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渔陆曜是小说《穿越之捡个相公来种田》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私酿写的一款种田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穿越之捡个相公来种田》的章节内容
周身泛起的丝丝疼痛让桑渔睁开了双眼。她挣扎着从床榻上起身,用力敲打了自己昏沉沉的脑袋。
待桑渔睁开眼,看清了眼前这陌生的景象,粗制的木头桌椅摆放在暗沉的屋子正中间,桌上的灯盏灰蒙蒙的,里面将燃尽的灯芯此刻并没有点燃。
这完全不是现代装潢的风格啊!
桑渔一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一手又摸到了身下有些粗制的被子,感觉头更晕沉了,一时间竟然被眼前这完全陌生的景象惊住,呆愣着不知作何反应。
“嘶,头好晕!我这是在哪?”
桑渔努力回想着自己睡觉前的最后一幕,是的,她清晰的记得自己闭上眼睛的最后看到的是自己卧室顶上那盏吊灯。
“啊啊啊……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桑渔内心万分抓狂。
这是哪?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过了很久很久。
终于,桑渔意识到,她穿越了?!
桑渔是一名根正苗红的马克思主义信仰者,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了26年的社畜,本以为接下来的人生就是工作,结婚,生子……
但在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清晨,桑渔睁开眼,就意外穿越了。
这具身体的记忆慢慢回笼,桑渔穿入的这个身体也叫桑渔,刚满十五的一个普普通通农家小娘子。
桑家老夫妻,是勤勤恳恳的农民,老年得女,虽然家境贫寒,自是十分宠溺桑渔这个独女,桑渔也在老两口的宠溺下,舒舒服服的活了十五年。
这十五年里,桑渔完全过着大小姐般舒适的生活,出生农家,却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十指不沾阳春水。
而桑父桑母呢,则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天天起早贪黑劳作,不舍得让宝贝女儿干一点点活儿。
但原主竟也心安理得的压榨着可怜的桑父桑母!
但天有不测风雨,人有旦夕祸福。一场意外,桑家老夫妻因为一场热疾,双双去世,只留下毫无自理能力的桑渔独活于世。
但在桑父桑母羽翼下生活了这么久的原主,怎么能承受得了打击。不久,就抑郁寡欢,重病不起。等再次睁开眼睛,就换了个芯子。
桑渔不想承认眼前的现实,也没办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只是锁着自己的屋子,在床上挺尸,一连三天都未踏出房门半步。
她始终不能明白,为什么会是她?她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地方来?
直到她的身体发出强烈的警告——她已经三天没有吃喝了。桑渔踉跄着跌落下床榻,艰难的拿起桌子上的水杯,猛的喝了一大口水。这才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桑渔一向是打不死的小强的性格,她振作了起来,整理了一下繁乱的心绪。
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躺在床上等死!
既然自己穿越了,那自己会不会有什么金手指、系统、任务之类的呢?
她认真的回顾着自己的记忆,甚至在内心呼唤了几声系统,毫无回响。桑渔不肯死心,又尝试了几次,结果还是毫无动静。
桑渔放弃了,自己是真的没有什么什么超能力,金手指,她有些许沮丧!
但随即她就重新振作,那现在自己眼下的第一步——就是好好的活下来。
这样才对得起自己,也算对的起苦心竭力抚养“桑渔”十五年的桑父桑母。
桑渔喝完了水盏中的冷水,又靠在床上休息了片刻,才算恢复了点体力。她勉强起身,推开了木门。
“吱呀…”窗外耀眼的日光眩目,一时间让桑渔几乎没办法睁开双眼,竟有些恍惚,她抬首遮在自己眼前,半晌,才勉强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泥巴或者砂石堆砌的不平整的栅栏围绕着整个院子,院子内几个破旧的木屋错立,屋顶上全是茅草破瓦片。只有院内的这一棵老槐树为这院子增添了几分生气。
桑渔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现实,她的的确确,真真切切的穿越了!但这房子,
但是这也太过破旧了一些吧!
厨房里,桑渔揭开米缸——果然剩下的米就连缸底都掩不住,裸露出黢黑的缸底。
水缸中的水也堪堪见底……
果然是家徒四壁啊!
桑渔此刻也不能做什么长远的打算,自己急需进食来维持生命。
她把最后一把米下锅,又舀了两大瓢清水,打算就先简单的煮点白粥吧。毕竟这具娇生惯养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
只是走了两步,煮了个白粥,就已经摇摇欲坠,坚持不住了,她只得坐在凳子上,等着粥煮好。
桑渔喝完一碗稀白粥,总算恢复了体力。她喝着白粥,思绪却在仔细抽取着原主的记忆。
家里,本来还是有些银两,都是桑父桑母省吃俭用为桑渔攒下的一点嫁妆钱,但现在却是全被原主的好舅舅,好舅母卷去了。
原来是,桑父桑母意外去世,原主这么一个小娘子自然是只会悲痛欲绝,手足无措,她只得请来她现在唯一的亲人——住在邻村的的舅舅,来帮衬着她打点桑父桑母的后事。
原主的舅舅,李大力,一直都和贫穷的桑家断绝了往来。这次来帮桑父桑母处理后世,还是惦念着自家侄女那点嫁妆钱。
于是,桑渔的好舅舅李大力,带着他的妻子王氏一道,匆匆简陋无比的将桑父桑母下葬,以此从桑渔手中拿走了所有的银两,临走时还顺手逮走了桑母生前养的三只母鸡。
可怜的原主,被桑父桑母从小娇养,对自己的舅舅这般行为没有丝毫的不满,还满心感激的送走了舅舅舅母之后。整日里,还是以泪洗面。
桑渔想到既可怜又可恨、不争气的原主,和辛苦为恶人做嫁衣的桑父桑母,简直感到可悲极了。又想到没人性的李大力两口子,简直恨不得把手中的碗给砸了。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暂且放下,眼下紧急的是自己要怎么活?
