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红兵伊凡娜是小说《血色佣兵》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闪亮的弹壳写的一款战神赘婿类小说。目前小说已完结,以下是小说《血色佣兵》的章节内容
九月的马尼拉燥热仍未褪去。
离市中心不远的沙丙大道上,曾红兵开着一辆老旧的丰田花冠已经半个小时没有挪动了。
宽阔的马路被各式轿车、花花绿绿的吉普尼、轰鸣的摩托车塞得满满当当,发动机怠速的轰鸣和急躁的鸣笛让这天显得更热了。
尽管身上的花衬衫和短裤早已汗透,但曾红兵却没有显露出任何焦躁和愤怒,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拥堵的交通。
挂空挡,拉上手刹,摇下车窗玻璃,他从扶手盒的烟盒里磕出一根七星牌香烟咬在嘴上,慢悠悠地抽着。
“早知道骑车出门了。”曾红兵有些后悔自己没有骑摩托来,不然不会被堵在这里了。
他瞅了一眼后视镜,离自己不远的位置,一辆黑色的雅马哈R6摩托车见缝插针,很快就从拥堵的路面找到了一条道路。
看着摩托车扬长而去,唯有羡慕。
曾红兵今天送货地点在清关市场,离他出发的位置不足半小时车程。可看现在情形,等货送到之后怕是要到下午了,佣金估计也要被扣不少。
一根烟抽完,拥堵的路面终于挪动。曾红兵扔掉烟头,挂上一挡,一脚地板油,发动机传来一声闷吼,车子一下窜了出去。
等到他送到货主手里,已经是下午一点。货主果然絮絮叨叨说要扣运费,曾红兵不愿跟他争辩,接过钱,数都不数便扔到车里。
钻进车里后,他原地掉头,轮胎磨得咯吱直响,紧接着一脚油门朝着外面开去。
这是一天最热的时候,旧花冠的车载空调坏了,车内如同蒸笼。曾红兵知道晚上还有活,便选了一间杂货铺的遮阳布下,他将车停下,接着把车座椅放倒、车窗摇下大半,脚搭在方向盘上,听着收音机听不懂的歌曲,迷糊糊地睡着。
他睡得正迷迷糊糊的时候,外面传来大排量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一辆越野摩托在他车边停下。
车上,头戴揭面头盔男子连镜子都不掀开,便直接伸手敲了敲车窗玻璃。
曾红兵摇下窗子,瞥了一眼。黑色的揭面镜倒映着自己那张黝黑又棱角分明的脸。
那人将一个大号的信封递了进来,淡淡说了句:“老宋说了,八点钟,老地方。”说完,不等曾红兵回答,便一拧油门走了。
曾红兵懒散地打开信封,里面有几张美元,他胡乱地扔到副驾驶的手套箱里,然后看到里面一张纸上的地址,便记在了脑子里。
看完之后,他将地址和信封揉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接着便发动车子,朝着小吃街开去。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些时候,他要找个地方先填饱肚子。
花冠开走后不久,那辆雅马哈R6摩托车也尾随而至。
大排量的重型摩托嘎吱停下,一只40码AUGI骑行皮靴将车腿撑下,车上下来一个身穿紧身骑行服,头戴拉力头盔,完全看不出性别的人。
他把曾红兵刚刚扔掉的纸团捡起拆开,看了看上面的地址之后,便拿起了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
填饱了肚子,曾红兵回住的地方换上一件宽松点的运动短裤和一件不起眼的花衬衫,将头上长发扎成一个小辫,戴上一副几乎遮住半边脸的大墨镜,摇摇晃晃地来到了辛卡罗街区一间叫“徕卡”酒吧跟前。
夜幕降临后的辛卡罗街区才是一天之中最热闹的。
沿着泥泞的青石板路,到处都是叫卖的小吃:烧鱼、炒稞条、海鲜、肉骨茶、罗惹、沙嗲。小吃街偏角的位置,一间不起眼的入口,倒是显得有些冷清,昏暗的霓虹灯闪着几个歪歪斜斜的英文字母,门口挂着一张牌子,上面写着“闲人免进”。
和门口的冷清不同,酒吧内部热闹非凡。穿着清凉的男男女女熙熙攘攘,
曾红兵来到吧台前,打了一个响指道:“一杯亚力酒!”
服务生将一方杯倒满酒递来,曾红兵接过来,仰面一口喝了个干净。
喝完了这杯亚力酒,曾红兵便脱去了上衣,露出了健硕结实的膀子,准备上场。
一旁一个高耸鼻梁、面容姣好的白人女子举着一杯酒,贪婪地打量着他身上古铜色的皮肤和线条清晰的六块腹肌。
曾红兵注意到了这个女人,她长得有点像好莱坞的影星斯嘉丽,烈焰红唇,一头波浪金发如瀑布披下,黑色的紧身连衣裙的包裹下的身材凹凸有致,摇曳的灯光下,煞是美丽。
对方注意到了曾红兵在看自己,索性大大方方地朝着曾红兵的方向走了过来,她坐在不远处的高脚椅上,悠闲地跷起二郎腿,一只脚尖勾着黑色的高跟鞋,如同荡秋千一般,手里举起高脚杯鲜红如血的红酒,冲着曾红兵微微抬起。
借着醉意,曾红兵干脆走上前去,轻声地对那女子说:“等我一个小时。”
说完,他还故意在那女子屁股上狠拍了一把。女子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愤怒,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她也晃着酒杯说:“那就要看你今晚打得怎么样了?”
曾红兵微微一笑,走了。
换上软底鞋,双手缠上绷带,曾红兵朝着拳台走去。拳台周围拥挤的人群中闪开了一条路,很快就又合上。
“这人就是今晚的主角?”人群中有人问。
一旁一个老道的当地人插话说:“对,他就是那个叫龙爪的家伙。出拳很快,几乎让人无法闪躲。”
“原来是他。不过他看起来可不怎么样,身材也矮小了点,跟今天的对手黑金刚比起来,他简直就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儿童。”有人并不看好他。
“嘿,新来的,你没有看过龙爪这家伙之前的比赛吧。”
“为什么这么说?”
“你要是看过他之前的比赛就不会这样说了。”
“是吗?我看你是没见过黑金刚,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两人争论不止险些动起手来,还好有人居中说和,“我说咱们还是拭目以待吧。”
说话间,曾红兵已经掀开弹力绳,钻进拳台,坐在一旁的角柱上,两个助手过来给他按摩放松,曾红兵闭目养神,享受着这难得的舒坦。
“龙爪!”
曾红兵抬头一看,一个稀眉三角眼的亚裔男子,正在冲着他似笑非笑。
“老宋?”这人就是曾红兵的雇佣者宋老板。他是马尼拉地区有名的人物,干着高利贷和勒索同胞等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在这之前,他曾雇佣过自己几十次打黑拳,不过他很少亲自露面,这次看来是个重要的赛事,最起码他投了不少钱。
这种地下黑拳讲究个刺激,所以拳手们都不戴拳套,仅以绷带缠手。比赛中没有裁判,规则倒也简单,一方被KO或者求饶为止。自然,比赛中也没有体重等级限制,无论体重高矮胖瘦,甚至不论男女性别。
这一切皆都是为了刺激,刺激的节目才能吸引人下注,自然反差大了才能赢钱。因此,黑拳赛事中不少打假拳的情况出现。
“要我在第几回合倒下?”曾红兵百无聊赖地问道。
老宋摇了摇头:“不,今晚你要赢。”
曾红兵有些诧异,在最初连胜十几场之后,为了赢钱,老宋一直都让自己输,怎么今天又让自己赢了?
“你买通对方了?”
“没有,对方是我的死对头桑坤,拳击手也是他从东欧找来的,块头大,力道猛,绰号黑金刚。你一定要赢,听说他喜欢赢得比赛后,砸碎对方的骨头。”
曾红兵不由心里一凛,一股寒气似乎从脊背逼来。
“听着,如果这次你赢了,咱们之前的债就算两清了,你以后也不用给我打拳了。可如果你输了,不用我动手,那家伙就会砸碎的你骨头。”
曾红兵瞥了他一眼,老宋那张油腻的脸上露出了阴狠的奸笑。
“操!”曾红兵狠狠地朝地上唾了一口,以示回应老宋的话。
老宋嘴角抽动一下,不过他并不在意曾红兵这种轻蔑的举动,他知道这个家伙的脾气秉性,能让自己赚钱才是正事儿。
伴随着一阵欢呼声,人群中闪开一条路,忽然,一个体型如塔般的家伙从门里走出,遮挡住射来的灯光。
曾红兵眯起眼来细细打量,错过反光他看清楚了这人模样,这人身材高大魁梧,走在人群中好似鹤立鸡群,胸前体毛和凶狠的眼神暴露出了这家伙的野性。他绝对有理由相信,这人会砸碎对手的骨头。
曾红兵倒吸一口凉气,妈的,看来今天是遇到硬茬子了。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刚才酒喝多了,此时的曾红兵竟然有些尿意。趁着灯光暗下来别人不注意的时候,他下了拳击台,朝着卫生间走去。
厕所里,曾红兵将门反锁。对着小便池放水的时候,排气窗透过了外面的灯光。曾红兵抬头一看,那个排气窗不小,足够自己钻出去,不如趁这个机会跑了?
他心里盘算着,是否要这样做?
无疑,今天这个家伙很棘手,为了点钱不值得送命,更何况他本来就不在乎钱。
至于那个老宋,他本来就是什么善男信女,曾红兵因为先前滥赌从他那里借了不少高利贷,如今只得靠打黑拳慢慢还债,所以他即使走了,心理上也不会有什么负担。
或许是想要曾红兵替他赚钱,或许是对曾红兵有几分忌惮,老宋倒是对曾红兵有些特殊照顾,如果是别人欠下他这么多钱,恐怕早就被扔到海里喂鱼了。
不过跑出去又能如何?继续找个地方浑浑噩噩地活着?
“黑金刚想要砸碎老子的骨头,老子也能掰断他的手!”曾红兵的脑海里闪过一幕:一个头裹花头巾、络腮胡子的恐怖分子端着一支AK74U步枪,正对着他放肆的嘲笑,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砰砰砰!
“龙爪,你在里面吗?”
外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曾红兵的回忆。他提上裤子,走到门口,便听到外面老宋和几个手下的对话。
“你确定看到他进去了?”
“是的,我亲眼看见他进去的。”
“妈的!这个混蛋不会是跑了吧?你们几个,把门给我撞开。”门外传来老宋生气的骂声。几个手下退后几步,作势要撞。
正要冲过去的时候,曾红兵从里面把门打开了,他冷眼一扫问:“什么事?”
老宋上下打量着曾红兵,冷冷地说:“比赛要开始了,你他妈的给我快点!”
