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萧晗璋是小说《与渣男退婚后,我嫁侯府世子》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张冀北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与渣男退婚后,我嫁侯府世子》的章节内容
“瑶儿你何必如此逼我。”
说话的男子一袭竹青色襕衫,头上一根碧玉簪束发,五官端方俊雅。
本是清风霁月的长相,此时却因一脸怒气而显得有些狰狞。
“月如她温顺良善,只求为妾,她不会同你争什么。
以后也不会动摇你的地位,你就不能大度点接受她吗?”
林瑶淡漠的望着眼前已经与自己签订婚书的未婚夫婿沈青云。
手中帕子攥的死紧。
该生气的不应该是她么?
他在跟自己发什么脾气。
屋内的紫铜香炉中,香线依然袅袅升起。
隔着这层雾气,林瑶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
“跟我退婚,让你去娶她,这样还不够大度?”
她的语调轻飘飘的,无悲无喜。
“还是我得说一句恭喜沈大人有了子嗣?”
沈青云眼睫微颤。
听到这句的时候,语气终是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如果介意她先怀了孩子,来日将她孩子记在你名下,嫡长子仍然算是你的。”
此话落下,林瑶面上的表情也有些维持不住了。
听这语气她还得感激他不成。
这人在痴人说什么梦。
杨月如是沈青云的表妹。
一个月前才以为姨母侍疾的名义来到上京,客居在沈家。
她来才短短一个多月啊,便有了他的孩子。
那岂不是她刚到上京,便与沈青云做了这种私下gh的腌臜事。
还是在与她大婚之前。
他今日一来便跟林瑶提出要把成婚日子提前。
她们日子本就订的比较仓促。
成婚零零碎碎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少,甚至连喜服都没绣完。
他没同自己商量,就擅自改了婚期。
林瑶疑惑的问他原因。
他便说自己表妹怀孕了,耽误不得。
要是月份大了被人看出来,会毁了她名节。
林瑶有些好笑。
他做那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毁人清誉。
现在跟她来谈什么名节。
还理直气壮跑来让自己接受杨月如。
凭什么。
这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好事!
且不说他在与自己签订了婚书的情况下与他表妹私相奔就。
就是上京最下等人家都不屑干这种事。
他们做的丑事竟还想让她遮掩。
她是有多窝囊,才会让自己未来夫君在成婚前与别的女人gh还怀了孩子。
将来若传出去,她岂不是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强压着心头的恶心,林瑶抬眸冷冷的望着沈青云。
“我不稀罕给人养孩子,沈大人请回吧,赶紧将退婚的事准备一下。”
这种男人她更不稀罕。
她如今只想快刀斩乱麻,将自己从这摊糟污事中摘出去。
沈青云脸色一下冷了下来。
想过她会哭闹抗拒,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用退婚来逼他妥协,不让杨月如进门。
退婚这种事能随便说的么。
他一直以为她是识大体的,原来也只会拈酸吃醋。
他不满的望向林瑶。
如今她为父亲守孝刚刚结束。
身上还着素衣,头上也只簪了根梅花簪挽住一头青丝,身子看着十分单薄。
一张小脸如今白的跟纸一般。
仿佛严冬中一朵刚经过霜打的白梅,十分脆弱。
只要稍一触碰便会碎了。
看着林瑶的样子,沈青云心里不免又生出几分愧疚。
四年前他来到京城参加春闱考试。
不想路上遇到了盗匪,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抢了。
差点饿死在上京街头。
是当时的户部尚书林明远,也就是林瑶的父亲救了他。
林明远是个惜才之人。
收留了他,供他衣食,空暇时间还会去指点他学问。
他也没有辜负林明远的栽培。
当年的殿试中取得了二甲第一名的成绩。
学子的晋升之路都被世家把持,他的成绩在寒门学子中已算顶好的。
他自此拜了林明远为恩师,如今已入职翰林院。
他也是在那时认识的林瑶,他见她第一眼便觉惊为天人。
她像一轮瑶台月,干净明澈,让他一眼心动。
后来林明远病重,他在他病榻前为自己求了这门婚事。
并保证一定会好好待她,让老师放心。
思绪收回,他决定好好跟林瑶解释一番。
他相信她能谅解自己,以后他也会对她好的。
毕竟如今她一个孤女,除了他,她还能依靠谁呢?
