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婉萧猛是小说《被遗弃怎么了,本小姐照样翻身!》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温熙熙写的一款种田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被遗弃怎么了,本小姐照样翻身!》的章节内容
天阴沉沉的,大块大块的乌云,像墨汁一样从天边弥漫开来,把天空压得极低,似乎要与大地相连接。迎面来地秋风,带着丝丝凉意,呼呼的吹着,掀起地面的落叶。
毫无意外一场秋雨将要降临。
街头巷尾的小商贩纷纷支起雨布,收拾自家的摊子。
一穿着朴素衣裙,面容姣好的少女,手里拿着三个纸包,正小跑的往家里赶。
一位阿婆见她行事匆忙,连忙叫住她:“婉娘,又去给你娘买药了?”
少女,巴掌大的小脸。眉弯一双澄澈的鹿眼,微微勾唇,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更显朱唇皓齿:“是啊!李阿婆。”
“马上就要下雨了,你快进来躲躲雨,等雨停了再回去。”好意说道。
“不了阿婆,我快点跑回去就成。”少女拒绝,家里还有事等着她呢,雨应该不会马上就下,自己快点跑应该能在下雨前回去。
见她拒绝,又马上跑回屋里:“那你等等,我去拿把伞给你。”
“阿婆,别给我拿了,我回去了。”不等回屋拿伞的阿婆就快步小跑走了。
等她出来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哎!这丫头跑那么快干嘛。”
“你怎么不让婉娘等等我?”见搬完东西,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儿媳妇说道。
“娘,我哪叫得住。你没瞧见婉娘手里拿着的药吗?她定是急着回去给她娘熬药去了。”跟自家婆婆解释道。
李婆婆也知道,就是随口一说,不禁感慨道:“果然还是好人有好报啊!”
“谁说不是呢!萧家夫妻俩养了个好闺女。”非常认同婆婆的话。
“就是不知道婉娘这丫头,最后会便宜给那个臭小子。”
“娘,你怎么还担心这个,就凭婉娘那长相,在我们镇上都是数一数二的,我还没瞧见那家姑娘比得上婉娘,何况萧家夫妻俩地道,肯定会为她找的好夫家。”其他人的想法她暂且不知,但自家小叔子也确实对婉娘有心思。
不过她也乐见其成,婉娘确实是个好姑娘,就是不知道婉娘能不能看上自家小叔子。
下大雨前婉娘及时赶回了家,但还是不免被打湿衣衫。
“是婉娘回来了吗?”房里传来一道妇声,充满了关切,仿佛一直在等待她归来。
“娘,是我回来了。”回应着里头的人。
“我听着外头下雨的声音,幸好你回来了,身上没被打湿吧?”问道。
“没事,我就被打湿了一点,我去换身衣裳就好。”
“好,你快去换,免得着凉了。”催促道。
“娘,你今天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等吃完饭在喝药。”换好衣衫进房间问道。
“娘都行,看看你想吃什么吧。”小声道,想让闺女做些自己喜欢的,别光顾着她了。
“那我就熬个南瓜粥,在炖个芙蓉蛋给娘。”
“好。”
妇人没意见,全听女儿的又说道:“这么些年多亏你照顾我了。”自己这两年,身体越来越差,丈夫一天有大半的时间在外面,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全靠她在家照顾,生的儿子她都不知道怎么说,等于没有,几年了都没回家,苦了她了,拉着婉娘的愧疚说道。
婉娘并不这么觉得“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当初如果不是你跟爹把我捡回家,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说不定早就死了,哪还有今天。”
林氏听她这么说顿时心里感觉更加亏欠她了,她从小就比自家那臭小子懂事贴心,年纪稍大了些就帮自己做她能做的事,尤其是去年自己身体更加不好后。
“你再这么说,我就要生气了。”故作道。
没错,婉娘不是萧家夫妇亲生的,在她知事时夫妇二人就告诉了她的身世,明白总有一天她会知晓,还不如从他们口中亲口告诉她。
林氏到现在还是清楚的记得十六年前发生的事,那还是个冬天,自己在家做饭,正好那时儿子四岁,在家里待不住,自己便让他出去玩一会儿。
没想到他抱回家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婴儿回来,吓了她一跳,以为他干坏事,将谁家的孩子抱了回来,正想教训他一下,这么小的婴儿出了事,可怎么跟她的父母交代。
没想到儿子说是他在外面捡的,并不是抱了别人家的小孩回来,看着小婴儿穿的单薄,嘴唇暗紫,立马给她穿上儿子的旧衣,然后去捡到她的地方等,结果等了一天都没有人。
冬天的夜晚太冷冻得人受不了,只能回家,跟回到家的丈夫解释今天发生的事,她跟丈夫打听了一个月,始终没有消息说那家丢了孩子。
随后镇上都知道了这件事,一直都没有结果,大家都说是孩子是父母专门给遗弃了,看她是女孩不想养。
后来他们夫妇接受了这个结果,实在不忍心将她扔掉,自己家也没有女孩,一个月的时间都养出了感情,父子二人也都同意收养,至此小女婴就养在他们家了,取名萧清婉。
一场秋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婉娘做好饭又服侍林氏喝下药,让她睡下。
刚才下的雨打了一地的叶子,落在屋前屋后,婉娘跟着和周围邻居一起打扫干净。
下午,家里收拾好了的婉娘,准备上街买的点菜,上午雨下的太快,今天的菜她都没来得及买就着急忙慌的跑回家了。
雨后的小镇,长长的巷间飘散着水雾,青石板湿漉漉的,瓦檐前水珠滴答作响,街巷两旁的店铺又开始热闹起来。
他们家不住在闹市这一片,住在后边的小巷里,安安静静的,出来就是小店,买东西很是方便,小时候听林氏说过,从前他们一家不住在这里,而是住在乡下,不知因什么原因搬到镇上,捡到她前一年他们才买了后边的青砖小院,还笑着跟她说不然就要跟他们在乡下生活,要苦了她了。
下午摆摊的大都回去了,只有几家还没卖完菜的摊主还在坚守,菜都不是很新鲜了,婉娘随便挑了几样,肉家里从来不缺,今早她就提醒爹带几根骨头回来炖汤,最后买了点豆腐就回家了。
“阿爹,你回来了?”
家里多了一个身形魁梧壮实的中年男子,宽厚的肩膀仿佛能扛起千斤重物:“唉!我刚回了,今早叫我留的骨头我给拿回来了,给你放在厨房了。”
确实如他所说刚到家不久,壮实的手臂上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污渍和血迹,有迹斑斑的围裙还未脱下。
婉娘回应知道了,又询问父亲今天的生意:“爹,今天肉铺的生意好吗?”
