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璃夜司珩是小说《玄学大佬升官发财后,九王爷赖着不走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黛墨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玄学大佬升官发财后,九王爷赖着不走了》的章节内容
玄月观前。
恢弘大气的道观前,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道士扑通的跪下来,紧紧抱紧了一个少女的腿,声泪俱下:
“徒儿啊,你不要回家中继承万贯家财,为师舍不得你呀!”
南璃穿着普通罗裙,容貌算不上倾国倾城,却是精致秀丽,眉眼清澈明亮,似是美玉散发着淡淡的华彩。
她拽了拽自己的腿,没能拽动,没好气的说:“清虚道长,当初我来这落脚的时候,说好了只是做兼职,并不是当你徒弟。”
“我不管,你在玄月观住下了,那就是我徒儿!”清虚哭得伤心,泪如雨下,“哎,半年前你被徐大婶打得只剩下半条命,是为师救下了你,还将观里最后几粒米煮了粥给你吃,没想到,你今日竟如此无情无义……”
南璃嘴角抽了抽。
真正的楚南璃早已香消玉殒。
十年前,原主意外走丢,后被一农妇捡回家。
那徐大婶不是什么好人,对原主动辄打骂。
有一次只因儿子贪玩磕破了脑袋,徐大婶将原主打得奄奄一息。
刚好清虚路过看不下去,就给了徐大婶几个铜板,将她救下,那时候,原主已经咽了气,取而代之的是22世纪隐世的玄门最年轻的门主。
她天生一对灵瞳,算命看相、占卜星象、观风水、抓恶鬼样样在行,就连医术也颇有造诣。
三日前楚家人寻来,验明身份,要接她回京都的宁阳侯府。
南璃伸手指着身后:“清虚道长,我早已报过恩了。道观,祖师爷的金身,就连你这半年吃的米,都是用我赚的银子置办的。”
她为玄月观打出了名堂,香客源源不绝,道观的道士未来十年都不会饿肚子。
清虚有点心虚的低垂下头,转念一想,又大声说道:“没错,正因为你为玄月观尽心尽力,所以为师才要好好照顾你。”
一旁的小道士也红了眼,哽咽道:“师姐,听说那楚家子嗣众多,人员复杂,你现在都十四了,才将你寻回去,可见他们并不重视你。师父就是担忧你,所以才不想你下山。”
南璃拍了拍小道士的脑袋:“放心吧,我能抓恶鬼,亦能治人心。”
见状,清虚更加用力抱住她的腿:“徒儿啊,你要走可以,但你得留点东西让为师防身。”
南璃无奈,给了清虚一个布囊:“里面是我画的各种符篆,够你用三年了。”
清虚忘了哭,赶紧接过检查一番。
厚厚的一叠,果真是什么类型的符篆都有。
其中最厉害的天雷符,也有五六张。
“徒儿,就算如此,为师还是舍不得你啊。”说着,清虚一双眼睛盯着她后背的桃木剑,脸上只写了两个字:想要。
南璃叹了口气,将桃木剑给了他。
随后,清虚又盯着她腰间的小巧八卦镜。
南璃一把抓紧了八卦镜,“没门,这个可是我废了好大力气才制成的。”
清虚又用袖子擦着眼泪,哭得稀里哗啦。
“可怜为师当初救你的时候,把粥都给你吃了,自己饿了两天肚子。”
“行吧,给你给你。”南璃听不得这些话,摘下了八卦镜。
一面治恶鬼的镜子而已,她再制便是了。
清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爬起来美滋滋看着手中宝物。
他摆摆手,咧开嘴角笑道:“徒儿,您慢走,有空回来画符……不对,有空回来小住。”
就这样,南璃下山的时候,连钱袋子都被清虚扒走,她是两袖清风,一身轻松。
楚家的马车早就山下等着了。
豪华马车旁,站着一个翩翩公子,容貌俊俏,英姿挺拔。
正是她的二哥。
楚烁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看见南璃下了山,就走过去不客气的说道:“你怎来得这么晚,天都快黑了。”
说着,他疲倦的打了个哈欠。
南璃打量着他,见他神色颓靡,眼圈发黑,不是纵欲过度,就是……
她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
“二哥,你这玉佩在吸食你的阳气,你不可再佩戴。”她直接道明原因。
楚烁微愣,紧紧护着自己的玉佩:“我这可是智光大师给的,是开过光的,只会保佑我出入平安,逢凶化吉!你不要不懂装懂!”
他这个妹妹在道观住了小半年,莫不是真当自己是大师了?
南璃耸耸肩,“不信就算。”
她是看在他与原主血脉相连的情分上,才好意提醒的。
兄妹两人分别乘坐不同的马车,浩浩荡荡往京都驶去。
就算马车再豪华,也是摇摇晃晃的。
南璃只能闭目养神。
与她灵魂契约的七星灵珠在穿越时意外掉落,灵珠离开了主人,灵力微弱,她只能探查到灵珠在京都的方位,并不能确定准确位置。
所以她此番愿意回楚家,是为了有个落脚的地方,让她可以慢慢寻找灵珠。
入了夜,车队要在驿馆落脚。
南璃坐了大半天的马车,浑身散架,刚下了马车,就听见前头马车的张婆子惊慌失措的喊着:“二少爷断气了!”
车队众人一下子慌了,全都聚集过去。
张婆子大声喊着:“大夫!快去找大夫!”
这么快就断气了?
南璃总不能见死不救。
她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过去。
只见楚烁半躺在马车上,脸上的黑雾比刚才更加严重,一点点蚕食着他的血红阳气,导致楚烁的面容更加青白,此刻毫无声息。
“找大夫没用。”南璃说罢,掏出一张符篆贴在他的额头上。
随后,再扯下楚烁腰间的玉佩。
张婆子阻止大喊:“六小姐这是干什么,见二少爷出事了,就想顺手偷拿东西?这可是二少爷最重视的玉佩!”
