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恶毒女配你人设崩了推荐_主角宋锦瑟楚胤止小说新热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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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锦瑟楚胤止是小说《恶毒女配你人设崩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锦瑟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已完结,以下是小说《恶毒女配你人设崩了》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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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谁?”宋锦瑟猛地一睁眼,视线茫然的落在身旁跟她同样一身喜服的长发古风美男脸上。

如玉般的肌肤,浓黑的剑眉,乌黑浓密的睫毛,紧抿微微发白的薄唇,冷硬的脸轮廓……

如此吵闹,却不见半分醒来的模样。

宋锦瑟微皱着眉,坐起身来。

“大少奶奶,出事了!”

敲门声停住,外面响起一道粗犷的男声:“三少爷在‘醉乡居’与陆家少爷赌博,已经输掉两间旺角店铺,还有一间染坊,可否请您出面阻止阻止三少爷……”

大少奶奶?

三少爷?

脑海里猛然涌入一些原本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穿越了。

生前忙着收购公司,没日没夜的工作。

熬夜猝死,穿到了一本叫《替换人生后我当上了皇后》的书里,还成了同名同姓被替换掉富贵人生的女配。

此时,身边躺着的植物人美男就是她的新婚丈夫,今晚正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宋锦瑟也大致清楚了,她原本是丞相遗失在外的千金,被养母陈金枝哄骗嫁到了楚府冲喜,那陈金枝的女儿宋清清,则早已到了京城顶替她当上了丞相千金。

书中,原主知道真相后赶去揭发女主的恶行,却惨死乱葬岗。

左右已成定局,她也并不想成为第二个死在乱葬岗的炮灰。

不过,眼下的楚家更是糟糕。

家中顶梁柱,当朝副将,公爹楚幽之战死沙场,相公楚胤止是个植物人,他另外三个兄妹更是一个比一个靠不住。

楚家的生意也如那一块大蛋糕,整个狮城无人不想趁机分一口,个个虎视眈眈。

记得书中楚家的生意最后还是败了,家破人亡,好不凄凉。

说到做生意,这对于经商老手宋锦瑟来说却是老本行,没啥大压力。

既然走不了,便好好经营生活罢。

“大少奶奶……”门外的管家忐忑催促道。

宋锦瑟回过神来,一把掀被下榻,急得连鞋都没穿好。

‘咚咚咚’的大步往外走,黑着脸拉开门沉声道:“现在就带我过去!”

宋锦瑟还穿着那身红火的喜服,乌黑的发随意披散着,眉眼间尽是凌厉之气,完全没有之前入洞房前的局促不安,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当家主母的气势。

这前后变化令焦急不已的管家王川为之一怔。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动作的宋锦瑟,不悦地眯了眯眼。

宋锦瑟的眼神透着种寒意,王川顿觉背脊发凉,结巴的回道:“是、奴才这就去备马车。”

得到准确回复后,宋锦瑟转身又折回房间,没多时又很快走出来,手里多了一把长剑。

“大少奶奶,您拿剑做什么?”王川有些不安的问。

宋锦瑟将剑拔出鞘,冷哼了声:“砍了他那双滥赌成性的手。”

好赌成性,一夜败光家产,弄得妻离子散这样的故事她不知道听过多少,每一回听着都觉得赌博的人真是可恶极了。

在她这里更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直接斩断根源,避免后患无穷!

“什、什么?”王川以为是听错了。

楚府当家之主楚幽之刚刚去世,楚府如同一盘散沙,楚家下人们不再听从王川管教,偏偏楚鸿煊还因赌博生事,王川管不了,更不敢揽事上身,便把主意打到刚进家门连被窝都没有暖热乎的宋锦瑟身上。

如此一来,万一要是真出了事那都是宋锦瑟这个大少奶奶阻拦不力,做长嫂的无能。

王川更是提前打听过宋锦瑟,家境贫穷,没有背景,只是单纯的被选为冲喜对象而已。

这样的人只怕连被算计了都不得而知,又怎么会,怎么敢说出要砍了三少爷的双手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呢?

肯定是听错了。

宋锦瑟看了手中剑两秒,又道:“换一把大一点的刀,一刀砍下去不会卡住的那种。”

剑太轻了,估计只会伤到一点皮毛而已。

这样的教训肯定是不够深刻的。

这回王川听清了,听得清清楚楚,脑袋里像是被雷劈了似的,轰隆隆的直响,整个人都傻了。

她是认真的!

真的要砍三少爷的手!

她刚刚是撞到了头吗,否则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骇人听闻的话!

宋锦瑟的右手无意识的握着胸前挂着月牙吊坠,微昂着脖子望着‘醉乡居’的牌匾。

还没进去她就闻到好几股胭脂夹杂在一起的味道,有点冲鼻,她不适应的揉了揉鼻。

宋锦瑟素白雪净的脸上尽是冰霜,手里大刀在烛光的照耀下泛出寒芒。

王川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不由地出声劝道:“其实三少爷平常不怎么爱赌的。”

“不爱赌还输掉那么多家产?”宋锦瑟不动声色地打量王川。

分辨着他究竟是在说真话,还是为了替三少爷开脱编出来的谎话。

“三少爷性子冲动,平常最看不惯陆家少爷,许是被陆家少爷激的才会赌了起来……具体情况奴才也不太清楚。”

宋锦瑟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要真是滥赌成性,这双手是必砍不可,滥赌成性的人嘴里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前一秒说不会再赌,下一秒直接输光家产。

他输光也就罢了,连带着整个楚家都要连累,而她如今也是楚家人自然也要跟着受罪,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她是绝对不可能让它发生的。

可要是有人故意算计,那性质便不一样了……

宋锦瑟大步迈进‘醉乡居’,王川诚惶诚恐地赶紧跟在后面。

“三少……楚、鸿煊在哪边?”宋锦瑟遇见拦住的龟婆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龟婆不认识宋锦瑟但认识王川,面带微笑地扬了扬手中扇子:“您是大少奶奶?”目光触到她胸前的月牙吊坠,顿时微亮:“您的这个吊坠真是不凡,看着是世间少有宝贝呀。”

宋锦瑟微微垂眸,看向月牙吊坠。

这吊坠是书中宋锦瑟最喜爱的物品,时不时就要摸摸,看一看,生怕掉了,或者是被偷了。

这具身体已经有了记忆,连着她都会时不时会摸摸吊坠,吊坠是上好的羊脂玉制成的,手感极好,她也会下意识就会瞧上一眼。

不过,眼下并不是讨论吊坠的时候,她抬眸又问道:“楚鸿煊人呢?”

“三少爷啊现在情况不太好,正是需要有人安慰的时候,您来的正是时候,快且进去吧,来人啊,替大少奶奶带路。”

“不用带路,告诉我在哪边就可以。”

宋锦瑟看着指的路,对身后的王川道:“你随便找个地方坐下,一会听我吩咐行事。”

“可是……”王川是想要跟的。

事情闹大的话,王川这个管事脱不掉干系,况且他还使小心机算计宋锦瑟,只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留下。”宋锦瑟满脸冷色,压根不给王川说话的机会。

斜斜地目光扫过王川的脸,那双眼眸仿佛早已洞察一切。

“是。”王川不敢再说话。

在一旁围观的龟婆摇着蒲扇,啧啧的勾唇,后冲着王川笑:“您要不要喝上一杯?”

王川沉脸摆手,一脸正色,随时待命的模样。

龟婆收敛了笑容,刚刚攀谈间就觉得宋锦瑟不是一般的人,眼睛特别的清明,仿佛洞察了一切般的犀利,有条有理的处事。

只怕里面要变天了。

宋锦瑟已经找到地方,也看见了楚鸿煊。

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许是输得着急上火,脸颊通红,紧蹙着眉心,嘴角死死的抿着,看着手里的牌,一幅死不认输的模样。

旁边有名美貌歌姬轻伏在他的臂弯,轻声抚着他的胸膛,眼晴却在偷偷瞄牌,然后手在桌下暗暗比起手势。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宋锦瑟,大步走过去直接拔刀将桌子劈成两半。

被吓了一跳的楚鸿煊抬头看了过来。

“你是……?”楚鸿煊皱着眉不太确定身份。

宋锦瑟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你的大嫂。”

闻言,微怔。

楚鸿煊虽然已隐隐猜测到一身红色又张扬的嫁衣是楚家刚进门的媳妇——他的大嫂。

可听说中那名叫宋锦瑟的女子家境不好,便想着十之八九,应该谨小慎微又畏首畏尾的,可万没想到宋锦瑟居然冷厉又张扬,丝毫不怯场,又胆大包天的人物!

