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郁芜白樽月是小说《穿越后我靠写小说体验生活》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钟坠雪写的一款种田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穿越后我靠写小说体验生活》的章节内容
出车祸醒来,叶郁芜发现变天了。
没错,她赶时髦居然穿越了!
穿越到了从来没听说过的朝代——槿朝,而现在则是绥洺年间,至于皇帝是谁,她忘记了。
好在有好消息,她穿越到太府少卿家,身份还是嫡长女。
坏消息是她择日就要被赶出家门了,因为她穿越后碰上了古代版真假千金的剧情,而原主就是被抱错的假千金。
虽然很鬼扯,但是事实就是这样,这种事也能被她撞到,也是不幸,她刚穿越来,还没多体验几天古代小姐的日子呢!
尤记得,刚醒来时她迷迷瞪瞪的,经过一天偷摸的吃瓜,才把自己身份和瓜吃明白了。
虽然她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之前刚听到这个消息的原主却不可置信。
尤其府中决定要让她们恢复原本的身份时弥补亲生女儿时,原主更是吵吵闹闹哭哭啼啼不愿意接受。
可是已经不是她亲生的父母并不吃她这一套,那位真小姐比原主有手段的多,短短几日就拿下亲生父母的心。
而原主从小被宠的娇生惯养、嚣张跋扈,一点城府都没有,被真千金拿捏的死死的。
这不,前些日子就被设计陷害将真千金推入河里。
因为这事,少卿夫人才铁了心要将她赶出去。
任原主怎么辩解也没有用,而曾经疼爱她的母亲却用陌生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原主接受不了身份的落差于是便去寻死,好在被丫鬟救下了。
虽然被救下了,但原主却死了,然后叶郁芜就穿到了她的身上,诈尸后的她差点没把给她“哭丧”的贴身丫鬟吓死。
醒来后的叶郁芜发现这个世界的原主居然与她同姓不同名,倒是亲生父亲和她同姓。
她醒来后,因为原主自杀的事勾起了少卿夫人仅剩的那一点情感。
毕竟做了十几年的母女,所以没有立即将她赶出去,而是留给她两日收拾的时间。
而叶郁芜在丫鬟那得知原主的亲生父母都死了,只留给她一个书肆时,她噌的一下,眼睛放光!
原主不行,她可行了!
在21世纪她是一个全职写手,每日辛辛苦苦码字才能勉强养活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一间书店。
在现代没做成的事,没想到就要在古代实现了吗?
就在她美滋滋的幻想着未来的当天,她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长条框框,框框的尾巴后面跟着一个像是放大镜一样的形状。
她刚开始看到这个高兴的不得了,终于属于她的金手指姗姗来迟了!
可她闭着眼睛在脑海里研究半天没研究明白这是干什么的。
她气的心里直骂:你大爷的!你到底有什么用?
然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那个框框里出现了方才她心里骂的那番话,叶郁芜吃惊的睁开了眼睛。
然后就见似乎有个箭头一样的东西点了一下那个放大镜形状的图形。
紧接着她的面前出现了半透明的一列列相关搜索,排在最前头的则是:《如何用你大爷的来幽默回答》
叶郁芜一脸问号:???
什么跟什么啊?!你大爷还能幽默回答?不骂人吗?
叶郁芜忍住好奇想点进去的心,专心致志研究起眼前的半透明面板。
这个半透明面板还挺人性化的。
半透明面板如同现代社会做的vr眼睛一样,背景是现实实时。
文字可以跟着她的头转动,她的眼睛上下看,就可以页面上下滑动,闭上眼睛就进入搜索页面。
心里想着要搜索的问题,睁开眼睛就会出现搜索出的各种答案。
呃,这不就是现代的搜索引擎吗?
居然还能这样?
只是惊呼一秒,眼里没了惊喜,她立刻咸鱼摊在床榻上。
但是这有啥用啊?她内心仰天长啸。
它的用法暂时还没开发出来她怎么能在古代用。
人家穿越女金手指辣么粗,再不济还带个系统。
她啥也没有就算了,这搜索功能连个新人指引都没有,让她摸索了半天时间才知道怎么用!
对于一个还困在后宅,隔天还要被赶出府的小可怜来说,这东西暂时屁用都没用。
叶郁芜还在咸鱼躺呢,突然一个穿着青衣的丫鬟跑了进来。
“小姐,夫人下了最后的通牒了。”一旁她的随身丫鬟着急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肯定又是那个林小姐在使坏!”随身丫鬟画屏忿忿不平道。
“不要哭了,既然如此,这里也就不必待着了,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这么急催她走?
不过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了,她如今身上的每个东西都是太府府上的,少卿夫人没有赶尽杀绝不准让她什么把东西带出府。
可是叶郁芜还是觉得当断则断,这些东西本就不是她的。
“现在?”贴身丫鬟收起眼泪,无措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大小姐。
“对啊。”叶郁芜迈开腿走到自己的床榻旁。
摸索着从自己的枕头底下取出一张纸,然后塞进袖子里,确保不会丢,她才安心。
这是她那亲生父母留给她的地契,这个地契还是那天她被救回来后,她亲生父母留下的忠实家仆偷偷买通了太府后门,给她送进来的。
“小姐,什么都不拿吗?”丫鬟吃惊的看着叶郁芜。
“不了,这太府曾经对我有养育之恩,况且这些东西不是我的,我不会拿走任何东西。”她摇了摇头,连头上的头饰发簪一一取下放在桌子上。
又脱下身上的华服和精美的绣花鞋,换上了她早已准备好,一看就很粗糙的衣裳和普通布鞋。
那衣裳上连个花纹都没有,与曾经众星捧月的大小姐完全不同。
可是即使是素成这样,也挡不住她那绝美的容貌,未施粉黛,可美的惊心动魄。
“小姐。”
“画屏,我以后便不再是小姐了,你不必再喊我小姐了,你呢?你要同我走吗?”
“这怎么可以,您永远是我的小姐!只是奴婢……奴婢……”她犹豫的看着眼前清丽站在光之下的女子,似乎才下了决心道,“奴婢的卖身契还在夫人那……”
“这不是问题,我这还有钱,够赎你的卖身契的,就问你愿不愿意同我离开。”这笔钱还是死去的亲生父母给她留的。
原本她不打算带走这个丫鬟,毕竟她从小跟在原主身边,很是了解原主的秉性,她怕自己露出马脚。
借尸还魂,在古代可是要浸猪笼的!
但是看着小丫鬟这几日满眼都是她,为她思前虑后,替她着想的,她实在狠不下心。
况且如果她走了,这丫鬟的性格还不得被人欺负死。
要不怎么说什么人身边的人就是什么性格。
原主性格是这样,这小丫鬟也是这样,没什么心机,只靠宠爱在后宅活下来,这样难以长久。
“奴婢、奴婢自然愿意跟随姑娘。”画屏流下眼泪,那张清秀的小脸都快哭花了。
“好啦,别哭了,把眼泪收拾收拾,我们去找夫人要卖身契。”
好在少卿夫人就在自己的院子里泡茶。
叶郁芜去找她时,她的身旁还坐着另一位女子,一身华衣锦服,头上戴满罗玉碧钗,与一身朴素的叶郁芜形成鲜明对比。
女子长相清秀,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此人则是真千金——林箐箐。
林箐箐面对她来,她也能笑脸盈盈的喊她一句,“姐姐。”
叶郁芜没有回她,准确来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像空气一样忽视她,她的脸上只是一僵,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她们面前摆着各式各样精致的糕点,少卿夫人似乎想要把这些年的补偿全给她,但现在这一切都不关叶郁芜的事了。
好在要卖身契时很顺利。
夫人看到一身朴素的叶郁芜与曾经的她差别太大,心里有些心软,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但是一旁的箐箐一咳嗽,她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吸引了过去。
“可是上次落水的风寒未好?”她担心,正要吩咐下人去找大夫,却被林箐箐拦住了。
“母亲,女儿无碍,只是忍不住喉中痒意。”
看着善解人意反过来安慰她的林箐箐,少卿夫人原本对叶郁芜的心疼瞬间消散。
少卿夫人想要快些打发她走,也没要她的钱,但叶郁芜执意要把钱给她,她只好收下。
看着眼前子慈母孝的场景,她只想发笑。
从她醒来这么久,也不见这位曾经的母亲来看她,哪怕一次。
她看都懒得看她们,提出告辞,也没人搭理她了,她转身就走。
刚出夫人的院子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一道得意的女声。
“姐姐,你恐怕不知晓子煜哥哥就要回京了吧!”