接下来的几日来,桑渔靠着最后的一把米,和鸡窝里埋在稻草下的几颗鸡蛋勉强度日。她把家中的重新收拾了一番,又将桑母生前在院子里开垦的一小片菜地除了除草。
但仅仅是这么点小事,桑渔也是花费了三天左右的时间。并不是桑渔不会做这些活,只是原主的身体太弱,干一点点小事就喘到不行。
于是,桑渔决定把强身健体也要尽快提上日程。
第四天,家中的米缸彻底见空了,最后一颗鸡蛋也在刚刚进了她的肚子。家里的小菜地,自从桑母去世,也无人打理,没有一颗菜,还是前天桑渔除了草……
桑渔看着空空如也的厨房,还是感觉到了丝丝的绝望。
上山摘点野菜?可是生活在现代的桑渔哪里认得什么野菜?
她只得放弃了这个荒诞的念头,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门开传来了敲门声。
“渔丫头,在家吗?”是一位年迈老妇人的声音。
桑渔打开门,只看到一位身形佝偻着,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挎着篮子。
原来是隔壁的张大娘,桑渔从记忆中辨别出了眼前的这位眉目慈祥的老妇人。
说起着这个张大娘,她是原主的邻居。张大娘也是一个十分可怜人。她中年丧夫,晚年丧子,如今年迈了,只孤零零的一个人。
桑父桑母在世的时候,也时常帮衬着张大娘,只不过桑家贫苦,也只是偶尔请大娘来家中吃吃饭之类的。
倒是,桑渔一贯来娇气的很,真把自己当作闺阁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和张大娘接触不算多。
今天过来找自己,虽然知道张大娘与自己并不那么相熟,但还是担心自己露馅,于是她没有急着说话。
“渔丫头啊,大娘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日子还得过,是不是?”张大娘看着眼前消瘦不堪的桑渔还是忍不住心疼,连忙劝慰了两句。
桑渔这才从回忆中醒来,连忙搀扶住了张大娘颤巍的身子,低头轻声应着:“嗯,我知道的,大娘!”
张大娘也不多言语,就把手中沉甸甸的篮子递给桑渔,篮子上盖着一张打着补丁的蓝色布,并不能看去里面的东西。
桑渔顺手接了过来,觉得这个篮子倒是还挺沉。
刚准备把张大娘扶进屋子,张大娘却拒绝了,只是用手安抚性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我就不进去了,渔丫头,你,要好好的!”说完,又怜惜的深深看了一样桑渔。
还没等桑渔挽留,便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走了。
桑渔这才掀开蓝布,是一整篮子满满的鸡蛋和一小布袋大米。她猛地抬头,看着那缓缓离去的背影,感到心疼一暖,说不出来任何话来。
“你看,桑渔,有多少人在爱你!”桑渔喃喃开口,似乎是在对对自己说,又似乎是对原主说。
桑渔下定决心,既然命运选中了她去代替这个世界的桑渔,那她一定就会好好的活。这样想着,桑渔第一次露出真正释然的笑意。
清晨,河边。
桑渔端着衣盆来到河边,刚来就注意到周围在洗衣服的人对她投以惊诧的眼光,而后就是小声嘀咕。
桑渔也听不清她们说什么,但心中了然。无非是从不曾来河边浣衣干活的小娘子,现在也不得不向生活低头,河边浣衣了呗。
桑渔也没有将这些低声细语和怪异的目光放在心上,一脸坦然的放下衣盆,刚准备蹲下来,就听到了一句满满讽刺的话。
“呦,桑家小娘子,今日怎么舍得出来浣衣了?可千万别累坏了你这大小姐的身子!现在没人心疼你,我可是心疼你这娇滴滴的身体哦!”话音刚落,就听到周围的哄笑。
桑渔也不气恼,只是看向说话的妇人,一脸的尖酸刻薄的模样,觉得万分眼熟。桑渔翻了翻原主的记忆。
原来她就是顾家大婶。桑渔她第一次浣衣就被顾家大婶阴阳怪气的说: “摆大小姐的架子,没大小姐的命。”
桑渔被臊的满脸通红,跑回了家,向桑母哭闹了一番,说什么也再也是不肯去浣衣的了。桑母疼爱桑渔,自是应了桑渔的请求。
现在的桑渔可不是那个软弱可欺,说不得两句话就哭唧唧的原主。她,桑渔,新世纪的青年,怎么会任人宰割呢?
她想到顾大婶还有一个儿子,嘴角就露出了点玩味的微笑。
“难为顾大婶心疼小渔了。但,顾大婶子还是留些心,心疼心疼躺在床上的顾表哥吧!”桑渔停顿了一会儿,似乎为难的说道: “要我说,顾表哥本就是身娇体弱的少爷,这般娇弱的身板怎么能做放牛这样的重活呢?您说是不是,顾大婶?”
原来顾大婶的儿子,是村上有名的懒汉。他前些日子破天荒非要出去放牛,却是摔折了腿,现在还躺在床上,不得起身。
原本一脸嘲讽的胖妇人,没想到向来自诩清高,从不回嘴的桑渔,此刻突然回怼,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反应。
河边原本准备看戏的其他妇人也调笑了起来,纷纷议论着前些日子顾一的糗事。一瞬间胖妇人的脸红的就和她自己身上的大花衣衫一样五彩缤纷。
“我……我家儿子,用不着你惦记。”顾大婶完全一副外强中干的样子。
“顾大婶儿说的在理,人呢,是不该惦记着别人家的事!”