曾红兵把眼神投向老宋,老宋只觉心里一寒,便嘟囔一句:“快点,不要耽误时间。”
“老子知道!”曾红兵丢下一句话,径直地朝着拳台走去。
越走欢呼声越大,直到曾红兵出来,一阵欢呼雀跃几乎达到顶峰,众人拍着手,有的大喊“龙爪!”,有的则吹着口哨,仿佛,他们已经看到黑金刚将这个家伙的骨头砸碎。
没有正式比赛的铜铃,也没有裁判,在众人的簇拥下,曾红兵钻过弹力绳走上拳台,还未和那个家伙打上个照面,黑金刚便挥拳而来,朝着曾红兵的脑门砸去。
曾红兵脚未站稳,便看到一个铁锤般大小的拳头朝自己砸来,他连忙闪躲,那个大块头一拳扑空,却立刻收回调整了身体位置,这样使他自己不至于因为惯性跌倒。
“这个家伙不是笨拙之人。”曾红兵对眼前这人实力判断并不明朗,眼前这个身高近2米,体重230斤以上的家伙绝对是徒手搏斗中最可怕的对手。
熟悉格斗的人都清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几乎可以忽略,更何况是这种狭窄的空间内,曾红兵能够发挥的空间非常有限,他唯有击中要害,一击必中才能赢得比赛。
黑金刚同样在找寻着进攻曾红兵的机会,他来回出拳,不大的拳台几乎全都是他的攻击范围,不过由于曾红兵躲闪及时,从开场至今,他几乎没有打到过曾红兵。
黑金刚似乎被激怒了,他在拳台上破口大骂胡乱挥拳,四下的看客们看的欢呼雀跃。曾红兵一直躲闪,伺机寻找着进攻的机会。
忽然,黑金刚一腿扫来,曾红兵向后退去却已被逼拳台角柱,他来不及躲闪,被一脚扫到。那一脚犹如铁棍横扫,砸得他浑身发颤。
不过曾红兵知道,自己不能被逼到角柱边上,不然对方挤过来一阵乱拳,真有可能把自己砸碎。
不容多想,对方已经逼来,黑金刚直拳打来,曾红兵趁着他出拳间隙,向左一闪,躲开了这个家伙的围堵,他跳起来一拳,砸在了黑金刚的脸颊上。
“打得好!”老宋带头叫了起来,四下是一阵闻到血腥的欢呼。
若是一般的拳击手,被曾红兵这一拳砸中,不说昏倒至少也会发蒙,可黑金刚却跟没事人一样,连头都没摇,便转身挥拳砸来。
“抗击打能力简直变态!”曾红兵迟疑片刻,便被一拳扫过,顿时觉得下颚的牙齿松动了许多。
他顾不得那么多了,抬起右膝,奋力一跃,一下击中了黑金刚的裆部。黑金刚顿时疼的龇牙咧嘴,顾不得一切双手捂住裆部乱跳起来,曾红兵不管那么多了,向后退出几步,一记飞膝将那个大家伙撞倒,他踉跄地栽倒在弹力绳上,兀自地翻倒在拳台之外,似乎听见咚的一声闷响砸在地上。
没有人读秒,没有人喊停,但毫无疑问曾红兵已经是获胜方。因为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对方跌倒在拳台之外已经注定失败。
桑坤生气地走了,众人一阵欢呼,纷纷上台将曾红兵围住。老宋让人递过来一沓钞票给他不,曾红兵从中抽出一张,将剩下的全都抛在了空中。
他回到吧台桌钱,将那张钞票拍在桌子,笑道:“来一杯啤酒!”
那个白人女子又出现了,曾红兵上前笑问:“我可以请你喝杯酒吗?”
白人女子微微点头。
曾红兵冲着吧台打了个响指,吧台端来了一杯啤酒,白人女子正要接来,曾红兵却抢先接了过来,然后递到了白人女子跟前。
“请……”曾红兵故意拖着长音,一脸邪魅的坏笑。
白人女子似乎很受用,端过来之后呷了一口,玻璃杯上印上半片红唇。
“外面的天气不错。”曾红兵这句话却是暴露了他不善搭讪的本质,白人女子故意调侃说:“难道晚上还是阳光明媚吗?”
曾红兵笑了笑:“夜晚依旧很美。”
说完,他毫不客气拥她入怀,直截了当问道:“我赢了比赛,你呢?”
白人女子妩媚一笑:“我想见识见识你在其他方面的功夫。”
“我喜欢直白的女人。”曾红兵将酒杯当啷一声放在桌上,搂着那个白人女子的腰便朝着自己的租住公寓走去。
……
深夜的街道相对安静,曾红兵搂着白人女子歪歪扭扭地朝着自己住所走去。
他住在距离酒吧不远的帕罗拉地区,那里是贫民聚集区,狭窄拥挤的街道中到处都是老旧的公寓、棚屋,很多棚屋拔地而起,用木板、木棍搭建,甚至有四五层,街道外的自来水管终日滴答,不远处的公共厕所污水横流,司空见惯的乱搭乱建和各种不文明行为,安全状况可想而知。
自然这里的租金也很便宜,曾红兵租赁一套40平米的房子还不到20000比索。当然,他选择这里不单单是因为租金,更重要的是这里更不便于别人找到自己。
曾红兵歪歪扭扭地走着,似乎越这样走,醉意越浓了。他双手很不老实地在白人女子身体上游走,白人女子眉头不时地紧蹙,眉宇之间闪过一丝愤怒,不过很快就又消失了,但这一细微的举动却都被曾红兵注意到了。
朝前面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后,穿过杂乱狭窄的青石板路,再拐过几条被乱七八糟棚子遮盖的小巷,便来到了曾红兵租住的公寓前。
顺着公寓外的Z字形钢结构楼梯,曾红兵笑嘻嘻地走着,钢构楼梯噪音很大,脚踩上去咚咚直响,他似乎故意踩的很大声,每一脚下去都用着力气。
白人女子跟在后面,看着眼前这个令人作呕的家伙,不过她脸上却仍旧挂着淡淡笑意,似乎要屈从什么一般。
上了二楼,走到自己住所前,曾红兵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要开门,他似乎喝得很醉,在那串乱七八糟的钥匙前摸索了很久才对准钥匙孔。白人女子在后面不断催促,手却不由得伸进了皮包里。
忽然,曾红兵觉察到了什么,钥匙孔似乎被人动过,他每次出门前都会在钥匙孔上贴上一点粘胶,这样有人动过钥匙孔之后便可以察觉,今天的粘胶不见了,说明已经有人在他之前开过这门。
曾红兵醉意一下醒了,他转身将手指放在鼻尖,示意身后那个白人女子噤声,白人女子似乎反应有些迟钝,还抱怨了一句。
曾红兵顾不得其他,他如同一只猫一般挪步到旁边,刺啦一下拉下电闸,破旧的公寓楼一下黑了。
借助着透进的月光,他看到了在自己屋内的一个人影。好家伙!竟然到老子头上动土。他迅速走到门口,轻拧房门的同时,身子已经猫着朝屋内移动。
猛地打开房门后,他快速冲到屋内,正欲行动,却发现一支黑洞洞格洛克17手枪顶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灯一下被打开,对面,一个脸色消瘦一脸坚毅的中年白人男子站在自己屋内。
曾红兵随手关上了门,和白人男子无言对视。
不用说,拿枪顶着他脑袋的肯定是跟自己回来的那个白人女子。
虽然他们没有表明身份,但曾红兵却从他们身上“嗅”出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虽然被枪顶在脑袋上,但曾红兵却似乎并不害怕,他礼貌地指着一旁的沙发对白人男子道:“坐吧。”
“时间紧,就不坐了。”白人男子面色冷峻回道。
曾红兵打量着他,他约莫四五十岁,深蓝色眼睛,短寸的头发向上竖起,肤色偏白、鼻梁高耸呈钩状,消瘦的脸上几乎被浓密的络腮胡子覆盖,这些外貌特征表明他来自欧洲西部。
而他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和挺直的腰板,以及四处警惕的眼神则将他的职业暴露无遗。
“三角洲?SAS?或者干脆就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我猜你们是后者。喝点什么?啤酒还是可乐?”曾红兵淡淡说道,顺势走到冰箱前,打开了冰箱,全然不顾对方用枪在指着自己。
曾红兵打开一罐啤酒自己喝了一口,接着把其他几罐放在了茶几上,示意他们自便。
白人男子脸接过啤酒,刺啦下拉开易拉罐盖,呷了一口道:“不错,正宗的黑麦啤酒。”
曾红兵慢慢说:“说吧,来找我什么事?从清水市场一路跟过来,不单单是为了喝我一罐啤酒吧?”
“我们要杀了你。”白人女子早就对这个好色且无礼的家伙有些不耐烦了。
“杀我?”曾红兵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弹匣,将里面的子弹一颗颗地拔了下来。
白人女子这才发现,她枪里的弹匣早就已经被卸掉了,而这一切她竟然全然无知。
“你什么时候干的?”白人女子生气质问道。
“下次记得看好你的武器。”曾红兵说完,将空弹匣扔给了对方,全然不顾她的脸已经气的铁青。
“说,为什么跟踪我?”曾红兵脸一沉,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一把马卡洛夫手枪,对准了对面的白人男子。
马尼拉并不禁枪,这支马卡洛夫手枪是曾红兵合法购买的,虽说是前苏联时代的产物,但稳定性还算不错,曾红兵又经常擦拭,且平时一直藏在冰箱夹层,弹匣是空的,为了保护弹簧没装子弹,旁边抽屉的牛皮纸盒子里是一盒7。62毫米的自动手枪弹,刚才趁着拿啤酒的机会,他便取了出来。
白人女子见这情形有些慌乱,慌忙地装上弹匣拉动枪栓,不过却发现枪套筒已经被动过手脚了,这下她有些慌了。
白人男子却不动声色,继续品尝着黑麦啤酒,过一会儿他称赞道:“果然不愧是龙爪部队出来的精英,不过你可能离开军队太久了。”
说着,白人男子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弹匣,正是曾红兵手里那支马卡洛夫手枪的。
曾红兵怔了一下,转而又笑道:“没关系,我弹仓里通常会多压一颗。”
说完,两人不由得都笑了。
白人男子收起弹匣,起身向前友好地伸手道:“你好,曾红兵上尉,我叫弗雷德,你可以称呼我凯撒;这位是我的女儿伊凡娜,大家叫她黑蔷薇。你猜得没错,我们是雇佣兵。今天来是想邀请你加入我们……”
清楚了对方来意,曾红兵垂下了枪口,但对方话音刚落,他便直截了当地说:“对不起,你们的事情我没兴趣。”
凯撒和伊凡娜对视一眼,似乎并不意外。
伊凡娜也收起枪道:“”
过会儿,曾红兵换个稍微舒缓的语气道:“你们既然清楚我的底细,就应该知道,我绝不会再沾半点跟军队有关的事情。”
见对方态度坚决,伊凡娜看了一眼父亲,凯撒脸色冷峻起来。
“曾红兵上尉,请听我说完。”凯撒整了整衣领,诚恳地说道:“我们可以支付高额的佣金,百万美金不在话下。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提前支付部分佣金以表诚意。但这并不是金钱笼络,而是你应得报酬。”
他一本正经地介绍着,看起来就像是应聘者跟HR之间的谈话,完全想象不到刚刚双方还拔枪互对。
曾红兵不为所动,他呷了一口啤酒,走到门口推开门道:“话不投机,你们走吧。”
再三被拒绝,让伊凡娜有点担心父亲会发怒,她扭头看了一眼父亲,但凯撒的脸依旧没有表情变化,看起来似乎在他意料之中。
“等一下,你不想知道车条怎么了吗?”伊凡娜突然道。
“车条?”曾红兵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你的生死兄弟,车条。”伊凡娜重复了一遍。
“这家伙怎么了?”曾红兵看似不经意,但语速却减慢了。
“他被我们的仇家绑架了,现在生死不明。我们来找你就是为了救他。”伊凡娜并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曾红兵迟疑了下,不过片刻之后还是讥笑道:“别以为随便编个谎话就能骗我,车条那个家伙我很了解,他不会轻易被俘。再说了,跟你们打交道的都是什么人?被人逮到之后岂会留活口?”
伊凡娜看了一眼父亲,两人对视点头。伊凡娜随后将一个ipad强行递给曾红兵:“看一下。”
曾红兵半信半疑,不过还是接了过来。他将一段视频点开:一间昏暗的房间内,两个头戴巴拉克拉法头套的男子手持AK47步枪分立两侧,一个男子手持一把三尺长的锯齿猎刀,架在了中间一个男子的头皮上,旁边一个同样打扮类似发言人的男子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语速极快,看上去情绪激昂,面罩下一双双眼睛阴冷无比。
曾红兵内心猛的一揪,中间那个头皮险些被削的男子正是车条。视频不是假的,这家伙真被抓了。
不过他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他把ipad递回给伊凡娜:“怎么回事?”