随后林箐箐朝叶郁芜走近,靠在她的身侧,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气音与叶郁芜说道。
“陛下可是亲自为他设宴,到时汴京所有贵女都会来参加,陛下可能还会为他赐婚,虽然我的门第够不上正妻之位,但是给子煜哥哥当妾室,也是我的福分。”
林箐箐满眼都是得意的笑,可是眼睛却一眨不眨的望着她,期待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是难过的?不堪的?还是愤怒的?
但林箐箐注定还是失望了。
“哦?所以呢?关我什么事?”
子煜?谁?没听说过?不过她可没见过还有人上赶着给人当妾室的,真是闻所未闻啊。
这些话叶郁芜只能在心里嘀咕,可不敢说出来。
毕竟她如今还在太府府内,她只是平头百姓了,可不敢瞎怼,以免给自己引来不必要麻烦。
叶郁芜的三连问,差点把林箐箐的“道心”干碎。
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自以为叶郁芜是装的,她用袖子捂着嘴笑,“姐姐,当初全汴京的人可是都知道你对子煜哥哥死缠烂打的,每日都跟在他后面,谁不知道曾经的太府嫡长女喜欢侯爷。”
还有这事?叶郁芜真不知道,不过跟现在的她也没什么关系了吧,毕竟她连人家长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欸、以前的事就让它过眼云烟吧,我现在只是一介平民,既然妹妹喜欢,那就祝妹妹与侯爷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行了吧,都祝福你了,可以放她走了吧,别挡她道了,急着离开呢!
林箐箐嗫嚅半响说不出话来,指着叶郁芜“你、你、你”了半天,只感觉一拳打在软柿子上,无力的很。
以前她只要这么一说,叶郁芜立马就跟被刺激到一样,今日却如此平静,林箐箐不明白她是装的,还是真的无所谓了。
叶郁芜可不管她怎么想,她径直越过林箐箐,朝外面走去,还顺道把候在走廊的贴身丫鬟画屏叫到她的身边。
叶郁芜知道林箐箐不可能再跟上来的,要是被太府其他人瞧见了,她无法解释在夫人院子外把叶郁芜拦住她是在干嘛。
叶郁芜和画屏一同朝太府门口走去,一路上有许多丫鬟仆人背地里偷偷看她,有些人甚至背地里想要看她的笑话。
一个曾经是他们主子的人,居然是个平头百姓,这谁能忍不住不看这个热闹,但毕竟在太府,他们不敢太明目张胆。
面对这些看热闹的眼光,叶郁芜并未受到分毫影响。
她本就不欠太府的,原主之前受太府恩泽,可是她也已经把命还给了太府,所以她一走出太府,便转身昂首望着这个太府高门说道,“我郁芜不欠太府什么,从今以后,我踏出这个大门之后,便与太府恩断义绝,在无任何瓜葛。”
铿锵有力的话掷地有声,不仅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是对着太府的所有人说的。
门口的护卫听到她的发言皆是一愣,连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
只见穿着粗衣麻布的女子简单用青色发带束着柔顺的发丝。
也不管这话有没有被里头的人听见,她带着贴身丫鬟潇洒转身离去。
门口的侍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好像有什么枷锁从她身上挣脱开了。
走出一段路程,此时已经看不到身后的太府了。
“姑娘我们去哪?”画屏跟在叶郁芜身后不解问道。
“画屏,你有想好未来要做些什么吗?”
“不瞒姑娘,奴婢以前跟在姑娘身边时还真想过,奴婢没什么远大抱负,就是想找个如意郎君嫁了,生几个胖娃娃,相夫教子。”画屏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画屏如今也已经芳龄二十了,在古代都是早婚的年纪,她这年纪算是老姑娘了。
闻言叶郁芜停下脚步,从怀里拿出一张纸,画屏只一眼便认出这是自己的卖身契。
叶郁芜捏着纸张,将这纸卖身契当着画屏的面全都撕碎了。
“姑、姑娘。”画屏被她这一举动给吓怔忪了,话都讲不利索了。
“现在你自由了,前阵子不是听说你家条件比以前好了吗?如今你爹身体也好了,弟弟也长大了,可以扛起家中大梁了,他们应该盼着你回去吧,不要让他们等太久。”
叶郁芜冲她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美好的祝愿。
画屏没想到之前她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家中的事宜,却被姑娘一直记在心里。
“那姑娘你呢?”
“放心吧,我自有去处。”
画屏却误会了她的意思,“姑娘!小姐!奴婢不要离开你,你不要赶奴婢走,你放心,就算你没银两,奴婢可以绣刺绣给小姐赚钱花!”
画屏抱着她泪眼婆娑,也顾不上其他的了,一口一个姑娘的叫着。
叶郁芜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我什么时候要赶你走了?我把卖身契撕了,以后我们就不是主仆关系,我们算是姊妹了,你不必在我面前自称“奴婢”了,既然你暂时不想回家,那改日再回去也好。”
“这么说,姑娘你同意留下奴婢了!”她开心的蹦了起来,也不在意这是不是在大街上。
“嗯?不是说了吗,不必自称“奴婢”了。”叶郁芜斜睨一眼画屏,画屏立刻反应过来。
“抱歉姑娘,奴婢、不、我忘了。”
路过的人看她们这又是哭又是笑的,纷纷侧目而视。
叶郁芜羞愧的掩容,还不忘伸手轻轻敲打了一下画屏的额头,“还在外头呢!”
原本画屏还担心她们没地方住,都想好了劝姑娘去她家住,她一定会让爹娘把主屋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再给她家姑娘住。
但很快画屏发现她白担忧了。
她跟着自家姑娘来到繁华的城南,然后径直走进一家有点破旧的书肆。
这书肆不仅外头看起来很破旧,里头也是陈旧的很,倒是干净整洁。
店内空无一人,只有案桌处站着一位中年男子,他留着长长的胡须,身上的衣裳也是打了补丁,看起来很寒酸。
“李伯!”
案前正打着算珠的中年男子,听到声音抬头一看,看到熟悉的面容,他惊讶的看着她们。
“小姐!好在你平安无事!”李伯走到叶郁芜身旁打量着她,看着她无事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伯正是她死去的亲生父母留下的唯一忠实的家仆,之前也是他打点好了,将地契送到她手中。
他们叙了一会儿,便在书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一齐坐下。
画屏怎么和她说,就是不肯坐,站在一旁给他们添茶倒水。
叶郁芜暂时没空纠正她的这种思想,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街道,又将目光转移到冷冷清清的店内,顿时觉得任重而道远啊。
这时叶郁芜借此把疑惑问了出来,“城南是最繁华的街,怎么我们书肆看上去冷冷清清的?”
“诶,姑娘有所不知,之前老爷夫人还在时,这间书肆倒是繁华过一段时日。
但是自从我们对面开了另外一家书肆之后,来我们书肆的人就少了很多,偶尔只会有一些寒门子弟来我们这买些便宜的笔墨纸砚,倒是还能赚一些。”李伯把手中的账本递给她。
叶郁芜翻开账本一看。
每月赚的钱勉强能维持住店里的开销,但多的钱也没有了,所以书肆内才只剩下李伯一人在管了。
李伯自己都只穿补丁的衣裳,每月的工钱都没有给他结算,李伯看上去饿的两腮凹陷。
但是叶氏夫妇、也就是叶郁芜死去的亲生父母留下的钱他也没有私吞,而是将钱和地契完完整整的交到她的手中,就是为了她能有底气离开太府。
叶郁芜叹了口气,感激的看着李伯,顿时感觉到了压在她身上的重担,不管怎么样,以后也得给李伯和画屏付的钱工钱才行!
“画屏!”