他们家开了个肉铺,萧父做生意公道,从不缺斤少两,老熟客的话还能记账下次给钱,因此生意一般还可以,但是有时候也会避免不了出现其他情况,说他不公道,周围人都知道他萧大海的性情,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就是想来贪小便宜的大婶婆婆,萧父从不屈服,宁愿不卖那个肉。
每次发生这种事,他都会气上半天,婉娘知道后每次都会帮他开解才渐渐的放下,不予理会,尽管现在萧父能很好应对了,婉娘还是每天会问及此事。
“爹,你今天都卖了一天肉,去坐下休息就好,我马上就去做饭。”婉娘放东西的空隙,萧大海已经淘好米了。
“这有啥,我天都在铺子里,日晒不着雨淋不到,有啥可累的。”他们家没有君子远庖厨的世俗,只要自己能干的事一般不会麻烦家里的女人。
现在他们的日子好过多了,一年前他们买下了铺子,还是出门在外的大哥出的银钱,不然萧父还如从前一般,每天早起卖肉,期间所有的事全都是他一个人干,一天下来可要累得不轻。
也幸好他们在一年前买下,不然他们这个在轩辕国存在了近百年都默默无闻的云溪镇,现在因新修拓宽了河道,南北往来的商船停靠在此补给,一时间无人问荆的小镇,繁华程度甚至超过县城。
这几天还听前面的大娘说道,不久将会把县里的县衙搬迁到他们云溪镇,由此经过这两件事,现在镇上的房源有价无市。
婉娘见她爹已是煮饭的架势,便去清洗今天刚买回来的菜。
父女来一起忙活,分工合作一顿有菜有肉有汤,色香味俱全的晚饭好了。
饭前萧父将萧母从床上抱到了饭桌,这两年的时间,萧母身体逐渐亏虚,后面只能病卧在床休息,婉娘一个人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一天时间里,一般只有晚上一家人才能合在一起吃个饭。
从前也是给萧母做了一个靠椅,让她没事就在家里躺着,晒晒太阳也好,这半年都没有力气在躺椅上支撑,就怕一个不注意从椅子上摔下来,只能在床上躺着了,每天早上天气好就抱她出来。
饭桌上,萧父亲给萧母喂饭,婉娘就在一边看着他们,不是她不懂的事,而是夫妻俩感情深厚,只要萧父在家,萧母的事都用不着她上手,两人相互扶持走过二十余年,看着妻子病成这样,心里不是滋味。
晚饭,婉娘做的都是好消化的吃食,也方便萧父喂饭。
“婉娘,今晚做的汤真不错。”萧母有些无力少气的夸赞女儿,想活跃一下气氛,她知道家里人都是因为担心她,事事顾及着她,家里都很少有真正开心的日子了。
婉娘听到这话心里很是开心:“娘,你喜欢我明天再给你做,“阿爹明天记得留着排骨。”
“好~”萧母想尽力地吃多一些,不想让他们太过担心。
半夜。
每天昏昏沉沉的萧母,不知怎么今晚,心里想了很多事,一时间睡不下去。
萧父一直观察萧母的情况,一般都是等她睡着了,他才会睡觉,今晚见她没有睡意的样子,问道:“怎么了,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没事,你先睡吧!我等会就睡了。”
萧父不肯,想陪着她。
萧母见他不睡,一副坚决要听她说话样子,说出了藏在自己心里很久的话,很早就想对他说了,一直找不到机会,而且自己的身体也快要……
“老头子,今晚我们两个好好的说说话吧!”再不说,就怕没有机会说了。
“好,你说吧,我听着。”
缓缓地说出了,她很早之前就想说出的话:“我的身体快要不行了,你要”好好的,话没说完就被萧父打断。
萧父一听脸就黑了,不高兴的呛声道:“你胡咧咧什么呢!我看你就是想的太多…………”
萧母顿了顿,提高音量,诚恳的看着在自己的丈夫:“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不想让他打断自己的话,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一听到自己说这个就把话岔开,现在是不得不说的时候了。
萧父见此,是知道妻子的打算,如果今天不说后面的日子她是不会过的安心的。
萧母平复了一会自己的情绪开口道:“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是撑不了太久了…………”嘱咐她走了,萧父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一中年汉子,一辈子都没向谁低过头,此时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静静的听着不出声,又像是已无法出声。
替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哭什么,人活着就难逃生老病死。”安慰道。
“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离家太久,你也不会受苦。”如果自己那时候多顾着家里,可能就不会出现今天的事了。
“这怎么能怪你呢!”她嫁给她唯一受苦就是那一年而已。
当初他离家做工挣钱,结果她被狠心的婆家人当作牛马,但是她还怀着孕,一个人孤立无援,丈夫不在,村里人大都见惯了婆婆磋磨儿媳妇,也没人替自己说话,娘家人等于没有。
直到丈夫回来,自己才解脱,跟婆家断绝关系,净身出户,后来在镇上买了房子,彻底远离了那些糟心事。
“如果不是你执意要跟我成亲,我早就被我那继母卖了。”萧母小时候在母亲的庇护下过得不错,后来母亲走了,父亲娶了继母后日子就不好过了,小小年纪在家里当牛做马,父亲有了儿子面对她的种种不公,选择闭眼不见,身体也就是在那时候坏了,继母见她不能给家里带来收益,立马要将她扫地出门,最后时刻还要榨干她最后的价值,卖给山里人。
幸好遇见了萧父,不顾萧家老太婆阻挠,将她买下,硬是娶进了门,但怨子也正在这位时候结下。
嘱咐完了他,后面就是两个孩子了,继续道:“我走以后,我的东西全部给婉娘,还有家里的银钱全都给她,这些年苦了她了。”虽说是他们收养了她,但她这些年对他们的照顾,足以抵消他们的养育之恩,如果不是她生病,四处求医看病,家里的钱还能存下不少给她。
“好,我知道,这些年是苦了婉娘了。”
“实在不行就给婉娘招个上门女婿。”婉娘性子温顺,如果遇到不好的婆家,可要受苦。
“至于儿子,随他吧!”离家四年了,如果不是每隔两月寄回来家信还有银钱都以为他死在外头了。
“现在就可以试着给婉娘找人家了。”万一自己去了,就要耽误她三年,那是婉娘就不好找人家了,现在就要提前准备了。
“也给儿子,捎上一封信让他回来吧!”
不然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他回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小镇的屋顶,小镇便在朦胧中缓缓苏醒 。
街道两旁的店铺,一扇扇木门被推开,发出低沉悠扬的“吱呀——”声,打破清晨的宁静,早点摊子率先发出阵阵香气。
婉娘出门买上今天早上的吃食,来不及起晚了或是哪天不想做饭,便会出门解决,包子豆浆是她和萧父的老搭档,萧母则是碗小馄饨。
婉娘买回家时,萧父萧母才起来,今天大家起的都晚了,尤是萧父平时天微亮就起了,比婉娘还早,今天不知怎了,瞧着他们精神不佳,眼底的青黑更是明显。
“爹娘,你们怎么了?”有些担心的问。
萧父先回答女儿,摆摆手表示没事,随后说道:“没事,昨晚我和你娘没睡好。”
见阿爹说没事,婉娘才松了口气,以为家里是出了什么事。
“那等会,吃完早饭再睡会儿吧!”缓声说道。
“没事,我回来再睡也是一样的。”有些不在意说道。
知道不能改变萧父,想着今天起晚了,他一个人在铺子里,肯定的忙不过来道:“那我等会跟你一起去吧,还能帮上你的忙。”边拿出篮子里的早饭,边轻声对萧父说道。
萧父摇了摇头,声音略带沙哑的说道:“不用,我一个人就行。”萧父一般都不会同意女儿去帮自己,他开的是猪肉铺子,血腥得很,关键是铺子里味道不好闻,现在还是秋天,闷在里面整个人都要变味。
倒不是说女儿家不能出门,这个时代对女子要求不是很严,不少女子也能像男子一般在外做生意,甚至做的生意比男子更加出色,萧家父母不想女儿受这份苦。
这时萧母也过来附和,让婉娘待在家里就好。
为打断婉娘的想法,萧父刚想到昨晚自家娘子吩咐自己的事:”婉娘,等会你在家写一封信给你大哥寄去,让他无论如何回来一趟。”加重最后一句话。
“还有什么事要快交待的吗?”自己一起都写上去,问道。
“没有,就写上不管他有什么事,必须要回来一趟,不然就别怪我不认他这个儿子。”
“好。”婉娘不怪萧父这么生气,确实是有他大哥的原因。
因为萧父要赶着去开铺子,今天的早饭吃的很快。
收拾好碗筷,准备写信。
家里的纸笔墨水还是小时候萧父专门为他们置办的,她和大哥共用一个砚石,笔一人一支。
纸面还是空白一张,婉娘正细想着该如何劝说大哥回家一趟,想了一会,还是如往常一般问好:“大哥,近来可安好,我是婉娘…………”字体娟秀不失大气,婉娘能识字还多亏了大哥。
当年捡到她时萧家夫妇可谓极尽宠爱,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便想送他们上学,不求金榜题名,能识字就好,以后也不容易被人骗,可镇上的学堂私塾收的都是男子,女子根本不收,家里条件好的便是请个女夫子教学,他们家只是平头百姓没那个能力,后面就想了个办法,让他大哥去上学回来再教自己。
婉娘回想着自己和大哥小时候点点滴滴,大哥对他是真的很好,去哪都会带着自己,哪怕后来他那一群小伙伴不想带她玩了,大哥还是没有抛弃她,带着她在家里玩,从不让让别人欺负自己,会攒钱给做自己买东西,直到现在依旧如此,每次送信回来都会给自己捎上东西回来。
不知不觉纸张已不再有空白,墨痕满满,密集而有序。
“阿娘,我去给大哥寄信去了,马上就回来。”冲着房门轻喊一声,手里拿着信就快步走了出去。
“记得带上银钱。”萧母轻声提醒道。
“我带上了。”出门走远了。
镇上随着运河的开通,给家人寄信件也越发方便,现在都有专门寄买东西地方,就是需要花上点银钱,看路程给钱,路远自然给的银钱就越多,他大哥在的地方有些远,因此不常寄信,他寄回来的居多。
“婉娘,你去做什么?”路上有人在背后叫住她。
“李安哥是你啊?我去商行那边给我大哥寄封信!”