顾大婶听着桑渔看似本分的话,却感觉到浑身刺挠,浑身都不自在,端起木盘边往另一边河岸去,边小声嘀咕: “这个死丫头,嘴巴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河边浣衣的妇人、小娘子也见识到桑渔不同往日那般木愣的模样,心觉惊憾的同时,也不敢随意去嘲弄她了。
桑渔感受到周围人的远离,也不甚在意弯了弯嘴角,俯下身子浣洗起衣物来……
粼粼的水面映出一张尚显稚嫩的青涩脸庞,尚且还算不得美貌,但那一双秋水般眼睛莹莹如水,细看眼瞳深处,仿佛呈着一汪碧泉,不禁让人会沦陷在这双眸之中。
桑渔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只感到一手的细腻与稚嫩。
“年轻就是好啊,这小脸,多细嫩!” 又不禁捏了捏脸颊旁边的腮肉。
“嘶,真疼!”
桑渔还在为自己突然就年轻了这么多而沾沾自喜时,浑然不觉身周围浣衣的妇人,用怪异的眼神看向她。
“这桑渔小娘子,怎么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牙尖嘴利了不少呢!”
“哎呦,谁说不是呢?还以为桑老两口子一走……”
“快别说了,赶紧洗衣服吧……”
桑渔把最后一件衣服也放进小木盆中,从石凳上站起来,一手扶腰,一手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终于洗好了,真累呀!这娇生惯养的身体还是太弱了……”
桑渔捏了捏发酸的手臂,抬眼却发现不知何时,河畔已经只余下她一人在这洗衣服了。
站着舒缓了片刻变端起木盆往家走去。
一路上,桑渔又想起了现在自己家中的窘况,一时间还是觉得头大。
还是先去张大娘家把篮子还了,道个谢吧。桑渔想着,要不是张大娘,自己这几天及时送来的鸡蛋和大米,自己这几天要怎么熬过去,她也完全不知道。
张大娘家门口。桑渔领着空篮子站在王大娘的门口,自己实在没有东西来回赠给大娘了。她有些局促,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开口才好。
正当桑渔犹豫不决时,门突然推开了。
张大娘望着站在自己门前的桑渔,又瞧见了她手中提着的篮子,心中了然,忙把桑渔拉进了屋子。
“渔丫头,来还篮子的呀?”张大娘笑着给她递过去了一杯水。
“谢谢大娘!”桑渔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水, “大娘,真的谢谢你送来的鸡蛋和大米,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桑渔停顿了片刻,看向张大娘, “大娘,这些东西,我不会白拿你的,等我,等我,”桑渔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还得起, “……我一定会还给您的!”
张大娘看着眼前这个消瘦,但眼眸里全是信誓旦旦的桑渔。
只觉得桑渔小娘子和平日里娇滴滴的模样不同了,但也没有过多怀疑,只是觉得一定是桑父桑母的去世对她打击太大,她也学会着长大了。
她怜惜开口: “没事的,渔丫头,你能想开了,好好的,就行了,这些东西你安心收下,往日里,你爹娘也帮衬我不少……”
“我爹娘帮您,您帮我,事两码事!”桑渔坚持道。
张大娘只觉得这个小娘子真的是不同往日了,欣悦之余又想到她以后的日子,又忍不住忧心起来。
“渔丫头,你可想好了,日后你该怎么过?要去投奔你舅舅吗?还是?”张大娘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问到。
桑渔一想到那对坑人的夫妻,就觉得头皮发麻,自己过去投奔他,他一家不得榨干自己身上的最后一滴血。
桑渔连忙摇头: “不,我并不打算投奔我舅舅,可眼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桑渔有些迷茫。
张大娘也似乎看出了桑渔的迷茫,心中也赞同她不去投奔她舅舅,毕竟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桑渔这么一个小娘子,孤身一人,也不是个办法。
突然,张大娘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激动的开口: “渔丫头,我想起来,县里头的福来客栈倒是缺一个帮手的小厨娘,可……”但似乎又想到桑渔之前那般娇生惯养,哪里会下厨,就又止住了话头。
桑渔却是听清了张大娘的话,自己虽然没有金手指,但自己会下厨啊!现代的自己在职场中,就靠着一手的好厨艺,笼络了不少同事的胃……
但原主似乎不会厨艺,但张大娘与自己并不相熟啊!
事情似乎有了转机。
她连忙接话: “大娘,其实,其实,我会下厨房的,就是,我阿娘心疼我,从来不让我做而已。”
“这就好办了!”张大娘这才放下了所有的顾虑。
原来是这福来客栈的掌柜沈三和张大娘的儿子自幼一同长大,在张大娘儿子去世后这些年里,一直还时不时来看望王大娘,接济着她。这不,前些日子来看望王大娘时,随口说了自己客栈的一个厨娘回家生孩子,就剩下一个厨娘实在忙不过来。
这会儿,张大娘和桑渔谈话,就突然想起来这桩事。便想着,让渔丫头去做这个活再合适不过,况且,她还会些厨艺。桑渔能做个活儿谋生,又是自己相熟的人,简直是一举两得。
本想桑渔准备明日清晨就动身去县上的福来客栈去,但张大娘考虑一个小娘子孤身一人,不识得路,怕出意外,于是还是决定让桑渔缓几日,待沈三来看望她,一道把桑渔带走。
桑渔走出张大娘家的门,感觉这些天压在自己身上无形的担子,总算是消失殆尽了,就连这正午刺眼的阳光都可爱了起来。
夏日早晨的太阳已经升的老高,热意不断向地面袭来。
耀眼的阳光透过高大茂密的枝叶,照耀在桑渔乌黑的发丝上,她站在院子里的槐树下,抬头从树叶的间隙中看向透澈的蓝天,将洗好的衣服一件件的晾晒。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蛮好,不用起早工作,不用被万恶的资本主义奴役,不用……”桑渔惬意着想着。
但她实现环绕了房子一周,内心还是忍不住感慨,这个家,实在是太过于破旧了一点。
不,是,实在是太过于寒酸了些,桑渔越发这样想着。怎么才能改善一下这个生活条件呢?过惯了城市惬意生活的桑渔,实在是太难适应这般环境,况且桑父桑母年事已高,这样的生活……
微风吹响树叶,沙沙沙,桑渔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哗啦!”有什么东西穿过树叶从天而降,桑渔被这响动惊醒了过来。
“啪嗒!”好巧不巧,从天而降的不明的物体,正巧砸向桑渔刚晾晒好的衣服。那物体滚着衣服和树枝重重的摔落在地。
桑渔原本的惬意心情,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且洒落了一地的衣服,变得糟透了。
她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慢慢拨开了被衣服和树枝重重掩盖的那个“物体”。
一张沾染着血污的脸庞却赫然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桑渔吓到向后连连退了几步,但内心在一番挣扎之下,还是壮着胆子,慢慢靠近。
待看清了男人的脸, “吼,长得还不错!”