叶郁芜突然叫了画屏一声,然后画屏就见到自己的眼前多了几颗碎银。
“出去买些饭菜,多买些肉菜。”
“是,姑娘。”画屏拿着碎银出了书肆。
“李伯,晚上留下一起吃吧,顺便叫上李婶子,我们好好聚一聚。”
李伯年纪大了,讨了一个媳妇,但是没生孩子,要不然以这个月书肆入不敷出的样子,如何能养活李伯一家人。
画屏很快买了饭菜回来,李伯也把李婶子叫来了,李伯本来想要推脱的,但是叶郁芜找了理由将他堵了回来,他这才松口来。
李婶子穿着粗衣麻布,和李伯一样看起来有些瘦骨嶙峋,脸上蜡黄,但是精神头还不错。
刚到书肆看到长的跟天仙似的叶郁芜时,还十分局促,来之前李伯就耳提面命让她行事妥帖些,人家是主子,要有分寸。
叶郁芜笑着让他们坐下吃饭,他们俩便坐在她的对面,画屏则坐在她的身旁。
看的出来他们应该很久没有吃好菜了,李婶子的眼睛一直盯着肉菜,喉咙上下滑动咽着口水叶,可郁芜不先动筷,他们没人敢提起夹菜。
“快吃啊,不用客气。”
叶郁芜无奈,只能自己先拿起筷子夹菜,他们这才敢动菜,可是也只敢拿眼前的菜,近点的肉都不敢动。
“这家的肉菜做的还是不错的,李伯、李婶子你们快尝尝!”
“诶,好好。”
他们这才敢夹肉,拌着大米饭吃。
肉味在嘴里蔓延,李婶子都快要热泪盈眶了,她有多久没有吃到肉了应该有三年了。
她一直觉得自家男人太木讷,守着个破书肆,叶家主子都死了,连工钱都没有了。
最后书肆的伙计都跑了,只剩下他。
家里没钱,每天只吃一顿饭,还是稀的连米都瞧不着的饭就着腌制的菜叶子吃。
为此她日日与男人争吵,想让他去做些别的活计养家糊口,可是他却不为所动,一直嘴里喊着叶家对他的恩情,他不能忘记叶家夫妇对他的嘱托。
没办法李婶子她只能平日靠给人家浆洗衣裳赚些钱。
吃着这些可口的饭菜,许久未沾荤腥的李婶子趁着没人注意到她,她偷偷抹了一把泪。
可是还是被细心的叶郁芜发现了,但是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默默将离他们较远的几盘肉推到他们的面前。
等到吃完饭菜后,李伯和李婶子要离开,叶郁芜突然把一个布袋递到李婶子的手里。
“姑娘,这、这是?”她能感觉到手里沉甸甸的东西,摸也能摸出大致的形状。
李婶子张大眼睛看着面前笑脸盈盈的叶郁芜。
“李伯在书肆干了这么久,工钱都还没给,今天先补上一部分,过段时间书肆赚了银钱,再给李伯涨工钱!”叶郁芜就差拍着胸脯给他们保证了。
哪知她们这边说话的声音恰巧被李伯听到了,当即就从李婶子的手里把钱袋子拿过来,想要还给叶郁芜。
“姑娘,这钱不急,到时有钱再给就行。”
李婶子虽然总是和李伯因为钱的事情吵架,但是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自然也能看出叶郁芜如今的落魄,况且经营这个书肆还需要银子。
“是啊是啊,这钱不着急给的。”
“李伯、婶子,我知道你们为我着想,你们放心吧,我这还有钱,够花的。”她又把钱袋递给了他们。
“快收下,不然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原本不收的李婶子,只能收下了。
“多谢姑娘。”带着微微哭腔的李婶子真心的对叶郁芜福了福身子。
送走李伯夫妇,仔细检查了书肆的门窗,叶郁芜和画屏这才上到二楼的小阁楼睡觉。
小阁楼只有一张小小的床榻,勉强能睡下瘦弱的她们。
画屏原本想要打地铺的,但是叶郁芜觉得那木地板又脏又硬,今日太晚了,又经历了这么多事,人难免有些乏,又怕她睡的不好,这才决定两个人先挤一挤。
叶郁芜原本还担心旁边睡着一个人她会睡不着,没想到她沾床就睡,许是今天太多事了。
叶郁芜觉得“四海书肆”这个招牌不是很突出,而且书肆门口上招牌的字都陈旧了,“四”字只剩下“一”一条杠留在上面了。
她特意找了一家便宜实惠的木匠,又让李伯提笔,做了一个新牌匾,新的书肆叫“至于书肆”。
书肆的名字出于成语“止于至善”,叶郁芜希望进到书肆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止于书苑,世间烦忧之事会停止,但你的眼界心胸不会止于这些书籍。
也算是一种美好的祈愿吧!
牌匾也挂上了,叶郁芜反而没有了其他动作,关键她想也暂时没钱啊。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闲着,反而每日坐在书肆靠近窗前的书桌上,看着对面书肆人来人往进出的人,也会偶尔跑到自己书肆门口偷偷观察街道。
终于就在这样过了几日之后,在青天白日之下叶郁芜把李伯和画屏叫在一起“开会”!
谁让书肆也没有什么客人呢!
“据我这几日观察,对面那书肆除了文人墨客会进去外,就数大宅院的奴婢最多了!”
“姑娘是怎么看出那些人是奴婢的?她们不都是穿着普通人家的粗衣麻布的吗?”
“画屏,你仔细想想她们脚上的鞋子,虽然不似大户人家的精美玲珑,但是也不像普通人家能穿的起的,这些奴婢应该是大户人家小姐身旁的贴身丫鬟,看她们端正的体态也能看的出来。”叶郁芜上下打量了一番画屏,要不是身边有案例,她还真发现不了。
“是哦,姑娘好聪明!”画屏崇拜的看着叶郁芜。
“我这算不上聪明。”
“不过她们去书肆买书干嘛?”画屏不解,歪头看向叶郁芜。
“书肆又不只是买书,她们可能去买笔墨纸砚,不过,一般大户人家府内都会有专门的管事去采买,应该也不需要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去买吧?”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李伯突然出声道。
叶郁芜神秘一笑,“李伯,我们书肆还是太迂腐了啊!
我观察过这些人出书肆时手中提的东西,这附近有座学府,一般都是学子,手里总是提一些书籍或者笔墨纸砚。
而那些女子出来时手里都没有任何东西,你们觉得这是怎么一回事?”
画屏和李伯成功被她吊起了好奇心,一齐摇头。
“我看她们出来时,手会下意识放在自己的怀里,像是护着什么东西,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瞧见,原本我也正奇怪呢,突然某一日有位女子刚出书肆时被门槛绊倒了,怀里的东西恰好掉了出来,我眼睛好,就看到了掉在地上的东西一一原来竟是话本!”
“话本啊!”画屏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是了,以前姑娘你也爱看话本,我还经常被你派出来买话本呢!”
“姑娘的意思是?”李伯问。
“话本的市场基本上都是女性,底层的女子们大多没有识过字,就算有识字的也没有钱买话本,而大户人家的女子识字又有钱,话本对于被困于后院的她们来说是用来排解寂寞的。”
只是话本鲜少有人去写,有文人的不稀罕写这些东西。
倒是有缺钱的文人会去写,但大多数都是男子在写,他们生活不如意,就喜欢写书生和小姐这种故事,来满足他们自己愁苦的心。
“话本数量少,市场大,没有竞争力,很赚钱的,只是我不明白,我翻遍了整个书肆,也没有见到一本话本,我们本就没有什么优势,我倒是觉得我们可以做女子的生意,先赚女子的钱。”
“姑娘,这想法倒是可行,但我们从哪里找人写话本呢?”
“李伯,书刊你可曾知道?”
李伯睁大疑惑的双眼,表示没听说过。
“我想过了,我手中还有钱,也够做一期书刊了,这附近有书院,我们自己写几张坊单,将坊单沿路发。”
“坊单写些什么?”
“自然是写我们书肆招收短故事的小册了,不管是志怪还是情爱故事,只要写的能过,按一篇五十文算,字数限制在……”她托着腮想了想,“500—5000”
“五十文,这么多?姑娘我都想写了。”画屏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真怕自家姑娘吃亏。
叶郁芜还真不了解古代的银钱值多少,但大致心里有个数。
“刚开始,总是要多些钱才能吸引到人了,画屏,这段时间我们可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不过……”
叶郁芜眨了眨眼,“画屏你要是想写的话也可以哦,要是写的不错,到时给你发钱。”
叶郁芜笑着望向画屏。
“不了,不了,小姐我开玩笑的,我又不会写,相比写话本,我还是更喜欢做些刺绣的活。”
叶郁芜无奈的敲了敲她的头,“你啊!”
