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采春徐元宗是小说《穿越:我靠空间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羽宝羽宝写的一款种田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穿越:我靠空间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章节内容
“娘!娘!她醒了!”
柳采春刚刚睁开眼睛,整个人还处于一种茫然迷糊的状态,便看到一名穿着暗红碎花衣裳的小个子女孩一边说一边转身奔了出去。
这是哪儿?
她撑着虚弱的身体勉强坐起来,打量着没有一件像样家具、墙壁斑驳的卧室满心困惑。
她只能确定,这里不是末世,末世里的空气都是污浊的。这里破败归破败,却让人感到一种平和。
“醒啦?老娘就知道这小贱人装腔作势!她这贱人哪里那么容易死,哼!”一名妇人骂骂咧咧窜了进来,扬手“啪!”一巴掌打在柳采春脸上,冷笑着又是一连串的骂。
“小贱人,出息了!有本事寻死倒是有本事死在林家啊,你自个忤逆不孝叫林家休了跑回娘家上吊算怎么回事?咋的,就会捡软柿子捏是吧?我和你爹哪儿对不起你啦?你要这么害我们!”
妇人越骂越恨,扬起手又朝她脸上扇下来。
柳采春抬手挡住。
刚才是没提防,现在还挨揍那就是蠢了。
还有,她收回刚才的话,这里也算不得平和。
妇人没打着她一愣,气得大叫:“反了反了,你还敢躲?看老娘不打死你。”
那妇人疯了一样扑上来要打她,她慌忙躲避,看准方位掀开打了不知道多少补丁的脏破薄被,一脚朝妇人小腹用力踹了过去。
妇人从没想过她敢对自己动手,毫无提防,柳采春一踹一个准,妇人惨叫着往后跌倒在地,捂着肚子尖叫:“你敢打我!小贱人你竟敢打我,反了反了!”
“娘!娘!”那十四五岁的女孩赶紧去扶那妇人。
属于原主的记忆在柳采春头脑中渐渐清晰。
原主今年十七,这妇人是原主的继母田氏,女孩是继母的亲生女儿柳彩霞。女主还有个胞兄柳大江,柳彩霞有个双胞胎哥哥柳大勇、还有个亲弟柳大壮。
原主的亲事是从小订下的,三天前出嫁,结果进门那天还没圆房丈夫杨顺德就病倒了,婆婆控诉她忤逆不孝推她摔伤、又动手打了小叔子和小姑子,心肠恶毒,简直就是个专门克他们杨家的丧门星,于是将她给休了撵了回来。
原主回家哭诉冤屈,爹和继母、大哥却都骂她、埋怨她,继母更是下了最后通牒要她今天必须滚回杨家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才出嫁就被休简直丢死人,哥哥弟弟妹妹还没说亲呢,有她在,以后怎么办?她必须滚回杨家去求原谅、求杨家留下她。
反正,柳家绝对不准她再留。
原主惶恐无助、伤心绝望之下上吊自尽,被柳彩霞发现,慌忙呼叫,这才将她救了下来。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原主到底还是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不过是与原主名字一样的她罢了。
柳采春闭了闭眼感受,很好,末世觉醒的空间也跟过来了,以及灵泉。
但灵泉池现在是干涸的,没关系,过三天再看,灵泉三天形成一滴。
别小看这一滴,可医死人肉白骨、解百毒治百病、还能令植物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成长,片刻完成发芽开花结果成熟的过程——就是一滴可作用的数量有限。
但没关系,这已经很逆天了。
在末世她靠着这两种异能混得风生水起,没理由玩不转这个平和的时空。
田氏还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痛骂,柳彩霞一边安慰她一边恨恨跟骂,柳采春皱了皱眉,觉得烦,起身走了出去。
母女俩傻了眼,愣愣的瞅着她离开的方向,一时都忘了哭嚎咒骂。
柳彩霞睁大眼睛:“她、她竟然就这么、走啦?”
被一向来低眉顺眼、百依百顺、任劳任怨毫无怨言的继女彻底无视,田氏哪里受得了这种“屈辱”?她一下子怒火冲天,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冲出去要给死丫头点颜色看看。
“反啦反啦!死丫头竟敢忤逆不孝!眼睛里没有长辈的小畜生,看老娘不打死你!”