思及此,沈青云心下稍安。
“当时户部刘大人在家设宴,我多喝了几杯有些神志不清,回去后才犯了迷糊。
是我对不起月如,也辜负了你。
可是她的肚子不能再往后拖了,我不能毁了她的名声,却不对她负责。
瑶儿,我得让月如尽快进门。
你我夫妻一体,你定能理解我的苦衷吧。”
此时,一直站在林瑶身后的小丫鬟灵犀已经彻底听不下去了。
她眉头死死皱起,抢在林瑶说话前便发了声。
“沈大人,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家小姐。
成亲的事你当起甩手掌柜,一会说自己公务忙,一会说自己得为母侍疾。
什么事都让我家小姐自己操持。
哪家女子出嫁还得自己操持婚事的。
如今竟干出这种不要脸的龌龊事,还想让小姐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若是老爷还在的话,你敢这样吗?”
“放肆。”
被个丫鬟这样说,沈青云脸上挂不住,当即怒气升腾。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林家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老师在的时候你也这般无礼吗?”
灵犀丝毫不惧,微红的眸子直接与沈青云在空中对碰。
怒视着他。
她就是为自家小姐叫屈。
他有何脸面来这里这么逼迫小姐。
听他提起父亲,林瑶鼻尖一阵酸涩,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
只觉当初父亲真是看错了人。
竟将自己托付在这种人手中。
她起身将灵犀护在身后,沉声道:
“沈大人不必在这耍威风,这里是林家,不是你的衙署,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的人。”
庄嬷嬷从门外便听见了里面的争吵声。
赶忙端着茶水进来。
一进门便见三人脸色都不好看。
沈母有疾,沈青云最近伺候沈母不常来。
操持婚礼的担子便都落到了林瑶身上。
如今他好不容易来一趟,庄嬷嬷以为是来与她家姑娘商讨成婚诸项事宜的。
这样她家姑娘也能轻巧些。
“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怎么闹意见了?”
她上前将林瑶按回椅子上。
又递了杯茶水给沈青云,劝和道:
“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
沈青云抿唇接过茶盏。
见林瑶仍冷着张脸,复又将茶盏重重放回桌上。
“日子我已经订好了,帖子也已经发出去了,你到时等我迎你进门吧。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等你想通了我再来。”
“送客。”
林瑶眉心微拢,冷声道。
沈青云望着她轻叹了口气。
给她点时间她总会想通的,便大步出门了。
庄嬷嬷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
只当俩人闹了点小别扭,便想去拦沈青云。
却被灵犀一把拉住。
灵犀一边抹泪,一边骂骂咧咧的将整件事跟庄嬷嬷说了一遍。
庄嬷嬷听完也是红了眼眶,看着林瑶满眼心疼。
她家小姐命怎么就这么苦。
从小便没了母亲,父亲也积劳成疾早早去了。
以为能觅得良人好好过下半辈子,结果又遇上这么个事。
庄嬷嬷轻抚了抚林瑶的头,声音哽咽。
“姑娘。”
林瑶轻笑着对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转头吩咐灵犀。
“去取纸笔来,我给二叔写封书信。”
林家一共两房,林明远还有个胞弟林逸,在苏州老家,是开医馆的。
他前两日刚来信想过来帮林瑶操持婚事。
林瑶想着他那边也忙,自己又闲来无事。
这边的事情也能慢慢干,本不想劳烦他。
可如今她已与沈青云签订了婚书,若想退婚,必须得家中长辈出面才行。
灵犀闻言迅速抹了两把眼泪,来了精神。
“对,我们让二老爷来给小姐做主,别想让他们如此得意。”
“他们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还想进门,呸。”
“他喜欢就无名无份的当外室养着吧,真以为我们林家没人了,我们小姐好欺负是不是。”
灵犀倒豆子似的说个不停。
听的林瑶头都大了。
看庄嬷嬷也赞同的点点头,她赶紧挥手让她打住。
“我让二叔来给我退婚。”
“啊?”
灵犀惊的张大了嘴巴。
“小姐,您……您真要跟他退婚?”
