陈家的大宅院卖了,觉得咱们陈家不值了。”雷氏扬声说。

高娥正在屋子里安抚四个孩子,以后晨醒昏定这些事就免了,然后安排晚上怎么睡,听到雷氏的声音看了过去。

姜氏警告一般拍了一下雷氏的手臂:“大晚上的扯着你的破锣嗓子嚎什么?”

“我有说错吗?小婶可是坝上村的人,他家买了二哥家的宅院,现在整个坝上村的人肯定都知道了。”雷氏没好气的说。

杨氏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她不敢说。

“你二哥可是秀才,等当了官,那些人巴结都巴结不上。”姜氏得意的说。

杨氏点头。

雷氏想要反驳,忍了一下还是算了。

她觉得得赶紧把这家给分了,要是不分家,陈家一大家子都要被老二家给拖死。

高娥知道这家不太平,老两口肯定是向着他们二房,大房也从来不说什么,但是老三一家可不那么情愿。

她也没出去和陈家人理论,原主那个人的确不讨喜,做事也不地道。

这些家具是原主是从之前的宅院里搬过来的,还不舍得让别人用,就凌乱的堆在屋子里。

陈克和他父亲说了自己不参加明年春闱的事,他父亲沉默了许久。

可能是陈克三次没有考中,陈泛生也开始相信命了,听他儿子这样说他也有几分相信。

“那祖师爷可说了你什么时候能高中?”陈泛生谨慎中带着几分希冀。

陈克犹豫了许久摇头。

陈泛生失望的低头:“我这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你当官那一天。”

陈克的头低的更低:“孩儿不孝。”

“罢了。”陈泛生有些认命的说“既然祖师爷明示,下次一定能高中。”

陈克不敢和他父亲说他不打算科考:“孩儿尽力。”

这不是陈泛生想要的答案,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累了一天回去睡吧。”

陈克从上屋出来,姜氏他们又看了过去,陈克和他们点头打了一个招呼就回自己房间。

高娥正在把桌子拼凑起来给他们搭个床,看到陈克进来扶着腰站在一边。

“这是……”陈克四张桌子拼在一起。

“地上寒气重,魁儿他们睡在地上对身体不好,先这样将就一下,明天再想办法。”高娥解释。

陈克的目光扫过四个孩子,心里满是愧疚。

这四个孩子,除了夺魁是高氏卖的,剩下的三个是他卖的。

他总以为等自己高中了,就可以让孩子风光的认祖归宗,可惜到死他都没再见孩子一面。

“你歇着,我来。”陈克过去挪桌子。

高娥坐在一边的鼓凳上:“你和夺魁、高中他们挤一下,我带着登科和及第睡床。”

如今他们一家六口只有这么一间屋子,也是没有办法。

陈克顿了一下点头。

其实他对高娥的感情有些复杂,一方面觉得对不起高娥,一方面又觉得若不是她一直逼迫,自己也不会别无选择。

晚上躺在床上高娥有些睡不着,虽然觉得有点幼稚,还是把空间、系统什么的默念了一遍,事实证明什么都没有。

想想自己三十八一个孩子都没有,如今三十就要有五个孩子了,不能奢求太多。

最后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了,再次醒来就听到院子里鸡飞狗跳的。

“哎哟,活一点不干,事一点不做,还要吃的最好,老陈家这是什么规矩?”雷氏说着把水桶在缸上磕的哐哐响。

“老三!”姜氏也镇不住老三媳妇。

陈杰拿着扫把偷懒,听到他娘叫他立马跑了过来:“娘,二哥是不是不参加明年的春闱了?”

姜氏沉默。

昨天晚上老头子已经给她说了这件事,按照她的意思,肯定要参加科考,不然怎么考上状元。

再说这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她儿子知道自己考不中不敢考了。

陈杰看他娘的反应知道自己猜对了:“那二哥手里的银子……”

“谁也别想!”姜氏直接打断陈杰的话。

陈杰讨了个没脸讪讪的说:“咱们这日子还得过不是?”

