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伏谣容珩是小说《妹妹抢我婚约?可我背后的他更强啊》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红豆生南国写的一款医术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妹妹抢我婚约?可我背后的他更强啊》的章节内容
“我的好姐姐,今日是妹妹我和三皇子大婚的好日子,这酒,你可不能不喝。”女子身着喜服,满头珠钗,与散发着恶臭、还有蛇鼠爬行的阴暗地牢格格不入。
姜茯谣浑身脏污,整个人瘦得不成人形,裸露在外的肌肤全都是各种伤疤。
她看着姜雪茹,狠狠唾了一口,“呸!”
“这么久了,姐姐还是学不乖。”姜雪茹嫌恶的后退一步,然后又笑起来,“不过,姐姐以后也不必再学了。”
听明白姜雪茹话里的意思,姜茯谣蓦地瞪大了眼睛,“姜雪茹!你杀了我,爹娘和哥哥不会让你好过的!”
“姐姐,你怎么一直这么天真……愚蠢。”姜雪茹左手狠狠扣住姜茯谣的下巴,右手端着酒杯将烈酒灌进姜茯谣的嘴里,鄙夷道:“你猜,你被我关在这里足有半年之久,爹娘和哥哥为何还没找到你?还为我筹备大婚?当然是因为……”
“他们知道且默许。”
嘶哑的声音和娇媚的声音重合。
姜茯谣终于死心。
其实她早就猜到了,父亲身为丞相,她失踪半年,他们怎么可能找不到她?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他们偏心,可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他们会偏心到连她性命都不顾。
“不过,你那个养父倒是对你情真意切。可惜……”姜雪茹恶意满满,“他给贵人治病的时候,开错了药,叫人乱棍打死了。”
“是你杀了他!”姜茯谣撑着身体就扑向姜雪茹,像是哀嚎,“是你杀了他!”
可受尽折磨骨瘦如柴的她根本不是姜雪茹的对手,被姜雪茹一脚踢翻在地,摔得爬不起来。
“我可没动手。”姜雪茹抬脚踩在姜茯谣的手背,脚尖碾了碾,“是他自己得罪了贵人。”
手剧痛,却不如心痛。
酒里的毒开始发作,五脏六腑像是在被烈火炙烤。
她开始呕血,眼神涣散。
她的一生,如走马灯,一一在她脑海浮现。
幼时,她问自己为何没有娘亲,养父告诉她,她是他从河里救起来的,那时她小小一团浑身被冻得乌紫,他都以为救不回来了。
她跟着养父学医,长到十四岁,丞相府的人找来,说她是丞相府真正的小姐,要接她回家,她回去了。
那是她一生悲剧的开始。
她轻信了假千金的伪善,被她陷害设计,遭人嫌弃,被囚阴暗地牢半年、被其毒杀。
她轻信了爹娘兄长口中的亲情,为讨他们欢心疏远了真正对她好的养父,最后仍被他们弃如敝履。
她轻信了一个男人的承诺,名声尽毁,成了不知廉耻的女人。
毒素侵入全身,姜茯谣呕血不止,悔恨的情绪将她淹没,竟是连毒酒发作的疼痛似乎都弱了几分。
若有来世……她不会再轻信任何人……也不会再去奢求本就不属于她的爱……明明,有人一直爱着她……养父,她也会保护好……
悔恨不甘中,姜茯谣彻底没了气息。
然后一把火,这个世间再也没有她存在过的痕迹。
……
“不要!”
姜茯谣豁然惊醒。
她满头冷汗,心脏惊惧之下似乎快要跳出喉咙。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看着头顶熟悉的泛着旧色的床帐,怔松不已。
死后地府,和她回到丞相府之前的闺房,是一模一样的?
“谣儿,可是做噩梦了?”
门扉被人叩响,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
姜茯谣回过神,急匆匆起身打开房门,门口站着的中年男人,正是她的养父江致明。
眼泪簌簌而下,只当面前人是鬼魂的姜茯谣扑进江致明怀里,“爹!我好想你!”
江致明见她这模样,心疼不已,“爹在呢。噩梦罢了,谣儿不怕。”
也是这时,姜茯谣察觉不对。
抱着的养父,是热的。
鬼魂,哪里会有体温?
前世看过的异志小说内容浮现在脑海,姜茯谣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她退一步,紧紧盯着江致明,问他,“爹,如今是何年月?”
江致明虽有些奇怪,却还是答了,“如今是文宣三十七年春二月。”
她真的重生了!回到了她十四岁生辰第二日!
前世丞相府人来接她回去的当日!
不等姜茯谣想好后面该如何,敲门声响起。
江致明安抚的摸了摸姜茯谣的头,“许是病人,你且回屋换衣。”
姜茯谣却是知道,不是病人,是丞相府的人。
前世也是她十四岁生辰的第二日一早,丞相府的人敲响了她家院门,说请她回去。
回去路上,遭遇伏杀,接她的人全都死了,她也受伤,最后好不容易扮做乞丐到了京城。
丞相府门口,她欣喜的拿着信物表明自己身份,却并未发现自己期待的家人眼底充满了对自己的嫌恶——丞相府这样的高门贵胄,有一个乞丐模样的亲女,实在是面上无光!
回到丞相府后,隐晦的恶意更是如潮冲她而来……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姜茯谣压下翻涌的心绪,回屋换衣,出来时一袭烟青色长裙,墨发轻挽,温婉可人。
“这便是大小姐吧?果然和夫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圆脸的老嬷嬷看着姜茯谣,夸道:“大小姐不仅模样标志,这气质也贵极了。”
“您是?”姜茯谣一脸疑惑。
她自然是知道面前的人是张嬷嬷,是她亲身母亲身边的亲信,也是真心待她的,前世遇到伏杀,是张嬷嬷拼死拖住杀手脚步,才给了她逃生的机会。
张嬷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道:“瞧老奴,见着大小姐高兴坏了,都忘了同大小姐解释。”
她说出和前世一样的话,“您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十四年前,接生婆一时慌乱,把您和她家的小孙女抱错了。前些日子那接生婆去世,府里才晓得这事,老爷夫人就立马派人寻大小姐的下落、要接大小姐回府。”
闻言,姜茯谣心中冷笑,什么一时慌乱抱错,明明是接生婆故意为之!