张婆子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在外头长大的果然见钱眼开,一点规矩都不懂。
几个侍卫围了上来。
“他还有救,让开。”南璃掀起眼睑,冷声说。
“六小姐,得罪了!”一个侍卫刚说完,伸手来抢。
南璃灵活侧身躲过,直接将玉佩往马车横梁上一砸,玉佩顿时四分五裂!
一缕黑烟随即飘散而出,南璃再是一张符篆拍出,将其收入了葫芦里。
众人看见此等异象,正目瞪口呆。
马车上的楚烁随即缓缓睁开眼睛,而后剧烈的咳嗽起来。
众人顿时一喜。
“少爷,你没事吧?你可把老奴吓坏了。”张婆子关切问道。
“什么鬼东西。”楚烁仍不知道他死里逃生,伸手要扯下他额间的符篆。
南璃蹙眉出声阻止:“你阳气还未完全归体,不可摘下。”
“装神弄鬼!”张婆子瞪了她一眼,“少爷,她刚才将你的玉佩砸碎了。”
“什么?!我就知道接你回府没好事,你难不成是灾星?!”楚烁气急败坏,将符篆扯下来,撕成了两截。
然而他刚骂完,身体一软,又跌回了软垫上。
张婆子怔了怔,“二少爷?”
她再次探了探楚烁的鼻息,又是气息全无。
怎么回事?!
刚才不是中气十足的骂人吗?
张婆子灵光一闪,赶紧将那两截符篆贴了回去。
南璃忍不住噗嗤一笑,慢慢悠悠的用手指把玩着垂下来的青丝。
“定魂符一旦撕破,就没效用了。”
张婆子面色苍白,若二少爷真死在路上,老爷肯定要扒了她的皮。
她猛地跪下:“求六小姐再赐符篆!”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六小姐所说的都应验了,她现在只能求助于六小姐。
“有钱有符,没钱没符。”南璃说道。
张婆子哭喊着:“可是……二少爷是您的亲哥哥呀!”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啊。”南璃睁着清澈的大眼睛,轻快说道。
“那六小姐想要多少钱?”张婆子颤声问道。
“定魂符一张十两银子。”南璃伸出手比划着,“两张二十两。”
张婆子暗暗松了口气,急忙掏出了二十两。
南璃收下了银子,才拿出一张定魂符,双指祭出,下一刻,符篆已经贴在了楚烁的额头上。
她再次提醒道:“他得等上一刻钟才会醒。”
说罢,她就进了驿馆。
张婆子守在旁边,哪儿都不敢去。
侍卫们面面相觑,他们仍是满脸不信,六小姐年纪这么小,哪能会什么道法,刚才肯定是凑巧,六小姐是趁机讹钱。
然而一刻钟后——
楚烁又是慢慢睁开了眼睛,恢复了气息。
只是此次他醒来,浑身乏力,根本提不起精神来。
张婆子喜极而泣,忙将刚才的事情一说,再认真说道:“少爷,别再撕破这张符篆了,这是您的救命符啊。”
楚烁能感受到自己经历过生死,仍是惊魂未定,这会儿也没什么不相信的了。
可听到救他的符篆一张只卖十两银子,他顿时黑了脸。
他立即下了马车,往驿馆走去。
店里,南璃正吃着面。
楚烁一屁股坐在她对面,因为他额前贴着符篆,引来了不少注目。
南璃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拿下定魂符。
楚烁惊叫一声,生怕自己再次死翘翘。
但此次定魂符拿了下来,他依旧好好的。
“一刻钟已过,你没事的了。”南璃继续吃面。
楚烁松了口气,直接拿出了一张银票,面额有二千两:“六妹妹,你两张救命符只收二十两,羞辱谁呢?我的命,至少值二千两!”
他以前不怎么信这种事儿,买个开过光的玉佩戴着也是为求安心。
现在见识到了,他对六妹妹只有敬佩。
南璃没有接过,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从不做黑心生意,定魂符画起来不难,就值这个价钱。”
楚烁跟她大眼瞪小眼,很快,他就败阵下来。
不过他挪了位置,把银票塞到她手里:“那就当二哥哥给你的见面礼,别嫌少,我此次出门,就带了二千两银票。”
她这位二哥哥的姨娘是商贾出身的,他不能文不能武,但钱是真的多。
他换了个由头给自己塞银子,南璃的心软了软。
见推辞不下,她决定送他一个大礼包。
“那玉佩你花了多少钱买的?”南璃问道。
提起此事,楚烁就来气。
他咬牙切齿:“三千两呢!”
南璃翻了个白眼,“京都的公子哥儿,果然人傻钱多。”
其他人这样骂自己,他肯定掀桌子,可是这话从六妹妹的嘴里说出来,他觉得格外中听。
“坑我钱不要紧,但害我孰不可忍!”楚烁握了握拳头,“我和一挚友一起买的,他一切正常,身体康健,怎就我出了问题?”
自他戴上了玉佩,时常感觉到乏力和犯困。
他还当自己休息不够,没成想是玉佩被人动了手脚。
幸亏今日有六妹妹出手,不然他就要去见阎罗王了。
南璃直接问:“莫非你那挚友不是童子?”
“……”楚烁面色尴尬,咳嗽了一声。
“那我换个问法,二哥没娶妻,也没通房吧?”
楚烁很快捕捉到个关键点,道:“我楚家家风严谨,一日不娶妻,一日不许有通房。所以,就因为我是童子,所以才被暗算?”