姜氏瞪了小儿子一眼去做饭。

等高娥起床的时候,陈克也起床了。

“你一晚上没睡?”高娥看陈克顶着一双黑眼圈。

陈克是一晚上没睡着,一开始在想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后来就是越来越冷,硬熬到外面有了响动。

“弟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陈克知道高氏听到外面说话。

“她又没说错。”高娥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陈克盯着高娥的脸,看她没生气的样子:“我去给你端点热水。”

“我自己去。”高娥说着就开了门。

这种对开的门缝隙太大,开的时候还吱嘎一声。

“老二媳妇起来了,饭快好了,你洗把脸等着吃饭。”姜氏招呼。

雷氏不满的看了二嫂一眼出去挑水:“陈老三你磨叽什么呢?一个院子一早上都没扫完。”她出门的时候高声呵斥。

“快了,快了。”陈杰也不敢说什么。

他媳妇这会儿怨气大着呢,他可不敢忤逆。

这个时候老大夫妻两个背着一捆干柴从外面进来,头发上一层露水。

如今秋播也结束了,再说陈家也就剩下六亩地,一大家子早就给收拾好,能从外面捞回来的东西也就一些干柴。

“大哥回来了。”陈克慌忙去帮忙。

“你离远点,别挂破了你的衣服。”陈青侧身距离陈克远一点。

他是真担心挂到陈克的衣服。

高娥看老大夫妻表情木讷,像没有感情的干活机器。

“赶紧收拾一下吃饭,今天早点进山,看看能不能多捡点栗子。”姜氏一边招呼,一边安排今天的事。

高娥走到厨房一边的石条那里,陈克已经把温水给她端过来了。

“老二媳妇月份大了,仔细着点。”姜氏笑着叮嘱。

那边杨氏看到婆婆这样,有些羡慕的看了高氏一眼自己去舀冷水了。

家里的柴都是他们夫妻打回来的,却是天不管多冷都不能用热水。

“大嫂,咱们趁着一起洗。”高娥招呼了一下。

看到杨氏,就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那个时候她要做家里所有的活,却只能用冷水,蹲在墙角吃饭。

“不用,不用,我用冷水习惯了。”杨氏慌忙推脱,舀了冷水快速的洗了起来。

不过她有些意外,以往高氏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就是,她都习惯了。”姜氏说着把一个鸡蛋塞给高氏“让老二端了饭,你们去自己屋吃。”

高娥看了一眼灶台,先煮好的大米糊糊已经盛了出来,锅里剩了一点加水,一边放着半盆洗好的野菜。

“我昨天买回来那些粮食呢?”高娥看着姜氏。

穿越之后,她成了家里那个被偏心的,这让她很不适应。

“那么好的粮食,放着慢慢吃。”姜氏不知道高氏突然之间怎么了。

以往她端了饭就回屋,吃完之后夺魁把碗送出来,她从不过问家里的事。

“家里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只吃那些野菜,我昨天不是买了骨头回来,好好熬一熬,有点荤腥,大家一起吃。”高娥很认真的说。

姜氏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刚好雷氏从外面回来听到高氏这样说兴奋了:“真的?娘,二嫂都说了,赶紧熬吧。”

她爹是个铁匠,家里虽然不算殷实,隔三差五也能让她吃一顿肉,不然也不会把她养的五大三粗。

本来想着陈家出了一个秀才,读书人家日子会更好一点,结果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油水,她还得回家打牙祭。

姜氏剜了雷氏一眼:“吃,吃,吃,一天什么不做就惦记着吃。”

雷氏不满的眼睛瞟向一边,也不敢说什么。

“婆婆若是累了,我来做。”高娥直接说。

陈家人全部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高氏竟然主动说做饭?

就连木讷的杨氏也一脸震惊。

她不给姜氏拒绝的机会,挽起袖子就要进厨房。

“哎呦我个天爷,这里烟熏火燎的,可别弄坏了你的衣服。”姜氏慌忙拦着。

“娘!”高氏一脸严肃“人走到哪一步就过什么样的日子,如今家里人都吃不饱了,还在意那么多干嘛?”

陈克站在院子里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这话能从高娥嘴里说出来。

“二嫂说的对。”雷氏立马挤了进来“娘先出去,我和二嫂一起做饭。”

姜氏被雷氏推了出去,正要说什么被陈克拦住。

“我觉得我媳妇说的对,难得她想做饭,就让她做吧。”陈克把他娘拉到一边。

雷氏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外面,扭头不确定的看着她二嫂:“你是不是又想卖家里什么东西?”