画屏无辜的捂着头看着自家姑娘,瘪个嘴十分委屈。
“对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千万不要让对面的书肆知晓了我们做的这些事!”
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他们还是竞争关系,从当初他们故意开在这家书肆对面,又小动作频繁来看,对面的书肆不好相与
计划就这么定下来了。
李伯很快拿出纸墨开始写坊单了,画屏之前在府内时和原主学过,也是识得字的,所以她便和李伯一同写坊单。
叶郁芜没和他们一块,因为她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写小说。
没错,就是写小说,她曾经也算个小有名气的网文作家,这个古代的故事也都是千篇一律,她早想一展身手,好好震撼一下这些古代人了。
咳、话题扯的有些远了,主要还是想把自己的擅长发挥出来,她计划中的书刊不仅仅是要有短篇故事的,还要有连载小说,现代社会的书刊最初不也是这样吗?
这样做,能够留住一部分的读者,有些人想要看连载的小说,才舍得掏钱买下一期。
目前书刊条件不允许,只能她先写些连载的小说了。
可是第一个小说些什么呢?叶郁芜坐在书桌旁,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拿着毛笔,半天没下笔。
蓦然之间,她灵光一闪。
网文最开始流行的不就是霸总小说吗?
霸总小说不仅仅是以前火,到如今依旧很吃香,而且也不需要什么文笔,套路就那几个,只要够狗血,就能斩获女子们的心。
她顿时明朗了起来。
虽然古代没有霸总,但是有霸道王爷啊!
王子与灰姑娘就等于霸道王爷与小婢女!
叶郁芜眼里闪着雀跃的光芒,拿起沾了墨水的笔,在第一张宣纸的第一行写下话本的名字——《霸道王爷爱上小婢女》。
她满意的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毛笔字,灵感乍现,开始动笔写正文。
这一写便停不下来了,吃晚饭时也是急匆匆的吃完,然后又回到书案前写。
之前的那个意识里的搜索面板她倒是用起来得心应手,有些需要科普一下这个朝代的常识,它也能帮她规避。
暂时她能用搜索系统做的只有这些了。
夜幕降临之后,她就点着油灯写,虽然油灯贵,最近她又缺钱,可她还是不吝啬使用油灯,而且她一次点两盏灯。
主要怕自己近视了,那可划不来。
不过她还是挺心疼油灯的。
这古代的油灯可真贵啊,所以她很快就写完一期连载的小说,躺床上睡觉了。
一夜好眠。
隔天一早叶郁芜和画屏拿好昨日写的坊单出门,李伯则留在书肆内看店。
叶郁芜原本出门前还在纠结要不要换成男装去发坊单毕竟方便些,但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一,她身材特征太明显了,她的容貌太明艳了,脸部柔和小巧,身形更是削瘦娇小。
更关键的是原主的身材太好了,前凸后翘,根本没法遮。
一穿上男装怎么扮都不像男子,也不知道电视剧里那些女主是怎么蒙混过关的。
第二,则是她这张脸大家都认识,还是从画屏那旁敲侧击得知的,之前原主喜欢那武安侯。
武安侯名白樽月,字子煜,因其俊美非凡的容貌被原主一见倾心,之后更是对他穷追猛打。
由于原主浩浩荡荡的大胆追爱,以至于全汴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要是白樽月在的地方,原主就一定会出现在周围。
但那白樽月却不喜欢她,甚至避她如蛇蝎,所以便向圣上请旨去往江南沿海除寇奴,原主虽伤心却也无可奈何。
而这武安侯此去便是两年了,如今除了那寇奴这才被圣上召回汴京论功行赏。
可就是因为原主之前的行为,让她的名声在汴京有些臭,她又执意要等那武安侯,迟迟不肯嫁人,这才蹉跎到如今。
就因为这两点原因,叶郁芜便不打算男装出街了。
离开太府时,她没有带出那些曾经的绫罗绸缎的衣裳,这几日也只添置了几套衣服。
出门前她就从了一件淡蓝色的衣裳,做工虽然粗糙,但穿在她的身上气质出尘,美的绰绰。
虽然没了那些华丽的首饰,可画屏的手很巧,给叶郁芜梳了个单螺髻,只需在发髻之间插一根简单的木质发簪即可。
打扮的美美的出门就是心情好,就是在古代不可抛头露面,所以打扮的再好看也得戴上帷帽。
她们二人很快来到书院附近,沿途她们试探性的给几个看起来有学识的人发坊单,但效果甚微。
很快便到了午时,书院学子们下学了,叶郁芜没有在书院大门处蹲守,主要是人太多了,她们是女子,猛然出现在学院门口大抵是有影响的。
于是她们两人站在学府的门口不远处,这些学子三三两两的走着,十分散,她们便分开了发坊单。
有几个看上去有些穷酸的秀才原本只是路过,奈何手里突然被塞了东西,他本欲发作,看到是两位带着帷帽的女子,却也不好发火。
待他们不在意的一瞥,便看到坊单上的文字,有些吃惊,倒是会详细的询问,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去止于书肆投故事了。
而这些人大多都是对“书刊”这个很感兴趣、很好奇,大多都是来问书刊是什么?用来干嘛的?!
叶郁芜只得耐心向他们解释,可她不会说太详细,毕竟泄露太多不好,况且她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叶郁芜和画屏拿着坊单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好在还是顺利的,没有遇到什么找茬的人。
这时不远处一辆精致豪华的马车突然经过,那马车车厢上雕刻着精美的纹饰,而车厢门外悬挂着御赐的金铃铛,在风吹过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原本正在路边给几位学子解释坊单上的内容,倏然听到这铃铛飘荡的轻灵声。
抬眸一看一匹通体黝黑的骏马驮着精致豪华的马车。
连坐在马车外的车夫都是何等的气质不凡,里面的人的应该是身份珍贵之人,一看便不好惹,于是几人纷纷慌忙退让,让这马车能够顺利通行。
马车从叶郁芜身边经过时,恰巧一阵妖风吹过,掀起了叶郁芜的帷帽和车厢的布帘,她那清秀精巧的小脸,正好被车内的人瞧见了。
但是她没有注意到那倒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而车内的人看到她这番样子忍不住皱起眉,修长白皙的指尖意味不明的摩挲着。
叶郁芜只当这是小小的插曲。
眼看正午的太阳高高挂起,晒的地面发烫,学府四周已经没有多少学子了,叶郁芜和画屏便打道回府。
而她们发的坊单在这些大部分学子来看都是市井俗物,上不得台面,有些人看不上,但有些人却视作一个机会,比如一些寒门学子。
就比如穿着一身补丁青衿的关雁,他本就家中困难,父亲早亡,母亲含辛茹苦把他抚养长大。
好在他也算出息,考上了汴京最高的学府——国子监,这里的监生都是从五湖四海来的优秀学子。
但是好景不长,他的母亲因为过分劳累,生了重病,家里的钱都拿去买药了,月不敷出,更何况他在学府内还有大笔花销。
他只能趁着下学有时间去书肆抄书补贴家用。
今日看到这坊单,尤其看到那五十文的价格,他是有些难以置信的,他抄一天书好的时候最多也就十八文,这写一则小故事,就能得五十文?!
国子监的监生看不上,如果是以前的他自然也不会自降身份写这俗物,可眼下生活不得不让他弯下腰。
他回到家中,给母亲喂饭喝药,捂着空空如也的肚子,坐在家中唯一一张桌子前,开始拿出纸墨写起了故事。
下午叶郁芜没有再去学府附近宣传了。
出乎意料,来投书稿的人还挺多,原来有很多人对她的这个书刊模式很是好奇,大多数人都是抱着投稿玩一玩的态度来的。
不过好在她们一上午没有白费。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书肆内来了好几位来投递书稿的男子,他们都是穿着便服,没有穿青衿。
叶郁芜看破不说破,只将他们的书稿留下,并告知他们三日后再来,如果有通过的书稿到时会结算文钱,不通过的直接退还。
还让他们在自己的书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可留真名,也可留假名。
有些人当场就给自己取了个文人墨客的名字,比如什么鹏邚居士、花间先生等等的“笔名”
还有人直接用了名人的名号,如“卧龙先生”,叶郁芜真怕人诸葛亮从棺材里跳出来报复。
关雁也来了,他是傍晚下了学来的,匆匆忙忙的交了书稿,留下自己的真名就离开了,然后偷偷的又跑到对面书肆抄书赚家用。
就是突然有些心虚不知道为什么?!