她以为小姐当时只是说气话。
“自然,难不成你以为我在跟他说笑。”
林瑶浅浅一笑,面上并无丝毫悲伤的表情。
当沈青云跟她说完后,她心中便有了决断。
成亲前他都能如此不尊重她,难道她还指望着婚后,他能真心待她不成。
她在父亲病榻前答应这门婚事,也只是想让父亲安心而已。
本想着以后与沈青云只要能相敬如宾,日子也能过下去。
可如今她连最起码的尊重都得不到,她不及时止损还等什么。
庄嬷嬷见林瑶说的郑重,丝毫不是赌气随便说说而已,心中也吃了一惊。
她心里自然也替小姐不值。
可若被退了婚,不管是谁的过错,损的都是女方的名声。
况且婚书签订后,便在官府有了备案。
双方需依礼聘嫁,除非未来丈夫因故身亡,女子方可主动提出解除婚约。
否则女子一方是不能主动退婚的。
若有违者,双倍退还聘礼事小,严重的还会受笞刑。
庄嬷嬷眉头紧锁。
实在为林瑶担忧。
这婚事退与不退,往后的日子都会很艰难。
“姑娘可是想清楚了。”
“嗯。”
林瑶点头。
她知庄嬷嬷心里在担忧什么。
“嬷嬷,不必忧心。”
“沈青云敢如此气壮的上门来让我接纳他们,不过便是觉得我孤苦无依,软弱可欺,只能麻木的委身在他身后,浑浑噩噩祈求他的垂怜才能生活。”
“但他想错了,他从来不曾了解过我。”
林瑶语气轻柔,却掷地有声。
“人若想过好这一生,从来靠的不是他人的给予。既是他先负了我,我便断然离去,绝不后悔。”
庄嬷嬷和灵犀听了她的话,内心十分触动。
怔愣在那久久没能说出话来。
最后还是灵犀先出了声。
“对,无论小姐做什么我都支持小姐,我现在就去拿笔墨。”
说完便跑出去拿东西了。
庄嬷嬷也被林瑶说动了。
是啊。
与其以后被困在内宅与那不知珍惜的人蹉跎一生,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免得以后再生悔恨。
她家姑娘,容貌才情都是上乘,还怕遇不到真心待她的人。
“我去厨房看看,让她们熬一碗荷叶粥来吃。”
林瑶展颜一笑。
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荷叶粥最能清心降火,现下这个季节吃正合适,我正想着呢,还是嬷嬷最心疼我。”
庄嬷嬷望着轻轻摇着她的胳膊撒娇的林瑶,心中又是一阵酸涩。
她也不过还是个十七岁的孩子而已啊。
“好,我这便去。”
庄嬷嬷掩去面上情绪,笑着道。
说罢,便迈步朝厨房走去,亲自去摘刚冒出来的荷叶尖,去给林瑶熬粥了。
林瑶写好了书信,让门房的人发了出去。
既做了决定,她也不再纠结。
成亲的事她也不必再费心操持,心中一下轻松很多。
她也有空闲好生歇息,午后还同灵犀打了个香篆,焚了一炉香。
一早起来,刚用过早膳,门房便有人来报。
说是沈家表姑娘来了。
灵犀闻言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做了这种事,不说在家里躲着,生怕被人看见羞死,还出门到处招摇。告诉她,小姐没空,不见。”
灵犀撅着嘴,心里十分堵得慌。
那小厮抬眼看看林瑶,寻求意见。
林瑶告诉他就按灵犀说的打发她回去吧。
二人便又磨起了香粉,准备制香。
片刻后,便见门房的人又回来了。
“小姐,那沈家表姑娘说,她是来向小姐赔罪的。若不让她进来她便一直在外等着,直到小姐原谅她为止。”
灵犀一听更气了,这人怎么不想见她,她还非得死皮赖脸进来不成。
“她既愿意,那便让她外边等着。”
“算了。”
林瑶放下手中活计。
对那小厮道:“带她去偏厅吧。”
杨月如跟着小厮进了院子。
她一进门便左右仔细打量起了林家院子。
院子不大。
虽说布景还算精致,却实在缺少点富丽堂皇的气派。
跟她们如今住的沈青云的宅子根本没得比。
她却不知沈青云的宅子其实是租的。
当时正好有个契机,宅子主人以极低价格租给了他,今年也到租期了。
她听沈青云说过,林瑶父亲也不是世家出身。
深知寒门学子能出头有多不易。
所以对他格外照顾和偏爱些。
说他为官两袖清风,即使官拜尚书,日子仍过的清廉俭朴。
是他效仿的典范。
杨月如撇了撇嘴。
看着这不大的院子,觉的户部尚书府的千金也不过如此。
她以往觉得自己家世跟林瑶没法比,总觉得低她一头。
如今这种想法已经荡然无存了。