凯撒走了过来,顺势端起桌上的一罐啤酒递给曾红兵,“听过赞布罗共和国吗?”
曾红兵点点头,“嗯,一个非洲国家。”不过他的了解仅限于新闻上的只言片语,甚至连这个国家在非洲哪个位置都不清楚。
“对,就是那片令人着迷的黑大陆。”凯撒示意将门关上,将事情的前后经过娓娓道来。一周前,他们接到了一单生意,对方是赞布罗将军科尼萨,他们表示愿意支付巨额佣金,雇佣他们干掉反对派首脑机关。
虽然难度不小,但科尼萨给出的价钱同样诱人。科尼萨同时表示,可以先行支付半数定金,余下的以象牙和钻石替代。
“这单生意佣金不菲,我们没有理由拒绝。”凯撒等人格外认真对待,车条主动请缨带队,他是老手,门路清、战斗素养高,是带队的不二人选。凯撒没有多想,亲自挑选了一支精干队伍,力求万无一失。
三天之前,车条带队乘坐赞布罗政府军提供的米—17直升机飞抵目标区域,随后队员索降步行前往,不料遭到了埋伏。
凯撒将一根香烟递给曾红兵:“你应该清楚,战斗中人多枪多可以抵消任何意志和高超的战斗水平。”
曾红兵接过香烟,下面的话不用多说,他自然也能够明白,在绝对的人数和火力面前,什么样的战士都会显得无力,兰博只存在于电影之中。
伊凡娜接过凯撒的话,接着说道:“对方给我们发来了视频,要求我们提供一千万美元的赎金和军阀科尼萨的人头,两者缺一不可。”
“且不说我们能否在短时间内凑齐一千万美元,单单是科尼萨项上人头这一条,我们就不可能做到。赞布罗虽然是小国,但政府军也有数万,科尼萨行踪又飘忽不定,仅依靠我们的能力,根本无法完成。”
凯撒又补充说:“科尼萨是在国际上颇有些影响的政治人物,如果我们真的干掉了他,恐怕我们会被列为‘恐怖组织’名录的。”
曾红兵深以为然,对方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不过是故意抬高价格而已。很显然,车条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重要,如果能用他做些文章自然再好不过,若是不成,他们即使杀了也无所谓。
自然,在这种情况下,凯撒提出的营救方案是最佳选择。
“所以你们打算让我收拾这个烂摊子?”曾红兵点上一根烟,语气很冷。
伊凡娜听后不悦:“我还以为你们是生死袍泽。”
“曾经是。”曾红兵把烟头在茶几上摁灭,声音里不喜不怒,似乎听不出来任何感情色彩。
“你们走吧。”曾红兵虽然语气放缓了些,但态度仍旧未改变。
“听着,这并不是我们祈求……”伊凡娜一脸愤怒,想要训斥几句,不过却被凯撒挥手示意停住了。
凯撒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似乎今天的一切与之无关。
曾红兵眯起眼睛看着凯撒,转而严肃问道:“你曾在哪支部队服役?”
凯撒依旧微微一笑:“S。A。S下属22中队。”
曾红兵抿了下嘴,脑袋稍稍倾斜,打量着凯撒。
凯撒被他的眼神刺的很不自在,他理解这种怀疑的眼神。两人并未对话,但意思却已经传达很明显,曾红兵是想问他为何不带队营救车条?
只见他轻轻地撸开裤管一角,露出了机械假肢的部分。
曾红兵顿时明白了,他觉得刚刚态度似乎有些冒犯,凯撒却站了起来,他将一个写有号码的字片放在茶几上,慢慢地推给曾红兵,诚恳道:“我们需要你,车条也需要你。如果你想清楚了,请在明早八点前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起身示意伊凡娜一起离开。
两人出门的时候,顺手将门带上了。
门咚的一声关上了,曾红兵似乎又与外界隔绝了。
走下楼后,凯撒对伊凡娜说:“伊凡娜,准备一下资金,我们明天要开始着手准备营救事宜。”
伊凡娜诧异道:“可是父亲,这个人还没有答应我们?我看他今天的表现,完全像是要拒绝的意思。”
凯撒摇摇头:“不,女儿,他会答应的。”
“可是父亲……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如此笃定?”
凯撒看着身后曾红兵的屋子,坚定地说:“因为他的身上仍旧流淌着战士的血液。”
屋内,曾红兵躺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喝着冰凉的啤酒。面前的茶几上已经摆满了不少空酒瓶,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电视机还在闪着微弱的蓝光,照在他的脸上。
噗——呲!电视机中的节目忽然一闪,那蓝光好像一记闪光弹,让他觉得眼前瞬间黑暗。
恍惚间,曾红兵似乎回到了杀戮的战场。
一张熟悉的刀条脸映入了眼帘。
那张脸,就是车条的。
“头!”车条转过头看着曾红兵,刀条脸上露出微笑,一嘴白牙呈了V字形。
曾红兵闭上眼睛,一幕幕往事如同电影胶片一般在脑海里快速闪过:集训中心、T51特遣队、南国丛林、雪域高原、抓捕马卡耶夫……回忆就像是失控的洪水一般,将阻拦的水坝冲垮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地涌来。
莽莽亚热带原始丛林,燥热和低压似乎要挤干人体内最后的一丁点水分。密林深处,一支和当地植被几乎浑然一体的特遣队,正朝着密林深处一处鲜为人知的目标区行进。
T51特遣队,一支为执行“猎狗行动”而临时编组的特别行动部队,也是一支不写入任何档案的绝密特遣队。
特遣队组员来自全军多个部队,曾红兵上尉担任行动指挥官。他们的主要作战目标是抓捕或击毙极端组织一号头目伊洛德·马卡耶夫,他们也都清楚,一旦行动失败,他们将不会被承认。
伊洛德·马卡耶夫,一个极端的民族主义者,一个继本·拉登之后又一个全球性恐怖组织头目。极端民族主义是培养恐怖主义的温床,马卡耶夫便是这张温床下培养出来的佼佼者。他曾服役于哈拉丁国陆军参谋部,本·拉登被击毙后,他笼络了其旧部,四处制造恐怖活动。
毫无疑问,他是人类和平与安宁的公敌,此人必须被除掉。
多国情报部门追踪了该人数年,但他行踪诡秘,一直未曾被外人所获。
6月初,位于北京的联合参谋部六处终于在内应和卫星的帮助下,获得一条信息,一周后,马卡耶夫将前往位于印支半岛地区的一个秘密山寨,与那里的毒贩进行军火交易。
这是多年来唯一一次官方组织确定他的具体位置,绝不能放过他。
一年多来,为了抓住这个家伙,T51特遣队时刻保持战备状态。在获悉他的信息后,他们坐上了一架中国国际货运航空的货机,货机的目的地是东南亚,但他们必须在中途跳下去。
在一万米高空,指示灯显示位置已抵达,特遣队员们起立准备,他们都戴上氧气面罩,排空体内的氮气。为了不引起怀疑,航线并不会降低高度,这种高空跳伞对于很多空降部队的官兵来说几近噩梦,但对于T51特遣队来说却是家常便饭。
绿灯闪亮,十几名士兵从机尾鱼贯而出,在下降至5000米左右时拉开伞,他们使用的是滑翔动力伞,这样可以保持队员们快速集结,而不至于被风吹的七零八落。
清晨的丛林并不安静,蝉鸣鸟叫,还夹杂着潺潺的流水声,构成了一曲特殊的丛林交响曲。
身穿丛林迷彩,头戴奔尼帽的曾红兵单膝跪地,调试耳麦后道:“猎狗一号,这里是T51,现在进行无线电测试,完毕。”
“T51,这里是猎狗一号,测试正常,完毕!”通讯那头,乘坐直升机的接应部队回答。
曾红兵结束了这边通话,他轻拍了一旁同样半膝跪地的拒枪警戒的车条,车条示意,轻声起身后开始向后挪着步子。
“头,大猩猩要起床了,大猩猩旁边有头河马,汇报完毕。”无线电耳麦里传来了大李的声音。他通过无人机已经观察到了山寨的情况,这意思是一号目标周围多出了一辆装甲车。
曾红兵低声道:“小伙子们注意,我是头,目标周围有大河马,如遇抵抗绝不恋战,击毙其为首要选择。完毕!”
“一号收到,完毕!”
“二号收到,完毕!”
……
耳麦中,各个成员开始回复着自己的情况。车条关闭耳麦,压低声音对曾红兵道:“你疯了,上头的命令是首先选择抓捕,否则直接用无人机来个导弹全覆盖了。现在你却说首要选择击毙,要是让上头知道了,回头不拿你开刀?”
“即使导弹全覆盖也没有人知道是否真正杀死了马卡耶夫。这个家伙太过狡猾,他经常藏在地下室里,火力覆盖根本伤不了他。”
曾红兵扯下耳麦,转过脸认真对车条说道:“里面的情况我们预料的要复杂,我了解马卡耶夫这个人渣。我不能让弟兄们冒不必要的险,至于那些坐办公室瞎指挥的家伙,他们除了会提要求还会干什么?”
“行,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头。”车条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耳麦中传来沙沙沙的声音,这是各队已经就位的讯号。
“少拍马屁,准备干活。”曾红兵说完,挂上耳麦,将自动步枪推上了枪膛。
向前五百多米,穿过茂密的丛林,那处据点便暴露在眼前。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这里竟然隐藏了一个这么大的现代化建筑群:数栋钢筋混凝土的楼房依水而建,柴油发电机轰鸣作响,一根粗大的排水管哗啦啦的排着污水。
建筑周围拉着铁丝网,铁丝网内一个个荷枪实弹的武装分子来回游走,中间的那栋楼房下还停着一辆新星警用装甲车。
特遣队犹如幽灵一般接近目标,狙击手精准射击,在一声声低沉的枪声的中,一个个武装分子被相继清除。
但特遣队不可能做到完全无声,根据情报这里驻扎了数百人的武装分子,必须在他们醒来前将其彻底清除。
单单依靠特遣队的力量显然太过单薄,空中,两架彩虹—6无人机将腹下挂载的4枚空地导弹精准投向武装分子营房,一阵连环的爆炸打破了丛林的宁静,在睡梦中的武装分子葬身火海。
爆炸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武装分子顿时方寸大乱,一些老兵从床上爬起来,咿呀呀地冲出房屋,一边跑一边拉动AK47步枪的枪栓,这些久经沙场的家伙睡觉连鞋子都不脱,AK47就放在枕头边上,一旦遇到情况,几秒钟就能投入战斗。
彩虹—6无人机上瞄准武装分子聚集区,将制导炸弹精准发射,空地导弹拖拽着火红的尾焰呼啸而至,片刻之后,一阵爆炸声再次传来,聚集的武装分子地面上少了咿呀呀的喊叫,安静了不少。
余下的短兵相接,除了火力之外,更重要的自然是高科技装备和战斗队形了。武装分子们用的多是AK47步枪,弹匣30发,每分钟600发的射速让他们的火力很是强悍,但这些都只是理论的玩意儿,此时天色漆黑,特遣队借助夜视仪观察如同白昼,他们的自动步枪又都采取过处理,枪口火焰基本没有,特遣队基本上是挨个点名。
还有队员不断向对方聚集处扔手雷,破片雷延迟扔出,凌空爆炸,炸的这群家伙哭爹喊娘。到底,他们不是真正的军人,只是一帮亡命徒而已,小打小闹还算凑合,真遇到血腥的战斗,战斗意志早就被消磨干净了。
自然,这样的对垒中胜负很快见了分晓。
“前进!”141特遣队在曾红兵的带领下排成双箭队形搜索前进。按照空中无人机指引,很快他们就奔袭到了目标区域的一栋建筑物前。
这里刚刚受到了地空导弹打击,但钢筋混凝土的建筑并没有就此坍塌,里面玻璃碴满地,木质的门框烧着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特遣队搜索交替掩护前进,各种口令讯号不断传来:“左侧安全!”“右侧安全!”“过道安全!”