虽然血污糊满了他半张脸,但那立体的五官还是掩盖不住,特别是那优秀的下颌线.
桑渔不自觉的打量着他的相貌,而后才反应过来一般。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树枝试探性地戳了戳。
“喂,你还醒着吗?你还好吗?”桑渔瞧着着他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鲜血染透,又十分不确定的大声喊了喊: “喂喂,你,还活着吗?”
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唉?这,死了吗?”桑渔没见他又任何反应,觉得这个男人本就深受重伤,又从树下摔下来,可能真的性命堪忧。
可这会儿,桑渔又陷入了为难了境地。
熟视无睹?可他为什么要摔在我家的院子里啊!
报官?对对对,报官吧!可这人是死在了自家院子里啊!
思忖片刻,桑渔冷静下来,怎么想都觉得,不论自己怎么解释,这在别人眼里,也是绝对和自己脱离不了干系。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桑渔最终还是决定让他死在外面比较好——桑渔决定“弃尸”,也就是把这具“尸体”丢远一点!
但当桑渔下定决心的时候,还是心中有些发怵和内疚。
桑渔双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词: “冤有头债有主,我可不是害你的人,只是,你还是死在外面比较好!”说完还顺便把树枝重新盖回他的脸上。
看不到他脸,甚至内心还觉得自己简直善良极了!
可在桑渔看不见的是,树枝掩盖住下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睁开了。
其实陆曜在桑渔将树枝放回他脸上的时候救清醒了过来,
自己身体强烈的剧痛,失血过多的晕眩,让伤势太重的他,有些恍惚,不得动弹。隐约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女人的话语声。
“这个女人竟然见死不救!”
一向自傲不凡的陆曜,本以为这个女人看到自己的相貌,一定会出手相救,但没想到她竟然不仅仅见死不救,还嫌他碍事,要将他丢远点!
陆曜一阵气结,嘴边甚至又逸出一丝鲜血。
可桑渔却是丝毫不知,毫不犹豫的开始捡着自己散落一地的衣服。
“嗯?”就在桑渔要把最后一件衣服捡起来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抽不动,原来是压在了男人的身下。
桑渔用力,丝毫未动,再用力,还是纹丝不动。
没有办法,贫穷的家境容不得桑渔随便丢弃任何一件衣服。桑渔硬着头皮用一只手去微微推动男子的身体,一只手尝试去把衣服抽出来。
“啊,真是多有得罪!”桑渔有些愧疚的想着。她拿起最后一件衣服,准备起身离开。身形却一滞,她低头去看。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衣角,因太过于用力,指节突出,根根分明,还沾满着血污……
“啊啊啊,诈尸了……”桑渔惊吓万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诈尸?爷还活着!爷什么时候死了?陆曜只感觉再不说话,不用她救,自己也要被她的话给气死了。
“你,救我!”陆曜因虚弱而中气不足,但却命令意味十足的对着惊恐万分的桑渔说着。
桑渔在惊恐之中根本没有听清陆曜的话,只是听到了这个人真的诈尸了,还说话了!
于是,桑渔开始拼命挣扎,想挣脱那只抓着自己衣角不放的手。
挣扎之中,陆曜身上覆盖着的树枝被挥落在地。
顿时,两双眼睛四目相对……
下一秒,陆曜就感觉头部遭到重击,狠狠的磕撞在了树干上,剧烈一痛,眼前一黑,就真的完全失去了意识。
陆曜在昏迷前看到的是朝自己头部踢来,无限放大的的鞋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爷一定要杀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桑渔才算是慢慢冷静了下来,这才是慢慢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的诈尸的人被自己一脚踢晕过去,面如白纸,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一个拳头大的伤痕上溢出丝丝鲜血。
难道先前他没死,没诈尸?是我一脚把他踹死的?我杀了他?这怎么办?怎么办?
桑渔欲哭无泪,这回是真的和自己脱不了干系了。她缓缓将自己的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下……心中暗自祈祷这——还活着,还活着,还活着。
桑渔感知到微弱的温热呼吸。
“还好没死,还好没死!”桑渔只觉得自己提着的心脏终于落地,但随即她眉头皱的更紧 “但他没死,我怎么办?”
……
最终,桑渔还是把这个男人捡回了家。她使出了毕生的力气,终于把他给扛回了屋子里。
话说,桑渔将奄奄一息的陆曜捡回家之后却遇到了一件让她十分头疼的事。
把他捡回来是一件小事,可是自己该怎么去医治他呢?