田氏找了前院找后院,最后在厨房里找到了柳采春。
柳采春正吃着鸡蛋饼。
虽然是粗面,还少油少盐,而且这田氏的手艺真不怎么样,但在末世一开始也是吃过无数苦头的柳采春也不嫌弃,大口吃的津津有味。
肚子太饿了,必须要填补食物。
田氏再次惊呆了,眼睛瞪得跟金鱼眼似的鼓得老大,微微张着嘴,因为太吃惊,以至于她傻在了那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了过来,田氏心痛得心都在滴血,眼睛喷火的冲过去。
“啊!放下!快给老娘放下!那是你能吃的东西吗?老天爷,老娘做了什么孽哟,怎么养了这么个不懂事的白眼狼。”
柳采春努力吞咽下最后一口,拍拍手,抬手将田氏推开,“闭嘴,吵死了。”
“你——”
“你什么你?”
“那、那可是加了鸡蛋的煎饼!”田氏一脸心痛瞪着柳采春,恨不得让柳采春吐出来:“那是鸡蛋,是你能吃的吗!”
柳采春“嗤”的睨了她一眼:“吃个鸡蛋你喊什么?又不是你下的蛋。”
“呸呸,你娘才下蛋呢!”
“呵,你可不就是我的娘?”晚娘也是娘啊,毕竟名分在这了。
“你——”
田氏捂着胸口,再次气得倒仰。
柳老爹和大儿子柳大江下地回来了,一进门就听见吵嚷的厉害,柳老爹大声喊:“怎么回事啊?怎么吵吵嚷嚷的。”
“他爹你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咱们家都要叫这死丫头给祸祸败光了!”田氏呼天喊地,一跺脚,奔出去添油加醋告状。
柳采春慢悠悠的跟上。
柳老爹越听脸越黑,看见柳采春便指着她骂:“逆女,你个败家玩意儿,还不向你娘认错!”
田氏在旁恨恨:“她吃都吃了认错有啥用啊?那是我特意给你们爷俩烙的鸡蛋饼呀,我就想着你们下地干活儿累,应当补一补,谁知道这死丫头给偷吃光了。”
这下子柳大江也不满的白了妹妹一眼:“采春,你怎么这样啊?你怎么还在家?怎么还不走?”
柳采春嘲讽扯了扯唇角,这就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
柳采春看向柳大江,目露嘲讽:“大哥,你真是够蠢的,真好骗呀。咱们母亲是第一天烙鸡蛋饼吗?你就说吧什么时候到过你的嘴里?她说给你烙的你就信?”
田氏烙的鸡蛋饼明着是田氏和柳老爹、柳大壮吃,理由是他俩是长辈,柳大壮是小孩正长身体,暗里她会给柳大勇、柳彩霞留一份,至于柳大江和柳采春,那是从来吃不着的,他们兄妹俩从来只有煮得很稀、添了一半菜叶子的黑面糊糊。
柳采春不信这么多年来柳老头不知道田氏耍的这一手阴阳,装聋作哑罢了。
柳大江涨红了脸支吾:“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娘,你这是不孝。”
田氏得意的瞅了柳采春一眼,“他爹,这死丫头变得又懒又馋、还跟我动手,当着你的面你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要是再不好好教训,以后还不得反了天。”
柳采春否认:“我从小到大什么活儿不干?什么懒?什么馋?我也没有跟你动手,母亲,你别冤枉我。”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田氏不敢置信瞪眼尖叫。
柳彩霞也跑了过来嚷嚷:“你就是对我娘动手了,你撒谎。”
柳采春委屈:“你当然帮她说话。”
柳彩霞气得大叫:“本来就是!”
“我没有......”
“就有!就有!”柳彩霞快气死了,“爹,她就是撒谎!她凭什么还在咱家待着呀?她死赖着不走,还撒谎!爹快赶她出去。”
田氏也顾不上争论有还是没有的问题了,这死丫头在家里待着就是碍眼,还是赶紧赶走为妙,立刻也道:“对,她既然出嫁了,就不是咱家的人了,该上那杨家去。别人出嫁是三朝回门,她倒好,三天就被休了!这万万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不会教女儿呢,以后几个孩子还怎么说亲?必须让她回杨家去。”
的确是这样。
柳老爹顿时嫌恶皱眉头,冲柳采春说道:“你娘说的在理,你赶紧回杨家去,自己想办法认错,求你婆婆和丈夫原谅,总之绝对不能回来。你爹我丢不起这个人,咱家都丢不起这个人。”
田氏得意哼哼:“一点没错!采春,你总不能那么自私吧?一点儿不管你爹和咱家的脸面。那可真是白养了你一场啰。”
这话成功往火上浇了油,柳老爹脸上更加不好看:“采春,你不能那么自私,快走吧!”