南璃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没想到,她这些家人还有点意思。
“那玉佩存藏着一人的魂魄,吸取你的精纯阳气。”南璃见楚烁的脸发青,又说,“放心,我已经将其收复,那智光大师大费周章让你养魂玉,他肯定会寻过来的,到时候我再帮你要回那三千两。”
收了钱,总要办好事。
这是她一贯的宗旨。
楚烁眉眼一亮,立即改了口:“六妹妹,我就知道你是我家的福星!”
“你刚才明明骂我是灾星。”南璃直直的盯着他。
楚烁干笑一声,“有吗?一定是你听错了。”
他赶紧寻了借口溜走,花了大价钱,让店家准备两间上房。
晚上,月色如霜。
南璃准备就寝时,发现了不寻常的气息,店里刮起了阵阵阴风。
她出去一看,因为外头有不小的声响,楚烁也走了出来看热闹。
清冷月色下,店里驻守着好些个带刀侍卫,个个身材挺拔,气息沉稳,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再有一侍卫推着一张木轮椅进来。
黑木轮椅上,坐着一个锦袍男子,就算看不清容貌,也难掩他身上的矜贵气息。
但南璃却一眼看出,男子身上有无尽煞气萦绕。
“二哥。”她低声提醒,“这人天生煞命,与他亲近非死即伤,你记得要离他远点,沾染他一点煞气,都要倒大霉。”
声音明明很轻。
但轮椅上的男子却抬头看向了二楼,正好与南璃一双清澈眼眸四目相对。
男子容色一绝,五官格外精致。
漆黑的眼眸微微上扬,透着冷意。
就算是不能行走,光是坐在那儿,也如芝兰玉树,风光霁月,又说不出的尊贵雅致。
“是么?”夜司珩薄唇微启。
南璃面色微僵。
不是吧?
他是顺风耳?这么远也能听见?
然而,夜司珩身边的近侍已然勃然大怒:“大胆,竟然敢羞辱我家主子!”
近侍伸手一挥,当即射出两枚暗器。
利刃快如风。
楚烁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想着自己今晚果然要倒了大霉。
身侧的人不知射出了东西,哐当两声,暗器变了轨道,落在了柱子上,入木三分。
同时,地上落下了两枚铜钱。
但夜司珩也袖子一挥,想要拦下暗器。
南璃反应极快,拉扯着楚烁侧身躲开,那道内力落在了墙上,留下了不重不轻的印记。
南璃明亮的眼睛充满了愤怒:“我又没说错,至于下狠手吗?”
“楚家二郎叩见九王爷!求王爷恕罪,这是我家六妹妹,她先前一直在穷乡僻壤生活,不懂规矩。”
楚烁扑通跪下,还拽了拽南璃的袖子。
眼前这人,正是当朝九王爷,当今圣上非常敬重的九皇叔!
南璃怔了怔。
九王爷夜司珩?她倒从清虚的嘴里听过此人的丰功伟绩。
他是穆国的战神,曾带领五千将士奇袭敌国大营,取下主帅首级,一战震天下。
随后又重整北境边防,建立镇北军,深受百姓爱戴,但朝野上下却惧怕于他,因为他想灭谁家的门,左右不过一句话的的事。
先帝驾崩,当时人人以为他要谋朝篡位,却不想他对皇位毫无兴趣,太子如愿继位。
然而一年前,他在北境双脚中了奇毒,此后就不便于行走,出行需要乘坐轮椅。
奇怪,他明明是大富大贵,长寿的面相,怎就浑身煞气,成了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
近侍看了看地上的铜钱,眯着眼睛要拔剑。
“原来是楚家的二公子。你的六妹受点教训,以后就知道规矩了。”
“青锋,住手。”夜司珩出声呵斥,“不必为难一个小姑娘。”
她的确没说错,他杀戮太多,与他亲近之人非死即伤。
也就青锋命硬,能近身侍候他。
青锋暗忖,能用两枚铜钱挡下他的暗器,这小姑娘明明有点本事。
不过主子既然开口了,他自不会忤逆:“是,王爷。”
楚烁松了口气,说了一句谢过王爷,才借着南璃的手起身。
南璃挑挑眉,果然是做主子的,比下属大度多了。
穆国能国泰民安,全靠此人,他能活得久一点,百姓就能少受点苦。
思及此,她拿出一个平安符,往楼下一扔:“刚才冒犯九王爷了,这是赔礼。贴身戴着它会减轻腿伤的痛苦,如此九王爷就能睡个安稳觉。”
平安符正好落在夜司珩的手掌心中。
他顿了片刻,再次抬头,发现楚家兄妹已经回房。
驿馆有他专属的房间。
毕竟轮椅无法推上二楼。
青锋伺候了夜司珩梳洗后,看见桌上的那一道黄符,眼底闪过阴冷,想将其撕个粉碎。
夜司珩在灯烛下看着公文,忽然开口:“放入本王的贴身香囊中吧。”
他脑海里闪过那少女清澈明亮的眼眸,心底升起了莫名的信任感。
青锋蹙眉,“王爷真信那个丫头?难道她还比得过盛名在外的清虚道长?”
自王爷伤了腿后,每逢夜里,那伤口总是钻心的疼。
无论用什么药物,都无法缓解王爷的痛楚,故而王爷总是夜不能寐。
可一个月前,王爷偶得一张安神符,竟能震住腿伤的疼痛。
他们探查得知,此符是出自玄月观,乃清虚道长所画。
安神符只有一月效用,如今朱砂褪去,所以他们才匆匆出城,想去玄月观求符,顺道请清虚道长瞧瞧王爷的腿伤。
“她那番话说得准确,她或许真有点本事。”夜司珩目光幽深。
反正他的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夜深,他躺下就寝,本以为自己又会疼痛难眠,却不想他再次睁眼,已经是日上三竿。
不只是他,就连青锋也面露惊讶。
“王爷,您昨晚睡着了,您双腿不疼吗?”