他紧张的期待着三日之后。
叶郁芜挑灯看这些书稿。
怎么说呢,叶郁芜不是纯古人,不可否认这些人有才识,但是他们写的太文绉绉了。
看的她一个头两个大,他们惯用旁征博引,很多典故她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终于明白为何读者们都喜欢看点简单直白的了。
叶郁芜秀气的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只能硬着头皮选了几篇,看看到时候这些人愿不愿意改吧。
时光如梭,三日一眨眼便来到了。
三日之内倒是许多人按耐不住来书肆打探消息,就想知道自己的书稿过了没有。
第三日一早,书肆还未开门,有些人早早就来等候了。
他们聚在一起闲聊,其中甚至还有人已经吹嘘了起来,“以我的才学,只是写些小故事,不是简简单单就能通过吗?!”
这些人哈哈作笑,显然都觉得自己写的不错。
没一会儿,他们就看到一个身材瘦弱穿着长褂的中年男子走到书肆门口,恰巧这时候书肆从里头打开了门。
画屏一看到门口站着一群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等一行人走了进来,李伯便按叶郁芜的指示,把上次留下书稿的名字写了一张大大的告示,贴在了书肆内的门口处一块支起的木质面板上。
“上面写的名字则是第一轮过稿的人,没过稿的在老夫我这,速速把稿子领走!”李伯站在高高的案台前,看着乌泱泱涌进书肆的人群道。
“这怎么可能?上面没有我的名字?”方才还在门口大放厥词的男子破防了,大喊着,“不可能”
即使这样,他们也只能认命去拿回自己的书稿。
有些人拿着书稿走出止于书肆后忿忿不平的对着书肆的方向淬了一口口水。
“呸,老子写的这么好,小小书肆没一点鉴赏能力,迟早关门倒闭!”
不过有些人虽然没过稿,但是秉承着来都来了,也会在书肆内买些书,今日书肆意外的比之前还多赚了银子。
这些人心里怎么想的叶郁芜可不知道,此时的她还在二楼的其中一间房间内。
二楼有三间房间,一间只有一张床榻,叶郁芜和画屏目前就在这间屋子睡觉。
另外一间是杂物房,里头的杂物太多,他们还没收拾出来。
而最后一间屋子,则被叶郁芜打扫出来作为雅间,用于平日商谈等一些作用。
密闭性还是相当不错的,只是里头只有一张茶桌和木椅,主要还是没钱添置东西。
她戴着白色面纱,哪怕是她将姣好的面容半遮面,却掩不住她卓越之姿。
雅间刚泡上茶,画屏从楼下带上来了一位男子。
刚巧进来的第一位男子正是关雁。
关渊走到叶郁芜的跟前,却见屋内的女子,略带有些窘迫,手脚不知如何安放。
只见叶郁芜做了个请的姿势,关雁便顺势坐下,叶郁芜为他泡了一杯茶,放至他的面前。
“我看了公子的文章,甚是不错,只是……”叶郁芜抬眸望着他。
“只是要想通过,公子得改一改,这文章太晦涩难懂了,不知你可愿意改的白话一些呢?”
听到眼前的女子说的话,关雁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握紧,文人一向有傲骨,果然是以前,他断然不会同意,白话实属辱没了他,但他很需要这笔钱。
“自然可以。”
于是他们便敲定好下次改书稿的时间。
关雁走后,叶郁芜又接见了几位故事写的不错的男子,有些人义正言辞的表示拒绝,有些人倒是能接受,这都是她早已料想到的,也表示尊重个人意愿。
忙活了一天的叶郁芜终于要接待最后一位,这才有功夫伸了个懒腰。
她刚伸完懒腰,画屏领着一位女子走了进来,这位女子带着帷帽,她显然也没有料到止于书肆的老板是位女子,还是一位气质脱凡的女子。
叶郁芜倒是没怎么惊讶,便让女子坐下,虽然已经到了屋内,屋内也并未有男子,但是这女子也没有将帷帽取下。
简单和这女子解释了一番,女子虽有一瞬的停顿犹豫,可她还是应下了。
“真难得啊!”这女子一走,叶郁芜就忍不住发出感慨。
“姑娘,什么难得?”站在叶郁芜一旁给她捶腰的画屏不解的问。
“画屏今日来的都是男子,可是却有一名女子竟也来投稿,而且我看了她的文稿并不比其他男子逊色,甚至她的故事更胜一筹,不是难得是什么?”
不过识字又有才华的女子在古代来说应该家中有钱有地位才能培养出来的吧?但是今日那女子身旁既无婢女,穿着素雅,不像是和那些男子一样来凑热闹的。
叶郁芜不知道她身上的故事,她也不去想,因为接下来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先是了解了一下,古代如果要出书,只有两个途径,一个是手抄,一个是雕版印刷,看来这个槿朝已经有了印刷术了。
但是她一看那个价格,直接劝退,要是非常大批量的生产倒是划算,比如大儒的书,所有学子都愿意买账拜读,自然不缺销量。
可目前书刊模式仅仅只是她的一个构思,还不知道出刊之后销量会怎么样了。
权衡利弊之下,手抄书倒是划算,这也是大部分书肆采用的。
叶郁芜计划了一下,打算先抄二十本,探探水。
所以她得先将那些改好的书稿撰写在一块,再设计一版古色古香的封面,编纂好一本,才有模板能够抄捐。
叶郁芜只和这些写手约了一日修改的时间。
过了一日之后,她收到的都是用白话重新修改后的故事,整体来说还是可以的,尤其是这位叫关雁的男子,他写的志怪的故事,有那么股子聊斋的味道。
能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看了他们修改后的故事,她大部分都收下了,爽快的给他们结了铜钱。
这才开始校对编写。
而拿到五十文的关雁握着手里的钱有些不可思议。
他真的凭自己的书稿赚到了钱?
那一瞬间他仿佛踩在云端之上,这五十文,够他花半个月了。
在听到止于书肆要找人抄书,关雁自告奋勇的对叶郁芜自荐。
叶郁芜正缺人呢,自然不会拒绝。
很快一册书刊编写好了,她又让李伯帮忙抄了几册,她的字太丑了,连画屏的字都比她好看太多了,她就不上赶着哗众取宠了。
不过李伯和画屏抄书,她也是按抄书“市场”的正常价格给他们铜钱,可不白白让他们辛苦。
一早,关雁休沐,他如约来止于书肆抄书。
刚一进门,就被叶郁芜领到书肆的后院了,后院陈列着好几张木桌,木桌旁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令他吃惊的是,这些人有男有女,他数了一番,加上他总共有八人,其中女子占了两位。
一位女子他倒是见过,就是上次领他上楼的姑娘,好像叫什么画屏,是叶掌柜的婢女。
而另一位女子戴着面纱他看不清容貌,听说也是和他一样过了稿子,听说叶掌柜要抄手,她便来了。
除了院子里的李伯和画屏他说过话,其他人他就不认识了。
但他也不是多话之人,手里拿过叶郁芜递给他的样书。
还没打开他就愣住了,这书刊封面如此精巧独特,书封底面画了山鸟画,而山鸟画之上居然还惟妙惟肖的画出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如跃然纸上般。
没错,这女子则是叶郁芜自己画的,她之前自学过素描。
起初她此时着用木炭来画,画出的效果还是挺还原的,只是手一摸容易沾上黑炭。
这可不行。
于是她便尝试着用毛笔来画素描,刚开始不习惯,始终不得要领。
而且一旦某一个地方画错了,只能重画。
就这样练了几日,居然还真给她画出来了,李伯字写得好,他负责在书封上写刊名。
一切都做好了,接下来只要“复制粘贴”就可以了,只是要画三十多张也是不小的工程量。
但目前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她只能自己先画着。
所以李伯他们负责在后院抄掇,叶郁芜在书肆前案案牍旁一边看书肆一边画画。
这些关雁都不知道,他只瞧见书的封面上写着《方寸之间 第一刊》。
这便是这本书刊的刊名了。
方寸之间,看似方正,实则无边。
不仅仅是关雁看到这如此与众不同的书封,在场除了早就见过书封李伯和画屏,无一人不被这书封所震惊。
没一会儿他们恢复自己的神情,想起自己的任务,难得正襟危坐起来,打开书的第一页开始抄掇。
抄书抄着抄着,他们情不自禁看了进去,这些个故事虽然辞藻不华丽,但是故事紧凑,文字简明,看的十分舒服,适合所有人看。
关雁有种预感,这书刊一定能火。
可是当他抄掇了最后一个故事时,怔忪住了。
《霸道王爷爱上小婢女》,这是啥?