柳采春直直的看向自己的亲哥,柳大江。
柳大江想装作没看见都没办法,他不敢跟她对视,不自然的咳了咳,“采春,爹和娘已经够对得起你了,你别闹了,趁着还早,赶紧走吧。”
柳大江心里又忿忿又委屈,她这么直勾勾的看自己干什么?还指望自己帮她求情吗?自己倒是想,可是,自己能这么做吗?那爹和娘还不得连自己也怪上了?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本来就艰难,他还指望继母给他说亲事呢,怎么能得罪继母?
她真是一点也不知道体谅自己这个大哥。
娘有句话还真说对了,她就是自私。
柳采春自嘲笑了笑。
也好。
在末世早就看透了人心的柳采春并不觉得有多失望,反而感到一阵轻松。
“杨家我不会回去。”
“你——”
“我也不会留在柳家,我会立女户。”
“什么?”
柳老爹等齐齐愣住。
田氏冷笑:“你说的好听,立女户哪儿有那么容易立得住?同在一个村子里,到时候你三天两头的跑回来哭惨,今天要一把米明天要两颗菜,这又算什么?”
柳采春:“咱们去找里正,白纸黑字立字据就是。我若那么做了,只管把我逐出村。同样的,你们也不准去烦我。”
田氏嘲讽:“我们去找你干啥?跟你一块儿喝西北风?”
柳大江生怕她又说出什么来惹得继母不高兴牵连了自己,连忙打岔:“采春,你可想好了?话说出口那可不能反悔了啊。”
柳采春明白,大哥这话前一句不重要,重要的是后一句,她冷笑:“当然,我说话算话!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们陪我去一趟杨家,我的嫁妆必须都要回来,要回来了归我。”
她的嫁妆都是田氏帮忙准备的,都是些破烂玩意儿,两套粗棉布衣裳、两套鞋袜、一顶蚊帐、一床劣质棉被、一对樟木箱子、几个盆啊桶啊碗筷啊之类,根本不值钱。
要知道,柳家的日子在柳湾村是排前三的,家里二十多亩水田,养着大小二十几只鸡、一头牛、两头猪,住的是青砖大瓦房,院子墙也是青砖砌的。
给柳采春这么点嫁妆,可以说是非常吝啬了。
要没有这么厚的家底,当初田氏也不可能乐意嫁给柳老爹当填房。田氏可是他们村里的村花呢。
眼珠子一转,田氏哼了一声:“这立女户是你自己的意思,可不是谁逼你的。”
柳采春冷笑:“放心,我会跟里正他们说清楚,只要我的嫁妆能要回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
虽然他们一直赶这死丫头回杨家去,但杨家既然已经休了她,恐怕是不肯再要她的。
其实也好,那杨顺德是个读书人,万一走了狗屎运中了童生、秀才,这死丫头岂不是要享福?那万万不可。
也是因为杨顺德有可能中童生、秀才,所以田氏试探着想要破坏这门亲事的时候就挨了柳老爹呵斥,她再也不敢捣鬼,只得憋屈的认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杨家休了柳采春,其实她心里别提多高兴。
她撺掇着丈夫撵柳采春回杨家,其实也知道不太可能,她想的是逼死柳采春。只要她死了,他们就能上杨家去闹,一口咬定杨家逼死了自家孩子,不但能讹杨家一笔钱,还不会坏了自家名声。
没想到柳采春寻死了没错,但不是跑到杨家去死、也不是跑出去跳河,而是在柳家上吊——差点没把她给气死!
死在自家那还怎么讹杨家?万万不可。
她现在看样子是不肯寻死了,立女户也好。
生怕夜长梦多,田氏撺掇,当即她两口子和柳大江便带着柳采春往白洋村去找杨家。
白洋村杨顺德家。
杨顺德休妻之后“病”也好了,他可是个勤奋刻苦的好学生,已经回县城里书院去了。他弟弟妹妹杨顺发、杨小燕这会儿也不在家,只有杨老娘一个人在。
一看见柳家人,杨老娘就变了脸色啐骂道:“你们还来干啥?这婆娘已经不是我杨家人了,我儿子已经休了她。她就是个丧门星,专克我们家的,我们可不敢要她!滚,你们赶紧给我滚。”
柳采春心里十分不屑,杨顺德多半是仗着读书人的身份心气儿高,瞧不上她一个村姑了,但是呢,身为读书人怎么能背信弃义不守婚约呢?所以照样娶她进门。
然后给她扣一顶大锅,将她给名正言顺的休了。
杨家顺顺利利踢了她,没有任何错处。至于她因此坏了名声也好、毁了终身也好,跟杨家有什么关系?