桑渔在家中翻箱倒柜,没有找到伤药,当然她更没有钱财去买伤药的。桑渔犯起了难,甚至一度生去将其丢出去的心思。
但每每有这个念头时,看着他额头上那个张牙舞爪的血洞,她最终还是歇了之前的心思。
“算了,我造的孽,我自己负责!”桑渔认命般的打了一盆清水,拿来一条干净的帕子,小心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
“天呐!这,这,是什么绝世大帅哥!”桑渔沉迷的看着这张俊朗非凡的脸庞,为之前自己只是觉得他“长得还不错”的想法而道歉。
那是一张因失血而过分苍白的脸庞,剑眉入鬓,深邃的眼框下,长如蝶翼的睫毛垂落在闭合的眼眸下,笔挺的鼻峰下苍白的薄唇,只透着一丝粉意……
桑渔几乎就要移不开自己的眼睛,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欲望。看着床上的被褥已经被他身上的鲜血逐渐染红,桑渔知道他身上肯定有重伤。
只是,她该怎么下手才好啊!桑渔几次伸向他衣领的手,都堪堪收回来好几次。
“啊,不管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本姑娘可不是贪图你的美色!说起来,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还吃亏了呢!”
桑渔边伸出自己略显罪恶的双手,嘴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似乎要这样说服自己。
解开外袍,白色的中衣几乎要被鲜血染透。情况糟糕至极!
她只能拿来剪刀,小心用剪刀剪掉他上身的衣衫,一道几乎要纵横他胸口的鲜红伤口映入眼帘,鲜血淋漓……
桑渔都为这躺着的男子感到疼痛,这么一道狰狞的伤口啊!
但不得不说,他的身材,咳咳咳,真的不错唉!她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那排列整齐的腹肌。果然手感甚好!
眼下这具躯体,身躯凛凛,肤色白皙,像是一块精雕细琢的美玉,那优美又流畅的肌肉线条一直蜿蜒而下……
打住!桑渔及时抽回了自己的手,止住了脑子里不该有的念头。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她是要救人!自己肯定能抵挡住这小小的美色攻击。
桑渔摇摇头,定神把所有的杂念都赶出脑袋,再次打湿帕子,尽量避开那道可怖的伤痕,小心翼翼地擦拭清洗着他的身体。
昏迷中的陆曜,隐约有了些许意识,但他只感觉自己耳边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但听的并不真切,还没等他仔细辨别她到底在说什么。随即感到自己上身一凉。
自己的衣服被人扒了!然后就感知到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胸膛,甚至还流连忘返的摸了摸。
陆曜气极了, “一定是那个女人!”陆曜想起来自己被踢晕前见到的那个女人的面孔。
陆曜顿时只感觉血气倒流,怒火冲天。
于是乎陆曜这回是彻底昏过去了,是的,他被桑渔给生生气晕厥了过去。
可桑渔丝毫不知躺着的这人此刻的愤怒,她擦拭完他的上半身,正在思考自己要不要把他裤子也给剪了。
但在再三思虑之下,桑渔只剪掉了他的外裤,看着雪白的中裤上并没有沾染到血迹,桑渔这才放过了昏迷之中的陆曜,最终还是保留了陆曜的最后一丝尊严。
终于,桑渔一连换了三盆水,才算是把陆曜收拾干净。
看着陆曜袒露的胸膛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丝丝的血。桑渔知道,这么下去肯定是不行的,还是得弄点药,至少得先止住血。
可要上哪里才能搞到药呢?
桑渔此刻能想到的人,便是帮助过她的张大娘,于是桑渔只得再去麻烦张大娘,想去问问她家中有没有伤药。
桑渔原本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但万幸的是,张大娘家还真有些三七研磨制成的粉,只不过张大娘对桑渔讨要伤药有些担心,以为桑渔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连忙问桑渔要这个伤药做什么。
桑渔自然不敢老实交代,只得推脱是自己摔了一跤,膝盖有些破皮了,家里又没有伤药,就想着问大娘来借一点了。
张大娘听完了桑渔的解释,也就放下了心,并没有再多问,把自己家里只剩下一小瓶的三七粉全部给了桑渔,并且在桑渔拿药临走时,还不忘千叮咛万嘱咐,让桑渔走路小心一些,千万不要再摔着了。
桑渔满口答应着跑了回去。
总算有药了!桑渔匆匆赶回来,为陆曜的伤口涂药包扎。
忙完这些,桑渔直起身的一瞬间只觉得到浑身酸痛,原来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此刻桑渔肚子也发出抗议的声音,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中饭都没吃!
于是桑渔又去厨房忙活了,不一会儿厨房传来阵阵鸡蛋的香气……
昏迷中的陆曜陷入了一个梦之中——
林中,他用力捂住胸口的伤,一路跌跌撞撞,拖着沉重的脚步奋力前行,可每走一步就在地面上留下染着血的脚印,在他身后不远处,数十名黑衣人手持着锋利的刀剑在夜色中反着泠泠的冷光,一路追寻。
不知这样走了多久,一道惊雷炸破天空,大雨突至,冲刷干净了地面上的血痕。
也就在陆曜即将坚持不住的时候,他看到了稀落的几户人家,阑珊灯火微亮,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翻墙闯入了一个并不起眼的破落院子里,轻功飞上了那棵老槐树上隐藏住了身形。寂静的黑夜下,林中快速掠过几道寒光,朝远处消失了踪迹……
下一秒,梦境突急转,一声凄厉的尖叫,陆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踢晕了过去……
陆曜从梦中突然惊醒,猛地睁开眼,眼神中带着些凌厉的光芒,呼吸有些急促,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下一秒眼睛又无力的闭合上。
如果桑渔此刻在床边,定能够看到陆曜此刻的状态十分的不乐观,呼吸急促,面色潮红,豆粒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滑落。
陆曜就似乎被魇住了一般,在梦中拼命的挣扎,却始终再也没有醒过来。
而在厨房里,桑渔还在品尝着自己用简简单单的鸡蛋做出来的美食,总算感觉忙活了一上午,终于可以闲下来了片刻了,有不禁感叹道:自己的好手艺,到了这个地方依旧很不错!果真最朴素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啊……
自己一定可以凭借这一手的好厨艺,发家致富,桑渔似乎都已经看到未来的富裕生活再向自己招手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眼下这些苦,这些难,都值得了!