男子微红着脸,有些不敢直视,却又偷偷看道:“那……你快些去吧。”男子便是杂货铺里婆婆的小儿子,也算跟婉娘一起长大。
静静的站在原地,目光还停留在渐远的身影上。
“啧……啧……,看什么这么认真,脸都红了。”一妇人装扮的女子见状打趣道。
“没看什么呢!大嫂,太阳有些大刚被晒红了,我去搬货去了。”有些心虚的说道,一溜烟人就跑没了。
李大嫂不挑明小叔子,感慨一声道:“年轻就是好啊!”有活力。
婉娘到商行寄信过去,刚好收到大哥这个月给家里寄过来的东西,是一个包裹,打开一个角,里面除了信,还有一个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重新包好准备回家。
一来一回也花费了不少时间,回到家便急着做午饭,等会好给萧父送饭。
婉娘做饭的手艺很好,她做的东西家里人都能多吃上一碗,因此家里每天她都会做上一两顿饭,家里日子好过后夫妇俩都让婉娘休息,不要每天给他们做饭了,但婉娘觉得在自己每天空闲得很,做饭还能打发时间,就随着她了。
中饭做的是青菜瘦肉粥,大米软糯,菜心脆甜刚好适合秋天吃。
萧母用过后,婉娘便去肉铺送饭,早晨宰杀的肉要全部卖光的话,通常要到下午去了,她跟萧父约定好了送饭的时辰,如果自己到了时辰还没到,他自己就买东西吃,今天的时间还来得及。
肉铺在闹市,周围都是卖肉卖菜,离家不远。
“阿爹,我给你送饭来了。”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嘈杂。
萧父抬头朝着声音看去:“婉娘来了。”嘴角挂着笑。
搬出凳子,见上面有滴落的血迹,随手用挂在身上自己用来汗巾擦干净,让婉娘进来坐。
“萧屠户,你家闺女又来给你送饭来了。”旁边的商贩忍不住羡慕眼红说道。
“是啊,我闺女心疼我给我送饭来了。”挺起胸膛,打开饭菜,一阵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得意道。
“我家那丫头也能这样懂事就好了。”卖菜的大婶说道。
肉铺不算大也不能说小,门口摆着两副肉案,以及一大一小的砍刀,上面悬挂着的肉只剩下一片了,当初买下它最重要的就是里面有一口井,不用去外面担水过来。
婉娘来了就坐了一会,就帮着自家阿爹收拾清洗东西起来,等他吃完自己再回去。
但也有见不得好的,就是触你的霉头:“萧屠户,你家儿子几年都不回来了,今年春节该还不会是不回来吧?”刻薄尖酸的语气。
是镇上有名的重男轻女的王大花说重男轻女都好听了,那纯粹是不把女儿当人看,生了五个女儿,卖了三个还有一个高彩礼不知道嫁到哪里去了,现在家里还留着一个伺候最小的儿子。
萧父不想理会这人,不搭理装作没听到。
大家都知道她的德行,就是看不惯人对女儿好,感觉就像割她的肉一样。
婉娘在里面收拾的功夫,刚巧碰上一户人家,家里来客人过来卖肉,萧父瞧着快到下午了,担心天热肉会发臭,便降价便宜全部卖出去,这下刚好能和婉娘一道回家。
父女俩说说笑笑的回家,路上瞧见好看的簪花手绢衣裳还要停下来给她买,还如同小时候一般,看到好看的东西就想买回家给她,不过现在少了,觉得婉娘大了买的衣服她不一定喜欢,便给她银子让她去铺子买或者买布回来自己做都可以,看她喜欢,但是珠钗绢花他是知道她喜欢什么样,买的错不了。
小心翼翼地拿起看中的绒花:“婉娘,这个漂亮,爹给你买这个。”拿到她跟前给她看。
“爹,家里簪花手绢还多着呢,我簪都簪不过来,上次大哥还给我捎了一盒子回来呢。”觉得自己簪花珠钗很多了,再买就要放在家里落灰了,拒绝。
“你大哥是你大哥买的,爹是爹买的,我们两个人不同,何况爹也好久没买东西给你了。”声量变小,执意要买。
“给我包起来,我就要这个了!”
“好嘞!”摆摊的大婶快速包好,动作麻溜,生怕过一会儿萧父就反悔不买。
“还有这个也给我一起包上。”又看上了摊子上的一个木雕的小葫芦,做工不算细致,但胜在好看。
“这个给你娘,你们娘俩一人一个。”自顾自的说道。
婉娘很是熟悉,阿爹给自己买东西的时候,一般都不会忘了给阿娘买。
穿过闹市,进入住宅区,狭窄的街道上,石板被晒的发烫,门口偶有几只狗伸着舌头,闭着眼睛趴在阴凉处喘气,更有一家两家老人坐在家门口的竹椅上,休闲的扇着蒲扇,昏昏欲睡。
到家,婉娘熬的绿豆汤放在水井里现在已经凉了,将篮子拉上来给萧父倒上一碗,萧母不能吃凉,温的就行。
堂屋里三人喝着绿豆汤,萧父兼顾萧母一边喂一边吃,等到空闲时分这时婉娘才想起今天拿回来的包裹。
“阿爹阿娘,今天我去寄信刚好收到大哥寄回来的信了。”跑进房里去拿。
萧父萧母虽然对自己儿子多有怨怼,但听到他来信了,还是放下手里吃的,安静静的瞧着寄来的东西,目光都放在盒子上边的书信上,他们都不识字等着婉娘来念。
婉娘打开书信一字一句的念着,念到“一切平安”家里人紧皱的眉头瞬时舒展,知晓他平安就好,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包袱里说明了里面的荷包和盒子分别是给爹娘和婉娘。
一封信的到来,家里氛围松快不少。
吃完饭,萧父萧母准备午休一会儿,家里又安静下来,婉娘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好打开盒子看看大哥自己带了什么回来。
盒子不大,做工很是精巧,盒子整体成长方形,边角圆润,上边还雕刻着她喜欢的茉莉花,盒子的材质不知是什么,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轻轻打开盒盖,里面的构造更是独特,在她们镇上还从没见过这样式的,首先映眼帘的就是镶嵌盒盖下面的铜镜,周围缠着一圈银丝,铜镜下面则是大小不一的格子,里面放了一只茉莉花玉簪子,通体洁白,质地细腻,她很喜欢。
晚上还是婉娘做的饭,一般无事他们家的晚饭都会吃的比较早,等天黑时晚饭已经吃了。
晚上一般都无事可做,趁着这个空闲婉娘都会绣帕子,十岁时她就不怎么问萧父萧母要银钱了,她绣的东西挣得钱就足够她的花费了,后面绣工越发精湛后还能攒下一小笔。
这还多得益于婉娘小时候心善,救助了一个老婆婆,不曾想她竟然是一个绣娘,精通多种绣法,尤擅长苏绣,见婉娘善良聪慧将自己一身的本领教给了她,前几年便离世了,萧家人将她送了终,可对于她的来历始终不明,一个身怀绝技的人怎么会落魄至此,不说大富大贵,但至少能衣食无忧。
无论是谁都选择闭口不谈,只知道婆婆单名一个沈字,其他一概不知,壁怀其罪的道理大家都明白,婉娘继承了沈婆婆的一身刺绣本事,平时绣的苏绣只在家里放着,这么多年来只卖过一次,其他时候绣的都是些简单平常的样式拿出卖。
一晃就是几天过去了,每天的日子都相差不多的过,做着和前一天差不多的事。
唯有一点不同,婉娘发觉自己爹娘有想给她找婆家色想法了,这几天跟萧父出去,大娘大婶调侃的语气想要帮自己找婆家,她爹竟然回应了,还说有好的可以给他们介绍介绍,她有点懵,要知道萧父平常可不会有这么好的语气,一听说有人给她做媒找婆家,直接就骂人说他闺女不嫁人,看不上那些个歪瓜劣枣,现在怎么态度就变了呢!