那接生婆也是有意思,当年都把她扔河里自生自灭了,临死了良心发现,把自己调换孩子的事情告诉了丞相府。
害了她一生!
见姜茯谣没什么反应,张嬷嬷以为她是太过高兴,笑道:“大小姐,这清源镇距离京城不过两日路程,今儿启程,明儿就能与老爷夫人见面了。老爷夫人见着您,一定极高兴。”
姜茯谣收敛了心神,一脸惊喜的模样,“原来我不是被亲生父母抛弃……”
她又一脸难色,“只是能否晚一日,我想与养父告别。”
在姜茯谣换衣的时候,江致明已经验明了张嬷嬷一行人的身份,此时听到姜茯谣这番话,心中有些酸涩但也理解。
毕竟姜茯谣幼时,常常询问她的亲生爹娘去了何处,如今能与亲生爹娘团聚,自然迫不及待。
张嬷嬷自然是答应下来,带着人离开去镇上客栈歇息。
院中只剩下父女二人。
姜茯谣对着江致明盈盈一拜,眼眶微红,“爹,女儿不孝。”
“谣儿不必说这样的话。”江致明将她扶起,“你想念亲生父母,回去是应当的。只是往后爹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若是受了委屈,便回来,爹养你一辈子。”
“嗯!”姜茯谣点头,鼻尖发酸,却是说不出自己真正要去京城的原因——丞相府的人已经找来,即便她不回去,也是那人的眼中钉,势必会暗中除掉她!
想要今后安稳,她只能回去,将那人真面目暴露人前!以绝后患。
而且,前世之仇,她定然是要报的!
最重要的是,她要保护好养父。
父女二人说了会话,姜茯谣就开始准备回京城需要的物什。
医毒不分家,前世她为了讨好丞相府众人,只展露了医术,为他们调理身体、做药膳,毒术从未显露人前,今生,她要用这毒术护住她在意之人。
一切准备妥当,已经入夜。
姜茯谣躺在床上,回忆着前世之事,将其中重要的信息一遍又一遍铭记心中。
不知不觉,陷入深眠。
翌日一早,张嬷嬷就带着人过来了。
姜茯谣不舍的和江致明辞行,登上了回京的马车。
张嬷嬷见她情绪低落,劝慰,“大小姐若实在舍不得江先生,日后也可接江先生去京城团聚。”
他们来的匆匆,准备不齐全,再带上一个江致明,男女有别下,实在不方便。
“嗯,多谢嬷嬷。”姜茯谣冲她一笑。
这一世,她定然也是要接江致明去京城的。
不过在那之前,她要扫除一切危险,再不让养父死于非命!
马夫扬鞭,“驾——”
马车缓缓向前,姜茯谣再一次,走上了前世的路。
不过这一次,她不会重蹈覆辙。
自清源镇出来,马车一路往东走,因为顾及姜茯谣坐马车不舒服,一行人走得慢,到正午,也不过走了五分之一的路程。
姜茯谣坐在马车里,等着能与张嬷嬷等人分开走的时机。
前世,走到云山道时,他们一行遇到了匪贼,好在被路过的运镖的镖师所救。
而与镖师分开后不过一个多时辰,杀手就找来,她在张嬷嬷保护下勉强逃生。
前世那杀手目标明确,就是她,只要她和张嬷嬷他们分开,杀手定然会跟来,张嬷嬷他们就不会有事。
她虽不是大善之人,但无端牵连他人丧命的事,她也做不出来。
思绪胡乱飞舞时,马车已然走上了云山道。
如前世那般,匪贼从林间窜出将她们一行拦住,为首的大胡子匪贼凶神恶煞,让她们留下钱财和美人。
在京城生活的丞相府众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都吓得六神无主,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看向马车,似是在指望姜茯谣出来说声话。
张嬷嬷也是怕的,但作为队伍的主事人,她颤着声音开口,“这位好汉,我们乃是丞相府的人,金银可以给你们,但人不行。”
队伍里,除了她,便只有小姐是女子,她是万不能将小姐留下的!
那些匪贼可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大胡子当即挥了手,让手底下的人动手。
便是在这时,一队镖车驶来,见此等情景,如姜茯谣所记得的上一世一般,出手将一众匪贼收拾了,只是匪贼人多,跑了许多,余下的让镖师们捆住,打算到下个城镇送官。
张嬷嬷和姜茯谣前去道谢。
领头的镖师是个满脸胡腮的男人,对于二人的道谢并不在意,只让他们行路小心,便匆匆离开了。
姜茯谣盯着满脸胡腮男人的背影,微微皱眉——她怎么觉得那男人的胡腮,是假的呢?像是贴上去的一样。
许是看错了。
姜茯谣想,毕竟前世她因为惊吓,并未亲自道谢。
不过这队镖局的人走路做事也太有纪律了,像是练过的兵。
可能是镖局的精英队吧。
姜茯谣没有多想。
一行人再度启程,姜茯谣叫了张嬷嬷在马车里说话。
“嬷嬷,如今距离京城还有一日半的路程,途中难保再遇见危险,不如我扮做男子与你们分开走,如此人少也不会成为恶人的目标,男子在外行走也更加安全。”
张嬷嬷自是不同意。
姜茯谣好一番劝说,又拿了方才遇险一事说话,最终张嬷嬷拗不过她,答应了,分开前,张嬷嬷将一枚玉佩给了姜茯谣。
“大小姐,这是姜家人特有的玉佩,乃是身份的象征,届时到了丞相府,您拿出玉佩表明身份即可。”
姜茯谣点点头,接过收好。
换上男装,带了简单行李,姜茯谣要了一匹马,就与丞相府众人分开,自己走了小道。
距前世那杀手找来,不足半个时辰了,她得尽快与张嬷嬷他们远些,以免牵连他们丧命!