“卖东西?”高娥狐疑了一下就反应过来雷氏为什么这样说。

原主只要向家里示好,肯定有所求。

想到这里,她无奈的笑了一下。

原主的秉性是被这些人摸的透透的,还以为自己多高明。

看到高娥笑,雷氏心中警铃大作:“家里可真没什么能卖了,再卖就要卖儿卖女。”

高娥心里咯噔了一下,又有些心虚:“你想什么呢?只想着卖家里的东西,金山银山都不够卖的。”

“你知道就好。”雷氏坐在一边烧火。

“我昨天买的骨头呢?”高娥找了一圈没找到。

雷氏往后斜了一点,看婆婆不在厨房门口,就立马去一边挪开柴禾,露出一口大缸,昨天的骨头果真在缸里。

“你就说是你找到的。”雷氏提醒。

高娥……

藏在这里不吃不会坏吗?

“好。”她挑了几块不规则的拿了出来。

早上时间短,高娥把几块不规则的骨头敲碎在大铁锅里干扁到发黄。

那骨头上几乎没肉,只有骨髓油煎出来一点香味,然后加水大火煮,等汤煮到发白,就把婆婆事先舀出来的糊糊和一边的野菜一起下锅。

最后放上盐巴,这一锅糊糊总算有些味道。

院子里一群孩子闻的只流口水,不知道早上要吃什么。

就连陈泛生也在屋檐下等着。

姜氏倒是想骂一句败家娘们儿,可是一张嘴口水差点儿流出来。

陈家大大小小十八口人,高额做了一大锅盛完也就每人一碗。

雷氏开心的先给公公婆婆端了过去。

陈泛生瞥了一眼一模一样的早饭不满,但是没说什么。

姜氏倒是想说什么,但是院子里飘荡的味道太香,她只等老头子开吃了,自己也尝尝。

陈家三兄弟和老两口坐一桌,剩下的人只能端了碗在院子里找个地方蹲着吃。

“去把我屋的桌子抬出来。”高娥出来看人都蹲在屋檐下吃饭。

“好嘞!”雷氏一脸激动。

陈泛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院子里的人瞬间安静。

高娥扭头不解的看着他公公。

她公公在陈家有绝对的权威,年轻的时候在城里做账房,觉得自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家里又有个秀才,更加说一不二。

而高娥娘家是地主,自然看不上公公这副做派,没把公公放眼里过。

陈克慌忙站起来打圆场:“去把屋子里的桌子搬出来,和爹的桌子换一下。”

雷氏偷偷的看了二嫂一眼,心想完了完了,二嫂可宝贝她那些东西,估计要吵起来。

她眼珠子转的飞快,心想能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分家。

“好。”高娥看向陈克点头。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和公公对上,难道和原主那样对着公公一阵嘲讽,说她的东西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陈泛生听到他们夫妻这样说也不好继续发脾气。

之前高氏拿自己盖了大宅院不让他们住,他在村里就有些没面子,如今回老宅住,他要让高氏知道谁当家。

随即老大和老三也去帮忙,抬了两张桌子出来,这样家里的人都可以上桌子吃饭。

虽然没有吵起来,但是家里的气氛很压抑。

姜氏想高氏这是突然转性了,竟然舍得让家里人用她的东西。

吃过早饭杨氏和雷氏去洗碗,老大和老三在院子里收拾背篓,准备进山找柿子、板栗之类能吃的东西。

陈泛生把陈克叫到了跟前。

“爹。”陈克低头。

“虽然你不参加明年的春闱,但是读书不能一日荒废,你收拾一下去城里的私塾。”陈泛生吩咐。

陈克暂时不想去私塾:“我这刚回来,再说私塾都是准备明年春闱的人。”

“那不更好,和他们一起读书,进步更快,下次不管怎么说都要登榜。”陈泛生盯着陈克。

陈克有些愧疚,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付他爹。

“这事就这么定了。”陈泛生头扭到一边。

陈克只好行礼退下。

高娥给三岁的及第换了衣服,就看到陈克垂头丧气的从外面进来。

陈杰看到二哥从堂屋出来也立马凑了过来:“二哥、二嫂今天不出门吧?”

陈克扭头愣了一下点头:“不出门。”

“那我帮你们放马。”陈杰说着就走,怕他们反悔一般。

陈克欲言又止,扭头看向高娥,主要看高娥生气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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