成功引起了关雁的注意力,他赶紧动手写。
在场的人抄掇的速度都差不多,陆陆续续的人看到这直白且羞耻的名字,都被这名字给吸引住目光了。
纷纷迫不及待的动笔抄掇了。
故事的开头就是小婢女谭无霜因为家中父亲烂赌,她便被买进了恭清王府内做了婢女。
然后被管事安排进王府的厨房内当了烧火丫鬟,谭无霜每日都很勤劳的在厨房内帮着做事,满怀期待的幻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赎身出府。
但是她的美貌在这油烟暗沉的后厨终究是太亮眼了,很快便被有心之人盯上。
一日她正在给炉灶内添柴,同样在后厨的丫鬟小翠捂着肚子想她求助。
小翠主要是负责后厨端菜的事宜,今日王爷提前回府,可是这会儿她肚子疼的厉害,只能求助无霜。
无霜见她实在难受的紧,便应承下了。
小翠一离开,她便端着烧好的饭菜,朝她说的地方而去。
因她入府之后一直都待在后厨,对府内布局不是很熟悉,所以她按小翠说的地点去。
她殊不知这一切都是有人安排好的,王爷从宫中回府后喝的宿醉,又怎么会唤人上菜呢?!
无霜单纯不知被人盯上算计了,还傻傻的替人数钱,可是幕后之人恐怕也没有料想到无霜迷路了,她竟误打误撞真给她走到了恭清王府王爷的寝殿外。
恭清王爷顾玄烨乃当朝阎王罗刹,长相俊美无俦,面若玉冠,却冷心冷肺,拒人于千里之外,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有严重的洁癖,最讨厌有人近身,所以她的后院十分干净,没有一个女人。
由于常年驻守边关,身上的煞气逼人,汴京的世家贵女们连他的眼神都不敢看。
无霜见寝殿内门窗紧闭,四周无人,也没有点灯,她只能试探性的敲了敲门,可是里头没有回应的声音。
她正欲要离开,突然听到殿内东西掉落在地上被砸碎的声音。
无霜害怕里面出了事,急忙推开门,一进到殿内,却什么也看不见,漆黑一片。
她壮着胆子喊了一声“王爷”,然后试探性慢慢往深处走。
但是殿内太安静了,静的只能听到她的脚步声。
突然一双有力炽热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惊恐的想要发声尖叫,可是没等她叫,她的嘴巴被另一只手掌捂住了嘴巴,手里端的菜早已掉在地上。
然后她便被扑倒在地上了。
借着月光她看到了抱着她的罪魁祸首的脸,是恭清王,刚进府时匆匆一瞥便恰好见到王爷的脸了。
他似乎醉了,嘴里喃喃喊着什么,无霜没有听见,但很快她的所有气息被剥夺了。
她看着不断放大的俊脸,唇上的触感在告诉她眼前是真实的。
无霜好看的杏眼猛地睁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但她迅速反应过来,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男人的脸被打偏到一旁,原本朦胧的意识渐渐清醒。
打出这一巴掌后无霜才开始后怕起来。
男人此刻缄默不说话,反而让无霜更害怕了,她的眼角泛红,身体颤抖起来。
男人冷笑一声,抓住了她的手腕,“是谁派你来的?”
他抓的太用力,无霜的手腕生疼,“没有人派我来,王爷,我只是给您端菜才来此处的。”
“你以为本王会信吗?本王可没有召人上菜!”
无霜想要挣脱开,却被他死死按着,“不管王爷信不信,奴婢确实是受人所托来殿内为王爷上菜的。”
见他不打算松手,无霜发了狠,张嘴就朝他的手臂上咬,男人吃痛,手掌一松,竟让她逃出手掌。
见她慌不择路的往外面跑的背影,男人没有追出去。
因为他此时的酒才刚醒,反应迟钝,也忘了喊人来,竟真让她顺利跑回她住的下人房了。
顾玄烨幽深的看着消失在黑夜里的倩影,玩世不恭的勾唇一笑,“有趣。”
跑回下人房的无霜心有余悸,想着方才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内心惶恐不安,又想起京中贵女对他的评价:心狠手辣、眦睚必报。
她的内心凄苦,总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以至于小翠回来问她去了哪里,她也未放在心上去揣测。
就这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来到了第二天。
当一早管事的来院子里,将无霜调去去殿前伺候,无霜眼前一黑,知晓自己恐怕得受到非人折磨了。
反正都要死了,她这会儿被管事领到王爷面前,竟没有害怕退缩之意,只想死的痛快些。
顾玄烨还在书房处理政务,听到管事通报领来了人,他只瞥了一眼,便将视线收回到手中的政务,不再施舍一点余光。
没有得到王爷的吩咐,只是挥挥手让管事离开。
管事一离开,顾玄烨从始至终都没有理会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无霜。
无霜明白这是要冷着她,给她一点下马威,这点程度的惩罚她还能承受的住。
但是接下来她就不淡定了。
王爷身边没有近身的人伺候,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的,什么事都得她来做。
早晨必须在他睡醒前备好洗漱的水,他起身后,她就得立刻为他穿好复杂冗繁的朝服。
之后为他洗漱,上好菜,站在饭桌前,为他夹菜。
这些都不算什么,王爷住的主殿内外都由她打扫,殿内的古董瓷器,桌子椅子每日都要擦拭,连衣裳全都给她洗。
她一天到晚都在忙活,早晚不停歇,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短短半个月,折磨的她快要不行了。
横竖都是一刀,无霜咬着牙冲到了顾玄烨的书房内,因为她的动作太快,以至于门口的侍卫都没来的及反应过来,就被她推开了书房的门,
只见她脸上满是愤怒,气愤的控诉,“王爷先前是奴婢做的不对,但奴婢也不是故意的,您这样欺负一个弱女子未免也太小气了!”
她一进门就是一顿输出,等把心里话一股脑说完,她才注意到他的书房内还有其他人,当即愣住了。
“无霜!”某男人眯起危险的眼睛盯着她。
最后无霜又灰溜溜的跑走了。
当天晚上无霜被王爷身边的贴身小厮喊到顾玄烨的书房内。
顾玄烨在处理书信,她一来,就吩咐她在他身旁磨墨。
无霜安静的在他身侧磨墨,思绪早就不知发散到何处,还是顾玄烨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原来这几日顾玄烨一直都在怀疑她是细作,除了报上次的仇,还有一点就是为了试探她。
今日他与好友商讨秘密之事,她又恰巧闯了进来,她的嫌疑太明显了,晚上又让她在他一旁磨墨也为的是试探她,如果到时能抓到她给别人传信那就更好了。
陪她玩了这么多天,也该收网了。他心中冷笑一声。
这时回过神的她听到顾玄烨对她说,“从今以后,你便不必做那些琐碎的事宜了,专心在我身边伺候。”
单纯的无霜还以为他是被她今日那一番话说的良心发现了。
实际上这是顾玄烨设的局。
于是接下来几日,她便开始贴身伺候顾玄烨了,那些脏活累活她不必再干,只要每日在书房内给王爷磨墨就可。
磨墨就是太无聊了,每次看着王爷桌上那些精致的糕点,她便忍不住去偷看。
想吃,她偷偷咽了好几口口水。
但是顾玄烨似乎不喜欢吃这些糕点,每次要么原封不动的放着,要么就吃那么一小块,伺候的小厮不敢动这些糕点。
无霜觉得太浪费了,每次趁顾玄烨不注意就会偷偷吃几块糕点,吃完美味糕点的她总是忍不住弯起眉眼。
似乎因为她的眼神太炙热,太明显了,顾玄烨怎么能发现不了她偷偷吃糕点呢。
但是他不会说出来,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
无霜觉得这样的日子还挺不错的,活轻松月俸又高,还能吃到外面都吃不到的珍贵糕点。
她十分欣喜,连每日磨墨都有动力了。
她是开心了,顾玄烨却很郁闷。
他实在看不透这个女人,这几日来她一直安分守己,除了她自己的院子和他的书房,她几乎不会去其他地方,也没有接触什么人,经常偷吃他糕点。
这让他十分不解,只道她的耐心很足。
这样又过了七日,无霜打着无声的哈欠给挑灯夜读看信的顾玄烨磨墨。
变故就在一瞬间发生,一位小厮正进书房要换茶水,突然一个暗器朝他而去,顾玄烨十分警惕,况且他的身手不凡,躲掉了这一发暗器。
小厮见自己暴露了,索性也不装了,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剑,冲他而去。
这时候书房的院子外得了什么信号,从半空中涌入一群黑衣人,与院子内的侍卫打作一团。
顾玄烨堪堪带着无霜躲过刺客的短剑,他想去拿摆放在书房一侧的剑,被刺客发现意图,一边阻拦他去拿,一边朝他命门去刺。
无霜七荤八素的被顾玄烨拽着躲过了一轮又一轮的攻势。
顾玄烨突然松开她的手让她老实在原地待着,然后自己去与那刺客搏斗,这刺客虽然手中有利剑,却不是顾玄烨的对手。
眼见打不过他,正要逃,从另一头突然无声息出现一道黑影在他背后挥出暗器,刚巧被躲着的无霜看见了。
她大喊一声“小心”。
然后她冲到他身旁,将他推倒在地。
被推倒在地的顾玄烨只听到一声闷哼,手里一股湿热,他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心里涌上不知名的怒火,他抱住无霜的身体,解决了眼前的刺客。
暗处的人也被侍卫们擒住了。
侍卫正要等待王爷下命令如何处置这些刺客,但顾玄烨此时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些刺客上面了。
他半抱起昏迷的无霜,眼睛的血丝已经充血,嘶哑着声音大喊,“快叫太医!”