萧父看似是一个大老粗,但在自己女儿的事上心思不输给女人家,知道她心里的困惑,但自己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跟女儿说,小姑娘家的想法心思不好跟他说,晚上就跟萧母说了这件事,让她跟女儿说说,母女俩关系好,通常无话不说。
第二天一早,家里就只有母女二人在的时候,萧母便想跟女儿说说这件事:“婉娘,你进来一会,娘想跟你说说话。”
“娘,我马上就过来,你等我一样会!”快速收拾好碗筷,擦干手上的水渍过去。
“娘,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半坐在床沿。
萧母半躺在床上,缓缓开口:“婉娘啊。”声音中带着几分郑重,“娘寻思着,是时候该给你找个婆家了。”
婉娘微微一怔,她心里是有几分知道爹娘要给她找婆家的事,但没想到会这么快,现在都要专门跟她说了,她还不想嫁人,跟不想离开这个家,离开爹娘还有大哥。
“娘,我还不想嫁人。”婉娘拉着萧母的手道。
“娘知道,娘也不想你这么早就嫁人。”她也很舍不得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但是现下也不得不提前准备了,万一……
“娘现在就是跟你说说,帮你打听打听哪里有能跟你合适的,你自己中意谁也可以跟爹娘说说。”轻叹一口气,眼中流露出疼惜说道。
“好~”
婉娘听到这知道爹娘是为自己考虑,便不再多说,自己今年都十六了,镇上有好几个跟她同岁的姑娘都有孩子了,何况她相信爹娘。
大半个月的过去看了,婉娘这几天无事便回去商行看看大哥有没有寄来信件,商行是会寄到家里,可婉娘有些的等不及,想快点知道今年大哥会不会回来,他们已经四年都没见面了,但几次都是失望而归。
正值中午,小镇被烈日炙烤着,阳光穿过似有若无的云层,犹如一把利剑直直的刺向地面。
“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婉娘在后院,好一会才听到,大声道:“等一会儿,马上就来。”敲门声听声而止。
她们家这个时候很少会来人,一是她们在镇上没有血亲之人,基本断绝了亲人的往来,还有她爹是个屠户,这里的小孩子基本上看到他就撒腿跑,再者就是她大哥,虽是很久未回,但是当年的余威依旧健在。
打开大门,难以置信的的看着眼前的身影,嘴唇微微颤动,忍不住喊了出来。
“大哥,你回来了!”
这时候来的人大多是想让萧父给他们留下好部位的猪肉,最好的结果便是送信的,但她昨天还去问过没有信件,可能还要等上几天才知道,没想到一开门,竟然是四年没回家大哥回来了。
虽然四年没有见过了,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有些不知所措,片刻沉默,眼角微红。
萧猛看着长开了的妹妹,见她不说话了,想抱她又发觉不妥,抬手轻轻的拍了她的后背,声音低沉道:“大哥回来了,不哭。”缓缓伸手,轻柔的拭去婉娘眼角的泪水。
“大哥我没哭。”不想让大哥看到她哭啼啼的一面,“我去告诉娘你回来了。”回神道,转身不等萧猛回答就跑去告诉萧母。
到房间,萧母双眸合上,似乎刚睡下不久,听着婉娘进来的脚步声,慢慢的睁开了双眼,轻声问:“婉娘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看女儿眼角红红的样子,以为谁欺负她了。
“回来告诉你爹去,让他帮你讨公道回来。”虽然自己现在就一个男人,但谁要欺负她,他们不会放过他的,自己老头还能帮婉娘撑上几年腰。
婉娘知道自己娘误会了,连忙出声否认道:“娘没谁欺负我,我是太高兴了。”
萧母不解,这高兴人怎么还哭了。
“娘,是大哥他回来了!”欣喜说道。
“你大哥,……回来了。”萧母不确信重复道。
“是啊!大哥回来了,刚刚到家。”
萧母有些恍惚,没想到是自己儿子回来了。
门外,萧猛深吸一口气,推开一扇门。
听到门响,萧母抬头,目光汇聚在门口高大的身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是难以言说的喜悦。
“你个臭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声音哽咽,想要起身。
萧猛上前,跪在萧母床下,声音沙哑道:“娘,这么多年让您担心了。”
萧母连忙想扶起他,但身子不争气,自己起身都困难,眼中闪着泪花道:“快起来,回来就好。”一旁的婉娘连忙扶起跪在地上的大哥。
婉娘不想打扰母子相聚的画面,萧母平时不说,但心里很是担忧在外的大哥,静静的退出,让他们好好说会儿话,自己准备午饭,还不知道大哥回来路上吃没吃饭。
半个时辰后,房间里的声音越来越小,萧母精力不济,见到儿子回来情绪难免激动,心里安心,慢慢的熟睡过去。
“婉娘,我来帮你。”撸起袖子准备帮忙道。
“大哥,不用你帮忙了,饭我都做好了。”
“饭菜不好,今晚我在给你好好的做一顿饭。”不知道今天大哥会回来,家里就是很简单的菜,想要出去买菜也来不及,还不如今晚好好的做一顿。
“这些就很好了。”萧猛吃饭不挑,在外很想念婉娘做的家常菜。
“那你先吃,我去给爹送饭马上就回来。”说话间,婉娘已经装好饭菜。
“我去帮你送,你在家里就好。”
“你今天才回来,应该还不知道家里的肉铺在哪,还是我去吧。”何况也想趁着这趟出去的功夫,顺道再买点今天晚上要用的菜。
因今天的事,一路婉娘走得很快。
到铺子时还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在卖猪肉,萧父正帮人剁肉,斤两一切一个准。
婉娘没作声,让萧父帮忙切肉,自己则帮忙套上芭蕉叶给他们装上,有人来帮忙,事情自然就做的快了,片刻功夫就忙完了,婉娘这才跟萧父说今天的事。
“爹今天的饭,我给你放桌上了,你记得吃。”
“爹,今天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靠近萧父,一脸欢喜略带一丝神秘,想让萧父猜猜。
“是什么好消息?”
“今天大哥回来了。”说出今天最高兴的事,不绝对这几年最让她高兴的事。
可惜萧父听了一脸平静:“回来就回来了呗,谁还能不让他回来,自己在外面野了,都不想回家了。”埋怨道,丝毫不像让她写信时的样子。
婉娘没觉得奇怪,自己爹和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便变得有些不对付似的,见面有一股互相掐架的感觉,但又不怎么像,父子间大多都这么相处吧!
“爹如果没事了,那我就回去了。”想着早点去买菜,不然就买不到了。
萧父对婉娘刚说的好似不在意,现在不知道在想什么,听没听婉娘说话,但又回应了她:“我这没事了,你回去吧!”
婉娘买了不少菜回去,买菜的摊主都问她是不是家里来客人了,婉娘都开心的回答是他大哥回来了,众人都惊奇没想到萧屠户的儿子回来,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时候。
买菜回来萧猛就帮着婉娘洗菜砍肉。
萧父没多久就回来了,还拿了一大块牛肉回来,不知道他从哪里买回来,平常百姓很少有卖牛肉的机会,牛作为重要的生产工具,严禁私自宰杀,官府会严格把控,只有快生老病死的牛才会流入市间。
婉娘调笑的看看萧父,嘴上说着不在意,还不是早早的就回来了,还买了他大哥爱吃的牛肉。
父子俩相处尴尬,萧猛叫了一声“爹。”就不说话了,萧父呢“嗯。”了声就回房里去了。
厨房里只剩下婉娘和萧猛两个。
婉娘炖着最后的一个汤,萧猛坐在灶门口烧火。
婉娘看汤差不多了,拿勺子搅了搅,“大哥,你尝尝看这汤的味道怎么样?”舀了一小勺汤吹凉放在她嘴边。”今晚做了好几个菜,她嘴巴都要串味了。
萧猛嘴角上扬,笑着夸赞道:“好喝,很不错。”
“那就可以吃饭了,大哥你帮我端菜,我去叫爹娘吃饭。”
这晚一家人真正意义上的吃团圆饭,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的出现在饭桌上。
萧母止不住的掉眼泪,“娘,今天是个好日子,你怎么还哭啊!”婉娘安慰道,快尝尝我今天做的菜吧,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做了一桌子的菜。
“好……好……我要尝尝婉娘的手艺,是不是又提高了。”萧母满脸笑容道。
这时萧父问了,大家都想知道又不愿问的话:“回来了,又要马上出去吗?”