心中还隐隐生出一股优越感。
林瑶如今不过是个没父母依靠的孤女罢了。
而她不同,她姨母跟她是一条心的。
如今她还有了孩子。
她在沈家的地位,岂是林瑶能撼动的。
到了偏厅。
林瑶已经落座在此等候,灵犀站在林瑶身旁。
灵犀见她一身红衣,头上还插着红宝石石榴步摇,打扮的十分招摇。
便气不打一处来。
老爷过世刚刚一年。
本来子女应该守孝三年,但女子若定了婚约,便可守孝一年便出嫁。
如今虽说孝期已经结束,但府中装饰仍旧以素白为主。
府里也没人会穿这么艳的颜色。
她这一身红衣与府中格格不入。
灵犀看了觉得十分扎眼。
心里暗暗骂了一声。
杨月如今日来见林瑶,本就存了艳压林瑶一头的心思。
所以故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五官精致,如此打扮起来更添俏丽。
可林瑶却只着一身素衣。
随便挽了个发髻在脑后,插了根梅花簪。
根本无需再多打扮,便已十分出尘。
林瑶如此随意的装扮来见她,似乎根本没把见她当作一回事。
倒显得她打扮的十分刻意,反而落了下乘。
她顿时兴致缺缺。
不过想着今日来,便是让林瑶认清自己在表哥心中位置的。
她又打起了精神。
她款款行至林瑶面前,微微福了个身,声音娇柔开口道:
“见过姐姐。”
这声音十分酥麻,别说男子,便是女子听了都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灵犀不耐看她这轻佻的样子,直接接过话头。
“我们老爷只小姐一个独女,从没什么兄弟姊妹,我家中倒是有几个妹妹,不知你拜的是哪位姐姐?”
被个丫鬟讽刺,下了身份,杨月如顿时笑容僵在脸上。
心中不悦。
林瑶瞥了眼灵犀,心中暗自好笑。
这丫头信口胡说的本事真是越来越能了。
她连自己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哪来的妹妹。
林瑶开口道:“杨姑娘还是称呼我名字便好。”
杨月如一脸委屈状。
“姐姐这是还没原谅我和表哥么?”
林瑶低笑一声。
并没答她的话。
只伸手指了下旁边的凳子,让她落座。
林瑶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让杨月如忽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昨日表哥回去后,说她并没有同意他俩的事。
两人闹得不欢而散,林瑶还说要退婚。
杨月如心中鄙夷。
这种以退为进的把戏,能骗骗她表哥,还能瞒得过她。
不过是想逼她表哥一把,不想让她进门罢了。
林瑶同不同意有什么要紧。
如今是自己先怀了沈家孩子,她一定会嫁入沈家的。
她今日来就是要让林瑶看清现实。
她根本阻止不了自己嫁入沈家。
思及此,她心中便有了底。
见林瑶一身寡淡的打扮,她一脸同情的看着林瑶。
“瞧我这记性,忘了林姑娘刚过孝期,没换衣服便过来了。都怪表哥平时总说让我打扮的鲜亮些,说他整日看那些素淡的,看的心里都烦的慌了。”
说罢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装扮。
又抬头看了看林瑶的。
“林姑娘不会介意吧。”
说完又挑衅的看了眼灵犀。
“你……”
灵犀气的咬牙切齿。
若不是她怀了身孕,她真想上去撕了她那张嘴。
杨月如是懂得哪里是林瑶痛处的。
她偏要给她掀开。
她就是看不惯她在她跟前装的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想看着林瑶失态,可是林瑶却让她失望了。
这些话没有让林瑶脸上起过多的波澜。
她只是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
才抬头仔细打量起了杨月如。
“杨姑娘花一般的年纪,自该打扮的鲜亮些,这身红衣确实称你。”
“表哥也说我穿红衣好看。”杨月如扬眉笑道。
林瑶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喜欢便多穿几日,毕竟以后便没这个机会了。”
杨月如微微一愣。
“什么意思?”