呸。
柳采春双手叉腰:“谁稀罕你们杨家?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是来要我的嫁妆。”
杨老娘一听这话跟割了心肝肉一样恶狠狠瞪了过去:“什么嫁妆?哪儿有嫁妆?你个丧门星带了晦气进门,可把我们一家子给害惨了,那些个破烂玩意儿当做赔偿还不够呢。老娘不跟你计较了,你还有脸来要?滚滚滚赶紧滚!”
把霸占别人嫁妆说的如此清新脱俗,这脑回路也真叫人不得不佩服。
柳采春冷笑:“你老人家倒是不怕我的嫁妆晦气哈,霸占的还理直气壮的嘛。想得美呢,一根毛也不给你们留下。”
柳采春说着便叫柳大江他们:“给我进屋去拿。”
“你们敢!我看你们谁敢!”
杨老娘尖叫着伸开双手阻拦。
柳采春:“我拿我自己的东西,你看看敢不敢?”
柳老爹皱眉头呵斥:“采春,你懂点礼貌。”
柳采春又想冷笑了,这个爹就是这样的,在田氏面前窝囊的很,在她兄妹面前总是嫌弃黑着脸,在外人面前,好面子的很呢。
她可不惯着。
“你倒是跟她讲讲礼貌,你看看她搭理你不搭理你!”
看着凶神恶煞、一脸蛮横的杨老娘,柳老爹狠狠噎住。
柳采春率先进屋去拿嫁妆。
田氏忙叫柳大江也去。
虽然看到柳采春被杨老娘骂她心里很爽,但这嫁妆要是拿不回去还怎么安置柳采春?
杨老娘急了,一把拽住柳采春:“不准去!滚,给我滚!”
柳采春瞅了她一眼:“你不是说摔断了腿吗?这不挺利索?没看见哪儿断了。”
杨老娘一惊。
柳采春“嗤”的冷笑:“你儿子可是读书人,贪心我的嫁妆说出去不嫌丢人你只管拦。正好,我也想问问,你假装摔断了腿栽赃污蔑我是想干什么!”
杨老娘一僵,结结巴巴强行解释:“我、我那天就是扭伤了,伤的厉害,我可没说摔断了腿。如今也没好全,今儿才下地呢!”
“我管你呢,”柳采春哼道:“我拿了嫁妆就走,从此跟你们杨家再无瓜葛,你给我滚远点,别耽误姑奶奶搬嫁妆。”
“你——”
杨老娘气死,但心虚不敢再拦,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柳采春的东西统统搬走,那叫一个心疼。
柳家人扬长而去,杨老娘骂骂咧咧。
“丧门星,凭你也配当我杨家儿媳妇。滚,赶紧滚,管教你肠子悔青!我儿子如今可中了童生,来年必定是秀才,哼......”
若不是这样,也不会急着将柳采春给休了。
可惜得到消息还是晚了一点点,否则压根不会娶她进门。
让她横,她哭着跪着求饶也绝对不会原谅她......
想想被柳家人搬走的嫁妆,杨老娘又心疼了,继续骂骂咧咧。
那死丫头怎的变得那样凶?是了,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先前的老实和顺都是装出来的。
真是好阴险、好卑鄙!
幸好休了她。
回了柳湾村,顾不得歇口气,田氏便道:“你不是要立女户?现在就去里正家?”
柳采春也巴不得赶紧跟这家人解绑独美,点点头:“好。”
柳老爹想要说什么,张张嘴又闭上了。柳大江更是干脆看往别处,假装没听见也没看见。
柳采春讥讽一笑,她不是原主,一点也不稀罕!
柳里正听他们说明来意一愣:“什么?采春你、你要立女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瞎说什么!”
柳采春眸中黯然,看了里正一眼恳切道:“里正伯,我爹他们送我出嫁已经仁至义尽,没想到杨家不做人,觉得我不配做她家读书人的媳妇找借口非要休了我,我就算哭着喊着赖在杨家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可也不能不为哥哥弟弟妹妹他们的亲事儿考虑,所以这娘家我也是万万不能留的。我这会儿心灰意冷,也没有再嫁的心思,倒不如立个女户,请里正伯成全。”
田氏手肘往旁顶了顶柳老爹,微微偏头冲他使眼色。
她一向来惯会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
柳老爹赶紧笑笑:“里正你看,这孩子拿定了主意,我们做爹娘的也不好多说什么,你看这、这要不然就这么办吧。”
“是啊是啊,”田氏也忙笑道:“这也是这孩子一片孝心,就成全了她吧。说实在的,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将来要说亲事儿呢,我们也是左右为难啊......”
柳里正有些看不上他们两口子,只看柳采春:“采春,你真的想清楚了?”