场面一时安静,目光在萧父和萧猛身上流动。
一会儿萧猛开口:“这次暂时不走了。”声音低沉有力,在空中回荡。
听到这萧母和婉娘很开心,可萧父就不同了,不说高兴也没有表现不满。
直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做什么,每次问到这个问题就会避重就轻地说,或者干脆不说。
夜色如墨,将整个小镇笼罩在一起,远处的山峦坐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镇上的人家大多沉浸在睡梦中,只有几盏零散的灯火,寂静的街道上,打更人的梆子声悠悠传来。
萧家的两个男人闻声而起。
晨曦透过纸窗,柔和的洒在房间的角落,婉娘慢慢地坐起身子,捋了捋头发,布衾滑落,乌发雪肤,双肩圆润,腰身纤细如柳,穿鞋开窗。
婉娘起的不晚,周边得邻居也刚刚开门,刚准备做早饭,瞥见蚊幌下面有什么,掀开是早饭,全都是她喜欢的,是她大哥买回来得,她爹去了铺子应该没空。
帮着萧母洗漱,吃饭,到后面自己吃时早饭还是温的。
“大哥,你在里面吗?”轻敲房门,没有回应,推开门果然里面没人,踏入,房间还不如婉娘的大,一张简单的木床靠墙摆放,被褥叠的整齐,一侧摆着一张木桌,上面还留着小时候学过的书和一盏油灯,房间就没其他东西了。
房间婉娘很熟悉,她小时候还在这里跟她哥睡过几年,五岁后才搬到现在的房间自己一个睡,这几年萧猛不在家,她也是隔个几天就来收拾。
“婉娘,是要找你大哥吗?”隔壁是萧家父母的屋子,萧母听到动静问。
“我想找大哥问些事。”关上门回道。
“今早你大哥和你爹一起出去了。”每天早上萧父起床无论他再怎么小心,她都会醒,有一次看到萧父起床,乌漆嘛黑的连灯都不开,一不小心摔了好大一摔,经过这事后萧母便装睡等他走。
不管如何父子今天还是一起出去了。
“哦,那我晚点再给他们送饭。”没觉得意外,萧猛以前在家时就经常和萧父一起出摊卖肉。
中午婉娘照常去送饭,父子俩操作默契,婉娘过去时铺子刚好没人,“爹、大哥,过来吃饭吧。”
”好,我们洗手就过来。“萧父应声,萧猛一到井边打水,先是给萧父洗自己在后面。
婉娘看着在旁边不远摊子的王大花,今天倒是没有朝婉娘阴阳怪气,翻着白眼小声嘟囔,见她这样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婉娘当作没看见,今天如此反常,归结于萧猛,他可不像萧父不打女人,萧猛无论男女老少犯到他了,打了再说,尤其是触犯到婉娘,所以在镇上的名声不太好。
现在看到其他人都老实得很,几个成年男子一般都打不过他,不是他的对手。
为什么呢!
萧猛念了几年书便不想念了,那时年纪小,萧父怕他学坏就让他跟着一个武师傅学功夫,天赋不错,学了几年都可以跟师傅切磋。
后面更是在山上猎了一只大虫回来,由此更没人想找死的惹他,他们一家子在镇上都没人敢欺负,婉娘相貌好也没遇见镇上得地痞流氓,知道她家里有个不能惹的大哥。
婉娘从小就是在家人的庇护下长大的,除了从小的遗弃可以说是一帆风顺的生活。
今天宰的猪养的时间长,大家喜欢卖的不错,他们吃着的间隙就清空铺子了,照样婉娘回去路上买了几样好菜。
到家,萧家父子俩回房休息,婉娘不困在堂屋绣着手帕,婉娘只在空闲时间绣,一条帕子最少要三五天才能完成。
“婉娘!”大门开着,一人站在门外唤她。
婉娘放下手里的刺绣,抬眸看向门口:“李安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走向他问道。
“没……什么。”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笑着说“前面不久不是你的生辰吗?那时候我刚好去县城进货去了,这是我补给你的礼物。”
“李安哥,我不能要你的这太贵重了。”婉娘看他送过来的匣子,里面不知道是什么,外面看着就金贵,她不能要。
“婉娘你就拿着吧,我是从熟人那里买的,没花多少钱。”
“那我也不能要,你记得我的生辰就好了,太破费了我不能要。”还是拒绝。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什么时候,萧母就拿捡到她的那天当作她的生辰,
李安见状直接将东西塞到她手上就走了,婉娘在后边喊他都没回头,只能先收下,等过几天找到机会在还给他。
“……大哥,你起了。”婉娘一转头看见突然站在自己身后的大哥,吓她一跳。
萧猛什么都不问,看着她手里的小匣子,脸色阴沉。
一会儿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刚刚李安哥送给我的生辰礼物。”乖巧的对视回答萧猛的问题。
“你想要吗?”盯着她问。
“礼物有些贵重,我想找个时间还给他。”
“那给我吧!我去还给他。”有些不由她拒绝道。
“噢……,好吧。”自己刚好想还回去,现在让大哥去还刚好,倒是觉得有些麻烦他。
婉娘觉得她大哥今天有点怪怪的,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但婉娘还是放心的交给她大哥,他答应自己的事从来没有反悔。
瞬间就放下了这个小插曲,回到凳子上继续刺绣。
身后的萧猛,深邃的眸子里,透着不明的情绪。
婉娘见大哥还在站在原地,以为他不想帮自己还了:“大哥……,是比较麻烦吗?不行我就自己去还好了。”别人好心送来的东西,自己又送回去,辜负人家的好意,还有些不大礼貌,自己大哥去好像也不太好,毕竟是别人送给自己的东西,自己去还才正当。
萧猛听到后面的话,立马干脆道:“不麻烦,我去帮你还就好。”
跟晚娘说完这句话,大步流星的出门不见身影。
过了没多久,萧猛就空手回来了,晚娘还在堂屋看见:“大哥,你已经帮我还给李安哥了吗?”
“嗯。”
“那李安哥没有生气吧?”刚送出去的东西,又被别人送回回来,如果换成她的话都会不开心,“不行,我再去给他道歉。”
萧猛脸色一僵,很快转变过来恢复,“他没有生气,更不用去给他道歉。”
“那就好。”晚娘是彻底放下心来。
“婉娘,以后你想要什么东西就告诉大哥,我买给你就好,不要轻易就收别人送的东西。”看着眼前的妹妹,不放心的叮嘱。
“我知道,我不会随意就收别人东西的。”
“尤其是李安那家伙,知道吗?”一看他就知道不怀好心,不是什么好人。
婉娘有些不认同,她觉得李安哥人挺好的,小声辩解道:“大哥,我觉得李安哥人挺好的呀!”小时候还经常一起玩。
“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还隔肚皮,你别被他表面骗了。”萧猛严肃地说,“以后离他远点。”
“哦。”婉娘觉得今天的大哥真的好奇怪,碍于他的威严只能妥协,点了点头。
一会儿转换了话题,婉娘问着她大哥外面的事。
“大哥外面好吗?”不然大哥怎么会好几年不回来,很好奇外面的世界,她还从来没有出去过呢,自有记忆起从小就生活在镇上。
“外面可不好玩,尤其是你这种单纯好骗的小姑娘,可能出去就被人卖了。”萧猛不加掩饰的说道。
眼神清澈,毫无心机,一眼就能看穿心里想什么,小时候如果不是有他在,不知道一天要被别人骗几次。