林瑶状作惊讶。
“杨姑娘难道不知,做了人家妾室就再也穿不了正红了?我还当你知道,才趁着这有限的时日,抓紧这样打扮呢。”
看着杨月如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灵犀心里则痛快的不行。
杨月如抿唇不语,心有不甘。
她林瑶不过是仗着自己父亲对表哥有几分恩情,挟恩才让表哥娶她。
这正室之位本就应该是她的。
她将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扬起下巴道:
“林姑娘大可不必对我这么大恶意,我好好一个清白姑娘,也不想这样。”
“可是表哥当时喝醉了,对我实在情难自控,他醒来后心里也十分愧疚,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对我好的。”
她伸手在自己小腹上轻拍了拍。
“如今木已成舟,林姑娘还是认清现实的好,别再为难表哥,也别想着把我们分开。”
林瑶嗤笑出声。
“是沈青云让你来的?”
闻言杨月如目光有些闪躲。
沈青云并不知道自己来,他一早便去上值。
但她已经跟姨母说了,自己是来求林瑶原谅的,只要能让表哥不为难,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姨母当时便同意了,还夸赞她乖巧懂事。
表哥若是知道了,自然也会夸赞她的。
“我与表哥心意相通,我做什么事他自然都是同意的。”
好一个心意相通。
林瑶自嘲的笑了下。
是啊。
若是没有沈青云首肯,她怎么会来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杨月如跟沈青云竟是绝配。
一样自以为是。
林瑶已不想再与她周旋浪费时间。
开口不善。
“你也不必将自己说的这么无辜,本来想给你留三分颜面的,奈何你根本不要。”
“你说沈青云当时喝醉了对你情难自抑,你是被迫的,真是笑话。”
林瑶拨弄着手中茶盏,笑了下。
“难道当时你也喝醉了不成?院子里那么多仆人,你姨母也在身边,你若不想,他还能硬要了你不成。”
“本就是你们两个你情我愿的事,我根本不耐管。非得一个两个来我面前恶心我,让我捅破这层窗户纸吗?”
林瑶眸光渐冷,语气也重了几分。
“你们不要脸面,做出这种无媒苟合,淫奔放荡之事,还到我面前惺惺作态,说什么醉酒一时糊涂,什么无奈被迫失身,实在是可笑。”
杨月如被她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那晚之事,本就是她用了些手段,才让沈青云睡在了她屋子。
可那又怎样。
如今她怀孕已是事实,即便做妾她也一定要嫁入沈家。
她表哥一表人才,又前途无量。
她自己的情况她了解,她不可能再找到比他条件更好的男人了。
什么正室妾室,能笼络住男人的心才最重要。
她有信心将来能让表哥的心都拴在自己身上。
林瑶是争不过她的。
她起身对林遥道:
“我知道你是嫉妒我才这么说的,你又能高贵到哪去,你用退婚逼迫表哥,不就是想欲擒故纵么。”
说着她扯下了随身佩戴的一枚圆形云纹香牌。
那香牌被打磨的十分精致,散发着如玉的光泽。
一看便是被人用心雕琢的。
这枚香牌是林瑶亲手做的。
她一进门,林瑶便注意到挂在了她身上。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身上?”
灵犀认出攥在她手上的香牌,十分恼怒道。
杨月如冷哼一声。
“听说这是你与表哥交换的信物,可是只要我开口,表哥便给了我,你说我们两个谁在他心里更重要。”
她说着便摇了摇手中香牌。
林瑶目光从香牌移到杨月如满是得意的脸上,一哂。
“你连这香牌中用了什么香都分辨不出来,就敢佩戴,也着实是大胆到了有些蠢笨。”
杨月如见林瑶用一种看蠢货的表情望着她,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你这话什么意思?”
“当时沈青云睡眠不佳,我特意加了麝香调配,给他助眠。麝香活血,若有孕之人长期佩戴会导致小产,你不知道吗?”
杨月如呀的一声,就把那香牌丢出去老远。
香牌磕到地上,碎成了几块。
灵犀望着小姐花了几日时间亲自选材,打磨做的东西这么被人糟蹋,险些气晕。
没等林瑶出声,她便沉着脸送客。
“以后想在人跟前显摆,也麻烦翻几页书。什么都不懂还学人佩香,平白让人笑掉大牙。杨姑娘有这时间,还是赶紧回去找个大夫瞧瞧吧。”
这话落下,杨月如脸色愈发难看。
来这一趟,本想给林瑶些难堪。
如今自己却屡屡吃瘪,半点便宜都没讨着。
杨月如也不耐在这儿待着了。
转身便走了。
“呸,什么东西,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给谁看啊。一脑子粪包,还敢到这儿来丢人显眼。”
灵犀一边骂一边小心翼翼的拾起散落在地上的香牌,放在帕子上。
林瑶听着她骂的越来越难听,不禁一笑。
“你这骂人的话都跟谁学的?”