柳采春点点头:“里正伯,这样是最好的办法。”
柳里正心里暗暗叹气,是啊,这样是最好的办法,同时也是最无奈的办法。
杨家不做人,这两口子也不咋的,采春这丫头是没地儿去了。
除此之外,她能如何?
“罢了,既然你们已经拿定了主意,就这样吧。”
田氏大喜:“谢谢里正、谢谢里正!”
柳老爹也要笑,想到这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就有点笑不出来,心里暗暗有点儿不好受,便垂下了眼眸没说话。
这点儿不好受也还不至于让他改变主意。
“谢谢里正伯,为了将来避免麻烦,还请里正伯为我们做个见证立下字据。”
柳里正一愣:“这——”
柳采春:“拜托里正伯。”
柳里正心里再次叹气,这两口子是真的太不做人!
“也好......”
柳采春一样样说,柳里正一样样写,柳采春立女户,从此与柳家再无关系,双方独立,各家事各自做主。
末了,双方按了手印,各收一份,里正留一份。
田氏安心了,仔细收着字据。
柳里正又道:“采春,这往后你住哪儿?”
柳老爹一愣,是啊,她以后住哪儿?
柳里正明白了,敢情他们俩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呵,你们还真行。”
柳老爹张张嘴,脸上讪讪。田氏不服气,打起笑脸分辨:“这——不是给了她嫁妆,她不是有嫁妆嘛。”
柳采春细心,分家立女户的字据上将自己的嫁妆一样样全写上了,什么都没漏下,将来这都是证据,分家时她拢共就只有这么点儿玩意儿,以后这俩休想贴上来吸血。
柳里正便冷笑:“嫁妆?她那些嫁妆是能吃能喝啊、还是能住啊?”
田氏也一噎。
柳里正冷冷道:“这样吧,村子东头有一间茅草屋,修补修补还能住,采春暂时就住在那儿吧,你们爷俩明天过去帮她一块修补修补,你们再分给她一些粮食和油盐。”
田氏一阵心疼,但这要求很合理,她没法拒绝,不然脊梁骨都能叫人戳断,以后还怎么做人?一双儿女也还要说亲呢。
柳老爹也不敢有意见,闷声答应。
柳采春道:“多谢里正伯好意,我只要他们十斤大米和一些油盐,别的都不用了,茅屋也不必他们帮忙修理,我自己会。”
柳里正皱眉:“采春,你这丫头可别逞强说气话。”
“里正伯,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
田氏巴不得,在旁阴阳怪气:“既然采春这么说了,那还是听她的吧,我们家里农活儿也多,怕忙不过来。”
柳里正冷哼,冲柳采春点点头:“也好,你自己有主意便成。若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伯伯,伯伯为你做主。”
“多谢里正伯。”
田氏暗暗撇嘴:分明是这死丫头自己提出立女户的,说的像是他们逼迫她似的,什么意思。养她这么大、送她出阁嫁了人,还要怎样?她自己不争气被休了,怪他们啰?什么道理嘛。
从柳里正家告辞离开,柳老爹刚张嘴要说什么,柳采春看向他说道:“天还没黑,我现在就去那茅屋瞧瞧,今晚在你们家呆一晚,明天搬出去。”
柳采春说毕,大步离去。
“你——”
柳老爹想叫她,她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田氏气哼哼的阴阳:“他爹你看看、你看看,这死丫头什么态度?她自己不争气被休,倒冲我们撒气了,这算什么?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养大了她,倒养成仇了,真是白眼狼!亏得立了字据,不然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柳老爹心里有些烦,有一点点反感田氏这些话,叹了口气也没反驳。
算了,都是她的命!
他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要管,总不能叫她给连累了。
村子东头那茅草屋柳采春有点儿印象,的确需要好好的修整修整才能作为暂时的安身之处,宜早不宜迟,得赶紧准备起来。
她回去拿柴刀,打算上附近村子边的竹林里砍些竹子、捡些竹枝回来修房子。
拿了柴刀,柳采春顺便绕到后院,看到鸡窝里有母鸡们下的八个鸡蛋,她一个不留全部捡了收入了空间里。
往天田氏盯着鸡窝,从不会忘了收蛋,收了就收入厨房旁边一间储物室里锁起来,一大半攒着卖钱,一小半进了他们母子母女四个和老头子的嘴里,反正没她和柳大江的份。
柳大江——呵呵,不提也罢,有的人只配被奴役的命。
柳采春刚出门没多久柳老爹和田氏也回家了,田氏唠唠叨叨了一会儿,猛地想起来今天的鸡蛋还没收,连忙直奔后院鸡窝。
一看,一个鸡蛋也没有。
田氏不信邪,仔细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田氏气急败坏大吼:“我的蛋呢!!!”