夜司珩轻轻摇头:“不疼。”
正如那小姑娘所言,自己睡了个好觉,此时觉得精神充沛。
他眼眸精光闪过,从香囊里拿出那道黄符。
拆开一看,虽是他看不懂的符文样式,但笔锋却是他曾见过的。
与那安神符竟一模一样!
“莫非,她是清虚道长的嫡传弟子?”夜司珩猜测道。
……
此时,“嫡传弟子”南璃鼻子一酸,打了个喷嚏。
“六妹妹,你没事吧?”楚烁递来一方帕子。
“没事。”南璃用帕子擦了擦鼻子,“多谢二哥。”
自她那日砸碎玉佩之后,楚烁一改高傲和不耐烦的姿态,对她这位六妹妹呵护照顾,还硬是与她挤同一辆马车,详说安阳侯府的情况。
南璃总结了一番,可以概括为,祖母老太君身体康健,安阳侯府有两房人。
她爹安阳侯是大房,除去骁勇善战,还有另一个优点,就是巨能生,她与老大是正妻嫡出,其他四个哥哥是妾室所出,还有一个陈姨娘有着七个月大的肚子。
“我爹总共纳了四位姨娘,这就是你说的家风严谨?”南璃没好气的吐槽。
楚烁歪着头,有些不解:“咱爹没娶母亲的之前,的确没通房啊。父亲是等母亲生下嫡长子后才纳妾的,而且大多都是母亲张罗的。”
“那我亲娘还真是大度。”南璃作为一个现代人,无力接受。
“正妻张罗这些,让家族开枝散叶,不是正常的吗?”楚烁说道,“六妹妹,你嫁人之后,可不能如此善妒。”
南璃与脑子缠了裹脚布的古代人谈不拢,干脆换了个话题。
幸好在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京都。
南璃长舒一口气,看着高耸的城墙,以及城楼上的京都二字,她不禁扬了扬嘴角。
等她找到了七星灵珠,她就自己逍遥快活去了,还嫁什么人。
倏忽,他们的马车被人拦住。
是侯府的小厮。
他颤声说道:“二少爷,六小姐,你们快回府吧,老太君……老太君快不行了!”
车夫二话不说,加快赶车速度,回到了安阳侯府。
老太君住在香河院。
楚烁与老太君感情颇好,路上走得急,好几次险些摔倒。
只是一入香河院,便觉得有些冷飕飕的。
花厅聚满了人,除去在军营练兵的安阳侯和大哥,两房人都到齐了。
不用楚烁介绍,南璃一进门,便有个妇人上前,紧紧抓住她的手。
妇人头发有几缕花白,眉宇间有几分忧愁。
光看面容,南璃便知道这是这身体的亲娘,侯府的主母沈氏。
“南……南璃?”沈氏原本红肿的眼睛,又再潸然落泪,“没错,你就是南璃,就是我的女儿……”
如此团圆温馨的场面,南璃一时间招架不住。
幸亏沈氏还知道轻重,没别的多余话,领着他们进去见老太君最后一面。
一进寝屋,阴冷之感更甚。
楚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想着祖母真要驾鹤归西了,这寝屋才会如此阴冷。
南璃却是蹙了蹙眉头,这屋中竟盈满了邪祟的气息。
老太君病得急,面容枯槁,太医往她嘴里塞了一片百年人参,才吊着她的命。
她混混沌沌,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楚烁看见祖母如此,扑通跪下,哭喊着道:“祖母,孙儿回来了!”
他无法接受,明明他离京前,祖母还很康健的与他说笑。
沈氏催促道:“璃儿,你快拜见祖母吧,她病倒之前,最挂念的就是你。”
说着,又用帕子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啪——
却不想,南璃直接往床头贴了一张符篆。
而后又吩咐楚烁:“二哥,别哭了,把祖母嘴里的人参片拿出来。”
沈氏怔住。
太医怒斥:“你这个小丫头胡乱吩咐什么?老太君现在大气进小气出,只能靠人参片吊着气!”
楚烁看了看床头的符篆,竟是类似驱邪的纹样,他颤抖着问道:“这……你觉得祖母是撞邪了?并不是真的病了?”
南璃点点头。
而且邪祟还在屋中。
楚烁二话不说就打开了老太君的嘴巴,将人参片取出。
太医要扯住嗓子大喊阻止,南璃直接往他额前贴了一张定身禁言符,免得他大吵大叫,阻碍她救人。
现在是邪祟作乱,就别怪她与阎王爷抢人。
她拿出一颗护心辟邪丹,给老太君服下,再将屋子里的窗户敞开,挑起床榻的帷帐,让阳光落在老太君身上。
“璃儿,你这是做什么?”沈氏也是惊慌,却没有声张。
这是她亲生女儿,她若是把二叔引进来,南璃肯定免不得受罚。
“救人。”南璃言简意赅。
寝屋的温度在慢慢回升。
老太君沉在梦中,一直被黑色的邪祟侵扰,无论自己怎么跑,都无法逃脱得开。
忽然,一道金灿灿的符咒打来,那邪祟驱散,她也终于从梦中抽身出来。
睁开眼,便看见床前那哭得稀里哗啦的楚烁。
“烁儿,你怎么哭成了这样?”老太君精神虽是一般,但说话依旧是中气十足。
太医震惊了。
莫非眼前这小姑娘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神医?
仅凭一颗丹药,就让人起死回生?