“自然是跟萧姑娘学的,奴婢还没能学到她的一点皮毛,要是萧姑娘在的话,能骂她个狗血淋头,站着进来爬着出去。”
林瑶扑哧一下笑出声。
若晗玉在的话,还真能做出这事儿来。
“小姐您看,都碎了。”
她双手捧着帕子,将碎掉的香牌小心翼翼的捧到林瑶跟前。
“碎了便扔了吧,再怎么补救上面的裂痕也修复不了。”
林瑶望着那四分五裂的香牌,眼神渐渐黯了下来。
“嗯。”
灵犀点了点头。
心中还是可惜这么好的东西就被糟蹋了。
小姐爱香,每次制出来的东西都很小心宝贝着。
她说过每个亲手制作出来的物件,都被她注入了灵魂。
它们或能清心净身,或能宁心安神,还能表达感情,寄托精神。
沈青云根本不配得到小姐亲手制的香。
她将香块包好后,问林瑶:
“小姐我去拾掇拾掇,咱们把他送的东西也都扔了。”
“不必,你把他送来的东西都拾掇到一处,每件都登记造册,连同他送的聘礼都放在一起,将来退婚后,一并退还给他,免得被人抓了把柄,说咱们吞了他东西。”
“好,还是小姐想的周到,奴婢这就去办。”
杨月如人走后没多久,定北侯府便来了人。
“林姑娘,我家世子和小姐来信说还有八日脚程他们便能回京了。”
“小姐信中特地交代,让您提前备好她爱吃的点心,在家乖乖等她。这是我家小姐原话,我家夫人派小的来告知您一声。”
定北侯萧衍膝下一子一女,儿子萧晗璋,女儿萧晗玉。
他们与林瑶自幼相识,几人算是一起长大,感情十分深厚。
四年前定北侯在北疆战场上遭人暗算,被废了双腿。
他的一双儿女便披甲上阵,这场仗一打便是四年。
上个月终于传来捷报。
皇帝下令大军班师回朝。
算算日子,果然快到京城了。
林瑶抿唇一笑。
一想到萧晗玉马上就回来了,眉眼中便尽是温柔。
这是她在上京唯一的亲人了。
“这的确是你家小姐能说出来的话。”
她让灵犀给了赏钱,又对那小厮说:
“带我向老夫人,萧伯父和萧伯母问好,我得闲了再去府上给他们问安。”
小厮接过赏钱连连道谢。
满口保证一定把话带到。
沈家这边。
杨月如回府便卸了钗环,也换了件素色衣裳。
她担心沈青云见她这身装扮去见了林瑶会不高兴。
如今她正涕泗横流的跟沈青云和沈母诉说着她在林瑶那儿受的委屈和侮辱。
“我本来是真心实意去跟林姑娘道歉的,谁知她不但不领情,连她的丫鬟都对我一顿讥讽羞辱,说我和表哥无媒gh,骂我是贱人,我实在没脸活下去了。”
杨月如哭的梨花带雨。
沈青云却听的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杨月如竟会去见林瑶。
“你去见她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呢,如今她正在气头上,你不该去招惹她。”
沈青云知道如今林瑶肯定火大。
他本想让她先冷静几天,等她气慢慢消了,自己也想通了,再去慢慢跟她谈。
到时让她答应便会容易许多。
林瑶的性子他了解,多少有些骄矜和自傲。
月如这个时候去找她,无疑是去火上浇油。
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杨月如闻言用帕子抹着眼泪,抬头一脸惊愕的看着沈青云。
他这是在责怪她?