而且她自己骑马,又是男装,那杀手应是会来得晚些。
走着小道,一路往东,姜茯谣走了快一个时辰,前世那杀手都还未来,她心下欢喜,许是寻不到她了。
这个念头刚起,身后就有风声袭来,对危险的敏锐感知,让姜茯谣下意识的俯身,紧贴于马背。
利箭贴着她头皮飞过,带下一缕发丝。
姜茯谣知道,杀手来了,只是她到底只是一个刚满十四岁的小丫头,便是有前世记忆做帮,身手也还是太差了。
黑衣蒙面的杀手招招直逼她面门,姜茯谣狼狈躲过几次杀招,摔下了马背,跌坐在地,左腿更是隐隐作痛,应是骨折了。
她脸上神情慌乱不堪,心里却沉着冷静,左手借着广袖遮掩,早已将提前准备好的剧毒捏在手心,只待时机,便出手!
杀手并未将这么一个黄毛丫头放在心上,只觉得这丫头不仅走小道还做了伪装,差点让自己错过,要是让这丫头真顺利到达京城,只怕是坏了自己的名声,心中有些恼怒,势要割了这丫头的头去见雇主!
他提着剑迫近姜茯谣,为消心中恼怒,他第一剑并未冲着姜茯谣心脏而去,姜茯谣更是往旁边躲,这一剑便直直刺入她的左肩。
鲜血绽开,姜茯谣只觉剧痛无比,她忍着痛,左手抬起朝杀手面门扬撒。
剧毒立竿见影,杀手抽剑的动作一顿,骤然倒地,他睁着眼死去,眼里的戏谑还未散去,又爬上了些许不可置信。
姜茯谣确定杀手已死,终于笑了起来,“前世命运可以改变,今生一切,我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缓了口气,姜茯谣搜查杀手身上物品,却并没有什么发现,但也在意料之中。
她站起身,正打算毁尸灭迹,却觉得头晕目眩,失去意识前,她看到了镖局的旗帜。
他们看到这情形,不会杀她吧?
姜茯谣是被疼醒的。
她发现自己肩上的伤已经被人包扎好了。
看来镖局的人救了她。
耳边有人声,姜茯谣微微扭过头,看到不远处镖局的人扎营的扎营,备吃食的备吃食,各司其职。
在众人中间的是一个约有六尺长的木柜,有三个人守着。
费力的站起来,姜茯谣走了过去,离得近了,她发现木柜上面有好几个小孔,空气里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微微皱眉,这群人运的镖……
“醒了?醒了就给钱,我们可不白救人。”络腮男看她过来,粗声粗气道。
姜茯谣闻声看向他,只觉得面前人胡子的位置,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姜茯谣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木柜,却被人挡住视线,“乱看什么呢!”
络腮胡瞪她一眼,“给钱。”
姜茯谣收回视线,讪笑,“这位大哥,你也看到了,我被人追杀,身上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然后又说出醒来她就想好的话,“大哥,我看你们运镖的方向是京城,我也要去京城,不如我们一同行路,待我到京城,定然让我家人答谢您。”
络腮男翻了个白眼,“你这丫头片子算盘打得真响!不仅不给救命钱,还想让我们护送你去京城!”
姜茯谣讪讪一笑。
其实她贴身的小荷包里还有银票,不过她独自一人赶路实在危险,毕竟杀手让她反杀,没有人回去汇报,雇佣杀手的人说不定还会继续派人来杀她。
之前在云山道,她能看出来镖局的人武功极好,和他们一道,就算再有杀手来,也不会有人丧命。
姜茯谣心里暗暗叹气,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以为有毒就能解决路上全部的危险,结果只是第一波刺杀,她就受伤严重,如果她自己走,再有杀手来,她怕是活不了。
络腮男哼了一声,“我们此次押镖贵重,带不了你。”
说完,掏了一锭银子塞给她,“就能帮你到这了。你的马在那边。”
眼看是要直接赶她走了。
“等等!”
姜茯谣急忙开口,为自己能一起走加码,“我是丞相府的小姐!只要你们护送我到京城,我父亲母亲定然重谢!”
说着,她从脖子上扯出张嬷嬷给她的玉佩。
络腮男接过玉佩,辨认出花纹里藏着的“姜”字,正是能证明姜家人身份的信物。
但丞相府小姐……面前这个小丫头是丞相府小姐,那他之前见过的,又是谁?
络腮男没说话。
姜茯谣咬咬牙,赌一把!
“你们运的镖,是活人吧?”
霎时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死死盯着她。
络腮男的眼神更是锐利得可怕,“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茯谣忍不住站远了点,双手摊开,表示自己的无害,“我叫姜茯谣,是丞相府刚寻回的真千金。我是一个大夫,鼻子很灵敏,走到木柜附近闻到了血腥味。”
“你们如此紧张,又如此护送,木柜里的人怕是受伤极重已经昏迷。又有人追在后面要置他于死地吧?”