席间,还有不少残敌冲屋子里冲出来,不过早已是强弩之末,曾红兵和队员们手握格洛克17手枪,不断给武装分子爆头点名。
他们越来越接近目标房间,每行走一步都极为警惕。
按照指引,他们来到了目标房间前,一道钢铁的防盗门拦住了去路。这对特遣队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儿,突击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成型装药定向破门弹贴在门上,众人向两侧撤离,只听见轰隆一声,铁门便被炸开。
一阵尘土被掀起,特遣队鱼贯而入,在夜视仪的帮助下,他们在屋内展开搜索,屋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曾红兵打开无线对讲,向上头汇报这里的情况。
“猎狗一号,这里是T51,目标区域已完成搜索,未发现大猩猩。重复,未发现大猩猩。完毕!”
“猎狗一号收到。T51,尽量搜索有价值情报,然后按照原计划撤离。完毕!”
“T51收到,完毕!”曾红兵转而对大家道:“四处搜搜,看看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屋内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几台被打坏的电脑和一些白粉沫、弹壳和残余的面包、空牛奶盒之类,墙上的电线胡乱裹在一起,还有的地方贴着几张身材火辣的女郎海报。
除了电脑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曾红兵让人将电脑硬盘拆下来带走,他俯下身子,继续搜索着其他东西。
“头!来看看这个。”车条喊声把他拉了过来。
曾红兵急忙起身走过去,一张A4纸被工字钉钉在墙上,上面打印了一行字。
他摘下夜视仪,将手电打开,上面用汉字写着“欢迎你们,来自东方的殉葬者。马卡耶夫留。”
“干!中计了!快速撤离!全体人员快速撤离!”曾红兵顾不得暗语,扯下耳麦大声呼喊。恰在此时,屋内传来了炸弹的滴滴声。
“我操!卧倒!”车条撕下一张女郎的墙画,被掏空的墙体竟然预埋了一枚C4塑胶炸弹,上面装载的定时雷管红灯正在闪烁。
他后退的同时,一下将曾红兵扑在身下。
就在这个时候,塑胶炸弹轰的一声炸了。
早上七点,凯撒正在吃早饭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不用看号码,他便知道是曾红兵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问道:“你考虑清楚了?”
电话那头果然是曾红兵冷冷的声音:“记着,我这次只是为了车条。你现在赶过来,我们面谈。”
“好的,十分钟后我们在你住的地方见面。”凯撒挂上电话,将面前玻璃杯的牛奶一饮而尽。
伊凡娜走来,看他要起身便问:“父亲,你要出去吗?”
凯撒点头:“是的,你去准备车辆,他同意了。”
“他同意了?”伊凡娜脸上既惊讶又有些惊喜。
……
再次到了曾红兵租住的公寓,伊凡娜发现这里大变了样。原先脏乱的屋子被收拾的齐整干净,沙发上也没有多余的杂物,茶几上的玻璃一尘不染,所有的物品都整整齐齐摆放,甚至连喝过的空酒瓶子都在阳台上摆成了一个矩阵。
最大的变化还是曾红兵,他剪短了一头长发,取而代之的是不到两厘米的板寸,身上也不再是油腻肥大的花衬衫配拖鞋,而是一条黑色的牛仔裤,一双深色战术靴和一件便于打理的涤纶长袖战术衬衫。
伊凡娜脸上难掩惊讶表情,这样看起来曾红兵倒是不那么招人嫌了,眉宇间倒是有几分逼人的英气。
“请坐吧。”曾红兵一挥手,面无表情地对两人做了一个有请的手势。
他去屋内将一壶茶端来,将两只紫砂茶杯摆好,倒上了两杯后淡淡道:“请喝茶。”
凯撒脸上露出微笑,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礼貌地回道:“好茶。”
伊凡娜尝了一口,苦涩难喝差点没有吐出来,她皱了皱眉头道:“味道真的很特别。”
曾红兵似乎并不在意两人的反应,他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们最多能拿出多少钱?”
伊凡娜抱着膀子斜眼看着曾红兵,刚刚积攒的好印象一扫而光。
凯撒自然清楚,曾红兵不是这个意思,
曾红兵似乎不以为然,他继续说道:“枪械、基本的单兵装备、通信器材、情报和必要的交通工具,还有其他雇佣兵的佣金等一系列费用,这些都需要你们来提供,所以我要清楚你们的资金状况。”
“我为此准备了充足的资金,这方面不用担心。”凯撒看似语气平静,但实际上他的钱已经所剩无几,这次为了救出车条,他变卖了自己在欧洲买下准备养老的农场,可以说是下了血本。
这些,曾红兵虽然不知道,但他却能从凯撒的举动中猜测出个大概。
“嗯,这只是最基本的条件。对了,跟我说一下你现在了解的情况,包括车条被关押地点的地形地貌、反对派武装的训练水平、装备情况,越详细越好。”说着的同时,曾红兵已经拿出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他准备记录这些情况。
“车条被关押在赞布罗东部地区,那里丛林茂密,河流众多,属于热带季风气候……”凯撒将自己了解的和盘托出,包括反对派武装的战斗水平,以及他们的战斗风格,甚至连哨兵更换的作息规律都摸清楚了。
很显然,他在之前做足了功课。
曾红兵认真地在本子上记着,伊凡娜瞥了一眼,发现他并不是文字记录,而是用文字加符号的形式,写的时候也不规整,看起来倒像是信手而来的涂鸦。
这是各国情报人员和特种作战人员的通用做法,因为即使对方找到这个本子,也不会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有利于信息的保密。
记录完毕,曾红兵对照着信息又分析了一下,他看了看之后道:“我简单用谷歌地图找一下你刚才说的地方,如你所说,地形复杂,并且附近区域50公里范围内都是反对派武装控制区,因此我们不能乘坐直升机。”
凯撒点点头,他认同曾红兵的专业素养,也赞同他的判断。
“伞降能做到吗?”曾红兵问。
凯撒摇了摇头:“不行,运输机是个难解决的问题。”
“那就排除这个计划。”曾红兵继续说道:“我的初步方案是组建一支8到15的突击队,伪装后从陆路混入目标区域,然后,在这条河流向上游行进。傍晚出发,在凌晨时分发起进攻,那一般是敌人防守最为薄弱的时间点。而他们的装备水平还停留在发达国家的80年代,缺少夜视装备,黑夜也便于我们撤离转移。”
凯撒继续点头。
曾红兵又问:“在接应上,你能够找到什么样的交通工具?如果是直升机最好,如果直升机搞不到,需要我们至少需要几艘马达橡皮艇,借助河流撤离比从陆路要安全得多。”
凯撒想了想道:“大功率皮艇没有问题,直升机我也尽力去争取。”
“好,这些都没问题了,那么人员呢?”曾红兵将铅笔放下,向凯撒问道。
凯撒有些为难,实际上他的身边几乎没有可供行动的人员了。他摊开手说道:“我们没有队员了,所有的精锐都在那场战斗中殒命,剩下的也都解除了合作关系。”
曾红兵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想了想之后道:“行动队员需要特战老手,临时训练时间肯定来不及。再说这是九死一生的买卖,相信不少雇佣兵不愿意冒这个险。”
凯撒认可他的说法,他询问曾红兵有无好建议。
曾红兵直言道:“那么人员由我来挑选和组建,但你需要支付他们高于市场价一倍的价钱。对了,你们现在的市场价是多少?”
伊凡娜直言:“雇佣兵市场不是超市生鲜,本来就没有一个定价可言。”
凯撒想了想后道:“如果按照你刚刚说的人数,我想我每人最多可以拿出十五万美金。这在市场上也是一个很合理的价格了。”
曾红兵虽然不了解雇佣兵市场的行情,但对于凯撒提出的数字还是满意的。他知道这个数目的概念,对于不少人来说这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可以,那么一切就按照我的来。给我一周时间,我要把我的队员找齐,来组建一支特遣队。”
凯撒满意点头,他又插了一句话:“那么你的佣金呢?你说出个数目……”
“我这次是为车条。还有,咱们之间的关系在这次行动之后便自动解除。”曾红兵打断他的话道。
凯撒深深点头,不过表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摊了摊手,内心即为曾红兵这种做法感到惊讶,也为他重情义的性格所感动。
“那么,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凯撒诚恳问道。
曾红兵不假思索道:“给我点钱,我现在身无分文,让别人信任我需要我给他们点定金。”
凯撒想着便拿出一张卡来,作势要递给曾红兵。曾红兵却有没有接着,他脑袋一歪指着伊凡娜道:“把卡给她,让她这些天跟着我。”
“我?”
“对,就是你。”曾红兵坚定道。
伊凡娜眉头一皱,她觉得曾红兵这是在故意难为她,他还在为之前自己骗他的事情而耿耿于怀。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伊凡娜的话里带着一股子火药味。
曾红兵迎着她的目光,面无表情道:“我需要一个助手。另外,因为是你们出钱,所以你们有必要派出一个监工。”
伊凡娜无话可说,她将眼光投向了一旁的凯撒。凯撒点点头,示意让她听曾红兵的。
“除了这些外,你还需要些什么?”凯撒上前插了一句。
“暂时不需要了,你留在马尼拉,有事的话我们电话联系。”说着,曾红兵拿出一部铱星卫星电话递给了凯撒,“上面有我的号码,我们以后用这个进行联系,如果我需要钱或者交通工具,我会打电话给你。”
凯撒看着那个卫星电话,微笑点头,曾红兵准备充分,每一步都是严格按照计划施行,看来车条所言非虚,他的确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曾红兵转而对伊凡娜说道:“把你那辆雅马哈摩托车钥匙给我。”
伊凡娜看了一眼父亲,凯撒点了点头。伊凡娜把摩托车钥匙取下来给他了。
曾红兵想了想后道:“我拟定了一份名单,需要你黑进各国警察的内部系统网站,帮我查一查他们都在哪里?然后告诉我。”
说着,他递过来一个名单,上面写了一串名字。
伊凡娜不解地看着曾红兵,“你怎么知道我是黑客?”