房间内。
“这都已经三天了,喂喂,你怎么还不醒呀?”桑渔有些郁闷的嘟囔着。
这三天里,桑渔自觉自己已经算是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了。每日都为他擦拭、换药、包扎。这妥妥的是VIP服务的级别了吧。
但她眼瞅着瓶子里以及所剩无几的三七药粉还是有些发愁。明明那可怖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可这人怎么就是不见得醒呢?桑渔感觉自己的耐心就要被耗尽了。
可每每瞥到那张英俊脸庞,和他额头上那个十分碍眼的伤口,桑渔就又会耐下性子——我造的孽,我得负责!看你长得帅,我忍!
她只得再次给他擦拭、换药、包扎……
但桑渔不知道的是,陆曜看似还在昏迷之中,可实际上,他的意识在第二天桑渔为他包扎的时候就已经苏醒过来了。
令他奇怪的是,虽然他的意识苏醒了,可是身体却还没有苏醒过来,就像是被困在这具躯壳之中似的。他能清楚的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可却是不得动弹,意识更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陆曜又联想到这几天经历的一连串的事,只觉得满心的荒谬,自己被人追杀到这个穷乡僻壤后身负重伤,又被这个女人踢晕,竟然也是她救了自己,现在的自己更是处于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陆曜有一瞬间的迷惘。更是直到现在不能理解这情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那刀刃上被下了一种神秘的毒药了?还是说这女人给自己抹的药出了问题?
陆曜百思不得其解,若是这个女人要毒害自己,她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救自己呢?难道她对爷有别的企图?
陆曜想起了林中那伙追杀他的黑衣人,一心要置自己与死地……
他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了起来,心中如明镜一般了然。
果然狗咬人之前都是不动声响的。以陆曜对那个虚伪的人的了解,他知道他苦心经营于此,好不容易制造了今天这样的好时机,接下来也一定不会就此罢休,眼下自己的处境可以说是非常的不妙,可最让人无奈的是,自己现在还是这个状态……
陆曜只是把这些事情在脑海中稍微捋了捋,眉头就不由地紧紧锁在了一起。真的可谓是祸不单行。
“嘶!”伤口突然传来的一阵剧痛把他从烦躁的思绪中拉出来。原来是方才桑渔给他换上干净的绷带时,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伤口。
桑渔也意识到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这伤口又有些渗血的迹象,她赶忙放下轻了动作,嘴里连忙念叨着: “啊,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这,这,你还好吧,但昏迷着,你应该感觉不到疼吧!没关系,没关系!”
陆曜:…………
虽然这个女人满口的道歉,可陆曜完全没有听出来她的语气中有任何歉意的意味。
他现在越发肯定,不仅仅这个这个药有问题,这个女人也有很大的问题!
但是他现在躺在床上丝毫动弹不得,身不由己,只能憋屈的任由她摆布!
伤药换好之后,桑渔又和前几日一样,坐在床边,捧着脸对着床上的陆曜发呆。
又是这熟悉的感觉。
陆曜虽能感知周围发生的事情,但是他是没办法睁开眼的,看不到外界发生的事情。
但此刻他能清楚的感知到有一道炽热的目光正盯着他,目不转睛。
可奇怪的是明明他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但他还是感觉如芒刺般,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想到现在的自己上身根本没有穿任何衣服,他越发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个女人为什么又盯着爷不放?”陆曜忍不住暗忖,又联想到她之前还上手摸了自己,陆曜顿时觉得她一定是对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难道,她,她,觊觎爷的身体?”陆曜被自己的想法惊到。
但又不自主的联想到她这几天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系,还多次公然赞美他的容貌。
陆曜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虽然是有很多女人对他趋之若鹜,但是没有一个女人说话如此露骨,行事如此大胆,她,倒是挺别致。
若是她真的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眼下,自己也反抗不得,难道……
绝对不行!陆曜立刻反驳了自己的想法。此刻,陆曜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其实桑渔的确实在盯着陆曜发呆,但若是仔细看,便能发觉她的眼神根本没有聚焦。
“嗯…福来客栈!嗯,对,那就先去当个小厨娘吧!”
桑渔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即将有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突然觉得未来可期了起来,一下子就充满了干劲。
桑渔眼神中的光芒闪了闪,随即眼神聚焦,注意到躺在床上的这个人——要是没有这个累赘就好了,唉!
桑渔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眼神这才开始聚焦到这个昏睡的男人身上。
“喂,帅哥,你真的打算就这样长眠下去了吗?”桑渔知道他根本回应不了自己,但还是对着他问了出来。
哥?喊他?这个女人又在玩什么花样?
得不到回应的桑渔并没有气馁,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你究竟是谁呢?看你的衣服长相,应该不会比我还穷吧?”说着桑渔似乎想到他用真金白银报答自己的场面了。
这是自然,爷堂堂世子,那可不家产万贯!
“你要是没钱,怎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呐?以身相许?哈哈哈,桑渔被自己的突发奇想给笑到,"唔,凭你的长相,我也能勉强接受吧。
以身相许?爷就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图谋不轨,不安好心,见色起意!
桑榆看着他俊秀的脸庞,觉得这个男人真的长得太赏心悦目了点,这要是在现代,绝对是百亿巨星的那种程度。
“悄悄这张俊脸,本姑娘是真的爱啊!”桑渔最终还是没能抵挡的住这波颜值杀,伸出自己的“咸猪手”狠狠摸了一把陆曜的脸。
就在同一时间,陆曜原本苍白的脸色突然泛起了红晕,就连耳朵都染上了薄红。
爱?陆曜满脑子都在循环播放这个字。
“嗯?脸怎么这么红了?难道发烧了?”
桑渔看着他脸色突然通红一片,慌张的以为他发高烧了,连忙那手背去贴他的额头,似乎是比平常烫了些。
桑渔十分担心他伤口感染导致发热。于是桑渔低下身子,俯身用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上了陆曜的额头……
怎么感觉更烫了一点???