萧猛回来后家里氛围不知不觉中好了很多,连平时板着脸的萧父大多都和蔼了好多。
又到了月底,今天是去灵绣坊交货的日子,店主是个女老板,脾气好价钱还公道,婉娘都是从她那里拿货刺绣,见她手艺好还主动介绍单子给她。
这个月自己没什么时间,绣的少了一些,有五张帕子,还有一件枕衣也是灵绣堂的店主给她的,专门给一对成亲的新人用。
下午家里人都回来了,刚好可以出去交货。
“婉娘,你去哪里?”婉娘还没走出家门,刚走出房门的萧猛问道。
“我今天刚好绣好了东西,准备去灵绣堂交货。”温声道。
神情缓和,坚定沉稳道:“我陪你去。”
婉娘想拒绝,但见大哥一副不容拒绝的态度,自己说不用可能没效力,点头颔首道:“好。”
一路上很安静都没人搭话,想跟她说话,见到她后面的萧猛欲言又止,看着陪在自己身边的大哥,眼睛都不敢往她这里乱瞟,安全感十足。
“林老板,我过来交货。”下午铺子里没有什么人,只有两个年轻姑娘在里面,女店员正招呼着,萧猛则是站在门口等她。
林云看到她,立马热情的迎她进屋,笑着说道:“婉娘来了啊!我终于是把你给盼来了。”
这次你给我绣了多少?”婉娘打开布包拿给她。
“这次绣的比前几次少。”
“婉娘,如果可以的话,你能绣多少我店里就收多少。”她这里婉娘绣的东西是最好卖的,摆出来没几天客人就买完了。
“好,我尽量能绣多点就绣多点。”柔声说道。
“这五张帕子我就按往常的价钱给你,这幅枕衣主家给了我二两银子,咱们俩对半分。”豪爽道,没有故意压价。
婉娘听到这开心了,没想到枕衣能卖上一两银子,“这枕衣能卖这么贵。”虽然自己在上面花费了一番功夫。诧异道。
“那是位大主顾,催的急我都没打算接单了,刚好那天你来店里接了,不然咋两个都挣不了。”向她解释。
林云斜眼瞟了一眼门口,一起跟婉娘来的萧猛,人还挺好的知道里边姑娘多没进来,“婉娘,门口那个是不是拿的未婚夫婿?”眼里透着好奇与调侃。
婉娘闻言,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连忙摆手否认:“不是的,那是我大哥,今天专门陪我来的。”
林月知道她有个大哥,但是从来没见过,言语间带着几个不信:“真不是?”以为她是害羞不肯承认。
婉娘脸色更红,声音有些急切道:“真不是,是大哥。”
这几年做生意看的人多了,自然能看清魑魅魍魉,还是郎情妾意,看萧猛的看向婉娘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大哥看向妹妹的眼神,倒像是丈夫看向妻子时的占有腻乎。
见婉娘不肯承认也没为难,如果对她不好,自己该当出口劝说,外面那男子对婉娘实在不像不好的样子,便不多说了。
话落间:“老板这帕子怎么买。”店里的顾客看上婉娘的刚绣的手帕。
翘起嘴角,肯定说道:“看我就说你的绣的东西不愁卖吧?”不说刚才那话题了。
婉娘笑笑,见她要忙了:“那林老板你就先忙了,我回了。”
“好,慢走啊。”婉娘提出回去的好意,林云答应,顾客来了不能晾着人家,有时间在跟她好好聊聊。
“大哥,我们回去吧!”出门看向还在门口直挺挺站着的萧猛。
萧猛低头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婉娘,嘴角勾起:“嗯。”
街道不大,行人往来,两旁还有不少杂七杂八的摊子,并肩行走显然不可能,婉娘跟在萧猛身后,忽而想起刚刚在灵绣堂林老板说的话,心里感觉亵渎了他们兄妹之间纯洁的情谊,晃晃头让自己清醒,不能再想了…………
“唔……”
婉娘闷哼一声,低头跟着萧猛的脚步走,没想到他停了下来,觉得一阵眩晕,鼻子微微发酸。
“怎么了?”萧猛停下转身,想问她要不要买点她喜欢的点心,没想到她低着头,直直的撞在了他胸口,他都没来得及反应,不知道这小丫头在想什么东西,还想的这么入脑,自己停下来了都不知道,幸好前面的人是自己不然撞进别人怀里那还了得。
还想教训她一下,结果看她捂着自己的脑袋鼻子,看样子是装的不轻:“撞疼了,给我看看。”
婉娘回神过来:“大哥,你身上也太硬了吧。”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撞墙上了。
“还说我,自己走路不看,你刚刚想什么去了,连我走停了都不知道。”
婉娘表情不自然,一抹绯红爬上她的耳朵:“我……我没想什么。”支吾道。
萧猛的目光落在婉娘的额头上,上面撞红了一块,下意识地抬起手在那块红了的地方轻轻地揉了揉。
“大哥,不是很疼我自己来揉揉就好。”虽然这里人不是很多,但不乏三三两两的路过,想法拒绝。
“这里又没有镜子,你能看得见?”反问,这丫头还是像小时候笨笨呆呆地,自己一不留神就会受伤,眸底染上笑意。
再次叮嘱:“以后走路要看路知道吗?”揉了一会才松手。
“哦~,知道了。”
看她还是傻傻的,算了每次都这样,下次保证还会犯迷糊,还不如自己多注意她算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一时沉默。
垂眸哑笑,掩饰眼底的柔光:“要吃茉莉花糕吗?”想起正题。
婉娘顺着萧猛的目光,看到前面摊子上的茉莉花糕,婉娘期待的看着他:“要……。”
过去付钱买回来,打开包裹的油纸,隐隐散发淡雅茉莉花香:”吃吧!”满足她,心中满是宠溺的看着她。
婉娘拿起一块,轻轻的咬了一口,口感细腻,花香迅速在口中弥漫开:“嗯,好吃。”眯起眼睛回答萧猛。
“回家吧。”揉了揉婉娘的头。
“嗯。”
时间没有冲淡两人的感情,萧猛还是那个悄悄攒钱给妹妹买东西的萧猛,婉娘也还是跟在哥哥后边的小跟屁虫。
回家路上,刚好要从李家的杂货铺子路过。
“李安哥!”见李安在门口招呼,自己这几天出门都没看见他,今天撞见刚好可以跟他说说前几天自己送还回去东西的事。
听到婉娘叫自己,眉角一扬,跨步走近,意外道:“婉娘,你找我。”心里很开心,没想到婉娘来找他,可看到后面的萧猛,刚才的神情瞬间散了一半,弱弱的叫了声:“萧猛哥。”
萧猛眼神都没看他,无关重要的人。
“大哥,李安哥在叫你呢!”提声觉得不礼貌,人家叫了自己好歹得理会一下。
萧猛看在婉娘得面子上,难为情得打理了他一下,随意附和:“嗯。”
“李安哥,我大哥把你送给我的小匣子还给你了吧?”
“萧……萧猛哥还给我了。”萧猛脸色一沉警告的看向李安,接收到视线的李安,立刻明白过来,语声轻颤道。
“你送给我的的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但是还是要谢谢你,你没生气吧?”婉娘丝毫没有发现两个男人无声间的博弈。
“没有,下次我再送一个适合你的。”
萧猛抢先回道替她拒绝:“我们家婉娘不需要,她想要什么我会买给她。”
婉娘替萧猛辩解:“李安哥,我大哥不是那个意思,谢谢你的好意,他就是不想麻烦你,知道你有这份心意就好了。”
萧猛没心情再给这小子解释,浪费时间,完全不想婉娘跟李安接触,催促道:“我们快回家,家里还有事。”想让她快走。
“哦。”转身再次跟李安补充道:“谢谢你李安哥,我和我大哥就先回家了。”迈步跟上萧猛。
萧猛看着后面跟过来的婉娘,不争气的说了她一句:“对他这么好,是不是忘了小时候他欺负过你的事?”