好一会儿楚鸿煊才反应过来,皱了皱眉:“烟花之地不是你一个女子来的地方,快快回去。”

宋锦瑟懒得和他废话,学过一些防身术直接干脆俐落地手起刀落在他的脑袋重重下了一记手刀。

楚鸿煊痛到双手抱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脸都绿了。

他被打了!

被刚刚进家门的大嫂三两下轻易解决不说,她还不拿正眼瞧他!

宋锦瑟已经下手已经算轻的了,怕打晕了他还要叫人来抬,以前她树敌不少,特别是在年少经历过一次绑架后,她就开始学各种防身术,专攻要害,力气也大,一人打两三个壮汉是不在话下的。

楚鸿煊憋着一肚子气正欲发作,此时一道声音传过了过来。

“哟嗬,堂堂楚三少爷还被女人打啊,先是输掉楚家的家产,这会儿又被女人教训,看来这楚家也不过如此,楚家的人嘛更是可笑啊哈哈哈!”

说话的人双脚搭在椅上,翘着腿一抖一抖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半的胸膛。

胸膛上还有好几个吻印,不言而喻的风流。

宋锦瑟看出这大概就是陆家的少爷陆怀恒了。

设计陷害楚鸿煊失去的两间旺铺,一间染坊。

如今她也是楚家的一份子,四舍五入就是动了她的财产,这仇,结大了!

“啪!”又是一声巨响,大刀挥了过去将陆怀恒搭脚的椅子劈得稀碎,尖端擦贴最重要的部位。

陆怀恒吓得往后退,从椅子上摔了出去,惊魂未定的从地上爬起:“你居然对动我使刀子!?你死定了!”

“来人啊,来人!把这个疯女人抓起来!”

陆怀恒一脸灰白,哆哆嗦嗦躲椅后叫人没叫来,却将王川叫出来了,还有一帮楚家家丁将‘醉乡居’围得水泄不通。

宋锦瑟也不多说废话,直奔主题:“王川,自古对作弊之人都是怎么处理的?”

王川怔了几秒后,挺直着腰背故意直勾勾地陆怀恒声音特别洪亮地喊道:“自古对作弊者之前的赌局皆不做数,而且不用告知官府,直接乱棍打死!”

说完王川弯了弯腰恭敬问向宋锦瑟:“大少奶奶,是不是现在就去拿棍子?”

陆怀恒脸色顿时大变。

作弊一事,陆怀恒自认做得完美无缺,绝不会有人发现的,可不知为何就暴露了,眼下只有死不承认了!

“谁说我作弊了,你们有证据吗!?没有证据我要告你们血口喷人,告到你们倾家荡产,跪在地上喊我爷爷!”陆怀恒仰着脖子,说得极其洪亮大声。

宋锦瑟将先前作弊的歌姬一把拽出:“这个人就是你的伙伴,她帮你一起作弊!通通带回府审问!”

歌姬被指认出来,陆怀恒崩紧的脸庞渐渐龟裂,还没有来得急思考对策就被绑了:“你们这是做什么!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就对我动手,你们这是要与整个陆家为敌!陆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陆怀恒被带走后,楚鸿煊看着跪在地不断痛哭求饶说错了的歌姬,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被陆怀恒和歌姬坑害惨了!若是今天大嫂不来他怎么都不知道内情的,只怕是会越输越多,无止尽的输下去。

陆怀恒好毒辣的心啊!

陆怀恒被五花大绑带到楚府,一路上就没停过嘴,叽叽喳喳的。

“我警告你们,你们楚家就如一般散沙,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们陆家誓必与你们为敌!识相的现在就放了我,说不定还能和我们陆家交个好。”

“要是你们敢今天对我怎么样,他日必百倍奉还!”

陆怀恒虽然嘴贱,跋扈,可说得也不无道理。

如今楚家当家楚幽之刚刚去世没有多久,家中最有才干的楚胤止又躺在床上醒不来,除了楚胤止之外,其他三人没有一个靠得住的,现在动手对付陆怀恒,说不定是招来怨恨,招来祸端。

王川似乎考量到了这点,走到宋锦瑟的身边,低声询问:“大少奶奶,现在该怎么办?”

宋锦瑟目光越过吵闹不休的陆怀恒,看向站在旁边一直恨得牙痒痒的楚鸿煊。

“你不是很想报仇雪恨么,去吧,往死里打。”楚鸿煊怔了住。

楚鸿煊自认虽然豪横但也不是真没脑子,非常清楚如果真的打了陆怀恒会是什么下场,本以为宋锦瑟只是碍于面子,或者实在气不过,所以才把陆怀恒抓回来,最多关个几天就放回去了。

可是没有想到居然真的要暴打陆怀恒!

“真的可以?”楚鸿煊不确定的问。

宋锦瑟瞥了他一眼:“刚还恨得不行,现在就怂了?”

宋锦瑟的眼神刺激到了楚鸿煊,那是打从心底里瞧不起的目光。

楚鸿煊心中有怨,又气,可想想在‘醉乡居’里的事情,差点就被当成肥羊无止尽的被吸血了。

宋锦瑟不仅仅看穿一切,还从容不迫的开始收拾烂摊子,现在被鄙视也是理所当然的。

楚鸿煊心里的火无处发泄,此时正好陆怀恒在眼前,索性就撒撒火,出出气!

“谁说我怕了,求之不得!”

楚鸿煊抄起棍子就招呼到楚鸿煊的身上。

痛嚎声接连四起。

*

宋锦瑟慢吞吞地回到房间,从衣柜里挑着衣服。

喜服厚重又紧,穿着着实是不太舒服。

最终挑了件浅粉色的衣服,看着轻飘飘的,摸着还是丝绸的穿着应该会很舒服。

她将浅粉色的衣衫丢到床上,率先先将脖子上的月牙吊坠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这才低头解着衣服扣子,

床上的躺在的楚胤止自然而然的被她当成空气。

那本书里,楚胤止从头到尾都是植物人,她逐定他是不可能醒来的,所以便怎么轻松自在,怎么来。

喜服实在是难脱,有很多的暗扣,低头一直捣弄着,却是没有看见躺在床上的楚胤止修长的手指动了动。

解了半天她都没有解开,有点泄气,看了眼楚胤止这才想起来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总要知会他一声,虽然他什么都听不到。

“你的弟弟被人设局骗了,输掉两间铺子,一间染坊,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输红了眼一晚上过去的话估计整个楚家就要输光了,差点连我也要跟着变成穷光蛋了。”

“设局的人被我抓回来了,现在你弟弟正在出气,那人是陆家的少爷,来头还挺大,他那老不死的爹肯定会上门要人的。”

出去一趟,宋锦瑟已经闷了一身汗,解扣子又解不开,气闷闷的嘟喃:“这是什么该死的扣子,扯又扯不掉,气死我了。”

‘噗’——

谁在笑?

突然听见极低极微弱的笑音响起,宋锦瑟怔愣愣抬头望向床榻上一动不动的楚胤止。

醒了?

宋锦瑟直直盯着楚胤止半响,也没有见他有什么反应,仿佛刚刚只是她的幻觉而已。

想到书中他是一直睡到大结局的,她甩了甩头继续和暗扣大战,这回终于解开了,顿时td,她嫌太热,就连白色的里衣也一并脱了去。

只着的粉白色的肚兜,露出一小截盈白的细腰,弯腰将里裤也褪去。

随后就走向衣柜,找找有没有短一点薄一点的裤子。

在她转身的时候,床榻上的楚胤止睫毛轻颤了颤,呼吸略微有点不平稳。

找到合适的衣服后,宋锦瑟重新来到床榻前,将浅粉色的衣服穿上。

然后将床上的月牙吊坠重新戴回脖子上,这才开口说话:“今天的事情虽然你的弟弟是受害者,但他太冲动,有点蠢笨,轻易就上了人家的套,还无所顾忌,等处理完陆家少爷的事情,我会教训他的。”

“我如今也在这个家里,可过不了穷日子的,谁要把家产败光了,就是与我为敌,见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你是要怪我打了你的弟弟,那就怪着吧,反正你也醒不来,打也打不着。”

目光扫到床榻上的楚胤止,原本病白色的脸颊微微有点ch。

“怎么,你也热?”