她在干什么?爱?陆曜一会儿满脑子都在在回响桑渔之前说的这个字,一会儿全是她贴近自己额头的那温热细腻的触感……
陆曜十分确定,这个女人,不仅对爷有非分之想,她甚至还爱上了爷!
两天后。桑渔终于等来了张大娘的好消息。
桑渔刚走进张大娘的屋子,就看到张大娘的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瞧着也是一个如张大娘一样面目和善的人,约莫三十岁,身穿着灰色布衫。
桑渔走近,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自己的眼神,看向张大娘, “大娘!”
“唉,渔丫头,这位就是我先前和你说的沈三掌柜。”张大娘向桑渔介绍道,又回头对着沈三掌柜说“这个就是我和你说的桑渔丫头了!”张大娘。
桑渔随即老老实实的向沈掌柜问了一声好,就安静的承受着沈掌柜的打量,既不回避,也不反抗。
不一会儿,沈掌柜似乎很满意眼前这个脆生生的姑娘,胆大却不莽撞。
“你就是桑渔小娘子?那你愿不愿意去我的客栈做厨娘呢?我能给你一个月四两银子的工钱,你可愿意?”沈三开门见山的问桑渔。
“我愿意的!”桑渔斩钉截铁发回答道,她不愿意错失这个机会, “沈掌柜,我愿意的!”
桑渔知道这个机会来之不易,要不是张大娘在当中周旋,这个厨娘的活怎么能落到自己一个无依无靠,又和人并不相熟的小娘子身上呢?
虽然一个月四两银子的并不算多,但是对于自己这样一个毫无工作经验的人来说,已经算得上不错,桑渔知足了。
后来,沈掌柜又向桑渔简单介绍了福来客栈的情况。
福来客栈并不大,虽然开在了县中,但也绝对算不上在什么绝佳的地段,是在偏县南边。但好在,南边是也算的上是“交通枢纽”之地,来来往往的商人也会路经客栈,顺便来吃饭歇息,所以客栈的生意也算过得去。
沈三向桑渔简单的说完,张大娘就让桑渔回去收拾收拾,等会儿跟着沈三掌柜一道去往县中。
桑渔回家的一路上,都在期待着接下来的“打工”生活,但还是不得不感慨,就连穿越道这个架空的古代也有打工人啊!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她看见床上躺着的某人……
他该怎么办?
桑渔几乎是狂躁的边挠头边在房间踱步,嘴里还碎碎念着: “怎么办?这怎么办啊?”
昏睡中的陆曜早察觉到桑渔回来了,听着她在屋内来回走着,嘴中还不停的自言自语,他不是很能理解她此刻的行为: “这女人又打算干什么?”
陆曜原本以为这个女人又在憋什么大招“折磨”自己,就比如之前她用自己的额头去触碰他的额头之类的……
就在陆曜都要准备好“引颈受戮”时,却听到桑渔略带抱歉的话语: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养伤哦!”
桑渔想着反正这人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也不用自己天天换伤药了。而且他昏迷着,也吃不了东西,她在不在他身边也没有多大影响。
桑渔最终决定暂且让他躺在这里养伤,说不定他明天就自己醒过来,自己就走了呢?
这般想着,桑渔最后一次为陆曜换了伤药,又稍微帮他擦拭了一番。
桑渔收拾好自己东西,临走出门时还是不放心的往回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处于昏迷中的人,想到他可能真的自己就苏醒了呢?然后就这样走了?那自己不是白瞎了这么大的功夫吗?
于是她又折返回来,在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救命之恩,涌泉相报。
直到关门声音响起,桑渔彻底离开,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陆曜这才反应过来——
这个女人就这样走了?就这样丢下自己这个一个伤重的人走了?
陆曜不敢相信,之前还对自己表达爱意,对自己动手动脚,垂涎自己容貌和身体,可现在竟然能够毫不留情的离开。
陆曜只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她一样,既多情又寡情的女子。他不仅不能理解,内心也窝着一口怒气。
他对桑渔这般始乱终弃的行为很是气愤!
“爷才看不上这个女人!走了好!走了清净!爷一个人也能活!”
尽管陆曜的怒气值已经爆表,但屋子内却时安静如斯,就连陆曜的呼吸声都能清晰的听见。
良久,陆曜平复了心情,但此刻屋内出奇的安静却让陆曜感觉到了一丝别扭。
陆曜应该早就厌烦了桑渔在他耳边不停的自言自语和碎碎念,但为什么他的心里会有一丝的失落和想念呢?
原来是桑渔每天都要来陆曜的鸟窝前碎碎念,并且竟是些他听不明白的无厘头话。
一会儿是“太无聊,没有手机玩……”
一会儿是“太想念薯条汉堡……呜呜呜,我的垃圾食品……”
一会儿又是:“我想回家!”
陆曜完全不能理解从桑渔口中冒出的这些怪异的词汇。
手机是什么?薯条汉堡又是什么?这不就是她的家了吗?
陆曜完全不能明白在他面前不停叨叨念的桑渔的脑回路。但也只能忍着,听着……
所以此刻陆曜震惊于自己对这个女人竟然产生了想念这样的情绪,他觉得自己肯定是被这个女人的“魔音”洗脑了……
此时的桑渔正跟在沈掌柜后面,艰难的赶路中……
桑渔一步一步艰难的迈着沉重的步伐,额头上的汗珠从鬓间滑落,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
虽然自己的包袱里只有换洗的几件衣衫,也赶了半个时辰的路,就感觉到了很吃力。
她很想挺下来歇一歇,但看到前面的沈掌柜已然健步如飞,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万幸的事,就在桑渔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沈掌柜终于意识到原本紧跟在这自己身后小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后自己一大截了,而且看样子,这个小娘子似乎已经没有力气赶路了……
沈三为自己完全忽视了桑渔而感动有些抱歉,于是停住了脚步,“桑渔小娘子,赶了这么久的路,咱们在这里休憩下吧!”