“祖母,吓死我了,是六妹妹大显神通救了你。”楚烁擦去了脸上泪痕,高兴的咧嘴一笑。
老太君扫了一圈,仅凭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亲孙女。
她当即热泪盈眶,挣扎着坐起来,“彤彤?是彤彤么?”
彤彤?
见南璃有些发愣,沈氏说道:“璃儿,你定是忘了,这是你的小名。”
南璃身形一僵。
原主的小名,怎么跟她的一样?
“是啊,你抓周的时候,紧紧抓住了铜钱不撒手,所以祖母给你取了这个小名。”楚烁解释说。
南璃已经完全震住,就连抓周的情形也是一样,所以师父才给她取了个谐音的小名。
究竟庄周做梦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庄周?
她突然怀疑,根本没有什么原主,无论是22世纪的玄门门主,还是楚家的六小姐,都是她南璃。
一切很难解释,这就是玄学的奥妙之处。
认定了这个事实后,南璃跪下,给老太君和沈氏行了个大礼:“拜见祖母,母亲。”
“快起来!”老太君喊着。
沈氏已经上前把她扶起来。
老太君的情况稳定了,南璃才撕下太医身上的定身禁言符。
太医满脸激动,眼神恳求:“六小姐所用神丹妙药,能卖我一颗吗?”
“这是护心辟邪丹,只有被邪祟缠身的人服用才有奇效,大人买了也无用。”南璃说道。
若是以前,太医肯定不信世间有邪祟害人。
但他刚才看到这精彩的一幕,他才明白,原来邪祟也能只让人生病或者丧命。
老太君则是心中悚然,“邪祟?我这是撞邪了才病倒?”
南璃点头,直言不讳:“祖母的屋中,似是供养着邪祟,所以它才有这么大力量,险些害得祖母丧命。”
老太君沉下脸。
沈氏即刻说:“璃儿,莫要妄言,母亲光明磊落,怎会供养邪祟?”
南璃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指着桌案上的一尊白瓷观音:“我没妄言,那就是祖母供养的邪祟。”
众人听到这话,神色各异。
反倒是太医摸了摸下巴,忽的瞪大眼睛:“那不是圣上日前赐给老太君的吗?怎么……怎么……”
接下来的话,他不敢再说。
“放肆!这是圣上赏赐的东西,怎会有问题。”
老太君板着脸,就算她多疼爱南璃,但也不能容她污蔑圣上,否则会给全家招来杀身之祸。
“祖母,六妹妹说的肯定是真的!”楚烁容不得有人质疑能干的六妹妹。
他想也不想,即刻过去将白瓷观音砸碎在地。
破碎声起,一截木雕神像也滚落了出来。
那是一尊邪神,笑容诡异,光是这样看着,便觉得浑身不舒服,屋中似乎还刮起了阵阵阴风。
外头的人听见了声响,脚步杂乱,欲要进来看看发生了何事。
沈氏面色一变,立即出去把人拦下。
打碎御赐之物,可是大罪。
老太君是上过战场的女将军,很快镇定了下来。
她抬眸盯着太医,眼里似是翻滚着杀意。
太医显然也是人精,“老太君放心,我与侯夫人是族亲,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过……”
他看向了南璃,眼神恳求:“如若六小姐肯卖我一颗辟邪丹,那就更好了。”
事关楚烁,南璃拿出一颗直接送了他。
太医惜如珍宝,还有昂贵的瓷瓶子装起来,就差着跪地叩拜供奉着了。
老太君随后就让心腹进来,将地上的碎瓷清理干净,再是叮嘱了他们兄妹,此事不能往外传,只能烂在肚子里。
南璃明白个中意思。
这是封建时代,掌控生死大权的是当今圣上,他们若控诉观音有问题,就是直接打圣上的脸。
所以,他们安阳侯府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只不过,邪神夺老太君的性命,又有玉佩吸取楚烁的阳气,不知道两件事有没有关联。
楚烁仍是气恼,想往木雕邪神上踩踏两脚。
“二哥,你阳气受损,小心沾染了煞气。”南璃阻止道。
她亲自去将木雕捡起,放入乾坤袋中。
楚烁见状,担心起她来了,“那你怎么碰它呀?”
“我没事的。”南璃的道法超群,这么点煞气根本伤不了她。
但楚烁如此紧张,倒让她心里泛起了细小波澜。
有家人,有哥哥疼爱着,真是一件好事。
沈太医再给老太君细细诊过脉,确定无事了,才回宫复命。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们隐瞒了南璃所做的一切,只说沈太医医术高超,令老太君过了这一劫。
老太君更换了衣裳,戴着暗纹白玉抹额到了花厅坐下。
府中上下都瞪直了眼睛,老太君刚才还奄奄一息的,现在竟然能起身走路了。
“是南璃回来了,我才挺过这一关,她这十年在外受苦了,以后府中有谁敢欺负她,我绝不轻饶。”老太君中气十足说道,眼神锐利的扫过众人。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都说南璃是福星。
为了让安阳侯和楚烨安心练兵,老太君又派人去军营送信,让他们别白跑一趟。
接下来是沈氏帮她引见。
除去大哥楚烨在军营,以及来接她回京的楚烁,她一一见过三位兄长。
二叔楚寒明因为正妻早亡,膝下仅有一女,名叫楚南莹,是侯府的七小姐。
因为小七自小身子不好,平日足不出户,所以今日为并未到香河院来。
楚烁早已在马车上与她唠叨过,光看他们的面相,倒是与性格很符合。
哥哥们自小就知道六妹妹,现下终于寻回来,他们有的眼睛湿润,有的嘘寒问暖,都送上见面礼。
三哥楚焕是个书呆子,送了一本孤本诗集,说要教她读书认字。
四哥楚炀是武痴,送了她一把特制的袖箭,给她防身之用。
五哥楚炎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二哥送的是什么?”