“我猜的。”曾红兵说了句冷笑话,但并未把大家逗笑。
伊凡娜没说话,她自然不相信曾红兵是猜的,这个家伙观察力敏锐,估计自己哪里露出的一些蛛丝马迹被他发现了。
“你可以用我的电脑。”曾红兵把自己的电脑搬了过来,伊凡娜却连看都不看道:“不用,我自己有。”
说着,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看起来跟普通的笔记本没什么区别,黑色的机身外壳,磨砂的塑料面,只是机身盖上贴着一个血色蔷薇花标志。
虽然表面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曾红兵知道,这台电脑肯定不简单,一般黑客都是自己动手组装的电脑,需要什么就装什么,配置比市面上买来的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
接过那份名单,伊凡娜从包里拿出一副近视眼镜戴上,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和平常人用电脑不同,她并没有插鼠标,而是双手在触摸板上来回飞速滑动,那台“老爷机”飞快地闪过一个个页面,近视眼镜倒映着一个个蓝色的字符。
凯撒冲了一杯咖啡端了过去,默默无声地放在桌边。伊凡娜抬头看了父亲一眼,两人都是微微一笑没说话。
这温馨的一幕倒是让曾红兵内心有些触动,隐约地,觉得心头有些暖意,但更多的却是悔意。
看凯撒注意到了自己,他又立刻恢复表情,以掩饰自己这片刻的情绪变化。
十几分钟后,伊凡娜将一个U盘拔出来,递给曾红兵道:“这是你要找的人中第一个的信息,具体位置不清楚,不过资料显示他近期在基兰。其他人因为分布在世界各地,且有些人资料保密级别要高一些,所以还需要点时间。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发出了‘征召令’,让其他人帮着我们查,相信不久详细信息就能出来了。”
曾红兵接过U盘,露出满意的微笑:“基兰离这里不远,我们先去找这个最近的。”
说毕,曾红兵便准备下楼,伊凡娜抓起背包道:“我跟你一起。”
两人蹬蹬蹬的下了楼,到楼下摩托车前,伊凡娜给曾红兵递过来一个头盔,作势要骑车。曾红兵却按住车把道:“你下来,坐后面,我来骑。”
还未等伊凡娜反应,曾红兵一跨脚已经骑在了摩托车上,他将遮面盔戴上,遮面镜啪的一下打下来,钥匙拧动,刺啦一声,雅马哈R6摩托的直列四缸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曾红兵空挡轰了几下油门,发动机声浪阵阵,他又试了试刹车之类的,确定没有毛病之后才挂挡前进。
车和枪一样,老手们用别人的总会自己调校和试验一下,不然不放心。
伊凡娜一夸大长腿上了车坐在后座,她想有意保持着和曾红兵的距离,不过这种车座位前倾,她不由得贴在了曾红兵的身上。
“扶好,坐稳。”曾红兵声音刚落,重型摩托车便发出一阵轰鸣,如离弦的箭矢一般,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我们去哪?”伊凡娜将头盔面镜摘下,凑到曾红兵耳边大声问道,两侧呼呼的风声太大,她不得不这样说话。
“基兰!”曾红兵也大声回道。
“现在就去?”伊凡娜自然知道这个地方,不久之前,反政府武装极端组织“莫特”在基兰市发动武装袭击,数千人的武装队伍同时向城内的警察局、政府部门等多个重要目标发起攻击,由于准备充足,再加上袭击突然,他们一度占领基兰。各国媒体的镜头之下,基兰城中插满黑旗,令世界为之哗然。
如今,政府军虽然反击夺回了基兰大部,但基兰周围仍旧有不少极端组织残余,双方零星的交火仍旧在持续,甚至为了清除余下的极端分子,他们不得不动用轰炸机轰炸自己的城市,外界称之为东南亚版车臣战争。
战争导致基兰城内的居民大量外逃,城市功能基本丧失,这座城市几乎变成了一座空城。换言之,这里仍旧是不安全地带,活跃在这里的不是极端武装就是警察军队。
基兰位于菲律宾南部的棉兰老岛上,虽然和马尼拉距离不过一千公里,但双方的陆地却不相连,两地之间间隔着茫茫大海,如果坐船前往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但乘坐飞机就方便多了。
马尼拉直飞基兰的航班已经取消,曾红兵他们不得不从其他城市转场,这无疑会耽误了不少时间,不过大环境如此,谁也没办法。
曾红兵驾驶着雅马哈R6在马尼拉街头风驰电掣,这里交通状况依旧堪忧,好在摩托车相对汽车要轻巧不少,飞奔至机场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抵达机场后,他们乘坐了最近一般飞往棉兰老岛的飞机。
棉兰老岛是菲律宾最贫困的地区所在,而基兰则是棉兰老岛最贫困的城市。因为贫困,基兰交通不便、教育水平落后,再加上宗教等多种因素,使这里成了恐怖主义滋生的温床。
莫说现在,就是在极端组织袭击之前,基兰街头治安便令人担忧,街头抢劫司空见惯,更有人称之为“绑架之都”,足见这里治安恶劣。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飞行后,飞机抵达棉兰老岛。刚下飞机,一股子热浪便扑面而来。曾红兵去问了一下,开往基兰的火车和客运都停运了,想要去基兰必须要自己找车。
这样看来,基兰的情况比新闻上的要严峻许多,他估计那边食物和水都很短缺,便对伊凡娜说:“你去买些吃的和水,以备路上只需,我去找辆车。”
说着,两人分头行动。
曾红兵出门找车,无论是出租车还是黑车,一听说是去基兰,一个劲地摇头说:“不去不去,给再多钱也不去。”
一连问了好几个司机都是如此,曾红兵无计可施,司机们都知道基兰的情况,自然不会为了挣点钱冒险去搭条命。
正发愁的时候,一阵喇叭声传来,曾红兵回头一看,伊凡娜正开着一辆银色的吉姆尼过来,她探出半个身子冲曾红兵按着喇叭道:“Comeon!”
曾红兵脸上露出微笑,他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问道:“哪来的?”
伊凡娜调侃道:“我给一个小伙看了一眼我的我的大腿,他就让我开走了这辆车。”
曾红兵冷笑道:“那个小伙八成是个盲人。”
伊凡娜耸耸肩:“当然不是,不过我又支付了一笔租车费。”说着,她扬了扬手里的一张运通百夫长黑卡。
这种不设上限的信用卡不仅是一张简单的信用卡,坊间流传的各种段子足以证明,这张卡可以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大部分的服务,自然包括租赁车辆这种小事情。
两人开了几句玩笑,一路的相处让他们之间关系融洽了不少,伊凡娜发现曾红兵不是那种很闷的人,只不过不愿意倾诉罢了。
伊凡娜戴上墨镜,开启导航,潇洒地挂上挡后一脚油门,便朝着基兰开去。
此时已到傍晚,出了城便进去乡村,当夕阳的余晖散尽,路边的椰林被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路两边只有稀稀拉拉的几盏亮灯,像是黑夜中的萤火中。这里的村落很多没有通电,夜幕降临自然是漆黑一片。
朝基兰的道路很是不好走,虽然有铺装路面,但年久失修,坑坑洼洼,得亏伊凡娜租来的是辆手动挡四驱版的吉姆尼,车是不大但爆发力逆天,若是一般的轿车恐怕早就趴窝了。
伊凡娜的驾车技术不错,路面虽然不平但总体架势速度却不减。曾红兵不跟她抢车开,他不是一个轻视女司机的人,何况伊凡娜驾驶技术还不赖,自己开车反而受累,索性就靠着座位睡觉。
曾红兵入睡极快,颠簸的道路似乎毫不影响他的睡意,不一会儿的工夫,鼾声就起来了。
伊凡娜瞥了一眼,摇头叹息,真是神经大条,若是一般人哪里还有心思睡觉?
车子越开越远,吉姆尼的灯柱照亮着前面的路。不远处的大山上,一串串曳光弹伴随着塔塔塔的机枪声不时朝着空中升起,这一切都表明这里已经是战区。
正想着,忽然,砰的一声枪声传来,子弹在前挡风玻璃上被打出一个洞!
听到枪声,曾红兵猛一激灵醒了,他本能的俯下身子,同时左手将伊凡娜的脑袋按了下来。
伊凡娜一脚刹车,车子嘎吱一下刹住,猛然刹车惯性巨大,幸亏都系着安全带,不然非撞个头皮血流。
曾红兵探头扫视四周,一阵脚步声夹杂着听不懂的马来话传来,他眉头一皱,不好,是极端组织的武装人员。
这帮家伙可不是什么好鸟,在基兰之战前,他们就多次绑架外国人勒索赎金或撕票,其中不乏有国人身影,甚至还曾袭击过总统车队等等,总之这群家伙就是臭名昭著。
曾红兵有点后悔没带枪来,虽然飞机上不能带枪,但可以通过其他渠道搞来,本以为战斗已经基本结束,路上不会有什么危险,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失误大意了。
东亚人和欧美人是这帮家伙绑架最爱,因为这些人有钱且容易下手,能敲一笔是一笔。他看了看伊凡娜,自己跟她正好把这都占全了。
听着外面的脚步看,来人并不多,三五个的样子,他眯起眼睛瞥了前面一下,正对面走过来四个人。
四个人打着手电筒,在车灯映照下,一个个黑色的剪影显得格外狰狞。
曾红兵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挂上车挡一脚油门冲过去。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刚才他听到了自动步枪拉动枪栓的声音,说明他们手里至少有一支自动步。这车到底是民用车辆,车身的铁皮没有一块能挡住自动步枪的扫射,这几个人离自己不远,若是一阵扫射那就抓瞎了。
伊凡娜倒没有怎么失态,俯下身子的同时,她还不时地朝着曾红兵打手势,告诉人来的位置,曾红兵不禁对她高看了几分,到底是跟着凯撒走南闯北的,大小场面见识过不少,这种情况自然不会手足无措。
曾红兵将车内观后镜掰了下来,借助着镜子的反射,打量着周围的情况:来人从侧面和正面走来,嘴里咿咿呀呀骂着什么,其中一个人还很不满地抄起AK47对着天空开火,试图吓阻车里的人。
曾红兵看清楚了,来人是四个人,一支AK47两支手枪,三支手枪。拿AK的那个家伙在车正面,其他三人在驾驶位的侧面。
曾红兵用后视镜打量一圈,确定附近没有他们同伙之后,心稍稍安定了些,这几个人八成是专门出来逮人抢钱的极端组织成员。在军方的高压态势下,这群家伙现在如丧家之犬东躲西藏,再说基兰附近已经推行“戒严令”,极端组织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没吃没喝没弹药,自然出来洗劫老百姓的车辆便理所当然。
四人如往常一样拎着枪,骂骂咧咧地朝着这边走来。他们没有多想,毕竟刚才已经看清楚了,是辆民用车辆,这么小的车充其量坐四个人,再看车顶装的一些行囊物品,便知道是逃难的,这样的人不抢对不起他们的真主。
“出来!手扶在车门上站好!”对面的人大声喊道,同时朝天空开了几枪。
曾红兵示意自己先干掉那个拿AK的,毕竟他的威胁最大。他跟伊凡娜打了一个手势,将车门开锁的同时,又把口袋里的瑞士军刀窝在了手里。
两人按照这几个所说的那样,出来之后双手举起,按在车身上。
天色太黑,他们并没有注意曾红兵手里的那支小刀,当那个端AK的大模大样走过来,走近之后,曾红兵才看清楚他们的装束打扮,这几个人打扮都很接地气,统一的T恤短裤加塑料拖鞋,不同的是他们头上都裹着脏兮兮的头巾,头巾露出的一双双眼睛透露着贪婪和凶狠。
这种装束表明了他们的身份:莫特组织成员。
四个人停住了脚步,其中两个矮个子见伊凡娜美貌,对视一眼之后露出一脸淫笑,有一个甚至要上前急着脱裤子。
“不要着急,先查一查车里有什么东西。”为首的一个高个子的家伙对其他人训斥道。
剩下几人虽有些不满,不过还是遵照他的意思行了。他们收起手里的枪,将车门打开钻到了车里。
曾红兵大致清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看来那个端着AK的高个子是个小头目。
那家伙果然经验老道一些,一直端着AK站在曾红兵身后,并且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让曾红兵无法下手。
两人钻到吉姆尼里扒拉着东西,里面的面包和方便面还有纯净水被他们拖了出来。另外一个家伙悄悄地走到伊凡娜后面,不断地做着一些猥琐的动作。
“弹匣?”车内的一个家伙将曾红兵的背包打开,把他的口琴摸了出来,天太黑以至于他以为是弹匣了。
“什么?看清楚了吗?”后面那个端AK的高个子听到弹匣一下紧张起来,连忙站起来向前几步。
他本能无意的举动被曾红兵察觉,曾红兵猛然一转身,身子侧开的同时,左手握住了AK枪管,右手的瑞士军刀稳稳地扎进了那个家伙的脖颈,血一下喷了出来,曾红兵只感觉到手上一股子热流涌动。
他右手动作的同时,左手已经抓住了那人手里的AK,那家伙中了刀子,不由得扣动扳机,曾红兵将枪口向上抬起,子弹斜着朝着天空打出一串。
见老大被扎,另外三人慌忙去掏枪,伊凡娜也立刻动作,一她翻身一肘,狠狠地砸在那个淫贼的后脑勺上,巨大的撞击让那人一下晕厥。
这边,曾红兵快速地夺下AK,对着另外两人毫不犹豫扣动扳机,AK打出一连串的点射,爆豆响声传来,两人未来得及拔枪,便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四个人顷刻间被全部放倒,曾红兵走过去把一个家伙手里的口琴拿过来,他用衣服一角擦拭了上面的血迹,脸上明显带着愤怒。
因为担心那些人不死,便想挨个补枪。不过看了看之后,决定不补枪了。因为除了脑袋被伊凡娜砸晕的外,其他人都是要害部位中枪,血汩汩地往外流,失血这么多,这个时候就是直升机转院恐怕也活不成了。
倒不如让他们多受点罪,自己也能节约几颗子弹,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遇到更多的极端分子?