正值热夏,窗户都是关上的,他还是一身喜服,该不会闷臭了吧。

想到一会儿她睡觉的时候或许会闻到臭味,当下她就爬上床伸手去解楚胤止的衣扣。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的身体似乎比刚刚僵硬了不少。

刚解开两颗扣子,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大少奶奶,松柏少爷过来了。”

松柏?

宋锦瑟想了想,这才忆起是楚家大伯家的公子楚松柏。

这么晚居然还跑了过来。

宋锦瑟起了身走出门,问道:“楚松柏和楚鸿煊平常关系如何?”

“关系说好也不好,说坏也不坏,就平常的堂兄弟吧。”

宋锦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平常关系也就那样,却在这个关节点跑了过来,这里面细想想是不是有猫腻呢。

人都走了,床榻上的楚胤止蓦然睁开眼睛。

一双漆黑的眼眸仿若星辰,又如大海般深幽。

他刚坐起身,房间内便出现一名黑衣人跑在面前,刚要开口,就见他摆了手:“我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黑衣人惊诧的抬起脸。

楚胤止捻着手指浅声道:“陆司怀这个老不死的不是个吃素的,定是要上来闹事抢儿子的,你去叫他过来帮忙。”

黑衣人不敢有误,应下声,随后又道:“主子,京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将宋清清与宋锦瑟的身份替换,助着宋清清去丞相府成为假千金,计划到目前为止都十分成功,宋清清也很听我们的人话,之后肯定会成为主子手中最有价值的一颗棋子。”

楚胤止冷凝着脸的庞,不浅不淡的嗯了声。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宋锦瑟自说自话的样子。

张牙舞爪、又有小点点得意,但头脑却无比的清晰,有条理,实在和传闻中的模样不太一样。

楚胤止凝着眉,沉声吩咐道:“她和之前查到的不太一样,再去查一查,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宋锦瑟已经来到前厅,却没有听见陆怀恒的痛嚎声。

目光看了过去,见着陆怀恒脸上挨了几鞭子,却好好的坐在椅子上,面前还有一杯热乎的茶。

高傲地抬着下巴,嚣张气焰都快要演变成翅膀插在他的身上了。

楚鸿煊坐在对面,憎恨的瞪着陆怀恒

靠着楚鸿煊坐着的人,尖尖的下巴,嘴角看着有点歪,眼睛细细小小,许是楚松柏了。

“表弟,你也别太上火,要是现在把他真的怎么滴了,将来报应会上了我们身啊,还不如现在与他交涉交涉,交个好,大家都和气生财嘛。”

陆怀恒听着,嘴角一咧:“瞧你们楚家如今没一个比楚松柏还明事理的,你更是可笑,居然还听信一个妇道人家说的话,你莫不是怕了那妇人,这楚家啊迟早要亡!”

“你再敢多说一句,我撕烂了你的臭嘴!”楚鸿煊气得汗毛都炸了起来。

若不是为了楚家的将来考虑,必将他的烂嘴给撕了不可!

宋锦瑟一脚踏进去。

楚鸿煊下意识地站起身,站得笔直,一幅乖乖子弟的模样。

“哈哈哈!还说不怕?”陆怀恒笑得弯腰,丝毫不留余力嘲讽:“区区妇人而已,说白了不过是个贱奴,要是敢爬到男人头上的话,更是连贱奴都不如,有何好怕的,胆小如鼠的楚鸿煊,真楚家丢人,更丢我们男人的脸!”

望着眼泪都笑出来的陆怀恒,宋锦瑟目光越来越冷厉,扭头看向一旁脸色无比难看的楚鸿煊责问道:“这就是你的恨意?仅此而已?”

楚松柏此时站了出来,做着和事佬:“毕竟是陆家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吧,嫂子?”

宋锦瑟没说话,摸了摸胸前的月牙吊坠,看都不看楚松柏。

很快,她就看见楚松柏一脸不爽的神情。

啧,这楚松柏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还是觉得自己是个人物,说句话就必有人应?

还是觉得自己长得帅,人人追捧?

这些条件他通通都没有!

宋锦瑟理都不理楚松柏,大步走向陆怀恒的面前,脸上闪过一抹厉色,随即一脚踹向陆怀恒的腿,又狠着劲踹又一下又一下,次次都用了狠劲!

楚松柏是第一次看见到宋锦瑟的狠厉,看怔了脱口大叫:“你疯了啊!!”

已经惊异过一回的楚鸿煊现在十分淡定,内心还因此平衡了不少。

陆怀恒满地打滚,痛到连话都说不出来,脸色发紧,腿弯的程度八成是断了。

楚松柏立马跑过去去扶陆怀恒,顿时大喊:“还不快叫大夫过来给陆公子看看,若是事后追究起来,你们都会完蛋的!”

宋锦瑟不为所动,甚至还让身边已经迈出一步的楚鸿煊收回脚。

她双手交叠在胸前摸着月牙吊坠,目光凉凉地望着。

站了会,宋锦瑟觉得站着有点累,丝毫不客气的走了几步,落了座,双腿交叠着。

一边听着痛的嚎啕声,一边悠闲地捻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吃了两口便皱着眉放下,她扭头对身后的王川道:“太甜腻了,让人吩咐做一碗面,我有点饿了。”

“是。”王川恭敬地退了出去。

楚松柏生来就被人宠着,捧着,从来都没有被人如此无视过,而且还被无视了两回,忍无可忍脑子里的弦一下子断了线,冷笑连连:“你们、好啊,你们都等着完蛋吧,你们不找大夫,我带陆公子出去看大夫!”

说着就要带走陆怀恒。

宋锦瑟目光如刀般的扫了过去,嗓音薄凉:“谁许你带走的了?楚家有你说话的份?”

楚家早就已经分了家,各管各的。

如今楚松柏在楚家顶多就是沾着亲戚关系的客人,万算不上能说话占据份量的。

楚松柏也深知其理,稍稍将心内的火气压了又压,这又才好言好语的劝道:“我是在为你们着想啊,现在又没有人主事,那陆司怀的手段何其的厉害,与其与之交恶,倒不如就着这个机会交个好,不是美事一桩么。”

“出老千被抓,现在入了我楚家门,却完完整整的走出去,事后外人皆知楚家胆小怕事,怕了陆家不敢找回场面。”

宋锦瑟停了一下,凉凉地盯着楚松柏故意问道:“这就是你所说的美事?”

“你将我楚家当做什么了!?我们楚家虽然暂时没人主事,但绝对不是任人蹂躏,践踏的地儿!”说到最后她脸上最后一丝冷笑都收敛了住。

一直听着的楚鸿煊幡然醒悟。

是啊。

楚家现在还没有倒,又怎么能任人欺负?让别人知道他们楚家怕了他们陆家!事错又不在他们,是陆家!凭什么让他们示弱!?

之前是他糊涂了,居然真的就听了楚松柏的话,为了什么大局,那全部都是屁话!

楚松柏怔怔地望着宋锦瑟。

父亲不是说宋锦瑟是个很好拿捏的,见钱眼开,更没有大局观的人。

可是为什么现在见到的宋锦瑟和父亲口中所说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醉乡居”赌博坑楚鸿煊这个局,是由楚松柏和陆怀恒一起联手布置的。

先由楚松柏将楚鸿煊带到‘醉乡居’,挑起事端,让楚鸿煊和陆怀恒对赌,事后赢来的财产五五分账。

原本是很好的算盘,可是没想到被宋锦瑟给识破了!

陆怀恒还被抓了!