“除了钱,我还能送什么。”楚烁摆出了一副我最多的就是钱的表情。
楚炎抿了抿嘴唇,把手缩了回去,“抱歉,六妹妹,我……我还没准备好礼物。”
二叔楚寒明嗤嗤一笑:“五郎,你先前不是在雕刻一支木簪做见面礼吗?是觉得寒酸不敢送出手?”
楚炎更加窘迫,低着头说不出话。
他没有多余的钱财,准备体面的见面礼。
沈氏还未帮忙开口解围,南璃已经神色惊喜,“五哥,你竟然亲手做了一支木簪?我常戴的这支已经旧了,正好换上你亲手做的。”
楚炎这才注意到,六妹的发髻上没有奢华的饰品,只插着一支竹簪,衬得她纯净秀丽。
他这才放了心,将木盒子拿出来:“六妹妹不嫌弃就好。”
南璃高兴接过:“不嫌弃,我很喜欢。”
楚炎见她笑得真心实意,紧绷的心终于松缓,跟着笑起来。
楚寒明见他们其乐融融的一幕,脸色渐黑。
南璃也准备了回礼,一人一道平安符。
老太君知道南璃在玄月观住了半年,方才又见识过她的厉害,正着脸色让众人贴身收好。
楚寒明冷哼一声,心想果然是穷乡僻壤养活大的姑娘,送礼也送得这么寒碜。
殊不知,正因老太君的叮嘱,这道平安符在日后恰恰救了他一命。
——
沈氏住在月蓉阁,她为了与女儿亲近,早就在月蓉阁准备好了闺房。
各式衣衫首饰准备齐全,款式多是素净的。
还给她配备两个一等丫鬟,分别叫元宝、春宝。
南璃内心又再触动,看来沈氏是用心准备了。
翌日,南璃早早随着沈氏去香河院请安,回去路上就被楚烁拦下,说是要带她出去逛逛。
永安楼。
楚烁带着她到雅间,坐了片刻,就有一少年推门而进。
少年一身绣金团纹锦袍,束着玉冠,一看就知道这是王公贵族的子弟。
楚烁对南璃说道:“他是镇北侯府的世子,就是我那挚友。”
哦,就是好几个通房的挚友。
难怪脚步有点虚浮。
然而,这位镇北世子眉宇间的一道黑色印记,让南璃不禁多看他几眼。
谢北翰晃悠着扇子,被一个小姑娘这样直勾勾盯着,心中自然有些得意。
他说道:“二郎,这就是你家刚寻回来的六妹啊?好看是好看,但我父亲怕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啊。”
南璃不明所以。
楚烁也摸不着头脑:“你什么意思?我们两家什么时候有亲事?”
“你六妹妹一直盯着我看,肯定是心悦于我啊。”谢北翰叹息一声,“若她没有流落在外,凭着她嫡女身份肯定是没问题的。”
“……”南璃嘴角抽了抽。
她二哥这朋友也太自恋了吧。
楚烁来了气,道:“你得了吧,我六妹妹怎么会看上你,就算她愿意,我也不同意。”
谢北翰后院那么多通房,他怎会推自家六妹妹进火坑。
谢北翰撇撇嘴,扇子一合:“你拜托我查事情,嘴里怎就没有几句好话。”
“我与你多年兄弟,还用得着这些场面话吗?”楚烁给他倒了茶,“快说,那白瓷观音是谁进贡的?”
南璃抬起眼眸,没想到楚烁会揪着此事不放。
看来他虽然人傻钱多,却是至纯至孝。
“你来了信,我大早上就进宫帮你查了。”谢北翰抿了一口茶,“赏给你祖母那尊白瓷观音,是岳州知府进献的,可半年前,岳州知府就因贪墨收监,关了没两天,他就在狱中畏罪自尽了。”
两人听了这话,对视一眼。
这事背后果然大有文章。
线索在这断了,也不知道白瓷观音是特意为老太君准备的,还是纯属巧合。
谢北翰瞅了瞅两人,“发生什么事了?”
“就……就我打碎了这尊观音,你别往外说。”楚烁半真半假的说道,“对了,先前我们一同买的玉佩,你拿出来让我六妹妹瞧瞧。”
谢北翰依言照办。
南璃扫了一眼,说道:“你的玉佩没问题,但你身陷七杀阵,今天是第七天,今夜子时前你就会毙命。”
谢北翰呆住。
忽然被人说自己今日就会死,他亦是来了气,忽的起了身,怒道:“我帮你们查探事情,你们不感谢就罢了,竟还来咒我死?!”
南璃见过许多这样的人,也不生怒。
人往往是这样的,只愿意听些好话。
“镇北世子,你额前有一道黑印,你自己看不见,我看得很清楚。”她伸出手,“五百两,友情价,我替你解决了。”
谢北翰双目瞪圆,更加来气:“二郎,你这妹妹脑子有病,怎么不找太医给她瞧瞧。”
楚烁紧皱眉头,“北翰,我六妹妹说的都是真的,我岂会害你。”
就算是挚友,也不能这样说他的六妹妹!
“哼,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在这胡言乱语,也就你才相信。”谢北翰拿上了自己的玉佩,气冲冲的离开了。
竟然说他明日会死,真是可笑。
智光大师说他无灾无祸,寿数绵长,将来还会娶个美娇娘呢!
楚烁虽有些懊恼,但不能不管自己多年的兄弟,只好追了出去。
片刻之后,他有些无奈的回来,显然是说服不了谢北翰。
“六妹妹,他口直心快,你别放在心上。”楚烁一脸恳求,“你一定要想办法救他。”
“你不是将平安符给了他吗?他暂时死不了的。”南璃说完,便夹了一块糕点吃起来。
楚烁有些惊讶,“这你也知道?”