曾红兵给那个晕倒的补了一枪之外,便把子弹搜集,扔到车后备箱,开着车继续朝基兰前进。
伊凡娜有些担心,那帮“黑狗”会不会再追上来?再朝着前面去万一遇到极端组织的大股部队怎么办?
曾红兵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心,他淡淡道:“不远就到了。”
说着,他用枪托将挡风玻璃都砸碎,刚才一枪打过来把挡风玻璃打了一个洞,周围都呈蜘蛛网状裂开了,这样很遮挡视线影响驾驶,索性不如都砸烂了。
清理了前挡玻璃后,曾红兵将挂上挡,猛轰油门,吉姆尼轧过一个极端分子的尸体,朝着前面开去。
没有了挡风玻璃,风呼呼的往里车里灌,曾红兵面无表情地看路,因为有了刚才的教训,他没有开车灯。漆黑的夜里路很不好走,曾红兵在想,要是有个夜视仪就好了。
“你会吹口琴?”伊凡娜没想到,曾红兵的包里会有这么古老且有文艺气息的乐器,这和他的印象完全不符。
“嗯,以前学的。”曾红兵头也不转地回道。
“可以看看吗?”伊凡娜礼貌问道。
曾红兵没说话,直接把口琴递给了她。
伊凡娜接过来,仔细端详,这是一个十孔口琴,看起来款式有些老旧,不过镜面还是很光滑,看得出来曾红兵应该很爱惜。镜面上刻着一个图案,天太黑看不清楚,不过她手触摸能感觉到,这应该是一个双心之类的图案,可能这跟他之前的一些经历有关。
“谢谢。”伊凡娜把口琴郑重地递给了曾红兵。
两人无言,继续开车前进。交火似乎停止了,夜安静了下来,只有呼呼的风声和马达声。
此时,距离他们五百米外的位置的一个山坡上,一支MK20SSR狙击辅助步枪瞄准了这辆吉姆尼,
狙击手将耳麦扯下:“金雕,这里是准星,我发现他了。”
“先打爆他的车胎。”金雕回复。
“收到。”话音刚落的同时,一声沉闷的枪响发出,子弹破膛而出,旋转地钻进了吉姆尼的前车车胎。
只听见砰的一声,车胎爆了。
前轮车胎突然被枪打爆,车子猛然地开始偏离路线。
曾红兵听到了枪声,但他知道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先把车险稳停下来。他双手握紧方向,确保方向不偏移,同时右脚间断地踩住刹车让车降速。
幸亏车速不是很快,又加上他处置得当,一场险情得以避免。车子刚停稳,曾红兵却将车头调转,远光打开,忽然打开了车灯。
躲在远处正使用夜视仪的准星遇到强光刺激,眼前瞬间一片白茫,他本能的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短暂失明了。
“金雕,我这边失手了。”准星闭上眼睛,郁闷说道。
“收到,我来解决。”金雕扯下耳麦,将桌边的一支ACR突击步枪拿过来,哗啦一下推上枪栓对周边人说:“小伙子们,跟我走,今天有一条大鱼!”
四下一阵嗷嗷叫,一群装备精良的家伙们躁动了起来,鱼贯而出。
曾红兵将后座上的AK47抓在手中,哗啦一下拉动了枪栓,接着俯下身子,打开车门对伊凡娜道:“快下车躲起来。”
说话的同时,他警惕地搜索观察。
“怎么回事?”伊凡娜还不清楚曾红兵为何如此紧张。
曾红兵眉头拧成“川”字:“刚才有人用消音步枪打了车胎,我们在高速行进,对方能够一击命中目标,这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看来我们遇到麻烦了。”
伊凡娜看着他,这才明白了他刚才为何突然将车拐弯然后开车灯了,对方使用夜视仪,猛然开强光可以给对方制造暂时的视觉失明,也就是利用这个机会逃脱。
“没想到莫特里面竟然有这样的高手!”伊凡娜有些担心道。
“想干掉老子,没那么容易!”曾红兵握枪在手,眼神中透露出坚毅和干脆。
“怎么办?”伊凡娜把眼神投向了曾红兵。她清楚地知道,这个时候她的黑客技术和半吊子水平射击技术完全派不上用场,唯一的依靠便是曾红兵。
“随机应变,希望对方没有重武器。”曾红兵倒靠在地上,以车轮胎作为掩体,不断探头观察周围情况。
就在这时,一阵轰鸣的声音传来,前面两道雪白的灯光如柱般照来,曾红兵眯起眼睛,虽然看不清楚,但可以明确这是一辆装甲车。
“糟糕,装甲车。”伊凡娜绝望道。
不料曾红兵却把枪收了起来,他将衣服整理一下道:“走,我们出去。”
“你疯了吗?”伊凡娜看不懂曾红兵的举动。
曾红兵解释道:“极端组织没有装甲车,看来应该是菲律宾军方的车辆,再说对方装备优势明,你还打算负隅顽抗?”
“……”伊凡娜还未回应,曾红兵已经站了起来,果不出其然,一辆M113装甲输送车从路的一侧椰树林中冲了出来。漆成墨绿色的庄家犹如钢铁巨兽,将面前的杂草灌木无情碾压,一阵阵向前伏倒,灌木丛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一阵武装士兵端着枪跟着装甲车哗啦啦冲了出来,跟随着装甲车以吉姆尼为圆心,将曾红兵和伊凡娜团团包围。
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从装甲车里探出半个身子,他歪着脑袋一口卷舌音对曾红兵道:“这里已经戒严了,戒严期间私人携带武器将格杀勿论。”
伊凡娜心里一惊,怎么回事?她慌忙要上前解释,正欲开口的时候,却看到一旁的曾红兵将AK扛在肩膀上,回道:“他妈的!老子偏要带武器!”
伊凡娜回头看了一眼曾红兵,心想你不是疯了吧?这个时候还装什么大爷?你的这个张狂举动甚至可能会害了两人。
果然,那个络腮胡子东欧大汉从装甲车跳了出来,腆着肚子走了过来。
他手拎一支ACR突击步枪,袖子挽起至肘处,小臂胳膊上的双头鹰纹身清晰可见,一件荒漠色的作训服配一条沙色的裤子,左大腿上的一把9毫米手枪露出黑色的枪柄。这家伙身材高大,200多斤的体重使得沙色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咯咯吱吱的声音。
从迷彩服的颜色可以看出来他们最近作战主要场地不是丛林,而是城镇。周围一群端着类似的M16步枪的士兵虎视眈眈,看外表的粗糙程度,曾红兵知道,这不是美国原产货,而中国援助的CQ—A突击步枪。
络腮胡子大汉悻悻地走了过来,伊凡娜右手搭在枪柄上,上前一步道:“请问你们是菲方政府军吗?我们是美联社的记者,今天来这里……”
事到临头,伊凡娜只得忽悠一下。如果对方对政府军,最多会把他们扭送到美国大使馆,这样事情就好操作了一些。
络腮胡子大汉迟疑了一下,“你们真是记者?”
伊凡娜长出了一口气,看对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说法奏效了。
她正欲继续解释,曾红兵却淡淡道:“我们不是什么记者,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人。”
“你疯了?”伊凡娜转过头低声责备道。
曾红兵上前一步,四下的士兵警惕地抬枪瞄准,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传来,这么多杆枪对着曾红兵二人,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被打成筛子。
络腮胡子大汉抬手示意众人住手,气呼呼地走上前,曾红兵站在原地,面无惧色。
络腮胡子大汉猛然一抬手,一拳便要挥来,曾红兵立在那不动,就在众人看他且如何反应的时候,络腮胡子那一拳头忽然变换成了一个巨大的熊抱,一下将曾红兵抱起。
“龙爪!好家伙,你怎么还是这么强壮?哈哈哈,还是像布鲁斯·李一样。”
曾红兵微微笑了笑,“金雕,你这个老不死的,还是浑身酒味!”
伊凡娜这才松口气,原来人家早就认识,敢情这俩哥们在闹着玩呢?怪不得曾红兵这样举动。
两人熊抱后松开,金雕搂着曾红兵道:“龙爪,快说说怎么想起来我了?对了,跟在你一起的这位美女记者是你的新搭档还是你女朋友?”
“算是搭档吧。”曾红兵道,“对了,刚才那一枪是准星干的吗?”