若是今日楚松柏不来的话,陆怀恒很有可能将他供出来,所以慌张不已的楚松柏左思右想之下连夜赶过来。

但是人没有救出,反而见着陆怀恒的腿被宋锦瑟硬生生打断了。

现在这局面已经完全超出了楚松柏的预期。

眼下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王川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在宋锦瑟的耳边低声道:“大少奶奶,陆老爷正在府外,他要来拜见您。”

说话间,脚步声却是走了进来,伴随着一阵浑厚的声传入大厅。

“陆司怀不请自来,多有打扰了——”

只见一身玄色闯入视线之中,来人看着三四十岁,个头大概有一米八,浓眉大眼,略有胡须。

陆司怀的身后又还有好几个下人匆匆跑了出来,自带来一把镶金边的椅子放在大厅正中央。

一切都妥了后,陆司怀这才抬起仿佛镶了金的脚走了过去,掀了掀衣角坐了下。

宋锦瑟看着皱眉。

这陆司怀到楚府的地盘,没有半分收敛,仿佛这楚府如茶楼,来去轻松,又似比茶楼低贱,否则又怎么会自带椅子。

她低声对去而复返的王川吩咐道:“你悄悄出去将府里男丁都聚齐,听我吩咐。”

“是。”

陆司怀直接开门见山道:“话不多说,我儿呢?”

宋锦瑟牵唇一笑,指向地上痛苦不已的陆怀恒,仿佛在对陆司怀说‘那么大个儿子,你都没有看见?’

陆司怀刚刚只顾耍威风,也料想不到楚家真的敢动他的儿子,起初以为是楚府犯了错的下人,不为以意,现在看清是自己的儿子后,勃然大怒:“是谁,是谁伤了我儿的腿!”

陆司怀声音大到仿佛这地盘是陆家的地方,丝毫没有任何顾忌。

楚鸿煊怕陆司怀真的会找宋锦瑟的麻烦,陆司怀向来都不好惹,在狮城是出了名的刺头,地痞子,若真对付起来宋锦瑟的话,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顿时往前站出一步,大声道:“是我干的。”

陆司怀冷笑连连,眼睛半眯了起来。

宋锦瑟拉了住楚鸿煊的手臂,将他往后拉了拉:“小孩子家家,往后靠一边,别管大人的事情。”

“???”

楚鸿煊看着她也不过是和他差不多大而已,怎么敢说他是小孩子!?

而且还嫌弃他碍事!

这是楚鸿煊心底头一回生起保护宋锦瑟的心思,可还没有萌生芽儿,就被宋锦瑟亲手把芽儿给拔了,顺便还灌了一堆水泥。

楚鸿煊气的头顶快要冒烟,还决心一会儿陆司怀要出手的话,绝对不会再出手!

宋锦瑟丝毫没察觉楚鸿煊的心思,对着陆司怀一字一句尾音加重地说着:“是我踹断了他的腿。”

“他在赌桌上出老千被当场活抓,和他一起作弊的歌姬已经如实全部招了出来,按着江湖规矩应该被乱棍打死,我踹断他一条腿以示警告合情合理,陆伯伯质问的意思,是想要找我算账?”宋锦瑟面不改色的望向陆司怀。

陆司怀确实是过来算账的,还带了不少的人候在楚府门外,就等着命令行事。

但陆司怀一开始没想打架,只不过是来震慑楚家的人,主要的目地是把陆怀恒救出来而已。

毕竟如今的楚家已经失去了主心骨,陆司怀又哪里知道这根主心骨回来了,还是今天才刚刚大婚的新娘子。

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如先下手为强!

陆司怀眼神如同头恶狼一般,凶恶地瞪着宋锦瑟,似乎要将她撕碎般,双手合掌重重拍了拍。

一秒过去,十秒过去……

鸦雀无声。

周围只有楚府的粗壮大汉怒目瞪着陆司怀,除此之下连声屁都没有。

相比这下陆司怀的动作就像是跳梁小丑,引人发笑。

陆司怀气绝,手都几乎快要拍烂了才终于得到回应,冲进来一堆人。

宋锦瑟望着也不慌乱,镇定道:“既然陆伯父不论道义,仗势欺人,那我们楚家就奉陪到底,来人啊,都好生伺候着他们。”

望着楚家家丁冲进来,陆司怀目标的很明确,就是宋锦瑟。

他从来不在乎对付一个弱女人缺德不德行,只要能赢,手段什么都无所谓,当下手指紧攥成拳,身体突然爆冲向宋锦瑟。

宋锦瑟是第一个察觉到危险的,她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

暂时还不知道自己学的那些防身术能不能抵御陆司怀的攻势,还是先退为妙。

楚鸿煊看见的时候,身体就已经率先冲出去,想要挡在宋锦瑟的面前。

虽然大嫂……挺气人的。

但不代表他们楚家的人能被别人打,更何况还是女子,他的大嫂,那就更加不行了!要想打他的大嫂,率先问过他同意不同意!

楚鸿煊人还没有冲到宋锦瑟的面前,突见陆司怀停了动作。

后‘嗵!’的一声,冷不丁单膝直接跪在了宋锦瑟跟前,五官扭曲,面色如茶。

楚鸿煊看呆了。

陆司怀这是做什么!?

给大嫂拜年!?

可离新年也太早了些吧!

陆司怀怒气冲冲站起身,目光阴测测的扫过四周。

“谁?到底是谁暗算我!出来!”

话刚刚说完,又听见“嗵嗵!”的声响,这回陆司怀双腿都跪在了地上。

宋锦瑟觉得她是可以对付陆司怀的,防身术和各种擒拿术都学得非常精劲,但还没有动手前就有人在暗中帮了她一把。

目光在外面扫过,可惜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大厅里一阵乱,也不知道是谁惊呼了声:“傅少将军到!”

一时之间兵慌马乱的大厅都静了下来。

陆司怀怎么都想不通傅少将军怎么会和楚家交情,这大晚上的只身前来,明摆着是来护着楚家的。

宋锦瑟望着身穿盔甲,气宇轩昂的傅大人应该挺有来头的,但是在记忆里搜索,并没有搜索到关于傅大人的任何信息,也不知傅明礼的意途为何。

傅明礼走到宋锦瑟的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宋锦瑟站得笔直,也不怯场,大大方方的回看过去。

“来人啊,将我的礼物呈上来。”傅明礼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将礼物盒呈给宋锦瑟:“小小礼物,祝你和胤止新婚愉快。”

傅明礼转头看向陆司怀,笑了笑:“这不是陆兄么,你来这里做什么?”

“回傅大人的话,草民也是过来送贺礼的。”

送礼哪有大晚上跑过来的送的,打扰夫妻洞房可是罪过,要真有心隔日再送贺礼也不迟。

陆司怀深知其理,再追究下去,只怕会和傅明礼闹翻脸,到时好处没有落到,坏处一堆又一堆。

民与官斗,就如那秀才遇到兵,有理都说不清。

今天和楚家这仇是没法继续报了。

闻言,傅明礼眉梢上扬:“喔?看来本大人是误会了,看见外面一堆的人还以为是故意来滋事的,正想着要抓人呢。”

陆司怀脸色渐差,干笑着道:“回禀大人,礼也送光了,草民便带着儿子离开了。”

“贵公子也来了?”傅明礼似是刚瞧见地上痛苦不已的陆怀恒,惊呼道:“呀,贵公子怎么变成这样了?谁弄的啊!?”

在场的人皆不出声。

人在楚府出事,不是楚府的人做的还会是谁呢。

如今这般诈呼的模样,不过是打着哈哈,故意装个样子而已。

演技虽差,可又有谁敢去拆少将军傅明礼的台呢?

陆司怀更不甘,做了大半辈子的厚脸皮流氓,如今活生生吃了个哑巴亏,还不能叫疼,实在气人。

“摔的。”陆司怀笑的比哭还难看,示意人扶起陆怀恒后,就打算告辞。

刚准备走,就被叫了住。

“等等。”宋锦瑟将人叫住。

她走向正中央,将陆司怀放在正中央的带着金边的椅子一把拎起,二话不说甩向陆司怀。

椅子是实木的,比石头还重,小姑娘家是根本拎不动的,但宋锦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单手就给拎了起来,还顺势甩丢给陆司怀。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陆司怀抱着实木椅往后连连退了好几步,好不容易站稳脚步,椅子落地,将脚给砸了!

宋锦瑟望着疼成猪肝脸的陆司怀,拍了拍手,微微浅笑:“陆伯伯,您家的椅子太贵重了,我们受之有愧,您还是拿走吧,以后呢这种东西也别送来了,送了也不要。”

“……”

碍于傅明礼在场,陆司怀完全不敢发作。

宋锦瑟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特意挑衅,也是在向陆司怀传送她的意思。

她不怂!