他实在担心挚友,故而刚才挽留的时候,他悄悄地将平安符塞进谢北翰的衣襟之内。
“我给楚家人的平安符不一样,我能知其方位。”南璃没有过多解释。
“六妹妹,我可以给你一千两,你就帮他解决了此事,可好?”楚烁哀求。
“怎么?他上辈子救过你?”
楚烁说道:“他上辈子有没有救过我,我不知道,但他这辈子的确是救过我。”
有一年秋猎,他不小心离开了狩猎范围,被一只黑熊当成了猎物。
在关键时候,是谢北翰将黑熊引开,他才捡回一条性命。
南璃听他说完,心中了然,道:“放心,他前世和今生都积了功德,没那么容易死的,不然他今日也不会遇到我了。”
缘,妙不可言。
“敢情他今生有这么多美人入怀,是前世积的德啊。”楚烁嘟囔道。
“也可以这么说吧。”
大概是谢北翰前世都救过那些通房的命。
只是南璃奇怪的是,谢北翰那么多通房,子女宫怎会如此薄弱,命中注定只有一个儿子。
难不成他将来娶了一个妒妇,把通房都发卖了?
不过这到底是别人家的事,每个人都有他注定的命数。
若强行更改命格,须得付出沉重的代价。
“那我得买点东西,今日你付钱吧。”南璃又说。
此次下山,所有的东西都被清虚扒干净了。
符篆什么的,没剩多少了。
“我都给你订货了,符纸朱砂、桃木剑各种法器应有尽有。”楚烁笑呵呵的说道。
他微挺着胸膛,扬起下巴,就等着南璃夸赞自己,说最喜欢他这位二哥。
南璃看着他那笑脸,心底里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回到安阳侯府,正好看见一个微胖妇人,指挥着下人把货物搬进库房。
这正是楚烁的生母,钱姨娘。
人如其姓,她除了有钱,还是有钱。
她娘家乃是洛阳第一富商,年入百万两,养着数千个工人。
昨日楚烁与钱姨娘说了那玉佩的惊险,钱姨娘心存感激,除了送来的道家用品,她还在自家店铺里,搬来各种金灿灿的饰品,以及各种华贵的布料。
“六小姐!”钱姨娘自个儿亦是穿金戴银,但她讲究章法,穿戴并不俗气,反而别有一番韵味。
“这是……”南璃看着堆满的库房,有些不解。
“你帮过二郎,这都是我娘两的小小心意,若是不喜欢这些款式,我再命人送别的过来。”钱姨娘说道。
楚烁随意打开箱子一看,惊艳的说道:“姨娘,你选的这些淡雅又不失华贵,华贵又不是淡雅,好得很!”
南璃一个跄踉,被楚烁的文采惊到了。
再是看看他夸赞的首饰,原来是一条镶嵌着各色宝石的赤金项链,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险些闪瞎了她的眼。
“六小姐,你来试试,你肤白貌美,戴着肯定好看。”钱姨娘已经欲欲跃试。
一想到这些首饰的重量,南璃就头皮发麻,忙的摆手:“不用了,它们适合留在库房里。”
两人一听,就知道南璃不喜欢这些款式,又在盘算是否请工匠亲手定制,好让南璃满意。
南璃管不上他们,让元宝和春宝帮忙将黄纸等物搬出来,她要准备画符。
可一看,她就沉下脸。
黄纸残次品,朱砂是西贝货,就连那桃木剑,也是普通木材。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买的?”南璃问道。
敢诓骗她二哥,找死吗?
“就西街最大的店铺,叫多福堂,听说是一位道法高深的道长所开,京都百姓都到那儿买符呢。”楚烁凑过来一看,他是外行人,自然看不出什么门道。
“你们不懂行,他卖给你的不是次货就是假货。”南璃说道。
她这位二哥,将人傻钱多这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钱姨娘怒极叉腰,道:“这是欺负二郎年纪小?岂有此理,来人,找几个打手来,我要亲自登门退货。”
“钱姨娘且慢,我和二哥前去就行了。”南璃说道。
多福堂在城西,乘坐马车过去要小半个时辰。
临近午时,五月的太阳还不算猛烈,街上人来人往。
果然如楚烁所言,有许多百姓从多福堂购买符篆。
不同的符篆有不同的价格,一张普通的安神符,要五十两银子。
他们下了马车,楚烁就命人将那几箱东西抬上来,他气恼的喊道:“掌柜,你这些东西不是次货就是假货,也敢卖给我?赶紧退货退钱,不然,我砸了你的店!”
叫喊声引来了不少百姓看客。
店里的客人也没再购买符篆,纷纷聚在店口前。
掌柜闻讯而来,陪着笑脸道:“这位公子,这事定有什么误会。”
“我妹妹是识货之人,此事没有误会!”楚烁气势十足。
掌柜侧头,一眼看到楚烁身旁的小姑娘。
约莫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脸蛋微圆,稚气未脱。
但她的眼神淡漠,深沉得看不清任何情愫。
他冷笑一声,一个小姑娘能识什么货。
掌柜装模作样去看了看那些货物,便说:“这不是我店里售出的东西,多福堂从来不会卖次货和假货。”
楚烁气红了脸:“你……这明明是从你店里买的!”
“货物出了门,难保是公子故意调换了。本店乃是三清观的陵元道长为了方便百姓所开的,做的是诚信生意,公子想要讹钱,怕是找错地方了!”掌柜拂袖,冷声说道。
这家店有不少信徒,纷纷开口辱骂:
“有手有脚竟还来讹钱,快滚!”