没人说话,络腮男看她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姜茯谣很担心络腮男直接动手把她杀了,语速加快,“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我并非什么探子。我是看出你脸上的胡子是贴的,其他人行为举止又规整纪律,不像是江湖走镖的,反倒是像训练有素的兵将,你们身上还有常人没有的煞气。再加上我对木柜的判断……我斗胆猜测,你们此番赶往京城,是为了救木柜里的将军。”
边疆苦寒,药材和医者都是稀缺的。
但京城繁荣,再有御医。
即便重伤濒死,也有挽救之力。
络腮男眼神缓和了一些,但仍是警惕,吩咐,“王健,把这位姑娘‘请到’帐篷里歇着。”
这是要把她看管起来了。
姜茯谣飞快判断自己目前情况。
这个贴假胡子的男人是这群人里主事的,看他刚才没有反驳,她的猜测十有八九都是对的。
所以他们不会滥杀无辜,把她看管起来,也是担心她万一真的是探子,后面一路估计也是要带着她一起了。
想必是打算等到了京城,确定了她身份,就会把她放了。
想到这些,姜茯谣松懈不少。
不过……
她忍不住去看那个木柜。
里面的人已经重伤昏迷,路上还颠簸,真的能撑到到京城的时候吗?
而且她刚刚闻到的血腥味里,还夹杂着一股甜腻的香味,就像是……
她皱了皱眉,“里面的人可是中了‘钩吻’?”
众人的目光再度盯向姜茯谣。
络腮男眼神更是如刀剑。
他们的反应已验证了她说的话,若是钩吻,解毒不及时,即便后面毒素祛除了,中毒之人也会成为一个废人!
姜茯谣回视,“这个毒,我能解。”
“跟我过来。”络腮男走到不远处的树下,看着姜茯谣,眼带怀疑,“你当真能解毒?”
面前少女的脸太稚嫩了,说她能解大夫们都解不了的毒,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而且现在也无法确定她到底是不是他人派来的探子。
姜茯谣自然看到了络腮男眼里的质疑,道:“看你如此,我刚才的判断是没错的。我尚未把脉,只靠气味和经验就能断出木柜中人所中之毒,足以证明我的能力。不是吗?”
络腮男点点头,却并未全信,“但你若是探子,自然也知道他中的毒。”
“若要猜测不错,你们乃是军中将士,木柜里那位,是将军吧?我虽是女子,但也知道我能安稳长到十四、能学医,是你们在边疆守护。我想救的,是守护百姓的将军。”
姜茯谣继续道:“他中毒的时间不短了吧?在云山道你们分明比我先走,却走在我后面,是因为中间毒发过了吧?按照我的判断,再不解毒,即便撑到京城,救回来的,也不过是一个废人。”
“不如让我试试。你可以在旁边盯着我,如果我举动不对劲,你大可直接杀了我。”
一番话,说动了络腮男。
他深深的看了姜茯谣一眼,“如果你真能给他解毒,即便你不是姜家小姐,也会是姜家小姐。”
闻言,姜茯谣心下一惊。
木柜里的人到底什么身份?难道是皇室的人?可皇室的人,身边哪有这么些将士守护,还这般小心翼翼护送?
难道是……
姜茯谣突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则讣告——喻朝战神五皇子殿下,在与大夏一战中受伤,不治身亡。
讣告发出的时间,正是她回到京城后几日。
若是如此……这木柜中人,就是战神五皇子容珩!前世怕是没有撑到京城人就没了!
想到关于容珩为护喻朝征战、打出战神名声的种中事迹,姜茯谣暗自握拳,她一定要治好他!
要解毒,需要的东西很多,一行人当即启程赶往最近的城镇,终于是在落日之前入住了客栈。
络腮男叫程纪,他吩咐人按照姜茯谣开出的单子去买药材等。
房中,容珩已经被放置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乌紫,气息若有若无。
即便这样,也不损他的俊美。
姜茯谣给他把脉,眉头越皱越紧。
旁边程纪看她表情,忧心问道:“情况如何?”
姜茯谣收回手,叹气,“毒素已经侵入肺腑,迫及心脏。再不解毒,最多半日……”
话并没说完,程纪却是懂了。
沉默好一会儿,才艰涩开口,“现在治疗,可能痊愈?”
姜茯谣摇头,“毒素侵入太深,彻底拔出需要很长时间,而且毒素附于经脉,他的武功……会根据情况有所损失。”
“治吗?”
她是知道的,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武功极为重要,就如同学医的她,一双拿针稳的手。
“治!”
程纪咬牙,看着容珩。
不管如何,命要保住。
说话间,采购的人已经回来了。
开出药方让人煎煮,又让人准备好药材泡澡。
姜茯谣开始扎针。
银针几乎将容珩扎成一个刺猬。
随着姜茯谣下针,容珩额上冒汗,颜色紫得发黑。
但相对的,他唇色正常了许多。
半个时辰后,姜茯谣让程纪把人搬到浴桶里去。
泡了足足两个时辰,容珩的脸色好了许多,唇色更是恢复正常,只是还有些泛白。
“把药给他喂进去就好了。”
姜茯谣长舒一口气,“我一会儿开一个药方给你。之后每天都泡一个时辰,喝一帖药。”
程纪点头,给容珩喂药。
夜半,左肩的伤口隐隐作痛,姜茯谣有些睡不着——重生以来,发生的事情真不少,真是让她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自己救的人,姜茯谣决定去看看。
程纪守在门口,看她来,有些惊讶,“姜姑娘怎么还不休息?”
“疼得睡不着,来看看。”姜茯谣右手指了指左肩,进屋去。
容珩还在昏睡,烛光落在他脸上,似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好看得紧。
姜茯谣晃了一下神,才上前把脉。
如果此人当真是五皇子容珩,她救了他一命,那往后找他要个好处,不过分吧?