《霸道王爷爱上小婢女》总共占了书刊二十多页,内容精细新奇,一眼就让人深陷其中。
抄掇到这里,关雁还意犹未尽,看着最后一页的未完待续,心中怅然若失。
不仅仅是他,在场抄掇到最后的人无一不急切的想知道后续如何,不大的小院子里是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每一个故事的都会书注旁写着作者名。
众人很是好奇这位无明的是谁,写的话本如此精彩,他们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新颖的设计。
这一期的话本只写到这,众人抓耳挠腮,迫切想要看到接下来的故事发展。
叶郁芜走进院子时,看到的就是激烈讨论的众人。
他们已经将书抄掇下来了,这会儿闲来无事,又因为对《霸道王爷爱上小婢女》的话本念念不忘,就此大家伙对着这个话本讨论起来。
偶尔叶郁芜还能清楚听到画屏的大嗓门里带着粉红泡泡,“这个王爷描写的好俊俏啊!”
叶郁芜:???
她好笑的走到院子内,原本还在讨论话本故事的众人息了声。
她写话本时,画屏就在她的身边,所以画屏是知晓这《霸道王爷爱上小婢女》是她家姑娘写的,但是她也知道姑娘不想让人知道著作者是谁。
叶郁芜得知大家已经将书抄掇好了,便各自给他们付了钱。
他们走之前,还有人问叶郁芜。
“叶掌柜,不知这位无明是何人,写的话本太好看了。”
“下一次的故事走向是如何啊?叶掌柜您知晓吗?可否透露一点,一点点就好。”
更有甚者直接简明扼要的说,“叶掌柜,下一次的刊书要开始抄掇前,一定要叫鄙人来啊。”
这群人也没有恶意,反而很是喜欢叶郁芜写的话本,虽然并不知晓他们口中的无明就是她。
叶郁芜耐心的回答他们的问题。
“这位无明并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至于下一期各位可以期待一下,只会更精彩,各位要是喜欢的话,可否和自己身边的人引荐一下我们书肆的书,多谢各位了。”
叶郁芜的回答滴水不漏,大家虽然惋惜不能提前知晓话本的故事情节,但是依旧没有减轻他们的期待。
好不容易打发他们走,叶郁芜站在案台前伸了个懒腰。
才伸完懒腰,案牍前偏偏然走近一个身影,一位穿着浅蓝色的裙裳,衣袍上没有任何花纹,轻盈的身子微微一动举手投足如风拂杨柳般荡漾开。
她阖眼一看,竟是这位熟悉的女子。
此刻她已经将帷帽带上了,看她的样子应该打算要离开,却不知为何没有走。
原来是她见方才那群围在她案台前的人都离开了,这才敢大着胆子走上前。
她似乎斟酌了许久才出声道,“叶掌柜,您可否将这一期的书刊买一本给我?”
“额,当然可以,不过我多嘴问一句,姑娘您买书作甚?今日你在院子抄掇,想来应该也是看过里头的故事了。”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女子。
“叶掌柜,不满您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写的故事被认可,不,应该确切的说被书肆认可,他们皆因我是女子便不肯要我写的那些话本,甚至那些抄书的活,也不肯要我,原本我都快要放弃了,没想到能领到第一份自己写的故事赚到钱,我真的很欣喜也很感激您,所以我想买一本留作纪念,而且我是真的很喜欢书刊里头那个话本故事的……”说完她红了脸。
“哪个故事啊?”叶郁芜好奇一问,心想这小姑娘还挺害羞的。
“嗯……就是那个《霸道王爷爱上小婢女》的连载……话本。”
这对于古代从小读女戒,的她来说,是一个新奇的故事。
彻底打开了她的一个世界观,毕竟古代等级森严,很少有人能大胆的写王侯子弟的故事,她这才起了收藏的心。
叶郁芜从案台面上抽出一本书递给她,“喏,给你。”
女子欣喜的接过,刚要张口询问需要多少钱财,叶郁芜率先说话了。
“姑娘,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呢?!”
“我姓张,名柔颜。叶掌柜这本书需多少钱?”她抱着书,紧张的透过帷帽望向眼前明眸皓齿的女子。
“赠你啦,不要钱。”
“这、这不可。”
“有何不可,我很高兴你能喜欢这本书,也算作是给我的鼓励,而且你将名字告知与我。
我们、也算朋友了,同为女子我能理解你的不易,看你的谈吐才识,不像是普通人家。
想来你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才要抛头露面出来找活干,如今这书刊就当做赠于你的礼物吧!”
她昨日出门去街上找木匠时恰巧就碰到她在四处碰壁找活干,但是因为她是女子所以没有人要。
眼见她要被青楼的老鸨骗进去了,她上前去将那老鸨的计谋识破,看她有才识,又适逢她书肆内缺人抄书,这才询问了她的意向,她才来到书肆内抄书。
那时叶郁芜隐隐约约察觉到她应当不是普通人,至少之前就不是,也不知遇上什么难事了,竟要让女子抛头露面找事干,这对于女子来说相当不容易的。
张柔颜泪眼婆娑的道谢,如今的她什么都没有,但是这份情她会一直记得。
故此表示如果下次她有难处的话尽管找她。
叶郁芜勾唇笑着应下了。
张柔颜也离开了,李伯在整理书肆内的书明日要用,而画屏还在院子里打扫,看着桌上的一叠书,她叹了口气。
任重而道远啊,她想。
这几日喝粥配清水小菜,她吃的嘴里都淡了,为了省银钱她也是拼了,只期望这书刊能卖出去吧。
为了让人能够知晓、能够看到书刊,叶郁芜和画屏在书肆的附近支了一个摊子。
有些简陋,但是胜在价格便宜。
隔天一大早,她和画屏就把摊位收拾好,竖起准备的长竖条,还是从那算命先生那学来的。
用长长的竹木挂上写好的字,布上写着:止于书肆——买一本书刊送一本书籍限三十本,先到先得。
这几个大字立在摊位的前面很是显眼。
至于粗布横条上写的买一送一的书籍是从止于书肆整理出来没有卖出去的书籍。
是一些经纶文学,也是出自于大家,也有四书五经,是槿朝当朝主流文学。
要不是一直被对面的书肆压着,也不至于卖不出去。
反正这些书籍已经囤放了许久,那何不用来引流呢,到时效果要是好,能赚一笔钱,换一批新书也是不错的。
虽然她的想法不错,但是实际上很多人都是匆匆过客,只是一撇,便错眼离开,并不会为此停留下来。
所以她们站了一上午,也没有什么人买。
现实和理想总会有所差距的,叶郁芜倒不担心,因为她对自己的书刊还是挺有自信的。
面对惨淡的销售,叶郁芜早有对策,她还有杀手锏呢!