桑渔连忙答应了下来。其实她心里也明白,沈掌柜完全是为了她才停下了休息的,心中有些感激。
“麻烦沈掌柜了,实在是我身子太不争气,才这么点路就坚持不住了。”
“没事,小娘子身体本来就柔弱些。对了桑渔小娘子家中只剩你一人了吗?”
“嗯,我爹娘……”
沈三和桑渔也在休息之余闲聊了起来。
在沈三知晓了桑渔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之后,眼神里对她又多了几分怜惜。满心都是对这突然失去双亲的小娘子的心疼,但同时也十分欣赏她身上的这份坚韧的品行。
这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承受不住这般打击,但眼前这位小娘子眼神中却是坚毅和对未来的渴盼。沈三对桑渔有多了几分赞赏。
二人休息了片刻,还是决定动身……
待桑渔千辛万苦站在“福来客栈”这块牌匾之下时,好似浑身的疲惫都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欣悦与憧憬。这一路的幸苦都是值得的!
当然,今天桑渔自然是没有做任何活儿。只是沈掌柜带她见了客栈的另一个厨娘和小二顾楼之后就让她今日早些歇着去了。
桑渔在房间里回顾着先前见到的两人。
李厨娘,她其实也算得上是沈三远方亲戚,早年家中因为战乱,只剩下她孤身一人,便来投奔沈三,一直便是福来客栈的厨娘。
她是个中年妇人,身材略微有些矮胖。她初见到桑渔这瘦弱的小身板,就拧紧了眉头,似乎不太满意,也就冷淡的和桑渔打了个照面,就忙活去了。桑渔想着她冷淡的脸,觉得她应该是个不好相与的。
而小二,顾楼,他是一位年纪比她还要小两岁的少年郎,浓眉大眼,为人很是活络,见到桑渔,脸上边带着笑意,热切的喊着她“小渔姐姐”。弯弯的睫毛下面含着笑意的大眼睛,充满了少年感。
桑渔躺在被褥上,想着:这不,同事关系还得处!
伴着耳边偶尔传来的招呼声和来往客人的声响,桑渔感到眼皮越发的沉重,便沉沉的睡去了。
次日清晨桑渔起了个大早。客栈还没有开张,空空荡荡的,只有桑渔一人在客栈内四处走动。
她洗漱之后,把客栈从里到外逛了一遍。
客栈分上下两层。
二楼是住店休息和员工居住的地方。桑渔与李厨娘的房间在最左侧,隔壁是店小二顾楼的房间。沈三掌柜的房间则是在走廊的最右侧。剩余的房间便是客房,大概只有十间左右的样子。
桑渔也看了看一间空着的客房,空间不是很大,只有一张木头桌子,四条板凳和一张木窗,和她的房间一模一样的家具,甚至摆放的位置都大差不差。
一楼则是吃饭的地方,桑渔目测的数了数大概一共摆放了十五桌左右。
客栈没有过多的装饰,整体结构也一目了然。甚至可以说的上有些过于简约,又想起来之前沈掌柜说的,客人大多是来来往往的商人,桑渔似乎也能理解。
毕竟商人来往,通常是只要求有个地方能填饱肚子,能安稳睡一觉,其他的也不会过多要求。
“小渔姐姐!你起的可真早啊!”桑渔回头看到了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顾楼,后面跟着李厨娘。
“嗯嗯,昨天都没有好好熟悉客栈。今天想着熟悉一下环境。”
“哦,是这个样子啊。”顾楼的声音有些懒懒的,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桑渔本想着和李厨娘打个招呼来着,但李厨娘却没有要和桑渔攀谈的意思,下楼梯就转到后厨去了。
桑渔不由得轻轻皱了眉头,有些低落: “唉,她果然不太好相处。”
顾楼似乎也看出桑渔和李厨娘之间的冷场,故作神秘的低声说: “小渔姐姐,你你是不是觉得李厨娘这个人,嗯,不太好亲近?”
桑渔听着这话,一时间没有回答,她不知道眼前这个满脸笑意的顾楼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拉拢她?还是挑拨离间?
她略带着疑惑看向走近的顾楼。
顾楼看着突然有些防备的桑渔,突然爽朗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小渔姐姐,你也这反应也太可爱了吧!”
桑渔看着眼前的少年笑弯了眼睛,更加满头雾水。
顾楼这会儿也不打算逗桑渔了,用手拍了拍桑渔的肩膀,解释道; “放心吧,李厨娘这个人就是这样,看着凶的很,其实人很好,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可以去问她。”
说完又停顿了一下; “呐,小渔姐姐,你其实不用这么处处防备的,不论是沈掌柜还是李厨娘,大家人都很好的!”
顾楼没有等桑渔反应,就潇洒转身离开; “干活咯!”
桑渔却是愣在在了原地,是的,其实从桑渔昨天才进客栈,她就在仔细观察着这里的每一个人,在心里揣测他们的性格,也在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行为举动,怕自己一举一动会出现什么差错……
自己好像在无意间小心翼翼的讨好着这里的每一个人,处处防备,觉得李厨娘不好相处是这样,就连刚才怀疑顾楼的用心也是……
但是顾楼却注意到了自己的小心翼翼,那番话也是在开解自己。桑渔觉得心中一暖,是的,习惯了现代职场的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般如履薄冰也变成了她的常态,她好像不自觉就会去观察身边每个人的脸色,甚至是喜好……
就在桑渔呆愣间,沈掌柜也从二楼下来, “早啊,小渔。”
桑渔这才反应过来,她向沈掌柜打了个招呼之后,也就赶去后厨帮忙去了。
沈掌柜推开客栈大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里面,客栈一天的生意也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