她如今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要复仇,并不是易事。
如果有战神之名的五皇子相助……
陷入自己思绪的姜茯谣并未发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修长的手扣在她脖颈,男声带着许久未开口的沙哑,“谁派你来杀我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姜茯谣懵了。
没有听到回答,手猛地收紧。
“咳咳!放——放手——”
姜茯谣眼前一阵发黑,“我是大夫!”
门外程纪听到动静进来,就看到自家主子神色冰冷的掐着姜茯谣的脖子,一副要杀了她的模样。
“主子!”
程纪又惊又喜,快步上前,“主子,快住手!此女真是大夫。”
容珩看见程纪,冰冷的目光有所缓和,可视线转移到姜茯谣身上,墨瞳之中的警惕,并无消失半分。
他手上的力度不变,眸色深沉。
程纪赶忙再度开口。
“主子,还是先将姜姑娘松开再说吧。”他略带忧虑,眼看着人脸色都要发紫了。
要是再不动手,恐怕姜茯谣都要被人给掐死了。
随着程纪的话,容珩才松了力道。
脖颈间的手缓缓松开,姜茯谣终于呼吸过来,“咳咳…咳咳……”
她呛的脸红,好一阵才缓过神来。
姜茯谣心想,五皇子的警惕心,果真是不能小觑。
白嫩细腻的肌肤上残留了一圈粗暴红痕,程纪看着都有些不忍心。
程纪主动解释:“主子,情况紧急,属下擅作主张,让姜姑娘施针开药,好在主子及时醒来。”
说到这,程纪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此毒凶险程度,远超他们想象,容珩一日没有醒来,他们队伍就缺了主心骨。
房内空气静悄悄,容珩冷峻面容依旧,姜茯谣顶着脖颈红痕,目光坦荡的和容珩对视着。
四目相对,“姜?你是丞相府的人。”
容珩怀疑的话语,令听者不由得心惊。
姜茯谣暗自感慨对方的敏锐,只凭着只言片语,一个姓罢了,能这么快联想到京城的姜家。
她直视容珩,点了点头,如实相告:“我是姜家的女儿,不过…”姜茯谣说到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是姜家流落在外的小姐。”
姜家的有些人,可不盼着她回来。
“你有什么目的?”
他中毒昏迷,恰好遇到一女子会医术,偏偏又是京城姜丞相家的人。
天底下竟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除非是早有算计。
容珩自然不信,一针见血。
此言一出,姜茯谣也不意外。
看上去普普通通一只镖队,护送的竟然是位将军,谁能想到?
“我别无所求,只想要平平安安到达京城。”
姜茯谣直言不讳,她面对容珩审视的视线毫不避让,目光清明。
“我也是前几日才得知自己的身世,京城路远,我一弱女子,想平安到达,想必将军也知道,并非易事。”
言下之意,她也并非善心大发,而是各取所需。
倘若这时候,不据实相告,恐怕警惕十足的容珩,不会轻易带上她。
依照五皇子之心,她说自己无欲无求,怕是今日走不出屋内。
救了人,不是姜家小姐,也能成姜家小姐。
这句话,她始终回荡在脑海之中。
容珩紧盯着人不放,像是在试探姜茯谣话语的真假。
她表现的不卑不亢。
程纪见自家主子神情凝重,便知他疑虑未消,上前一步,“主子,我已经探查过了,姜家玉佩的确在她手上。”
姜家玉佩四字一出,姜茯谣能清晰的感受到,如刀锋般锐利的视线有所缓和。
“主子,姜姑娘只凭气味和经验就知晓您中的毒,还是有几分本事。”
程纪并非被姜茯谣蛊惑,而是担心容珩的身体,他已经见识过了人的医术。
‘钩吻’之毒若不厉害,也不至让战神五皇子昏迷至今,要不是遇到姜茯谣,恐怕就和上辈子一样,落得个不治身亡的结局。
程纪的忠心不用多说,容珩也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你能解毒?”
“小女子不敢妄言,但至少可保将军到京城,性命无忧。”
等到了京城,五皇子身份尊贵?御医排着队为他诊治,恐怕也轮不到自己这个小虾米。
容珩目光下敛,无声之中,权衡利弊。
姜茯谣屏气凝神,悄悄捏紧的掌心已满是细汗。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好”,让她如释重负。
有堂堂战神五皇子作保,她大概可以平平安安到达京城了。
“你最好安分守己,做好你份内之事。”
容珩五官深峻,神色冷凝,声音微微沙哑,也并不妨碍其中警告意味。
姜茯谣眼帘微垂,遮住了眼中复杂情绪,“自然,小女子绝无害人之心。”
她乖顺的站在那里,十四岁的身子尚且单薄,皮肤细嫩白皙,那颈间的伤痕就愈发的显眼。
那红痕……容珩不禁拈了拈指尖,奇异的、没有触碰到旁人的厌恶感。
“方才是我失礼了。”
闻言,姜茯谣眼中闪过意外之色,他没想到容珩会和她致歉。
随即,她嘴角微微上扬,眼眸慧黠地转动,难得透出几分少女稚气,“将军要是对小女子心怀歉意,那就治疗的时候,多听我的话吧!”
要是病人不配合,她医术高超,也救不了人。
“那是自然。”
得了容珩肯定的话,姜茯谣浅笑着上前,掏出一整套银针来,“那便辛苦将军,施针过程,不可妄动。”
不知为何,容珩看着她清淡笑颜,却能感受到其中小小报复之意。
他没说话,倒是想看看,这小丫头有多少本事?