楚家也不怕事!

敢是再来惹事的话,定当奉陪!

陆司怀沉着脸带着腿断了的陆怀恒离开了。

人走后,宋锦瑟也将大厅内的下人们都摒退掉。

傅明礼吐了口气,道:“这陆司怀背后有人靠着,就算是我也不能随意动他,无法替你们出了这口恶气。”

“大人您已经很帮忙了。”宋锦瑟顺势说着。

楚鸿煊在旁,连连点头:“是啊,出事之后,就只有大人您来了,这份恩情楚家上上下下都记着呢,莫不敢忘。”

“你要真记着的话,就收敛些。”傅明礼严肃的看向楚鸿煊:“如今不比从前,你再不收敛些早晚会出事。”

楚鸿煊愧疚的垂下头,不敢再说话。

“此次也是匆匆而来,还忙着事儿,就此告别了。”

楚鸿煊寒喧着让傅明礼留下来住,留不住便去送人离府了。

宋锦瑟望着傅明礼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心中疑惑着。

傅明礼匆匆而来的目地是什么?

难不成提前知道楚府有难?

可傅明礼好端端的会派个人去守一个副将府吗,想想也不太可能。

更奇怪的是傅明礼帮了他们,起初她还以为他是和楚幽之有着交情,可人被赶走后,傅明礼也没有上柱香给老友,这态度似乎与楚幽之完全不熟悉的样子。

倒是提起了楚胤止,难道与傅明礼真正交好的人其实是楚胤止?

这样的想法刚生起,就被掐灭。

书中楚胤止是从头睡到尾的,自然不可能和傅明礼有什么交情的。

古怪,实在是古怪。

更古怪的是那个暗中对陆司怀出手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又为何出手帮她。

宋锦瑟想了半天也没有想通,见着楚鸿煊回来了。

楚鸿煊一路哼着小曲儿,神情轻松,走过正厅的时候,停了下脚步:“大嫂,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我也去休息了。”

“站住。”宋锦瑟出了声。

刚把人送走,歌都哼起来了,这三少爷是典型的刚打就忘记了疼,丝毫没有将教训记在心里。

宋锦瑟更是下定决心,要对楚鸿煊下重手,今天不让他记得狠,只怕过了三两天,又要输掉家产。

那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随我过来。”

事情都过了,宋锦瑟还沉着脸一幅长辈的模样,楚鸿煊一直隐忍的不满,这会儿发作了打了两个哈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累了。”

楚鸿煊刚走两步,突然被抓住肩膀,止了脚步。

宋锦瑟手抓住他的肩膀,丝毫不跟他客气,一脚踹向他的膝盖,再将他的双手锁住。

一套动作下来,楚鸿煊丝毫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彻底懵了。

直到像是被扔垃圾一样扔给王川,楚鸿煊这才稍微反应过来。

他被大嫂制服了!

就那么三两下!

她身体那么瘦瘦小小的,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啊!!!

宋锦瑟冷冷的丢下了句,带到我房间来,人就先走了。

王川如今见识过宋锦瑟的厉害,不敢不听,也不敢再起什么小心机,规规矩矩的把楚鸿煊带了过去。

婚房门里门外都贴着大大的囍字,房内的烛火隔着灯笼透出来的光都是红火色的,印着整个房间喜气洋洋,但在夜晚里又有股别样的阴森感。

至少双手被绑,跪在地上的楚鸿煊是这样觉得的。

宋锦瑟站在房间内书架前,挑选着物品。

花瓶不行,太容易碎,打着不顺手。

剑也不行,打起来不疼,楚鸿煊看着挺皮实,打不疼不长记性。

然后她就看见书架角落里放着一条鞭子,鞭柄还是用的动物皮毛制成的,顿时觉得满意,拿起来试了两下。

‘啪啪’作响的清脆声音。

楚鸿煊有点慌了,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问道:“你拿着鞭子做什么?”

宋锦瑟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抽你。”

“什么!?”

楚鸿煊从小就没有人敢打过他,如今刚进门一晚都还没有过去的大嫂,轻飘飘的一句要抽他!?

“你敢!”楚鸿煊脸都黑了,望着床榻上躺着不动的楚胤止:“我大哥还在这里呢,你敢当着我大哥的面打我!?”

宋锦瑟终于掀了下眼皮,呵了声:“叫你过来房间的目地,就是要当着楚胤止的面抽你。”

自古新妇进门,想得都是与婆家人交好关系,就算心中不满,面上都会和和气气,笑里藏刀。

但宋锦瑟哪是常人?

她向来赏罚分明,对是对,错便就是错,找再多的理由都还是错,况且这一次差点就把她的那一份财产给祸祸没了,自然更加不愿意轻松放过楚鸿煊。

宋锦瑟舒展开手中皮鞭,抽了出去。

“咻”的一声,皮鞭结结实实的抽到楚鸿煊身上。

“啊!疼!”

楚鸿煊疼到从地上跳起,脸都成扭曲状,被抽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宋锦瑟真的抽了他!

他可是她的小叔子啊!

楚鸿煊恨得龇牙咧嘴,恶狠狠放话:“宋锦瑟,刚进我楚家门,你便出手打我,往后这楚家有我在的一天,就没你站脚的地!我大哥醒来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宋锦瑟握着手中皮鞭,面上波澜不惊,缓缓开口:“第一鞭子,是因为你身为楚家人出事后不为家族考虑,出去惹事还轻易走进人早就设计好的圈套。”

顿了顿,她又解释道:“之所以在你大哥的面前打你,是代替他管教你这个不成才的弟弟。”

“……”

楚鸿煊脸色青了又紫。

对于宋锦瑟的话,他无力反驳,心中闷得难受。

宋锦瑟面无表情的抬手,又抽了楚鸿煊一鞭子:“第二鞭子,是因为你沉于赌博,还拿家族财产做为赌注,害人害己,自私自利。”

楚鸿煊又是一声痛嚎。

一开始楚鸿煊是想忍着疼的,宋锦瑟并不是无缘无故打人,有理有据。

怕大哥醒来知道他做了这种事,下场会更惨。

可鞭子落下来的时候,真疼啊!

疼到直钻心啊!

实在是忍不住!

之前还幸灾乐祸陆司怀被实木椅砸脚,现在似乎隐隐约约感觉到陆司怀当时的疼痛了。

宋锦瑟再一次慢条斯理的卷着皮鞭,楚鸿煊整个头皮都发麻,再也硬气不起来,跑到床榻前,冲着床榻上闭目一动不动的楚胤止委屈喊叫:“哥,你快点醒来啊,我被你媳妇打了!你快劝劝她啊!”

“我、我真的知道错……”

话还没说完,又一皮鞭抽在楚鸿煊的背上,宋锦瑟平静的给出理由:“第三鞭子,是因为你没大没小,不懂什么是尊重,不知何为长幼有序。”

楚鸿煊痛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然,床榻上楚胤止姿势未变,呼吸平稳,面上没有半分变化。

似乎半分都没听到楚鸿煊痛嚎的声音。

楚鸿煊知道如何都叫不醒楚胤止,最后一丝失望都断了,忍着身上的疼痛讲和:“大嫂,真的疼啊……我保证不再犯了,不要再打了……”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楚鸿煊鼻子莫名一酸,疼出了生理泪。

再加上讲和的声音,低低小小的,像极了撒娇。

楚鸿煊咬紧了牙,立马转过身悔恨极了!

纵横狮城这么多年,犯了那么多回事,被父亲和大哥惩罚的时候都挺有骨气地应下,没想到挺了那么多年的骨气,败于此地,败于宋锦瑟手中!

宋锦瑟也没想到居然打哭了楚鸿煊,随即丢掉手中皮鞭,无声的叹了口气。

“王川。”

没一会,王川推门而进。

“把三少爷带出去,找府医好好瞧瞧身上的伤口。”

楚鸿煊冷哼了声,似是在笑她假好心。

打人巴掌,事后再给个甜枣,世上哪有人真愿意接受的?