叶郁芜挑眉示意画屏拿出提前备好的玩偶服古代版,她们就在摊位后头换上了。
虽然无法做到像现代那样的精巧,但胜在新奇,也够给这些古代人一点小小的惊奇了。
她们一套上就站在摊位前手里捧着书刊给路过的人展示。
途中路过的人没有见过这副样子,纷纷提下来,好奇的看着她们,一时间摊位被围上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这是什么书,哪位大家撰写的?”站在摊位最前头的男子出声道。
“这是我们止于书肆新推出的书刊,里头有很多小故事,可以用来打发时间,今日买一本送一本书籍哦。”
“送的书籍可以从中随意选择一本。”叶郁芜在一旁替画屏补充。
男人看了一眼叶郁芜用手指的那些赠送的书籍,眼睛瞬间一亮,“那好,我买一本!”
顺利出了一单,画屏很开心。
卖了一本接下来就容易卖出去了。
不过因为她的书刊太过新奇,这些人没有见过,而且在古代一本书能抵好几顿饭钱,所以许多人都是出于观望的态度,除了几个是真心想要赠书的。
因为叶郁芜书刊的价格设的比那些四书五经、儒生大家的书籍便宜,所以大多数人是冲着那些书买的,书刊反而没有受到多大欢迎。
这也是叶郁芜预料到的,做生意嘛,刚开始难免难做,只要前期把书卖出去了,有人看了,就能慢慢把人笼络过来。
就在叶郁芜和画屏卖力吆喝时,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走了过来买了书刊就要走,叶郁芜立马拦住他让他再挑一本其他书籍。
小厮看也没看随意选了一本就付钱离开了。
直到这个小厮离开,叶郁芜也没发现不对。
小厮抱着怀里的书避开人群走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那里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一看便贵气不凡。
如果叶郁芜在的话便能认出是之前在学府附近发坊单时遇见的那辆马车。
“侯爷,书买来了。”小厮走到马车一侧,恭恭敬敬的将书递到马车车厢门口。
此时一双修长骨感的手从车厢内伸了出来,接过书,拿进了车厢,不一会儿小厮就听到指尖敲击车厢一侧的响动。
小厮见状立马坐到马车车梁前,驱马朝街上而去。
坐在马车内的男子有着绝代风华的容颜,如同一幅精致的画卷,眼眸幽深看不到底,俊美的脸颊,鼻梁高挺,唇红齿白,气质卓越。
一袭月牙白锦袍胜似雪,墨黑的长发束起,他坐在马车内,无形有一种翩翩浊世的矜贵。
他修长的手握着书微微泛白,眼眸被浓墨染上,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马车外驾车的小厮也没明白侯爷的用途,原本他们下了早朝要回府,哪知路过一条街时他突然示意小厮停下。
远远的小厮就看到正换奇怪装束的叶小姐。
这位叶小姐小厮见过好几次,每次都死缠烂打的打探侯爷的行踪,不知羞耻跟在侯爷身后,还时不时以各种理由送侯爷东西。
侯爷对她爱搭不理甚至是厌烦的,好不容易在圣上面前找了机会离开汴京。
不过这位叶小姐的事近日在汴京上下传的沸沸扬扬。
听说她不是太府的千金,真正千金另有其人,而且叶小姐还被赶出府了,可怜一个弱女子要在外抛头露面谋生活。
要不是今日亲眼所见他绝对想不到一向在侯爷身边精心打扮的叶小姐会穿的如此朴素,为了赚钱不停吆喝,实在是唏嘘。
但让他最想不通的是他家侯爷,竟让他去叶小姐摊位买书,可是看他的样子并没有对书有什么兴趣。
小厮心中揣摩着侯爷的想法,没一会儿就到了侯府。
白樽月手里握着两本书将手背在身后,闲云信步走进府内,走到府内的花园。
果然远远的便看到一抹桃红色的身影。
他走到身后,一侧的奴婢见了他刚要福身,被他挥手止停。
随即他拿着手上的书轻轻敲在女子的头上。
女子吃痛,伸手捂住自己的头,转身一看,竟是自家哥哥,便哀怨的看着他。
“哥哥!”原来她正在花园的亭子内看书,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一时让他得了逞。
白樽月没有多做解释将手里的书往她怀里一抛,“赠你的。”
他一说完离开了朝他的书房走去了,像是完成什么任务似的,气的原地坐着的白樽星牙痒痒。
白樽星喜欢看书,她对于各种书来者不拒,今日也是为了看书才来花园的,美景配书,实在美哉!
白樽月正是知道妹妹喜欢看书这一点,才将书给了她。
白樽月生气极了,把书丢在一旁,重新看起了方才被打断没有看完的书。
没一会儿她便把书看完了,但此刻还早,她也不知道回自己院子能干些什么,近日的书都差不多全看完了,她也不想回院子。
正想着去喂一喂池水的鱼,就看到方才被他丢在一旁的两本书,其中一本是三字经,她过了学这个的年纪了。
另一本嘛……她定睛一看。
咦,没有听说过的书。
《方寸之间第一刊》,这是何书,倒是没有听说过。
书的封面做的与众不同,她在其他书籍上没有见过有人把书本的封页做的如此精美,倒是引起她的注意力了。
她好奇的打开书的第一页,那里详细的写了每一个故事的书名以及写书者。
她这才明白,这本书应该是由一个个小故事组成的,这样的书她也看过不少。
她这样想着,但是待她正式阅读,便发现大不相同,这里的每一个故事话语简洁,不会晦涩难懂,而且还十分有意思,故事种类繁多。
很适合休闲时看,不会让人太糟心。
这一看便是一个下午,晚霞擦过天边,连丫鬟都提醒她到吃晚膳的时辰了,她还意犹未尽。
如果不是白樽月派人来催她吃饭,她或许还无动于衷。
如今家中只有她和哥哥,对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能在闺房吃食的小姐来说,侯爷府内没有那么多规矩,所以她也可以到膳厅同哥哥上桌吃饭。
白樽星人是来了,手上的东西却没离手,一只手握着翻开的书册,一只手夹着菜吃,眼睛却没离开手中的书。
白樽月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家妹妹的样子,自然也认出她手里拿的书是今日午时他递给她的书,于是忍不住出声,“樽星,吃饭需专注些。”
“知道了哥,但今日纵容一下我嘛,这书太好看了,我已经看到最后一个故事了,很快就看完。”
本来她也不想吃饭看书,但这书不知有何吸引力,她不看完实在难受,心痒痒的。
尤其是最后一个故事,算是话本吧?
她有时也会偷偷让丫鬟去买话本看,看过的话本也算多,可今日这话本她从未见识过的情节,简直让她欲罢不能,这个王爷的设定太与众不同了。
有洁癖,但他的洁癖只对女主无效,一面对上小婢女,他的所有计划都乱了。
还有他们之前的各种互动看的白樽星面红耳赤的。
看的停不下来,有时候还会因为一些剧情忍不住笑出声来(现代话来讲就是姨母笑)。
她再一次忍不住会心一笑的时候,白樽月突然将她手里的书一把夺过,他修长的手指搭在书本上,有种奇异的美感。
白樽星控诉的白了一眼他,“哥哥!”
“书先没收了,等你何时看完何时把书给你。”白樽月原本毫无表情的面孔上,眉头微蹙,俊美的脸上有着冷峻之色和不容置疑。
“这强势的性格可真和话本里的王爷一样!”她冷哼一声,在嘴里扒拉着饭小声嘀咕道,没敢当着他的面说。
“嗯?”白樽月没有听到她说的什么,他抬起眼皮,淡淡一问。
“没、没……哥,这书你从哪里买的?”她结结巴巴的急忙转移话题。
“咳”他轻咳一声,正色道,“路边随便买的。”
“路边还能随便买到书?”她持怀疑的样子看向自家哥哥。
奈何白樽月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无法让人洞悉。
她只看到他那犹如深潭一般黝黑冷厉的眼睛,却没有看到他眸子里极快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