杨月如委屈的不行。
哭的更伤心了。
这跟她想的根本不一样。
她以为沈青云会因为这件事看穿林瑶的心胸狭隘和恶毒的。
她以为他会好好安抚自己,给她撑腰,责骂林瑶的。
他却怪自己去找了林瑶。
杨月如强压下心中愤怒,继续哭诉。
“是我不好,我以为只要去跟林姑娘下跪道歉,她便能接受我,能跟表哥重归于好的。我不想因为我伤了表哥跟林姑娘的感情。”
沈青云见她这般楚楚可怜的样子,心头yr。
本来就是他醉酒惹的事,如今月如这些委屈也都是因他受的。
他这个表妹从小性子便软,跟人说话连大声都不会。
他在林瑶那尚且都碰了个硬钉子,月如不知在那儿被如何苛待了。
沈母见杨月如这可怜模样,更是心疼。
开口斥责沈青云。
“那个林瑶,你就是太骄纵了她,才让她如此不懂事。”
“如今咱们沈家有了香火,她不说好生照顾着月如,却只会在那耍小性子,拈酸吃醋,这么不识大体,没有规矩,怎么配当咱们沈家媳妇啊。”
“云儿啊,不是娘说你,你性子还是太软弱了些,这找媳妇最重要的就是要柔顺恭敬,你看林瑶那性子,将来嫁过来能伺候好你?能对我孝顺吗?”
“这女人要是不听话,就得好好管教,你不能被她拿捏住啊。”
见沈青云只低头不说话,沈母又道:
“我看将来月如生下孩子也不必寄到她名下养着,她嫁过来后我便好好给她立立规矩,也让她知道知道做人媳妇的道理。”
沈青云低头听着。
也思忖着是不是自己真的对林瑶过于容忍了。
以前老师在的时候便对她过于娇惯了。
导致她现在都没认清自己身份即将转变。
她不再是闺阁千娇万宠的小姐,而要嫁为人妇了。
此时,门外有人通报已派人将大夫请来了。
沈青云忙担忧的看向沈母。
“母亲头痛病又犯了?”
“不是我,是月如,你给她那香牌,林瑶说里面有麝香会致人小产,这才请了大夫来看看。”
沈青云闻言额角猛地一跳,上前抓住杨月如的手腕。
“你戴着那香牌去见了瑶儿?”
沈青云在她身上搜寻一圈,也没见那香牌。
“香牌呢?”
杨月如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
不敢说她将香牌摔碎了。
“被……被林姑娘扣下了。”
沈母见状赶忙去拉开沈青云。
“你这是干什么,一个香牌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先让大夫进来诊脉。”
沈青云看了沈母一眼。
这才放开了手,让大夫进来搭脉。
自己则退到屏风后等候。
他捏着眉心,抬头望着屋顶,深吸了口气。
那是他们订婚后互相交换的信物啊。
当时他给了她一把自己亲自题字的折扇。
她则送了他一块亲手做的香牌。
那时月如刚得知怀了身孕,说自己喜欢这块香牌。
他便顺手摘下来给了她,让她把玩几天。
没想到她竟会带着那香牌去找林瑶。
也难怪瑶儿会如此生气。
她定是吃醋了。
床榻前杨月如和大夫使了个眼色。
那大夫会意的点了点头。
收了枕包,出来对沈青云道:
“娘子动了些胎气,虽说并无大碍,但也要好生修养,情绪万不可大起大落,我再开几副安胎的方子给娘子服下即可。”
“有劳大夫了。”
沈青云付了诊金。
杨月如的贴身丫鬟小梅便去送大夫出门了。
见四下无人,小梅掏出一小包碎银子塞给了那大夫。
大夫放手里掂了掂份量,看似十分满意,收好银子便走了。
沈青云绕过屏风。
见杨月如哭的眼睛都肿了,又想着刚刚大夫的嘱托,便不再追究香牌的事了。
跟她说了句好生休息,又给她掖了掖被角,便起身离开。
却被杨月如攥住了衣襟。
“表哥,我还有一事相求。”
沈青云回头问道:“何事?”