宋锦瑟压根不也在意楚鸿煊的冷哼,更不在意他心中想什么,只觉得累了。

缓缓坐在床榻上,脱了鞋子盘腿而坐,她这才开口说话:“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教训,如今楚家不如往昔,今天是一个陆司怀,他日便是无数个陆司怀找上门,更有无数个陆怀恒设套坑害,如果不想楚家毁于手中,就该学着聪慧机灵点。”

楚鸿煊身形一顿,紧抿了嘴角,也不等王川大步往外迈去。

人都走后,宋锦瑟累瘫在床榻上,长长地谓叹了声。

好一会儿,她才侧过身。

望着楚胤止极其好看的侧脸,对他嘀咕道:“你是不是会怪我把你的弟弟打哭了?”

宋锦瑟没有兄弟姐妹,无法感受手足之情。

但她真不是故意要将楚鸿煊打哭的,诚然是她从小到大就一直受着严格的教育,现在不过是将那些招套用在楚鸿煊的身上,她小时候被打的时候没哭过,哪知道楚鸿煊居然哭了……

想着楚鸿煊哭的样子,她心头感觉怪怪的,也不指望楚胤止会回答,又说道:“怪我也没用,如今整个楚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慢慢教育的话,他是会不长记性的。”

望着楚胤止的侧脸,宋锦瑟不由有些出神。

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盯着楚胤止的侧脸便看呆了,不由失声笑了:“你长得真好看,嫁给你我也不算亏,每天看着你,赏心又悦目。”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来来回回的折腾。

宋锦瑟实在是累了,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言自语的声音,迷迷糊糊的便陷入了梦乡中。

屋子里香薰袅袅,伴着好闻的味道,助着宋锦瑟陷入深深的睡梦之中,一时之间是怎么都醒不过来的。

此时躺在宋锦瑟身边的楚胤止突然睁开了眼眸,一眼见到的便是她放大在眼前的脸庞。

靠得太近,看不到她的脸上任何斑点,白白净净的,白中透着点绯红,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见。

微浅色的唇微微轻启,均匀的吐出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间,有点麻麻的。

双手握在胸前,抓着胸前的月牙吊坠睡得一脸香甜。

睡觉的时候都要抓着吊坠,看起来对她来说是挺重要的东西,否则也不会这么的依赖。

直到下属出现跪在地上,楚胤止才愰然回过神。

视线从宋锦瑟的身上抽离,轻手轻脚的起身走到外厅。

“主子,刚刚收到京城那边八百里加急的信件,宋清清那边说丞相要看从小便送给她的月牙吊坠,她搪塞丞相说会找找看,所以请求立即将月牙吊坠送过去。”

楚胤止闻言微怔。

月牙吊坠——

就是宋锦瑟连睡觉都舍不得松开,握在手里的东西,居然会是重要信物。

房间里的气压低迷起来,仿佛飘荡着层层的乌云,令人有些透不过气,心闷得慌。

良久后,楚胤止捻了捻手指轻启薄唇:“让你再查一遍宋锦瑟,结果如何。”

“宋锦瑟三岁被捡去宋家,脾气性子差,爱打小报告,平常更是欺负村中百姓,平日里也总是欺负宋清清的,曾经差点害死了宋清清的性命,实在是恶行满贯,这样的人也不适合成为棋子,会误了主子的大事。”

闻言,楚胤止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阴翳,冷声低哼:“胡说八道。”

“请主子责罚。”黑衣人当即请罪,连错都不知道错在哪里。

楚胤止虽和宋锦瑟相处的时间只有短短一晚,但接触的情况来看,宋锦瑟绝不是下属莫忘口中所说的那样恶贯满盈的女子。

况且还是宋锦瑟完全不知道他是清醒的提前之下,更是好观察她。

她虽有性子,但性格却是不错的。

否则不会说出今后亲自照料‘植物人’的他那种话来的。

更不会在知道楚鸿煊出事之后,匆匆忙忙地便跑去‘醉乡居’,虽说她说都是为了自己,但她已经默认自己是楚府的人,所以楚府的一切都皆与她有关,绝不会坐视不理。

虽然有点‘横行霸道’出手鞭打楚鸿煊,但也知道事前,事后都皆告诉于他这个楚家主事人知道。

况且楚鸿煊确实做错在先,若是他也会出手教训的。

宋锦瑟的所做所为皆合情合理,为此还和陆司怀结了梁子,以后更是少不掉被陆司怀针对,这些她都没有放在心中。

甚至当时面对陆司怀的时候,她更没有半分惧怕感,似乎他叫来傅明礼还挺多余的,隐隐觉得她是可以对付陆司怀的。

这样有才有谋,懂得进退,懂得分寸的宋锦瑟,实在是和莫忘口中那个胸无点墨,恶行累累的宋锦瑟联系在一起。

但是现在发怒又有什么用呢。

计划已经施行了。

楚胤止已经将宋清清视为棋子,与宋锦瑟这个真正的丞相府千金交换了,这一点注定不会再做任何改变的。

大局早就已经定下了。

房间里点着助眠的香薰,宋锦瑟一时半会儿怎么都醒不过来,楚胤止走到床前。

漆黑的眼眸凝的着她还一直握着月牙吊坠的模样,薄唇紧抿了抿。

好一会儿,才弯腰从她的手中拿出月牙吊坠。

刚一碰,就受到宋锦瑟的阻止,像是护着最最珍贵的宝贝,身体都是出于下意识的反应,足以瞧得出她是多么的珍视月牙吊坠。

看来……她是知道这月牙吊坠是亲人给的贴身之物。

万一以后她要知道,是他亲手将她和亲人拆散,硬生生地替换掉了她原本富贵的一生,该是如何反应?

楚胤止剑眉蹙得更加的紧,目光微沉,扳开宋锦瑟的手指,割断绳子将月牙吊坠拿出,交给下属莫忘。

语气十分不悦:“宋清清自证后,立马拿回来,不允许它有任何一点破损,如有任何意外,唯你是问。”

“莫忘遵命!”

*

次日。

阳光顺着窗户印进喜房,一束光印在宋锦瑟的脸上。

她动了动眼皮,感觉浑身哪哪都难受。

喉咙发干,脑袋昏昏沉沉的,四肢无力。

之前就已经听到过一次王川在外面低声提醒起床的时候,可她就是起不来。

这会儿又听见到王川在外面催促的声音。

新婚第二天,特别是楚府无人管事,堆积的事情肯定很多,实在不是睡懒觉的时候。

宋锦瑟挣扎着起身,手下意识地摸向胸前的月牙吊坠。

可摸了个空。

顿时她垂头看了看,胸前空空荡荡的,哪还有月牙吊坠,顿时脸都变得煞白煞白,心脏更是不受控制地疼痛无比。

思绪还在想着怎么回事,身体已经在四处寻找月牙吊坠。

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了。

月牙吊坠是书中宋锦瑟最重视的东西,它丢了,身体承着书中宋锦瑟的记忆。

她现在的反应皆是受书中宋锦瑟的情绪控制着。

看来找不到月牙吊坠,只怕吃到的苦头会更大。

宋锦瑟意识到这点,强撑着痛苦又无力的身体打开门,叫来王川煞白着脸吩咐:“帮我找月牙吊坠,我弄丢了,一定要找到它……!”

月牙吊坠是她时不时就会摸的东西,所以肯定王川见过。

刚要再说话的时候,心脏扯痛到无法呼吸,眼前一片漆黑,顿时沉入了昏暗之中。

昏迷前,她想着要是找不到月牙吊坠,或许她会就这样活生生的痛死。

新婚第二天,新娘子就一病不起,楚府上上下下都有点慌了手脚。

原本还叫苦不迭的楚鸿煊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后,怔了住。

嘲笑也不是,说报应也没有,他的神色莫名古怪,对着给自己上药看病的府医哼了哼:“本少爷好得很,你去给那个脆弱的女人瞧着病吧,要是有什么少的药材尽管直说,我们楚府不缺那一点药材的,把人治好才是主要的。”

楚鸿煊啧了一声。

被打的可是他啊,宋锦瑟却昏迷不醒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被打了呢。

宋锦瑟昏昏沉沉一整天都没有醒来,高烧不退,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楚胤止待到屋子里人都离开后,睁开眼睛手探向身边宋锦瑟的额头,烫的。

连着她的脸都烫得通红。

情况不太妙。

只怕再这样烧下去,连性命都要堪忧了。

楚胤止沉了沉声,从怀里拿出一颗丹药,抬起她的下颌,正准备要将丹药送到她的口中。

就在此时,一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的宋锦瑟睁开了眼睛。

清亮的眼睛里透着些许的红丝,她蓦然抓住楚胤止的手,咬牙质问:“是你,对不对?”