“是的,就是这个家伙。说不定他现在还在瞄准你。”金雕不怀好意地阴笑道。
曾红兵转头看了远处,用手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他知道那边应该就是准星的藏身处。
准星心领神会,冷酷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
等到金雕走进来,伊凡娜才仔细打量这个家伙的五官:高耸、宽阔的鼻子在脸上尤为醒目,眼眶很深,脸上涂抹着黑色的迷彩油。
等等,这张脸好像在哪见过?她仔细回想,是曾红兵让自己查阅的资料中有这个人:伊利亚·别留申科。
但又不对,这个人看起来和照片上却有那么多不相似的地方,最起码脸型是不一样的,那人是一张典型的东欧人脸型,鼻梁高耸棱角分明,照片上都能感受到一脸刚毅。可这个人完全就是一张中年油腻胖子,脸上肥乎乎的,络腮胡子几乎覆盖了大部分区域,若不是眉宇间有几分相似,恐怕不会联想到两人是同一人。
“上我的车吧,边走边聊,你们那辆车恐怕有些显眼。”金雕大手一挥,颇有一副江湖好汉的架势,“这地方‘黑狗’横行,民用车是他们的重要目标。”
说话间,一辆美制的M113装甲输送车开了过来,后舱门打开,几人钻进了狭窄闷热的舱内。
坐到了装甲车内,准星也回来了。
伊凡娜打量一番,他个头不高,一张东亚人面孔,身上披着一张迷彩网和搭配的各种伪装,脸上看不出来任何表情。
他不喜欢说话,和曾红兵见面也不过是点头微笑一下,
金雕拿出一个银质的酒壶,咕咚一口,脸上露出辛辣酸爽的表情,喝过之后,他把酒壶递给了曾红兵。
曾红兵接过来仰面喝了一口,一股子辛辣从喉咙流下。
“曾,说吧,来找我究竟为了什么事情?”金雕接过酒壶,递给了一旁的准星。
准星没说话,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喝。
金雕也不推让,自己又喝了一口。
“还是你先说说怎么来基兰了?”曾红兵问道。
金雕将搭在曾红兵的肩膀上的手拿开,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向曾红兵娓娓道来。
金雕曾是乌克兰精锐“别尔库特”特种部队少校军官。不久之前,乌克兰首都基辅发生了一场反政府抗议游行,总统亚努科维奇命令该部队实施武力镇压,双方爆发冲突,现场造成多人死亡。
后来亚努科维奇下台,而鉴于此次暴力冲突事件带来的恶劣影响,乌克兰内政部宣称解散该部队。
解散的命令传来,特种部队成员一片震惊!他们的意见分成两派,有人为自己把枪口对准平民而忏悔跪在了广场,也有的官兵愤怒不满携枪叛逃俄罗斯……
金雕不会忏悔,因为他笃定自己镇压的不是普通的抗议民众,而是暴徒:他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冲入基辅市区,焚烧轮胎,投掷燃烧瓶,有的甚至还携带枪支大开杀戒,这样的暴徒不论出于什么目的,他们的暴行都将要被制止。
当然,他也不会投奔俄罗斯。他是一名军人,宣誓永远效忠国家,携枪出逃意味着叛变,这对于他来说是不允许的。
特种部队的解散让金雕多年的理想和信念在一瞬间倒塌,政客们奸诈的嘴脸环绕在脑海,他知道把他和他的战友们都被别人当成了工具,所谓的“国家利益”不过是披着正义的外衣罢了。
他愤怒,但却无能为力。部队解散后他被清退,终日无所事事,甚至作为当日的指挥官他还面临被起诉的危险,他的妻子离他而去,年迈的父亲也郁郁而终,这片土地对他来说只有伤心的回忆。
不久之后,他选择离开乌克兰,开始了自己流浪的日子。
金雕三十大几,除了打仗别无所长,前后辗转去了几家海外安保公司,但薪水都只能勉强混个温饱,后来恐怖分子回流基兰,基兰之战爆发。菲律宾政府军长期以来习惯于丛林游击战,在并不擅长的城市巷战领域很是吃亏,为弥补不足,菲军方引进大量巷战人才,金雕有着丰富的城市巷战经验,来这里便有了用武之地。
“准星是不久前刚来找我的,他本来可以继续留在部队,但他放弃了。他是个绝顶优秀的狙击手,你知道吗?在递涅斯克的那场战斗中,他一枪干掉了俄罗斯雇佣兵部队的头子瓦格纳耶夫,那一仗太过瘾了,我们干掉了上百名敌人,把普京气得够呛,之前低沉的士气一扫而光。”
说到这里,金雕眯起眼睛似乎放光,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激烈的战场。
“这小子重情重义,知道我被清退之后,说什么要跟着我。上帝保佑,让我们来到了东南亚,菲军方对我们还不赖,为我们办了护照给了我们合法的身份,好吃好喝招待,还有丰厚的佣金酬劳。”
听了这番话,一旁的伊凡娜意味深长地点头,怪不得金雕的长相和之前有那么多大的区别,应该是刻意为之。
金雕继续道:“总之我现在已经不是现役了,准星也不是了,我们是自由公民,我的任务帮助训练一些小伙子,你也知道这群家伙前段时间打得很糟糕。我的目的就是赚取更多的美钞,什么荣誉、责任让它们统统都见鬼去吧。”
说完,他一仰脖子,银制酒壶里的烈酒一饮而尽。
曾红兵面色冷峻听着他的叙述,没想到当年意气风发、铁塔一般的汉子,竟然沦落成了这般模样,信仰之塔的崩塌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不过他细想一番,自己又何尝又不是呢?今日见到金雕,竟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曾,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金雕看得出来,曾红兵肯定不是现役军人了,来找自己必然有所求。
“嗯,我们的遭遇有点类似。这个以后再慢慢跟你说吧,我今天来是想要请你们帮我一个忙。”曾红兵直言道。
“什么忙?尽管说吧,我的兄弟。”金雕豪爽道。
曾红兵开门见山地道:“我有个兄弟在赞布罗被反对派武装抓了,我要把他弄出来。人手不够,就来找你们了。”
“说吧,你能拿出来多少钱?”金雕倒也不隐瞒,大大咧咧地说道。
曾红兵把目光投向一旁的伊凡娜,伊凡娜怔了一下,她本以为这人是曾红兵的生死兄弟,怎么一开口就是谈钱?
不过她还是报出了一个合理数目,“从开始到结束,十二万至十五万美金。如果任务失败或者死亡,也会有十万美金。”
金雕挠了挠脑勺,有些犹豫。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准星。准星似乎对这一切不感兴趣,他抱着狙击步枪靠在硬邦邦的座椅上,眯起眼睛好像在睡觉,似乎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个价不少,不过还得再加点。要知道,你龙爪的活可没有好干的,再说非洲那鸟地方太不舒服,光是晚上的蚊子就能咬死一头牛。”金雕煞有其事地说着,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在讨价还价。
曾红兵身子向后靠去,一脸嫌弃道:“你这个家伙,还是死性不改。别跟我来这一套,这钱不是我出,一口价,不讨价还价。”
伊凡娜埋怨地看了一眼曾红兵,谈价钱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被他这么一搅和怕是对方想接受都会不接受了。
金雕脸色陡然一变,大手一挥像是要散伙的意思,伊凡娜正要说几句挽留的话,却发现他朝着曾红兵胸口又狠捶了一拳道:“行,就这个价吧。不过你要清楚,下回再见到我一定要给我带来一瓶好酒。”
曾红兵嘴角上扬露出了微笑,他知道金雕的脾气秉性,也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自然敢这样开玩笑:“一周之后我们就要出发,你这边的合同有什么问题吗?需不需要我支付定金?”
金雕大手一挥,颇为豪爽道:“菲律人再亲,也比不上咱们兄弟。不用说了,你龙爪的话比金子还要珍贵。下周定个时间,我和准星一准去找你。对了,需要搞点大杀器吗?我给你弄几颗巡航导弹过去?”
曾红兵摇摇头:“那倒不必,再说我也没这么多钱。”
“你小子,算的比我还精明。”金雕上前又是一拳,不过这次不是锤曾红兵,而是碰拳。
一旁的准星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好像他并不存在一样,但最后三人碰拳的时候他伸出了右手,便足以表明了他的态度。
一切谈妥,部队也赶到了基兰附近。夜晚的基兰并不安静,不远处零星的枪声还会不断响起,曳光弹在空中打出一道道漂亮的弹道,战地的夜晚并不浪漫。
金雕盛情邀请曾红兵在此住上一晚,曾红兵婉言谢绝,说是准备赶往下一个地方召集人马。
金雕不再挽留,毕竟自己这边也是一摊子事儿,他协调了驻扎附近的菲律宾空军,派出一架贝尔UH—1直升机送他们离开基兰,前往最近的伦维亚空军基地,然后从那里再前往向城市机场转机。
这种越战时期的明星直升机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至今仍旧服役除了说明技术产品可靠外,侧面也看出来菲军方的装备老旧程度。
直升机上,伊凡娜很是奇怪为什么他们不询问准星的态度,曾红兵淡淡道:“你不了解他,他的沉默就代表赞同。”
贝尔UH—1直升机抵达伦维亚空军基地后,两个菲空军军官捂着头上的帽子弯着腰朝这边走来,金雕已经通过菲军方打过招呼,他们负责接待曾红兵二人。
曾红兵下了飞机,和两位军官握手寒暄,不远处,一架P—3C反潜巡逻机准备驶离跑道升空,上面白蓝相间的美国空军标志赫然可见。
“看来美军已经介入战斗了,基兰之战将在不久结束。”曾红兵心里这样想道,看来金雕下周抽出空闲不会有什么问题。
伊凡娜开了下电脑,“征召令”已然见效,已经有人把剩下要找的人信息都发来了。
“基本上找齐了,离这里最近的是这个,阿仑。”说着,伊凡娜将笔记本电脑搬来递给曾红兵。
曾红兵看着上面的一份资料,合上电脑道:“好,那就去曼谷。”
从伦维亚空军基地离开后,他们便前往了附近的民用机场。飞机清晨起飞,数小时后准时降落曼谷素万那普机场。
过了关之后,两人顾不上休息,便直接驱车前往古帕拉街,资料显示,阿仑经常在那里出没。
古帕拉街区是当地有名的红灯区,这里不仅有各种脱衣舞之类成人表演,还提供各类特色服务,随处可见的“大浴室”古典按摩更是引人向往,不少有钱人、“同志”也聚集于此。自然,不少有此嗜好的游客也都喜欢往这里凑,久而久之让这里变得十分红火。
这里的地下黑拳也比其他地方繁盛许多,俨然已经成为一种产业,很多游客来此都会一睹风采。
精明的商人也将地下拳赛包装,变得更加符合市场口味。拳赛为了体现真实性,不设正式拳击擂台,中间的一块场地便是比赛场地,规则也较为宽松,可谓是拳拳到肉、招招见血。
资料显示,阿仑是这里的一个黑拳拳手,方才曾红兵给了门口的地头蛇一沓美元,向他打听了阿仑的一些情况。
阿仑在这里并没有使用真名,他用绰号牛头骨,地头蛇说今天中午是会有他的比赛。
听到这个绰号,曾红兵便知道自己没找错人。他从地头蛇道了声谢,便和伊凡娜进了门。
这种地下拳赛并不合法,所以门口都有人看着,当然老板们在警局里也有内应,门口都是这些地头蛇把守,要混进去必须得征得他们同意。
自然,这些看门的地头蛇多是对当地情况比较熟悉,打听人的事情也可以来找他们,不过需要付出点美元。
进了内场门口,两人便被一阵欢呼声吸引,人群中间,两个身穿内裤,赤裸上身的女子正在进行着拳击比赛。
两个二十多岁的女性手戴拳套赤膊上身,朝着对方凶狠挥舞,不过多是花架子,看上去打得很激烈,实际并没有怎么受伤。
这种女性赤裸拳赛多半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拳赛,选手多是找一些身材火爆的模特来进行比赛,以此为噱头,目的自然是吸引人来观看,除此之外还有儿童拳赛、混打拳赛等等,当然,真正血腥暴力的泰拳比赛还是男人之间的重量级对决。
前面的消遣噱头过后,两个女选手握手言和,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下了场。
不一会,灯光暗淡下来,主持人压低声音,激情介绍一番,四下观众的再次欢呼表明真正的比赛即将到来。
果不出其然,内场响起了《满月邦拉占》的音乐声,接下来两道光束从拳台左右射来,两个个头不高的拳手身披蒙头披风迎着光束走来。
从外形来看,两人看起来并不是很魁梧,但披风下的眼睛却都精光四射,抵达拳台脱去披风后,两人都露出一身黝黑结实的肌肉,再细看他们拳峰磨平,小腿的迎面骨扁平,脚掌上方似乎有一层老茧。
内行人只看这些便清楚,这俩都是狠角色。
泰拳选手大都自幼接受伐生训练,这使得他们骨骼坚硬,身材壮硕,但绝不是施瓦辛格那种大块肌肉,而是看起来不起眼,一脚扫过犹如铁棍一般。
“那个是阿仑?”伊凡娜认出来,左边那个戴着蒙空的家伙便是曾红兵要找的人。
曾红兵点点头,抱着膀子冷眼看着这场血腥的比赛。
铜铃敲响,比赛开始,双方走入场地中间,礼貌碰拳之后便后退一步,围着对方转了起来。
双方先都是试探,并没有立刻进攻,但两人都保持着很高的警惕。忽然,对面的人一个低扫腿袭来,阿仑侧身躲开的同时,右拳挥了出去,那一拳犹如铁锤一般狠狠地砸在对手的脸颊上,对手来不及反应没有躲开,被这重重一击,饶是铁人也难抗住,顷刻间伤口便涌出血来,血水糊满一脸。
比赛暂停,对手满脸是血地下了场,观众一阵欢呼,但阿仑似乎不以为然,他走过去和对手安慰了几句,对手用纱布捂着脸点点头。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比赛要结束的时候,对方经过简单的处理之后便站了起来,比赛继续进行……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比赛才结束。阿仑和对手都是皮开肉绽浑身是血,裁判宣布了胜负之后,两人便走下拳台。
四下将目光投向二人,一阵欢呼雀跃。
随着下一场比赛的进行,众人注意力从两人身上移开,阿仑简单处理一下伤口,拿回属于自己的酬劳,便去后台冲了个澡,接着换身干净宽松的黑色运动服,戴上一顶鸭舌帽,将帽檐压低,背着一个单肩背包便走了。
背包的肩带磨的有些起毛,看起来他的经济状况并不怎么样。
跟在后面的伊凡娜看着阿仑,不禁有些怀疑,曾红兵是否找错人了?眼前这个家伙看起来落魄不堪,完全就是一个地下黑拳的低级拳手,刚才他的比赛也不算精彩,只是一般水平,为什么要选择这个人?