竹子空心,很好砍,不多会儿柳采春就砍了五六根碗口粗、长好几米的竹子。算算够用了,她便开始捡竹枝。
找了柔韧而长的山藤,将竹枝捆了好几捆。
一趟趟往茅屋那边搬,搬了四趟,太阳刚刚下山。
柳采春挺满意,效率不错。
那茅屋旁边不远住着安婶安叔一家子,两人有个十岁的儿子安大柱。
柳采春这一趟趟的蚂蚁搬家,安婶子早就看见了,没忍住好奇询问柳采春这是在干啥?
柳采春便一五一十的说了原委。
安婶子听得震惊,满脸同情:“这也太——哎哟!女户哪儿有那么容易过日子呀,你这孩子真是太胡闹了。以后可怎么办呀!”
没有亲娘就是不成呀。
这要是亲娘还在,不得心疼死。
柳采春黯然笑笑:“没事的婶子,日子总是人过出来的,慢慢的总能过好。”
“哎......”安婶子叹气,“要是有什么要搭把手的你只管说,能帮的便帮你一把。若实在过不下去,我陪你去找里正,里正是最公正的,让他出面说说,就不信你那爹娘真那么狠心不肯让你回去。”
在安婶子看来,柳采春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家,一无所有,想要立女户过日子根本就是毫无希望、自寻死路,当然还是回到柳家更好。
尽管她这种情况回到柳家只怕日子也不太好过,可是,总比立女户强啊。
柳采春也没多说,感激道谢:“谢谢安婶子。”
柳采春踏着夕阳的余晖回了柳家,柳彩霞哼了一声阳阳怪气:“这刚做好晚饭呢你就回来了,掐着点似的。”
柳采春当她空气懒得理。
做饭、做家务这些活儿本来也不是柳采春干的,是田氏和柳彩霞的活儿,柳采春得下田下地、春耕秋收、砍柴挑水。
当然了,有的时候田氏和柳彩霞“忙不过来”,柳采春又刚好从外头干活儿回来了,田氏也会使唤她帮忙。
田氏一看见柳采春立即质问:“今天的鸡蛋是不是你捡了?”
柳采春:“什么鸡蛋?”
田氏冷笑:“就是后院的鸡蛋,你少给老娘装。”
柳采春:“后院的鸡蛋关我什么事?”
田氏一噎。
没错,鸡蛋是金贵东西,家里偶尔能吃两个解解馋,田氏一向看得很重,柳采春根本不敢沾手。
毕竟就算柳家日子过得不错,也不可能经常吃肉,春耕秋收农忙的时候能吃上两顿、过年过节能多吃几顿就已经让村里人很羡慕了,要知道大半的人家一年到头吃不到两顿白米干饭,都是喝掺了菜的稀的。
但田氏总觉得这死丫头被休、在鬼门关走一圈之后整个人破罐子破摔,没什么是她不敢做的,所以问她。
“真不是你拿的?”
“不是。”
田氏拔高声音:“那好好的鸡蛋能上哪儿去啦?”
柳采春:“关我屁事。”
“你——”
柳采春:“这鸡蛋我和大哥可从来没吃过,明面上只有你和爹、小弟吃了,实际上你偷偷的给彩霞、大勇暗地里也没少吃,当我不知道呢?如今不见了你不问他们,问我干什么?”
柳老爹也回来了,当着他田氏又气又臊:“你、你、胡说什么?”
柳采春:“呸,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柳老爹也有点尴尬,咳了咳说道:“算了算了,可能今天母鸡没下蛋,吃饭吃饭,赶紧吃饭吧。”
田氏哼了一声,心说应该有八个蛋,八个!怎么可能八只母鸡全都没下蛋?真是邪门了。肯定是这死丫头使的坏。
算了,老娘懒得跟她计较。
柳采春喝着菜多米少的稀饭,不客气伸手抓了一张鸡蛋葱花饼。
田氏瞪大眼睛脱口而出:“那是给你爹和大壮补身子的,还不快给我放下。”
柳采春讥讽:“是吗?大勇和彩霞不是都吃过了吗?瞅瞅彩霞衣服上还沾着一块呢。”
柳彩霞下意识低头找,然后理直气壮瞪柳采春:“胡说,根本没有!”