随着银针不断落下,人湿汗不断,程纪立在一旁默默守着,少了许多初次对姜茯谣的防备之意。
不知过了多久,姜茯谣轻吐出一口浊气,将擦拭干净的光亮银针收回布袋之中。
“寻常人只需每日针灸一次,但将军身强体壮,毒素游走在筋脉的速度都比常人快,每日最好施两次针,加快毒素排泄。”
姜茯谣有理有据,容珩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收拢好衣领,眉眼间一派清明,能清晰感受出来,身体少了些毒素侵占带来的疲乏无力。
“你今日所说非假,我们会带你回京,不许离开队伍,要是你……”
声音戛然而止,危险气息瞬间蔓延在屋内。
“多谢将军,那小女子就先退下了。”
姜茯谣嘴上答应着,思绪飘荡。
回到屋内,她如释重负趴在了床塌上。
“唉”一声叹息从柔嫩唇瓣吐露出,姜茯谣翻过身来,轻轻抬手摸了下脖颈,不用看都知道,大约痕迹已经红的发紫。
如今的情形,姜茯谣也不知是好是坏。
上辈子她从未与战神五皇子有所接触,对方的性格脾气,全靠猜。
“只盼着他是个信守承诺的,将我平平安安护送回京。”
她漫不经心地想着,不过,比起前世被迫装成乞丐回丞相府,如今的她,已经脱离了轨道。
姜茯谣无声攥紧拳头,将眼底翻涌而上的热意逼回去,暗暗发誓,她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容珩。”
她的轻声呢喃很快消散在空气之中,姜茯谣只能将赌注,暂且压在此人身上。
五皇子骁勇善战,上辈子英年早逝,也不知,她阴差阳错救下了这人,会在京城掀起什么样的风浪。
不过都是后话,眼下,姜茯谣所考虑的,不想让她这个真千金回去的,绝不会因为一个杀手死了,就善罢甘休的。
“算了,头疼,我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感慨一句,将身子埋入软和被窝之中。
左肩还隐隐约约泛着疼,姜茯谣却顾不得了心情,跌宕起伏,身子疲乏的厉害,不知不觉她没了意识。
翌日清晨,姜茯谣揉着眼睛走出帐子,程纪恰好端来一碗热粥,还是络腮胡,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模样。
兴许是熟悉了,昨日程纪也帮着说了花,姜茯谣对着露了个善意的笑。
“程大哥。”
程纪点了点头,“姜姑娘,在外安营扎寨有诸多不便,只有些简单些的粥。”
“有一碗热粥,就已经很好了。”
话音才落,姜茯谣不自觉瞪大眼睛。
为了方便解毒,更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她被安排在了离容珩最近的地方,也就一眼看见了人。
虽然身形相仿,可是五官,全然不是昨日姜茯谣所见的模样。
谁?!
“姜姑娘?”
程纪见姜茯谣愣着,不解回头,也看见了从那帐子出来的人。
他眉头一皱,“主子,您怎么出来了?有事吩咐属下即可,您的毒……”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容珩打断了。
“我昏迷至今,骨头都要发霉了。”他昨日清醒过来,姜茯谣走后就迫不及待沐浴净身。
今日感觉身子爽利了,容珩就走了出来。
话已至此,程纪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双深沉的墨瞳注视过来,姜茯谣下意识心紧。
她才反应过来,人还是那个人,不过是做了些伪装。
“用过饭,就过来。”
“是。”
寥寥几句,容珩转身回了营帐。
虽话不多,但姜茯谣好像也能体会,他解毒心的迫切。
不多时,她喝完粥,便默不作声带着药进去,照例施针,喝药,泡药浴……
接连几日,姜茯谣和容珩之间除了治疗间的话,再无其他。
自从容珩醒来,镖队鲜少停留在一个地方,也是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只是,在离京城还有堪堪不过百里地的时候。
意外横生。
“过来!”
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冲刷掉土地上的鲜血。
姜茯谣恍惚着被容珩一把拽住,胳膊生疼也顾不得了。
“主子当心!”
“乒!”清脆一声,程纪举剑挡住了黑衣人的刀,又陷入纠缠之中。
接连几日安稳,姜茯谣本以为能顺利到达京城,没想到不过一两日的路程,居然会在此地遭遇埋伏。
容珩拉着她堪堪躲过了埋伏。
此次埋伏的人众多,两人身上带着伤,即便有程纪护着,也敌不寡众。
“主子,你带着姜小姐先走!”程纪为容珩挡下一支飞驰而来的箭后咬牙说道。
容珩身上毒还未消减,对付这么多人实在困难,于是他拼尽全力的挡下攻击,带着姜茯谣像身后的山上跑去。
两人带着几位镖师跑到了山中,身旁是擦肩而过的羽箭。姜茯谣心中想着,她一路走到这里,碰上了那么多次杀手,与前世多少有些出入。
可仔细想来,万一这些人要的,不是她的命,而是……
皇天后土之下,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刺杀皇子。京城,真是个吃人的地方。
身边护送两人逃跑的人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受伤的他们。
“小心!”
山路复杂,姜茯谣和容珩跑到一处草丛中翻身滚下,勉强躲开了杀手的追击。
两人气喘吁吁的看着对方。这时姜茯谣发现容珩脸色惨白的不像话,并且嘴角微微溢血,他拿着剑的手也颤抖着。
“你现在这休息会,你的伤口未曾愈合,毒素在你体内并未消除,这样下去你迟早会没命的,这也不是办法。”
她才十四岁,本想着可以借容珩的势回到京城姜家,不曾想路上艰苦万分。
瞧着不远处杀手还在搜寻,很快便回搜到他们这里。
“你在这躲着,我去引开他们,若是你瞧好时机,便跑吧。”
姜茯谣语气微微发抖,不知何时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湿。她内心一横,便说道。
“对方人那么多,你就不怕你把他们引开,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容珩皱着眉看向姜茯谣,他并不觉得姜茯谣的办法是个好办法。
“如何不怕,可是如果一直呆在这里,我们两个都会没命。活一个也是活,你是皇子,是护国将军,保你可保百姓安康。”
那一瞬间,容珩有些愣住了。
眼前的女子,小小一人,说话的语气不似她这年龄可说出来的。况且,什么护国将军……终是躲不过追杀。
“等会你一定要跑!”