“是你偷走我的月牙吊坠,是不是!”

楚胤止呼吸微微停滞,望着宋锦瑟的目光变得冷冽起来。

之前拿走宋锦瑟的月牙吊坠时确定她是沉睡的状态,现在却莫名的被她发现了?

难道她早就知道他是假装‘植物人’的?

他一早就被她看穿了!?

思到此,楚胤止漆黑的眼眸中闪过冷厉的杀意。

若是真这样,她定是听到他和莫忘之间的对话,她也不能再留在这个世上,今天必须死!

楚胤止的手下移,精准锁住宋锦瑟的脖颈,正欲发力——

下一刻,宋锦瑟突然一头埋入楚胤止的怀里哭了起来。

声音带着哭腔,几度哽咽,“求你还给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求你能将月牙吊坠还给我。”

耳边哽咽的哭声扰乱了他心神。

楚胤止手上动作微滞,垂眸,入眼女人的脸梨花带雨,说不尽的凄苦。

得不到回复,宋锦瑟哭得越发伤心难过。

“他们都说我是捡来的,欺我,打我,骂我,还笑我是没爹没娘的野种,可我知道我是有爹娘的,他们定也在寻我。这月牙吊坠是爹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要是它没了,我爹娘就再也找不到我,我也就真成了他们口中没爹没娘的野种了。”

像是被什么重重砸了一下,楚胤止蹙眉,一贯平静的黑眸也泛了一丝涟漪。

突然下不去手了。

她原本是能与家人团聚的,是他拆散她与她的家人,夺去她原本富贵的一生。

她浑然不知,嫁到这楚家来,一心成为楚家人,说要照料他,还会替他照料楚家。

而他又夺去她最珍惜的月牙吊坠,被她撞破后,还要夺了她的命?

这不仅是卸了磨,杀了驴,还在杀驴之前往驴身上霍霍了几刀。

楚胤止的手突然有些乏力,缓缓垂下。

或者留下宋锦瑟也无妨。

宋锦瑟尚且有几分能力,留在楚家,也可替他掌管这楚家,也不失为一枚极有作用的棋子。

抿唇,楚胤止当下作了决定,“我可以将月牙吊坠还你,只不过,你必须听我差遣。”

没有人应他。只听得耳边均匀有致的呼吸声。

垂眸,才发现宋锦瑟的头软软垂下,枕在他的手臂上。

她的双目紧闭,似是从未醒来过。

定定看了宋锦瑟许久,楚胤止又细细想了想,觉得刚才应是宋锦瑟处于梦魇中无意识所为。

若是清醒着的宋锦瑟,知道是他夺了月牙吊坠,怕是一言不发动手了,万不可能会是这种哭哭啼啼求他要回的。

望着她,楚胤止眸色深沉了几许。

一时之间,却是有几分庆幸,方才没有下手。

意识到后,眸眼微沉。

“主子请三思,冒着暴露的风险留下宋锦瑟,不值得。”

莫忘不知何时来到。

楚胤止神色不变,将丹药送进宋锦瑟口里,侧目淡望一眼跪地的黑影,“我做什么决定,何时容你置喙?”

“是属下逾越。”

莫忘请罪,还是想不通,一向冷情的主子为何突然心慈手软。

放下宋锦瑟,楚胤止起身到外厅。

“京城那边结果如何?”

“月牙吊坠捎到京城后,宋清清没有耽搁,当即拿给丞相看了,如今丞相对宋清清身份深信不疑,只是”莫忘欲言又止。

“说!”

“只是那月牙吊坠一时半会拿不回来,宋清清说了,丞相将那月牙吊坠看得极重,怕是她不随身戴着,会引起疑心。”

楚胤止脑海中宋锦瑟那悲痛欲绝的脸稍纵即逝,他眉峰蹙起,好一会儿,才道:“那就暂且留着。”

宋锦瑟做了个怪梦,梦到书中宋锦瑟贴在她耳畔一直叨念着还她月牙吊坠,还嘤嘤一直哭,哭得她心神烦躁。

等哭声消停了,那个声音幽幽说,月牙吊坠没了她也该离开了。

宋锦瑟睁眼,胸前挂着月牙吊坠的地方依旧空荡荡。

她没死。

不但没死,她的高烧退了,连着人也精神了。

思及方才的怪梦,宋锦瑟叹了一口气:大概是月牙吊坠没了,书中宋锦瑟的最后一丝执念也随之消散了。

高烧退了,宋锦瑟的头脑也恢复了清明,越想越觉得月牙吊坠不翼而飞这事处处透着诡异。

那月牙吊坠她一直贴身戴着,就连睡下时也未曾取下,定是不会弄丢的,除非有人趁她在睡梦中潜入房中拿去。

可她向来警觉,要是有人潜入房中,她肯定会惊醒。

难不成那盗取月牙吊坠的贼就在这房中。

视线自然而然落在身侧楚胤止的脸上,“是你将月牙吊坠拿去的么?”宋锦瑟问。

楚胤止眉眼紧闭,没有人回答。

宋锦瑟扶了扶额,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实在好笑,又说道,“我是真的烧糊涂了,你一直睡着不醒,又怎么能将月牙吊坠拿去呢。”

她托着腮,觉得极其费解,“总不能是它嫌弃我,自己长了翅膀飞了吧?”

还没等宋锦瑟想明白,门外王川的声音响起:“大少奶奶,您醒了吗?”

宋锦瑟甩头,甩去乱七八糟的思绪,如今楚家如一盘散沙,得尽快了解楚家才是首要之事。

“醒了。”

宋锦瑟穿好衣服下榻,打开门,正色道:“王管家,你吩咐账户把各个店铺的账本拿出来,一会儿我要过目。”

瞧见王川脸色的难色,宋锦瑟微皱眉,稍以厉色:“如今楚府我相公最大,我身为相公娘子不能查账?”

“不是,不是这样的。”王川连忙摆手解释:“大少奶奶您昨夜里还发着高烧,奴才是顾忌您的身体,要不要再过几天,等您的身体休息好了后再……”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锦瑟截断了话:“小毛病而已,不足为奇。”

宋锦瑟做事向来都是雷厉风行,况且是大事,预测评估银子的事情上,当然是宜早不宜迟。

漱洗后,宋锦瑟去了账房,屁股都还没有坐热,楚鸿煊便进来了。

立马便有人递上了茶。

宋锦瑟瞧了眼楚鸿煊身后的王川,王川腰板挺直,视线望着别处。

不用多猜,便知道是王川派人通知的。

宋锦瑟到底是外姓人,刚进门头几天就要看账本,虽然之前主持大局很利落,但事关钱财,怎么能不防?

这一点宋锦瑟心知肚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当着楚鸿煊的面翻账本。

楚鸿煊整整喝了两盏茶,装了满肚子水,宋锦瑟还在看账本,一派认真的模样。

看得懂吗她?

谁不知道她宋锦瑟是穷人家出身,字都估计不认识,还要来查账,这不是明摆着盯上楚家财产么。

知道宋锦瑟要查账后,楚鸿煊之前对她的一点好感,倾刻全无,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嘲讽。

还能她能装个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憋不住了。

可这宋锦瑟实在是能装,模样比他看听悬疑故事都要来得认真。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王川,拿算盘来。”古代的账本实在是繁杂,又没有曲线图。

宋锦瑟已经很久没有口算,心算了,不得不借助算盘。

楚鸿煊站了起来,伸长脖子瞧了瞧,轻嗤了声:“月初的账目,除去各种开销,盈余正好三百两银子。”

闻言宋锦瑟定定地瞧着楚鸿煊。

“看什么?”楚鸿煊被盯得不太自然。

“自己算的?”

“不然呢?像你一样抠手指头抠算半天还算不出来?”楚鸿煊以前从来都没觉得这样的天赋有多厉害,如今终于体会到了。

瞧,他可厉害了吧!

他可不是只会吃喝玩乐,天赋过人着呢,只是不愿意表露而已。

楚鸿煊不由自得自满,甚至还想要看宋锦瑟‘羡慕’‘钦佩’的眼神,可没等到那样眼神,宋锦瑟突然站起来,把王川递过来的算盘扔到一边,开口道:“你坐这,算账。”

楚鸿煊:“……??”