婉娘见她大哥恨铁不成钢的说她,不敢回嘴,小声嘀咕:“那不是小时候大家都不懂事吗!”确实是这样,不过后来也跟她道歉了,自己后来慢慢的也不和他们玩了,每天除了在家的时间就是去沈婆婆家学刺绣。
“你在说什么?”嘴巴嘀嘀咕咕。
“没说什么,大哥我们快点回家吧,天太晒了。”
“嗯。”确实天太热了,小姑娘脸上一会儿就被晒得红扑扑的。
到家门口,忍不住提起往事,郑重道:“婉娘记得不要轻易拿苏绣出来。”知道自己妹妹答应过的事不会反悔,也知道事情轻重。
“大哥,你放心我不会的,平常我绣的东西都有好好的收起。”
今天跟她去卖东西不禁再次提醒她,自己出去这几年看到不少脏事,因为身怀技能便被人记恨报复,尤其还是他当面遇到过这种事,一个绣艺精湛的绣娘被店主强娶做小妾,原因只想霸占她的绣品,一劳永逸的不用在为绣娘的绣品付钱,而女子又怎么能轻易抵抗专门扑向自己的恶兽,最后萧猛因着婉娘的缘故出手帮了她。
中饭后,萧猛和萧父去镇上周边找养猪户,镇上地方小人住的地方都没有,因此在镇上养猪的寥寥无几,隔三岔五萧父就会亲自找上门,确定品质大小合适的猪源,交定租金。
萧父干了很多年的屠户,周边那家猪养的好,早就调查明白,他无论是卖还是买都是都是公道人,周边村子都知道也乐意卖给他。
这不。
“萧屠户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刚从一家农户出来,村民硬要他留下吃完饭再走。
“不了,我还要去下家在看看,下次来再说。”萧父客套,他几乎遍不在别人家吃饭,村民家都不怎么好过,自己饭量不小,何况今天还带着萧猛,他们两个大胃王吃一顿,可不得把人家一天的口粮给全吃了。
“我家闺女现在肯定也给我们做上饭了。”推辞。
萧猛则是说完话就走了,直接闪人让他的爹在后面寒暄客套,再不走天都要黑了,回家吃饭连口热乎饭都赶不上。
家里婉娘确实已经做好了饭菜,就等着他们回来。
小声叫醒还在睡觉的萧母,掀开被子将枕头放在萧母背后:“娘,你最近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这几天萧母睡觉的时间越发的久,感觉身量也轻了不少。
“没,娘就是这几天晚上睡不着,白天犯困想多睡一会。”强撑让自己看的正常一些,对着婉娘强颜欢笑道,自己已经够拖累他们了。
婉娘觉得她娘不说真话:“那娘你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自己是要多给她娘补补。
”娘知道,娘还要看着你家人成亲呢。”慈爱的笑着望向眼前的女儿。
开门声响起。
“爹你们回来了。”
嗯,你去吃饭,我将你娘抱出去。”
饭桌上刚好坐下一家四口,婉娘将鸡汤放在萧母面前:“娘,你多喝点鸡汤,我感觉这几天你都瘦了,好好补补。”
“好,娘多吃点。”半靠在萧父身上。
半夜。
萧父看着逐渐虚弱的妻子,不忍说道:“我们再去省会去看看吧!”万一还有办法呢。
“我不想把后面的时间浪费在路上,何况当年给我看病的大夫都说了。”六年前萧母病得很重,周边大大小小的医生都看了个遍,家里更是到了山穷水尽得地步,萧母死活不同意再去看病,亲眼看着他们这一家为了她变成这个样子,还不如死了算了,萧父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妻子等死,什么活都去干,只要能挣来钱。
十四岁的萧猛也跟着萧父去码头帮人扛包,十岁的婉娘就在家照顾萧母。
不知道婉娘什么时候开始刺绣 ,一年的时间日夜不停偷偷的刺绣,竟然绣成一大幅的傲雪寒梅图,完成时眼睛就差失明了。
让他们拿去换钱,夫妻俩看她拿出东西的瞬间就哭了,着急莽慌的带她去找大夫,大夫说再耽搁久点眼睛就保不住了。
等婉娘的眼睛好了,萧父便带着萧母去看病,留萧猛在家照顾婉娘。
这回萧父带着萧母去城府陵阳,刚好打听到那有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到了地方身上已是身无分文,将婉娘的绣品卖了一百五十两银子。
大夫确实是个医术高明,还是轩辕国太医院告老还乡的太医,帮他们看了病,半个月的时间萧母的病情确实好了很多,跟正常人相差无几,后面跟萧父说萧母的病已到了药石无解的地步,现在好好的养着还能活上好几年。
萧母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还能活上几年看着两个孩子长大已经很好了,萧父不能接受,折腾这么久还看到了太医,后面还是不能改变结果,只是给妻子多延长了几年的寿命。
可太医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怎么办,实在没想到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一个大男人当街抱头痛哭,想让谁来救救自己的妻子。
在客栈的几天里萧母反复劝说萧父,让他送自己回家,离家这么久她想孩子了,路上萧母不让萧父把病情告诉两个孩子,至今萧猛和婉娘都不知道这件事,以为萧母的病在就好了,平时只需要好好的休养。
刚回来的一年,萧父每天都很紧张,但看到萧母身体一年比一年的好,以为上天眷顾萧母没事了,结果去年开始萧母的身体急转直下。
“后面的时间我就想在家里,何况我也活够本了,还多活的好几年。”
“你可别让两个孩子瞧出来。”萧母坦然,平静仿佛不是在说自己说的事。
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的萧父,替妻子掖了掖被角,黯然神伤一言不发。
不想萧母徒增伤悲:“嗯。”一个字涵盖了他一辈子。
后面的日子萧猛每天跟着萧父外出卖肉,不过进的量少了三分之一,每天早早的去又早早回,撇下萧猛一个人在铺子,他自己则是早早的回来陪萧母。
萧母在自己清醒空着的时间就细数家里的东西,将东西留给婉娘,不是她不相信丈夫儿子,他们是男子能考虑的地方有限。
几天下来给她准备的东西也装满了一个大箱子,里面是萧家夫妇这一辈最值钱的东西,最值钱的就是萧猛打的那只大虫的皮子,当初有人出高价,他们家也没卖掉留了下来,现在给婉娘刚好是拿的出手的嫁妆,还有就是房契,萧母和萧父商量后决定将自己家的猪肉铺子给婉娘。
此时的婉娘还不知道,萧家父母已经将她的嫁妆都准备好了,以为前几天的话就是随你便说说,离她嫁人可能还有几年,她大哥都还没有娶亲怎么就会轮到自己。
这几天婉娘出去送饭的时候就有了明显的不同。
回家的小巷,忽地,隔壁邻居大婶一脸笑意地凑过来,那热情劲让婉娘有些猝不及防,他们家跟大娘家说是邻居,但家隔了有一条巷子,平时就是见到点头的交情,今天地表现让她有点摸不着找头脑。
“大婶,我爹娘还不想我这么早就嫁人。”摆出家中父母的态度拒绝。
大婶一副你别骗我的模样:“婉娘,你爹前几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可别糊弄我,你爹前几天不是还让人留意吗?不就是想要帮你找婆家的意思吗!”
确实是如此,那天她还在场,她爹的确是说过这话,没想到她爹只说了那一次,大家便都知道了,现在更是帮她介绍婆家的人就到她面前。
“婉娘,你这如花似玉的年纪刚好是找婆家的好时候,再过几年年龄大了,可就不好找喽。”扯住她的衣袖,露出一副为她好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大婶,我还不想嫁人。”
大婶却是不理会她,不管不顾的继续说道:“婉娘,我娘家的侄子刚好和你相配,人老实会挣钱,家里有田有地,你嫁过去都不用干活,直接享福过少奶奶的生活。”
婉娘对这位大婶不甚了解,但也有耳闻,她娘家侄子可不是个好人,偷鸡摸狗、吃喝嫖赌可谓是家常便饭,还不时来大娘家打秋风,她就撞见过一次,流里流气的,眼神轻浮的看她,稍微靠近就能闻到身上散发出的酒气,还掺杂劣质的脂粉味,显然刚从花柳之地出来,身体一副被掏空的虚浮,幸好当时萧父过来,凶狠一瞪,那人顿时气焰就没了,灰溜溜的跑了。
婉娘再是没有脾气,霎时没了好脸色:“大婶,你的好侄子还是留给你们自家吧。”她家刚好还有一个女儿,配她侄子刚好。
大婶没想到她这么说,打圆场道:“那不是看你是个好姑娘吗!正好给你相看。”
婉娘不想多说,挣脱她的双手,再次重复:“我不需要,我还要给我大哥送东西。”匆匆走了。
大婶听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还想追着她问,但听到听到她大哥萧猛,一时不敢在追,盯上的猎物就这么逃掉了,撇了撇嘴角,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看她走远狠狠的朝婉娘的背影碎了一嘴口水,嘴里嘟囔放狠话:“哼,死丫头,我侄子那里配不上你,还挑三拣四的!以后落我手里叫你好看。”一个丫头片子,要不是看萧家夫妇对她上心,送她出嫁的嫁妆定会不少,才不会低声下气的跟她说。
无力自保时,不与小人争一时长短可以免去很多麻烦。
婉娘赶到铺子,萧猛见她脸色难看:“怎么了,不舒服。”
“没,刚刚遇到一个难缠的大婶,跟她说了几句话,我就跑了。”大概说了一下,忽略一小部分没说。
“没事吧?”关切问。
“没事。”
“这几天不要再给我和爹送饭了,我们自己随便买点东西填饱肚子就行。”替婉娘做决定。
“好。”她也不想遇到那大婶,万一自己碰上她那侄子也不是不可能。
风声传出去了,只会有一时的风平浪静,随后的海浪只会一层比一层高,接踵而至。
阳光洒在庭院中,家门紧闭,婉娘在一旁刺绣。俶尔,一阵喧嚣打破了这份平静。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嗓音传了进来:“哎呦!有人在家吗!。”
婉娘起身开门:“请问有什么事吗?大娘。”门外见一大娘梳着一个夸张油亮的发髻,簪了一只大牡丹花最是醒目,脸上涂着厚厚的粉白的脂粉,与脸颊的红胭脂对比鲜明,脚底踩着一双鸳鸯红缎鞋,翘着兰花指。
“这是萧大海屠户家吗?”