话毕,姜茯谣就搞起身冲出草丛。
手疾眼快之中,容珩拉住了她。
“你也说了我是护国将军,可保百姓。你作为我朝子民,护你也是应该。何况你只是个弱女子,我堂堂男子汉,怎会让你深陷危险之中?我倒也不至于连你都护不住。”
他捡起地上的剑,在手中掂了掂,眼神肃穆。
容珩在战场上驰骋多年,什么生死之际没经历过,什么招数没碰到过。在战场上,他可以跟程纪陆青杀出一条血路,沒有谁保护谁。
现下,更不会让一个弱女子来保护他。
“躲好了!”
最后一句叮咛传入姜茯谣耳朵里,随后便看见容珩提着剑,满是杀气的冲出草丛。
那些杀手听见声音之后,纷纷朝容珩围过来。他一个并未完全恢复的人对上几个杀手也是有些吃力。
他并未身穿铠甲,人也是今早乔装打扮的样子。可看着他利落的剑法与不凡的身手,姜茯谣可以想象到,容珩在战场上为国为民的样子。
姜茯谣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生怕一不留神之间,容珩就会毒发。
容珩将几人放倒之后,回到草丛,拉着姜茯谣往山里继续逃命。
“若是程纪未能寻到我们,那我们就要自己找出路。”
容珩小口的喘着气并且认真说道。
刚才与敌人厮杀,身上的旧伤隐隐作痛,长时间的逃跑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钩吻”太厉害,即便是压制住了,它也会随时毒发。山间野草众多,这里的药材太稀少了,若是容珩毒发,她并没有把握能够把他命保下。
姜茯谣有想过最坏的结果,可是她不甘心。
还未走到京城,未能给上一世的自己报仇,未能将父亲接入京城给他过上好日子。她真的不甘心。
一个不留神,她脚下呗被东西给绊住了,好在容珩反应快,把她拖住。
“在想什么,能不能仔细一些。”
容珩把姜茯谣扶到一棵树下坐定。
“我们还未完全脱困,这里不可久留。”
容珩蹲下身子为姜茯谣查看脚踝,语气无奈的说。
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不少的脚步声。容珩眉头轻轻一皱。
“没完没了。”
他提着剑站在姜茯谣深身前,做出防御的姿态。
来人一看见他们两个,便不留余力的朝两人杀了过来。
容珩体力渐渐跟不上,嘴角也溢出了更多的血,体内毒素正一点一点在血液里流走。
姜茯谣看见容珩嘴里渐渐流出的血大吃一惊。
“怎么这时候毒发!程大哥还没找来。”
她急的有点不知所措,随后灵光一现,想起离开父亲之前,他曾教给自己的毒。
那是藏于袖间的粉末,撒出来之后,通过眼鼻等部位进入人体,短时间内会导致人头晕目眩,若是长时间不服下解药,那么便会毒入血液中流动致死。
她在路上时就调了一些藏于袖中,因为没有调解药,第一批杀手追来之时,她并没有用上。
现下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要自己跟容珩离得远点,就没太大关系。
正思考着要不要将毒放出去的时候,容珩身侧有一杀手举着剑像他刺去。
“小心!”
情急之下,她冲出草丛,将容珩拉开与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随后用力一甩,从袖中撒出大量粉末。
她与容珩则是避开粉末飘过的地方,向反方向跑去。
“快跑,别沾上这些粉末,解药我可还没来得及调。”
容珩没想到她这么大胆,没解药的毒还敢放,万一他们都沾上了呢,还怎么跑?
顾不上内心的疑惑,他紧抓着姜茯谣的手臂,又开始了逃亡。
身后的杀手在接触粉末之后迅速倒下,口吐白沫,他们借此摆脱了追杀。
不知道跑了多久,姜茯谣肩上的伤口隐隐有些撕裂,她咬唇坚持着。可转头一看身旁的容珩,他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容珩的脸色愈发苍白,剑在他手中被堪堪握住,嘴唇的颜色微微发紫。
他身上的衣服也脏乱了许多,容珩不能够忍受这些,但此时也没有办法了,命才是重要的。
刚才在与那些杀手打斗的过程中,他又有点毒发了。
“走了那么久,他们还没追上,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吧,你的毒我需要帮你压一压。”
容珩只是微微点头,他没有太多力气了,并且他头昏脑胀的。
姜茯谣扶着他慢慢的在路上走着,祈祷程纪没事并且能快点找来。她在路上给容珩把了把脉,之前她为容珩布针将钩吻压下去不少,现在毒发不似之前那般严重,找个地方再布一次针便可控制。
不过,他为何发热了,难道是伤口炎化?姜茯谣皱起眉头,随后在行走的路上四处张望着。
不一会儿,天上乌云密布,雨似要倾盆而下。
“遭了,你需休息一会,这天看着快要下雨了,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天落起了小雨,随后渐渐变大。
好在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山洞,姜茯谣把容珩放下后,趁着枯枝败叶还未完全湿透,赶紧出去捡了些许柴火。
回来一看,容珩已经昏睡过去。顾不得那么多,她撕下容珩身上的衣物开始生火。
父亲教过她许多技能,生火当然是其中之一。
没一会儿,山洞就被明火照亮,也映在了容珩脸色。
姜茯谣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明火上烤过之后,便开始给容珩施针。
许是感到疼,容珩眉头未曾放松。他身上的伤也裂开了,原本缠在身上的绷带渗出了大量血。
雨停了之后,她出去采了些路上看到的草药,给容珩敷上,这才止住了血,他的发热也渐渐褪去。
过了许久,姜茯谣将他身上的银针一一取下,再替他更换好草药之后,边抵不住困意倒在他身旁睡着了。
山洞里的火仍在烧着,两人一深一浅的呼吸声衬得夜晚格外的寂静。
程纪这边解决掉杀手,身上也受了不少伤,好在自己的人赶到的及时,否则能不能活着都是一个问题。
“程首领,主子呢?”