“我也想学制香,就因为我什么都不懂,戴了那香牌,才险些害了咱们的孩子。”
说罢,她伸手抚上小腹。
“我想着我若也懂些,以后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月如说的对,看来这些香粉也不是随便能点的。”
沈母也在旁边赞同道。
“林瑶也给我送过几盒,不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幸好我没点那些香,不然被她害了都不知道。”
沈青云见沈母如此说,开口为林瑶辩解了几句。
“娘,瑶儿是知道您有头风病,给您配的疏风通络的香,您放心燃便是,对您身体只有益处。”
沈母压根听不进去。
“那我也不放心,我还是信月如,等她将来学会了,我用她给我做的。”
沈青云闻言也没再说什么,对着杨月如道:
“你想学也简单,我让人去买几本香谱回来,你左右在家养胎也没什么事,打发打发时间也好。”
“何必这么麻烦。”杨月如道:“表哥不是说林姑娘那就有一本吗”
沈青云一怔。
他确实跟杨月如提过林瑶有一本香谱。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是她娘的遗物,她不会外借的。”
“表哥去借她也不肯吗?既这么珍贵,那里面记录的东西定然比外面随便就能买到的香谱更好,表哥就帮我去借一下吧,我是真心想学的。”
杨月如一脸期待的看着沈青云。
她想看看沈青云到底能为她做到什么地步。
她就是要让林瑶知道,只要是她想要的,沈青云就会给她。
沈青云却仍是没有答应她。
“她娘的遗物她视若珍宝,她自己都不舍得时常拿出来翻看,我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杨月如有些失望,但她并没放弃。
“我只借半个月,半个月就还给林姑娘,只要是表哥去说,她一定会同意的。”
沈青云道:“你初学这些东西,从简单的开始就行,外面买的香谱就够用。”
杨月如此时眼中已噙了泪花。
“我只是想多学些东西,将来也能给表哥和姨母做些香料,我不该让表哥为难。”
沈母见杨月如声音中已带了哭腔,又想着刚才大夫说不能让她情绪低落。
她忙过去拍着杨月如后背轻轻安抚她。
不能让这点事影响了她们沈家的孩子。
沈母板着脸望着沈青云。
“不就是一本香谱么,你若要不来,我亲自去要,我看看她会不会给我这个老太婆几分薄面。”
说着起身便唤人要去林家。
沈青云见状连忙将人拦住。
“娘,我去还不行么,哪用的着您去跑一趟。”
沈母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这就对了,她若不想给,你也别跟她客气,现在正是你立威的时候,她嫁过来后她的东西还不都是咱们沈家的东西。”
沈青云将人扶着坐了回去。
他面上答应,心里却愁的不行。
“今日天色已晚,我明日寻个时间去一趟。”
翌日。
下值后沈青云便拎了包糕点去找林瑶。
林瑶正在书房看书。
抬头见是他进来,微微蹙眉。
开口唤来了灵犀。
灵犀正在外面忙活,也没注意到沈青云进来,一见他便黑了脸。
林瑶一边随手翻着手中书册,一边吩咐道:
“去看看今日门房是谁当值,什么人都往里放,下去领十板子。”
灵犀领命便出去了。
路过沈青云身边还翻了个白眼。
沈青云也没在意,抬步行至林瑶跟前。
将手中糕点放在紫檀木书案上。
“我带了你爱吃的白玉糕。”
林瑶瞧都没瞧一眼,仍自顾自的翻着手中书籍。
沈青云便在她旁边的圈椅上坐下。
抬手便要去抓林瑶的手。
林瑶立即躲开,脸上已有几分愠怒。
“沈大人来我府上何事?”
伸出的手尴尬的举在半空。
沈青云抿了抿唇,只得又将手收了回去。
“我今日来是替月如给你赔礼道歉来了。是她不懂事,昨日打扰了你,回去后我将她训斥了一番,她已经知错了。”
“不必。”
林瑶起身,走开了几步。
与他隔开了一段距离。
沈青云见她对自己这般疏远,眉心微蹙。
还是耐着性子道:
“瑶儿别气了,我知道你怨我把香牌给了月如,你在吃醋对不对?”
林瑶无语的看着他,眼中满是厌烦。
沈青云还在接着说:“她说你把香牌收回去了,我今日特地过来拿。她也想学学制香,我才把香牌给她看的。”
林瑶淡声开口:
“你若今日是来拿香牌的,那请回吧,香牌被她摔碎了,我已经扔了。”
摔碎了?
月如并没跟他说啊。
他转念一想,觉得林瑶是在气头上,故意说的气话,不想再将香牌给他罢了。
那他正好可以接过这个话头,跟她提香谱的事。
“无妨,碎了便再做一个给我,月如正好也想学,你还能教教她。”
他想的可真美。
林瑶眸光微冷的看着沈青云,给他看的有些浑身不自在。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有话直说,不必这么拐弯抹角的。”
他表面说是替杨月如给她赔不是,却屡次三番提杨月如想学制香.
难不成还真想让她教她?
他脑子没病吧。
见她如此直白,沈青云深吸一口气,决定把他今日来的目的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