柳采春:“那你吃的还挺干净。”
“那是当然,我——”柳彩霞反应过来了,气急败坏:“我才没有吃呢!你别瞎说。”
柳采春翻了个白眼,低头开吃,懒得理她。
都说漏嘴了还否认,蠢货。
田氏又气又尴尬,暗骂死丫头越来越阴险了,不好再说什么,阴着脸吃饭。
柳老爹也不说话,默默吃饭。
柳大江看看爹、看看继母、看看胞妹,目光忍不住落在那小篮子里的鸡蛋葱花烙饼上,他也想吃,一看就很好吃。
田氏忽然掀起眼皮,狠狠朝柳大江瞪了过去。
柳大江吓了一跳,慌忙低头吃自己碗里的稀饭,不敢再多想。
田氏满意了,扯了扯嘴角无声冷笑,一个二个的都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了?凭他也配吃鸡蛋葱花烙饼?想屁吃!
柳大江吃着菜多米少的稀饭,越吃越没滋味,忍不住暗暗埋怨柳采春:光顾着她自己吃,一点儿也不想着他这个大哥、不说分给他一半,亏他还是她亲哥呢,果然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柳采春吃好,起身准备离开。
田氏忙道:“你明儿一早就走是吧?那可别耽搁了,明儿起早些,叫你哥帮你把你的东西都搬过去。”
倒不是她体贴,她可不想留她吃早饭了。
她甚至巴不得没人给死丫头帮忙、让她自己搬东西呢,但那叫村里人看见了不好看,柳家还要在村里做人呢。
柳采春哪儿不知道她的小九九,她懒得占这点儿便宜,“行。”
田氏觉得自己赢了一局,满意了,吩咐柳大江:“明日一早你可别忘了给你妹搬东西。”
柳彩霞赶紧喊住柳采春:“你先别走,还没洗碗呢。”
柳采春理也不理当没听见。洗你个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柳大江便帮柳采春将她的嫁妆挑过去。
田氏用小麻袋装了十斤米系着口,菜叶子包了一小撮盐,“喏,十斤米在这,盐在这。”
柳采春接过盐,看着那扎了口的袋子轻笑:“我怎么有点儿信不过呢?”
一边说一边利索解开。
“哎你——”
田氏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看着里边的稻谷,柳采春冷笑:“这就是你准备的大米?我倒是从来没见过这种大米,怪新鲜的。”
田氏暗恼,装傻辩解:“怎么会这样?都怪彩霞那丫头,听话也没听清瞎来,我这就给你换去。”
无辜背锅的柳彩霞张了张嘴想分辨,被田氏瞪了一眼悻悻闭嘴。
柳采春:“我要十五斤,你另找袋子装了来。你要是不给,那也不用另外装了,我拎着这袋子上里正伯跟前说道说道去。”
“柳采春!”
“叫我干什么?”柳采春冷笑:“你把谁当傻子呢?”
田氏气得要死,狠狠瞪了她一眼,黑着脸去装大米。
她干脆没封口,酸溜溜扔柳采春面前,“十五斤大白米呢!”
柳采春懒得理她,伸手搅合搅合,确定没问题,便拎走了。
柳家那么多田地,即便她是个女子,但分出去立女户她只不过要这么一点儿米,这都不行吗?
柳采春的茅屋还没法住,她便将所有东西暂时借放在安婶子家里。
安婶子毫不犹豫点头答应了,还跟安大柱一块儿帮忙。安叔一早上山锄地去了,没在家。
柳采春道谢,给了她五斤大米,请她帮忙一块儿煮饭,她想跟她家搭伙两天。
安婶子忙道:“你一个姑娘家家,两天哪里吃的了这么多?这可是大米呀!一斤便够了。”
柳采春笑道:“婶子收下吧,我还要跟婶子家借用许多东西,婶子不收下,我也不敢开口了。”
安婶子推脱不了,只好答应了。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也有些叹息:这丫头一看就是不会过日子的,这么大手大脚,可怎么办呀。算了,等过一阵子她准定得回柳家去的。那柳家两口子还能真的那么狠心不成?