“让我算!?”

她不是来做手脚的嘛,换成他来算账,她还怎么做手脚!?

宋锦瑟眉尾上扬:“你也是楚家一份子,有这样的天赋不学以致用,白白浪费人力?快点坐下。”

楚鸿煊懵然然的坐下,木讷地回答着一个又一个算术题。

依旧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他不是来盯宋锦瑟动手脚的吗,为什么变成苦力了!?

楚家的账他压根就不想瞧呀,他对这些没兴趣啊!

可要是走,岂不是正中宋锦瑟的下怀了嘛,所以楚鸿煊就算再烦,再觉得讨厌也都一一算答,没出一点差错。

宋锦瑟很满意。

拍了拍他的脑袋,由衷地夸奖:“你的脑袋挺聪明的,帮了很大的忙。”

宋锦瑟瞧着一目了然的账本,嘴角勾了勾。

对于做得好的人,她向来都是不会吝啬的,奖罚分明,适当夸奖,对于员工们也很重要的。

楚鸿煊摸了一摸被宋锦瑟抚过的地方,目光微晃,心神有些不宁。

好像……宋锦瑟不是想要做手脚,而是单纯的想要为楚家查一查账目。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宋锦瑟手指着账目上的一处,蹙了眉头:“这里,是不是算错了?”

楚鸿煊瞧也没瞧,非常自信:“我不可能算错的,我的算术从小到大从没错过。”

“那就是有人做假账,故意糊弄了。”

做假账这事就可大了。

“谁!?谁敢做假账,本少爷要扒了他的皮!”楚鸿煊抢过账本,目光凶的几乎要当场打人。

可瞧了几眼后,气息莫名的平了下来,然后支吾了两声:“这、这个啊……是本少爷算错了。”

宋锦瑟嘴角微扯。

刚刚还非常自豪,还说从小到大从没有算错过,一扭头就说算错了,一戳就破的谎言谁会相信?

但是这个楚三少爷,为什么要说谎话呢?

楚鸿煊走了,王川也跟着开溜。

账房空无一人,只剩下宋锦瑟。

窗外树影摇曳。

她没有继续再研究账目,起身出门,定神盯着窗外枝繁叶茂的梧桐。

“既然来了,阁下何不出来一见,偷偷摸摸听墙角不是君子所为。”

话落,人影一晃,宋锦瑟便是看到一个人立在树前。

这人身着玄青色锦衣,身材高大修长,面上大部分轮廓被面具覆盖,窥不清楚面貌。

只瞧得那眸眼如同寒夜星辰幽冷,又似大海般深邃。乍一看,却是感觉有几分熟悉,却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直觉,这人应该武功修为极高。若不然,也不会在梧桐树上藏匿了那么久,她也没有发觉。

“阁下来楚府所为何事。”

宋锦瑟冷声开口,神色有几分戒备。

这人的气势,绝对不是普通人!

“我可以帮你弄清账目上的问题。”

这人声音倒是好听,低沉浑厚,让人实在生不来反感。

只是带着一股冷意,听不出来多少感情。

宋锦瑟眼中戒备未消,“我为何要信你?”

对方微微皱眉。

“若想知道就随我来。”

言语间,毋庸置喙。

话未落,他已闪身走了。

宋锦瑟在原地稍微迟疑了一刻钟,才下定决心跟随那人。

她不是一个胆小的。若是那人真想害她,也没有那么轻易,这是楚府的地盘,她一呼喊便能叫来不少人,还能怕他一个外人不成。

而且,最主要是,账目上的银子去哪了,她得弄明白,总不能白白扔了银子。

那人对楚府的地形极为熟悉,偌大的一个楚府,他总能巧妙地避开人多处,折进人烟稀少的偏僻小径,停在一堵高墙下。

宋锦瑟心中疑惑,正欲出声发问,却见那黑衣人手指伸至嘴边,做了一个示意她噤声的动作。

将要出口的话吞下肚,又瞧了瞧面前这高墙,心中猜测着这人引自己至此有何目的。

此时,倒是听到高墙的另一边传来两人谈话的声音。

“你去告知那负责采卖的小厮,让他切莫与他人说起那银子的去处,即便是大少奶奶问起,也权当做是从来不知此事。”

这是三少爷楚鸿煊的声音。

宋锦瑟明白了,这人引她来,是听墙角的。

刚才自己讽刺他听墙角,本是逼他现身,如今他却带着她过来听人墙角。

这位将睚眦必报诠释得相当到位。

只不过,也大致能听出来,账目上的问题楚鸿煊是知情的。

隔着一堵高墙,那边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是可三少爷,你向来与二小姐不对付,为什么要劳心劳力替她隐瞒。即便被大少奶奶查出来也与你无半点关系呀。”

二小姐?

宋锦瑟微微垂眉,书中提过,楚府确有一个二小姐楚素素,只不过早早嫁了人,不在这楚府之中。

记得这楚素素的结局也不比其他人好多少。

夫家家境不好,娶她只是寄生吸血,她虽一心为夫,用尽了心力操持家中家务,但最后楚家破产了,夫家觉得留着她也没有什么作用,便一再刁难,最后楚素素还落了个身怀六甲却被家暴致死的下场。

死了,夫家还生生诬陷构建了一个她与小厮私通,水性杨花的罪名,不让她进宗氏祠堂。

活了不得安生,死了也落不到一个好名声,是个可怜人。

“是与我没关系,不过我瞧着大姐嫁的那夫家家境不好,楚府又不缺那区区几十两银子。”

楚鸿煊的声音又道。“快去吧。”

至此,宋锦瑟大致了解了事情。

这银两是楚素素挪用的,楚鸿煊知道却不与她说,怕是担心影响了楚素素的名声,又怕她得知后断了那笔银两。

那笔银两对于楚府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不过对楚素素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

知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饶是宋锦瑟也猜不到会是这样,不由得长长喟叹一声。

她没有兄弟姐妹,自然遇不上这些事。

如今端端遇上了,却是有些明了为何古人常道清官难断家务事。

听完墙角,宋锦瑟才发觉,身边那锦衣人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

宋锦瑟凝眉,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虽然听墙角这事挺不厚道,但应该是特地过来帮她的。

脑海中倏地想起那日暗中对陆司怀出手的人,莫不就是那锦衣人?

愈想,宋锦瑟就愈发觉得,应该就是那人没错了。

只是,那人为何要帮她,又是何来历。

一早算到楚鸿煊会让人告知采卖的小厮,可见对楚鸿煊非常了解。

在楚府来往轻车熟路,可见对楚府地形了若指掌的。

莫不是楚家的人?

摇了摇头,便是整个楚家都找不着如那锦衣人一般武功高强的。

带着疑问,宋锦瑟慢吞吞沿着原路走回账房。

虽说着查账,但坐了许久,面前的账本没翻动一页。

“王川。”

王川匆匆而入。

宋锦瑟指着账目上有问题的那处。

“这笔账目有问题,银子说不清去处,总不能白白扔了银子,暂且先断了。”

听到这里,王川立马紧张起来,道:“这”

王川心知这银子是二小姐挪用的,如今宋锦瑟说断,二小姐那边他没法交代。

可还没等王川开口,宋锦瑟不紧不慢地又开了口。

“我看这账本上,没有二小姐的例银,这月开始便添上。虽说二小姐已经出阁了,但毕竟是楚家的人,楚家的生意,也是有二小姐的一份在里边的。”

王川怔了几秒,没想到宋锦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狮城,哪户人家会给出阁的女儿分发例银的,虽说楚家的生意确有二小姐的一份在里面,但若是贪财的,便是一分也不会给。

不让往回拿银子孝敬娘家已经是不错了。

看向宋锦瑟的目光带了几分敬佩,王川弯腰恭敬道:“是的,奴才这下便去安排。”

其实,也不必怎么安排。

本来楚素素挪用的银子,刚好就是之前每月分发例银的数目。

只不过从暗处挪到明处,将这例银光明正大地给楚素素。

这件事情本该到此为止,可到了下午时分,又生了事端。

宋锦瑟在账房继续看账目时,楚鸿煊不知为何又来了。

这回楚鸿煊来得气势汹汹,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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