“他行吗?”伊凡娜有些质疑地问道。
“丛林作战,他是我能找到最棒的战士。”曾红兵坚定地说。
见曾红兵如此肯定,伊凡娜也不再多说什么,便问:“我看资料他曾服役于皇家陆军?”
“对,皇家陆军第一别动空降营,一级中尉阿仑颂巴柴明,绰号牛头骨。”曾红兵说的时候眼角眯起,似乎回到了特遣队的日子。
“那他为什么离开?跑到这儿做了个地下拳手?”伊凡娜很奇怪,因为他的资料显示他是被开除的,但没写明任何原因。
“没什么,就是杀了一个人渣。”曾红兵说的时候脸上肌肉抽动,很显然这件事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震动或者愤怒。
伊凡娜眉头一皱,怪不得在阿仑的资料上会有“永不叙用”的字样,这也就决定了阿仑不可能去打正规的泰拳比赛和从事一些正规工作,自然也就只能穷困潦倒的混混了。
见曾红兵这样反应,伊凡娜不好再说下去,便故意转移话题道:“你们是不是对地下拳赛都情有独钟?”
曾红兵无奈一笑:“混口饭吃而已。主要是我们不想走到社会对立面,况且地下黑拳鱼龙混杂,也有利于隐藏自己。”
伊凡娜深以为然地点头,所谓大隐隐于市,尤其是这种灰色行业里,不问过去更是每个人墨守的规矩。
曾红兵道:“你先不要出现,我去和他叙叙旧。对了,你看我名单上一个叫王哲的家伙找到没?找到了就电话我。”
说着,曾红兵便朝着前面走去。
在一个拐角口,他斜插过去,拦住了阿仑的去路。阿仑本能地想要躲开,但看了一眼对方后,他的脸上闪过瞬间的惊讶,接着便露出了微笑。
“龙爪教官!”
十几分钟后,两人出现在了街边的一家快餐店里。
曾红兵不打算绕弯子,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想法,“阿仑,你是红色贝雷帽的牛头骨,海陆空三栖战士,你不该属于这里,而且我们需要你。”
说完,他身子向后靠去,端起面前冰镇可乐,用吸管喝着,静静地看着阿仑。
让别人做出一个卖命的决定,给别人考虑时间是必须的。不过曾红兵知道,阿仑不像是其他人那样经过多番考虑,这个决定他最多只需要五分钟的思考,便能够给出自己答案。
阿仑坐在塑料椅子上,胳膊肘撑在桌子上,双手十指交叉握着,思索着。
曾红兵的那张刚毅的脸庞和简短的几句话,勾起了他几乎淡忘的回忆:金三角地区,空降营战士高空突降,直扑毒枭老巢;莱玛哈兵营,一顶顶红色贝雷帽鲜艳夺目……
血与火的日子对别人来说避之不及,但对他来说却是那么充满诱惑。他出生在泰国北部的素林府,家境贫寒的他从小就和那里的大多数人一样以拳王作为自己的终身为之奋斗的目标。
正是因为刻骨训练,再加上天赋异禀,阿仑在二十岁左右便已经小有名气,他参加过素林府一级的泰拳比赛,几乎横扫对手。
就在他以为自己未来可期的时候,在他21岁那年,却抽签抽中要服兵役。根据泰国法律,凡满21岁、未自愿参军的男人,需至少参加一次抽签征兵活动,凡抽中者都需服兵役,有人称之为“兵役六合彩”,因为一旦抽中不得反悔。
就这样,阿仑离开拳台,开始了他的军旅生涯。皇家陆军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在这个一切崇尚强者的地方,阿仑的内心被深深改变。
他发觉这里比拳台更加吸引自己,他立志要戴上红色贝雷帽。不久之后,他凭借努力,如愿以偿加入皇家陆军第一别动空降营,并很快晋升为一级上尉……
“你考虑的如何?”曾红兵放下手里的可乐,看着阿仑。
阿仑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片刻之后他坚定地看着曾红兵道:“时间、地点和具体任务?”
曾红兵放下可乐道:“下周某天,具体未定,赞布罗共和国,在敌人心脏区域营救出来一个人质,危险系数很高,但事成之后会有十五万美金的回报,当然,我知道你不在乎钱。”
阿仑点点头,他对钱并不在乎,也没什么兴趣,但曾红兵觉得这是他应得了,应该跟他说清楚。
阿仑想了想之后又说道:“有个问题,我现在没有合法身份,不能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出国也是个问题。”
“嗯,我已经想到了,这点我来想办法。”说完,曾红兵站了起来,正转身要走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沓还没兑换的美元递给了阿仑:“给自己买个新的背包吧。对了,这钱是我个人的。”
阿仑没有推迟,接过了那笔钱。
回去之后,伊凡娜告诉曾红兵,剩下的人资料已经发来了,但多数都已经娶妻生子、生活安定,恐怕不会去冒险。
曾红兵问:“王哲的资料呢?”
“在这里。”伊凡娜有些迟疑道:“只能查到他少许的资料,并且找不到他的任何联系方式。”
这答案在曾红兵的意料之中,王哲不同于其他人,他善于伪装,换句话说,如果他不想让别人找到,那么别人恐怕很难找到他。
“现在该怎么办?”伊凡娜问。
“我知道怎么联系他,不过要说服这个家伙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曾红兵深知王哲的脾气秉性,对接下来这个事情,恐怕有些麻烦。
“帮我定回国的机票。”曾红兵道。
……
在曾红兵和伊凡娜正四处找人的时候,凯撒也没闲着。他除了尽自己所能联系军火贩子添置武器,搜集各种有关的情报之外,还和赞布罗共和国的科尼萨上校进行了一次视频通话。
视频那头的科尼萨身穿浅色短袖军装,戴着一副深色的眼镜,肩膀上的上校军衔标志清晰可见。
他正襟危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和凯撒谈及车条和雇佣兵们的遭遇,便挥舞着手臂,声泪俱下,一面对凯撒的遭遇表示同情,另外一面也询问能够继续展开合作的可能。
凯撒表示遗憾,表示他们现在没有能力继续展开合作。
科尼萨唉声叹气,表示相当遗憾云云,却只口不提后续佣金的事情,凯撒知道没有辖制这家伙的手段,便也不再过问。
两人没有谈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便结束了通话。
关掉电脑后,凯撒开始思索着这件事情的前后经过,从两周之前他接到科尼萨的邀请,到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件事跟科尼萨有关,或者干脆就是科尼萨出卖了他们,但想过之后又排除了这种可能,科尼萨没理由出卖他们,为了后续的少量佣金他不至于这么做。
科尼萨是赞布罗的强权人物,他原本只是赞布罗陆军的一名上校,在赞布罗内乱的时候,他趁机兴风作浪,武力接管政权。此人虽然出身武夫,但却极具政治头脑,他在夺取政权后并没有像其他非洲军阀那样给自己加官晋爵。
有不少军阀在夺权后忙于给自己加官晋爵,添置各种名头,什么三军总司令、大元帅,一身军装全都是勋章,贻笑大方不说,还容易在当时便广为诟病。
科尼萨非常崇拜埃及的纳赛尔和卡扎菲,巧合的是两人都是上校军衔,掌权后也从未给自己晋升军衔。这是聪明人的做法,科尼萨知道掌权之后,所谓的名头都是虚的,唯有握在手里的权力才是真实的。
他拒绝了部下提出给自己晋升为大元帅的建议,决定自己的军衔仍旧为上校,并公开称自己是赞布罗人民的仆人,永远不会晋升军衔,永远忠诚和服务于赞布罗人民。一时间经媒体宣传,他在民间获得不少拥趸,甚至因为他开口闭口便是“民主、独立”等词汇,让西方不少人也对他颇有好感。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好忽悠,尤其是生活水平日益下降的情况下,面包总是比花言巧语来得更为实际。在科尼萨发动政变后的一年多时间内,赞布罗反对派武装日益强大,不断招兵买马,双方冲突也日益增多。
面对敌人在一天天好起来,而自己一天天烂下去的科尼萨坐不住了。心腹大患,岂能坐视?半年多前,他疯狂添置武器,先是准备从老宗主法国采购,但东西太贵买不起,于是便把目光转向亚洲某大国。
亚洲某大国采购人员十分热情地接待了赞布罗方面,并向他们推荐了一批武器,科尼萨非常满意,一口气采购了包括十二辆的装甲车在内的大量轻重武器装备。
不得不说,中国军工的确很会琢磨市场,诸如WMA301型突击炮这种火炮,防护水平确实低,跟欧美国家出口的装甲车不可同日而语,但操作简单通过性强,至于防护,黑大陆上的战斗多以轻武器为主,这种防护绰绰有余。
一口气买了价值千万美元的装备,对于中国军工外贸来说简直就是一粒芝麻,但对科尼萨政权来说却是不小的负担。赞布罗共和国人口稀少,且以草原居多,没有什么矿产,这笔钱着实让科尼萨发愁。后来有人出主意,说不如这点野生动物兑换,毕竟这玩意到处迁徙,跑到谁的地盘就是谁的,再说赞布罗草原居多,别的不多,就是狮子大象什么的一群群。
科尼萨觉得这主意不错,便派出外交官同中方洽谈,询问是否可用野生动物来兑换?
中方也觉得这有些啼笑皆非,不过总比没有好,再说野生动物在中国动物园也是一笔资产,一头成年非洲象也要几万美元。最终,赞布罗方面用50头大象和几十头狮子、长颈鹿和鬣狗抵债,提供给中国的野生动物园。
货钱两清,有了装备科尼萨雄心勃勃,亲自调遣政府军十个步兵营外加一个空军秃鹫大队,欲剿灭反对派。
说是秃鹫大队,其实就两架中国产的FTC—2000“山鹰”高级教练战斗机,整个赞布罗空军也不过十来架战机,其中还包括一些老旧的米格21和一些少量的米8直升机,但对于黑大陆来说已然足够。
双方战斗一度进入白热化,有了空军和步兵重型装备的加持,赞布罗政府军势头猛烈,但很快他们便发现反对派并非软茬,对方不仅兵力多大数万,还有火炮支援,甚至还弄了几个萨姆导弹。
几番交手之后,政府军便溃不成军,反对派转守为攻,政府军丢盔弃甲,不仅失地没有被收复,反而还丢掉不少城镇。
反对派控制半壁江山,局势越来越不利,科尼萨知道,他需要改变之前的策略,他需要引入外来援助。尤其是当他看到自己的偶像兼支持者卡扎菲被杀的电视新闻画面,内心极为震动。
他知道不能重蹈覆辙,消灭反对派势在必行。
于是,他找到了凯撒,并提出一个作战计划,由雇佣兵干掉反对派首脑,使其群龙无首,但没想到,事情出现了偏差。
“问题出在赞布罗方面提供的情报上。”凯撒对科尼萨有些怀疑,因为情报前后都是他提供的,而这明显是个圈套。
不过细想一番之后他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科尼萨没有理由陷害自己,陷害自己并不能使他获利,反而会使他处于不利地位,若是为了想赖掉那点佣金大可不必。
正想着,他的电脑响了一声,他走过去看到一封邮件发了过来。点开之后发现这是赞布罗方面发来的,科尼萨所言不虚,他提供了一些有关资料,凯撒扫了一眼,便将邮件拖进了垃圾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