来人一边为程纪包扎伤口,一边着急的问道。
“主子带着姜小姐跑入山中,如今情况不明,是我的失职。”
程纪满脸愧疚,也顾不上伤口,便与另外一人分头带着两队人马上山搜寻。天已经黑了,况且刚才还下过雨,主子身上带着伤,他们不敢耽搁。
山中入夜之后微凉,两队人马举着火把在山中小心搜寻着,生怕又引来杀手暴露容珩的位置,又怕找不到容珩。
不知过了多久,程纪发现有一处山洞里亮着微弱的光,抱着些侥幸心理,他带着人走过去。
慢慢走近后,程纪发现自家主子正躺在地上,身旁还躺着姜小姐。找到人之后,一伙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看到一旁散落的草药和带着血的衣服,他又紧张了。
“主子。”他小声唤了一声,随后便看见地上的人轻轻的动了动。
程纪高兴的跑过去,将容珩扶起。
“主子!你没事吧。”
容珩内心一阵防备,待看清来人时,也放下心来。
“无碍。”他低头看着一旁还在睡觉的姜茯谣,眼神深邃。
方才那些头晕已经消散,体内的毒素也被压制住。不用想都知道啥叫姜茯谣的功劳。
“大夫,护的也是百姓。”容珩喃喃自语。
程纪没听明白为何会说这么一句话,听得他一头雾水。
“下山吧,找个客栈将姜小姐安顿好。”他轻声说道。
第二日天微亮。
姜茯谣缓缓睁开眼睛,她感觉到自己躺的不是昨日那硬邦邦的山洞,而是一张柔软的床。
看清周围的陈设后,她想的果然没错。
她跟容珩看来是已经平安下山了。
想到这里,她浑身轻松了不少,于是起身下床。这一动,才觉得肩膀有些疼痛。
她又忘了肩上的伤,不过……
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肩膀的纱布也将伤口好好包裹住。
姜茯谣大吃一惊!
“容珩身边可都是男子,是谁给我换的衣服?我不会!”话没说完,她就被吓得住了嘴。
此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姜小姐,您醒了吗。”
屋外传来听着和蔼的问候,姜茯谣赶紧将门打开。看着门外的来人,她更疑惑了。
“您是?”她打量了此人一番,不知是谁请来的老妈妈,身后还带着两位姑娘。
经过这几次的埋伏,她不得不提防些。
“我们是程公子请来照顾您的,姑娘请洗漱吧。”
姜茯谣将人迎进屋内,客气道“麻烦各位了。”
在众人的服侍下,她很快收拾好了。
姜茯谣又想到什么,于是又小声问到:“那,昨日可是老妈妈给我换的衣裳?”
老妈妈笑了笑说:“姑娘不必担心,您身上的伤也是我们替您包扎的,昨日领头的公子可都吩咐好了,我们不敢怠慢。”
看着眼前几人亲近的模样,姜茯谣内心很是感激。
“那就谢过各位了。”
正说着,只听得门外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姜姑娘,您可起了?快去看看我家公子吧!”
听到程纪焦急的声音,姜茯谣大步走出去,在看到程纪的脸后问道。
“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说,姜茯谣跟着程纪向容珩的房间走去。
“公子毒发了,吐了很多血。”
姜茯谣心里有些不可思议,怎么可能,自己在山上刚为他布过针,为何毒发如此急促且厉害?
“距我上次布针不过三个时辰,发生了什么?”
程纪解释说,众人从山上撤退时,又碰到了一批杀手,与昨日早晨碰到的是同一批人。为了不打草惊蛇,程纪所带着的人并不多,于是容珩又与那些人打了起来,好在众人成功离开。
难怪,容珩夜里毒发又发烧,伤口又不断恶化,她施针不过是压住毒素发作,并不是把他完全治好。
重伤之下再次出手,毒发也是他活该。
姜茯谣有些气他不爱护身体,不过那样的情况,也是迫不得已才会出手。
在容珩房内,姜茯谣给他把了脉,随后让程纪按着她开的方子去准备药材,又说道:“我需要一柄烛火,一盆完全烧开的热水,还有银针。”
“姜小姐,请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公子。”
这一次程纪已经信任了姜茯谣,语气内是毫不掩饰的焦急。
所以听完她的话,众人开始为她准备东西。
一切东西准备好,姜茯谣让人去把药熬了,等她扎完针立马给容珩喂下去。
因为他频频毒发,姜茯谣费了好大劲把针给他扎上,才把他毒素完全压制。想要把钩吻的毒素清除,不是一朝两日就能够完成的,还需要大量的药材作为辅助,配合施针才能够治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完成了扎针。
“程大哥!”
她把程纪叫来,让他盯着容珩,自己则是去看药熬的怎么样了。
半个时辰后,在程纪的帮助下,总算是把药喂给下去了。
“这几日都要喂他喝药,一日三次,切不可断。我会在每日早晨为他施针,不过他还是会昏睡一些时日。”
听到姜茯谣这么说,程纪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压制住了。
“姜小姐,这次多亏了你。之前还如此对你,是我们有眼不识珠。”
程纪之前还有些瞧不起她,如今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无妨,我年纪小,你们对我有所顾忌也是于情于理。”她并不在意这些。上一世受的冷眼比这伤人心。
“这按照我说的做便可,如有任何问题,便来找我,我先回去休息了。”
她身心疲惫,回到房里,不一会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