柳采春借用了安家的柴刀,坐在门口开始劈竹子、剖竹片竹篾。
安婶子好奇在旁问。
柳采春一边告诉她一边手上没停。
她打算编几张竹席当屋顶,再盖上一层层竹枝,好歹能挡风雨。
茅屋四面也多有破败,有两面土夯的墙壁还完整,另外两面坍塌的差不多了,得砍了竹子一根根竖立着紧挨着打桩子围起来,编上竹席当做墙壁从内里再挡一圈。
院子也得围起篱笆来。
好在天气渐渐暖和,村子里也安全,暂时这么着也无妨。
等到天冷,她早应当有钱建房子了。
安婶看她动作利索灵巧得让人赏心悦目,佩服不已:“行啊采春,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柳采春笑笑:“很简单的,婶子想学等我得空了教婶子。”
安婶子大喜,连忙点头:“好好,叫我家大柱学,也不白学,到时给你鸡蛋和大米。”
这可是手艺呀,怎么能随随便便白教给人?这孩子真是心大。
安婶子忍不住又提醒柳采春几句。
柳采春笑笑,表示感激受教。
她还真没太把这当回事的,毕竟她也没打算靠这个发财——这才能赚几个钱,靠这个也发不了财。
不过安婶子也是一片好心,再者,安婶子说的也对,随随便便白教给人,也的确不值得。
至于柳采春为什么会这个?末世来临的时候,一切现代科技与文明几乎被摧毁殆尽,反而各种手工技艺更吃香有用。为了生存,她也学了不少,不止这个。
说白了,都是被绝境给逼的。
安婶子见她听得进劝也挺高兴,“你忙着,我去做早饭,做好了叫你。”
“好的婶子。”
安婶子做好早饭,安叔也出早工回来了,柱子便来叫柳采春去吃饭。
柳采春已经手脚麻利的编好一大张竹席了,柱子稀奇不已:“采春姐你太厉害了,你这编的真好看。”
柳采春笑眯眯的,“等会你在边上看看,我教你啊,你会了可以给家里编竹席、背篓、篮子、篓、箩筐、簸箕,好着呢。”
柱子眼睛发亮,挠头嘿嘿的笑一个劲儿点头:“好啊好啊,嘿嘿,等我学会了也给采春姐编。”
等他学会了那他就是徒弟了,徒弟孝敬师父那是应该的。
柳采春笑起来,“好啊,那我可省事儿啦!”
实不相瞒,一应器物她也是需要的。
安婶子显然已经将她的事儿跟安叔说了,安叔一见柳采春便忍不住目露同情,笑笑同她点头招呼,“快来吃饭,咱现在既然是邻居,采春你也别怕麻烦,有啥事说一声。”
柳采春感激点点头:“谢谢安叔。”
安婶子早饭做的是稀饭,炒了一个白菜、一个韭菜鸡蛋、还烙了两张饼,切成小块撂在一起。
虽然是最粗糙便宜的黑面烙的饼,好歹能混个肚子饱。
末世开始时也苦过的柳采春根本不介意,连连称赞安婶子做的饭菜好吃。
安婶子可高兴,一个劲儿叫她多吃点韭菜鸡蛋。
看大柱下意识的便瞅那盘菜多蛋少的韭菜鸡蛋,柳采春就知道安婶子家平时肯定也很少吃鸡蛋,她嘴里笑着说好,实则没下两筷子。
能混个肚子饱就可以了,困难都是暂时的。
安婶子看她不吃,拿起盘子就往她碗里拨了好些,“别客气,快吃。”
两天五斤大米,算起来是自家占了便宜了。
柳采春笑笑,“谢谢婶子,你们也吃啊。”
忙了两天,茅草屋修整一新,看起来干干净净。
柳采春还顺带给自己做了一张粗糙的竹床、编织了一张睡觉的竹席。
大柱也勉强学会了最简单的编竹席,兴致正高的在编啊编。
在这两天里,柳采春立女户的事儿已经传遍柳湾村,无数村民特意跑过来看热闹,拉上她说几句、叹几句。
有人同情她,来的时候带了些蔬菜来送给她,也有人嘴碎说风凉话、挑唆。
好意的柳采春道谢,挑唆的她懒得搭理。
对外一律表示这是自己的意思,没有被赶出来,也没有被逼。毕竟她出嫁了,不算是柳家人了,那杨顺德一家子不做人非要污蔑她,她不能顶着个被休的名声回娘家祸祸,所以决定自己鼎立门户。
如此一来倒是博得了不少佩服和称赞,纷纷夸她真是太懂事了!
对柳采春来说,她对娘家已经是仁至义尽,以后,哼,走着瞧吧。
灵泉水已经有了一滴,这一滴堪称保命神药,柳采春决定进深山一趟。
深山虽然很危险,但末世比深山要危险无数倍,她并不觉得有多可怕。
这时节可以采各种菌子、竹笋,运气好还能采到药材,她有空间,能装,不存在搬运不利的问题。
想要搞到第一桶金,这一趟必须去。
安婶子忧心忡忡:“这——深山里多危险啊,要不还是算了吧。咱村子边上山里也不少菌子啊、野菜啊什么的,好歹能先过下去。”
等过一阵子再求一求仍旧回柳家去,不是正好吗。
柳采春坚持进山,摇头笑笑:“婶子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儿的,山里的菌子更多更值钱,我采了菌子就进城卖去,这一趟估摸着四五天就回来,我这茅屋还请婶子帮我照看点儿,别让人破坏了。”
别人也不会干这种缺德事儿,田氏的儿女那就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