“正是家父,你有何事?”来的阵仗大,家门口聚集了好几人,不想弄得太大的动静,顺势让她进来。
王媒婆笑得一脸褶子的跨进门来,还未站稳脚跟便迫不及待的说道:“那你就是他的闺女婉娘了。”四下转了一圈看她,表示满意。
“是。”她略微明白了她的来意。
“你家爹娘在家吗?我是王媒婆来你家专程来给你提亲的。”这种事还是要长辈血亲在场,才能商量。
婉娘想说双亲不在家回绝,可房里的萧母听到家里进客人了:“婉娘,家里是谁来了?”
没想到裹了小脚的王媒婆,腿脚利索的很,迈着小脚顺着声就到了萧母的房间:“萧家大妹子,可真是巧了,今日我来呀!有一门极好的亲事给你闺女说呢。”时不时望向婉娘。
萧母听着这,他们现今确实要好好考虑这件事,赶忙让婉娘倒杯茶过来给王媒婆喝,客气的让媒婆坐下:“王媒婆,快请坐,我们现在确实有这个想法,只是这还需我家男人回来做主…………”
王媒婆连忙摆手,打断:“男方家是个读书人,自小就聪明过人,在学堂里就是名列前茅,前两年已经过了童生,今年过了院试就是秀才老爷了,将来必定是前途无量啊!”说的眉飞色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说的是自己儿子呢!
“而且这家人家风清正,家中父母都是良善之人,你家姑娘嫁过去,定不会给她气受的,何况这家人有二子,大儿子已经娶妻生了一对男娃,嫁过去对子嗣的要求会宽松许多。”
萧母面听王媒婆夸赞一番,仍严谨问道:“不知这读书人家境如何?”
“大妹子你放心,他们家虽不算大富大贵,也算殷实之家,家中有一铺子,还有一处宅子,你家姑娘嫁去后足以过上安稳的日子。”
王媒婆拉着萧母的手,眼中满是期待,声情并茂的说道:“大妹子那看着亲事这么样,够好了吧!”
萧母听了确实有些意动,是一门顶好的亲事,但毕竟关乎婉娘的一生:“王媒婆,这确实是门好亲事,可我家能做主的不是在我,再者我家男人对闺女很是疼爱,我一个人不能做决定。”说明家中做主的不是自己,别人家确实是这样,她们家反之。
说完,王媒婆凑近萧母,惋惜叹道:“大妹子,这样的人家可是不好找,要不是我没有女儿,我定然是要留着给我当女婿,那可得好好的思量思量,莫要错过了这桩好姻缘。”
婉娘在外面听着祷告。
“大哥……!”
看到婉娘还好好的站在家里,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目光扫到桌上的喜饼,但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瞳孔微微一缩,眼神变得阴沉。
“我妹妹不嫁人。”语气不善的对媒婆道。
王媒婆看见进来的人,见他年纪不大:“嘿,这位公子,你家父母还没说不同意呢?”进来一个不讨好的,儿子能做父母的主了?
“我家就是我说了算,我妹妹就是不嫁人。”
王媒婆不同意了,这么多年还没听到过这番言辞:“话不能这么说,自古男当婚女大当嫁。”
“我不想管别人家的事,我也管不着,但今天我妹妹的事就是我说了算,你走吧。”
“萧家妹子,你就看着你家儿子这样做。”不满的看向萧母。
萧母横了他一眼,让他收敛自己的脾气:“王媒婆,你不必听他说的,我会和我当家的好好考虑这件事。”
冲着萧母好好的一统说教:“这才对嘛!那我下次来希望听到他们成亲的好消息!……“
萧猛脸色越来越沉,眸中发出寒光,听不下去:“滚——”一手扯住她的衣服,生生的拖了出去。
“砰……!”关上门.
安静。
王媒婆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自己还从没受过这种待遇,哪户人家见到自己不是好生伺候,就希望让她保成一个好亲事,何况自己还是在镇上鼎鼎有名的媒婆,这以后还让自己怎么混。
没好气站起怒骂:”你们一家人怎么这样,我好好的给你们介绍好亲事,你们就是这么对我,你们家我是高攀不起了,你们家以后休想说道好亲事……”喋喋不休。
萧猛将喜饼丢还给他,眼神狠戾。
媒婆见事不妙,不敢再多停留,捡上东西泄气的走了。
萧母在房里看着儿子胡来,虽然没同意但也没拒绝,关键是得罪了媒婆,以后帮婉娘找婆家可就难了,气不打一处来,婉娘则是静静的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不怎么在意这件事。
等萧父回家硝烟已经结束。
“怎么没人啊!”奇怪,不是说有人来提亲的吗,自己慢了一会。
呵了一声:“拿去问问你儿子吧!好好的将人赶出去了。”
萧父安慰妻子,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让萧猛说说为什么会做出这件事。
不多辩解就一句话:“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我们也知道,但是也不能以偏概全,这可是关乎你妹妹一辈子的大事。”痛斥着他,看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来气。
“大不了,我养婉娘一辈子。”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厉色坚定道。
“要你养?我们还在呢!要养也是我养,还轮不着你。”萧父高声道。
他们也懂,在这件事上不能出现差池,如果婉娘不想嫁人,他们当然可养她一辈子,但谁知道婉娘想不想这样,一个人孤独终老,当然他们也相信萧猛,可以后他成亲了之后呢,别人会这么对婉娘吗?未来有太多不可预知的事。
“爹娘,不怪大哥,我现在也不想马上嫁人。”站出来替萧猛说话,她不想离开家,她们周围的人家都还好,虽然有时会有矛盾,过几天就好了,婆媳之间也没什么太大矛盾。
但前面巷子她就看到不少人家不把媳妇当人看,嫁进来的新妇被打的全身都没一块好的地方,当真是没媳全家急,有媳全家欺,娘家人给力还好,不然只能任由夫家欺负,她家是很疼她,可看到了不少这样的事,面对这事心里不由得恐惧,如果以后自己真遇上这样的人家,自己还不如在家当一辈子的老姑娘,自己也可以不用爹娘大哥养,她自己靠刺绣能养活自己。
知道婉娘的想法,今天的事就这么过去。
幽夜,清冷的月光透过小窗,婉娘身系粗布围裙,半挽衣袖,眼神游离,思绪远飘。
双手浸泡在水中,熟练的清洗手中的碗筷,灶台一角的油灯散发黄韵微弱的光,照映出她的身影。
“婉娘。”已经走进厨房的萧猛,深视她有一会了,可婉娘想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他。
“婉娘……”萧猛出声道
“大哥。”婉娘出神回来。
“你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样子,叫了两次都没听到。
“没。”
萧猛知道妹妹长大了,自己也有想法了,想想小时候什么话都跟自己说,何况是今天……,“你想嫁人吗?”直接问出不想铺垫,刚刚她娘也跟他说了,现在不是以前了,要听婉娘地想法,以前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想法,遇到这几天的事不明确了。
婉娘放下东西面向他,眼神回避:“大哥,我……”下午自己没想清楚,现在想了一晚上地时间,她自己确实还是没想明白,可如果自己一直呆在家里,那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说家里,对大哥影响更大,自己也不能这么自私。
萧猛心里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远离,欲言又止,看她这样:“没事,一切都有大哥在呢。”
婉娘:“…嗯…”
另一边。
“水烫不烫?”萧父蹲在地上给萧母洗脚。
萧母摇头,看着毫无怨言伺候自己这么多年丈夫。
“下午的事不生气了,都怪那臭小子。”全部怪到自己儿子身上,表明今天错的都是他,跟他完全没关系。
“但那臭小子也是怕那家有问题。”又替儿子找补,歇下心思仔细想想,那么好的人家,怎么会找上他们家,别不是有诈吧!
自己儿子也没错,读书人心确是狠,他自己也不是很喜欢读书人,读书人经常不在家,家里家外都需要儿媳来做,还要供他读书,万一以后出息,舍弃糟糠之妻,那时该怎么办,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好。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臭小子从小就和婉娘关系好。”又说起萧猛的性格:“霸道得很,觉得是自己捡回来的妹妹就是自己的东西,小时候谁能从他手里抢到他的东西。”确实萧猛打小就这样,自己从不拿别人的东西,可谁都别想从他手里抢走他的东西,除非他不要,不然就是被打得头破血流也不会松手。
“今儿突然听到来提亲的,可不得就冲动了…………”
萧母突然想到了什么,以前她不会有这个想法,可从今天来看一切都皆迹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