“就是,道长的符最是管用,他的店怎会售假!”
“这是哪家的公子?是不是有爹生没娘教啊,冤枉道长,也不怕触怒了鬼神。”
“……”
还有不少话不堪入耳。
楚烁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南璃眼神淡漠,不轻不重的问道:“掌柜,你确定这不是你店里的货物?”
掌柜想要否认,话到嘴边却是:“是我店里的,对于不懂行的客人,我一向是卖这些次货和假货。”
众人哗然,这是怎么回事?
“卖这些货物,那陵元道长知不知情?”南璃再问。
“当然……”掌柜想捂住自己的嘴巴,但话还是从嘴里飘出来,“当然知情了,这就是道长的意思。”
南璃嗤笑一声,“原来道法高强,深有民望的道长,竟然授意别人卖次货和假货啊。”
掌柜想说些假话反驳,可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他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始终无法冲破,张口又是:“不卖给不懂行的,我和道长怎么赚大钱啊?!”
围观的百姓哗然。
做生意如此不诚实,他们以后都不会来这儿卖符了。
此时,掌柜已经面如菜色。
他深知眼前这个小姑娘那有点本事,不敢再与之辩论,免得说多错多。
“赔你!”掌柜想要将银票甩在楚烁脸上。
但南璃上前一步,眼神如刀,带着与她年纪不符合的威慑力。
掌柜身子抖了抖,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银票:“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卖了次货假货,还请公子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这一次。”
楚烁哼了一声,接过银票数了数。
“行吧,就不与你计较了!”
掌柜松了口气,赶紧进店关门,未来半个月都不敢再打开门做生意了。
兄妹两人再去别的店买了黄纸和朱砂。
至于其他的什么镇宅法宝,南璃全都看不上眼。
马车上。
楚烁尤为痛快。
“六妹妹,你这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他说了真话?”
“就一道真言符,隐形的。”南璃双指并拢,把真言符收了回来。
再做了个手结印,真言符就在她手中显现。
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楚烁瞪直了眼睛,想讨要一两张来玩玩。
“不可拿来玩闹,否则会折损我的修为。”南璃认真说道。
他们学习的道法一旦拿来作恶,总有一天会遭到天道惩罚。
楚烁听罢,便不敢再讨要了。
他要六妹妹永远都这么厉害。
——
镇北侯府。
谢北翰在更衣时,看见掉落下来的平安符。
这肯定是楚烁偷偷放进去的。
他不好辜负了兄弟的一番心意,便随身带着。
他养了一池子的锦鲤,每日都要亲自去喂养。
天色稍暗,他忽然看见前头有一美貌女子,穿着府里丫鬟的衣衫,他想要追上去,问她愿不愿意当自己的通房。
哪曾想刚迈出脚,心口就传来一阵炙热。
这让谢北翰迅速恢复了神志,眼前哪有什么美貌丫鬟,分明是府里的池塘,还踏出半只脚。
他惊得退后,一看四周,侍女和小厮都在远处,如果他跌落池中,就算被淹死,一时间也无人发现。
谢北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拿出那一道平安符。
发烫的迹象在慢慢退去。
“大哥!”谢北哲从不远处小跑过来,“你这是怎么了?我一直叫你,你没听到吗?”
“我……我怕是撞邪了。”谢北翰心有余悸。
谢北哲看见他手中的平安符,立即笑了:“大哥什么时候也信这些了,该不会是在多福堂那儿买的吧?”
谢北翰听说过多福堂的名号,“怎么了?”
“那多福堂将一些次货和假货卖给客人,都传遍大街小巷了,现在许多人都说那儿卖的符篆无用呢。大哥,我觉得天下间,根本没有撞邪一说,肯定你歇息不够。”谢北哲说道。
谢北翰觉得弟弟所言极是,觉得南璃是从外头回来的,她这是故弄玄虚,想要赚自己的钱。
他点点头:“那我先回去歇息了,你记得让父王检查课业。”
谢北哲乖巧的说道:“知道了,大哥放心。”
他看着自己大哥离去的背影,很快敛去了笑容,眼神变得冰冷无比。
谢北翰话是这么说,但睡觉的时候,还是将平安符放在枕头边上,求个心安。
夜深,一缕黑雾穿窗而过,直奔床榻上的谢北翰。
黑雾似是化成了一条绳索,缠上了他的脖子,快速缩紧。
骤然呼吸不了,谢北翰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他想要扯下脖子上的黑雾绳索,却根本触摸不到。
他就快窒息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起了枕边的平安符,他使了全部的劲儿终于触摸到了平安符。
金光闪过,黑雾退散开。
谢北翰剧烈咳嗽着。
可黑雾不放弃,仍在一次一次的撞击,平安符每次相护,符篆上的朱砂颜色就会越发暗淡。
里头声响这么大,守夜的下人进来了,他们却看不见黑雾,只见世子满脸惊恐捏着平安符,真像撞邪了一样。
“去安阳侯府请六小姐过……不,我去!快套车,去安阳侯府!”谢北翰喊着。
很快,谢北翰坐上了马车,前往安阳侯府。
然而在路上,黑雾再一次猛烈攻击,让平安符的朱砂颜色彻底消失。
谢北翰滚落下车,再一次被黑雾缠住脖子,翻起了白眼。
车夫和小厮看着,明明是谢北翰自己掐自己。
正当他们束手无策之时,后头来了一辆黑木的豪华马车。
帘子轻挑,一串桃木手串飞出,正好驱散了那团黑雾。
谢北翰又缓过气来,他面色惨白,看见那特制的马车上,帘子挑起。
轮椅上的男子一身玄色衣裳,镶绣着华丽的金边,上面的蟒龙图案尤为栩栩如生。
清冷月色下,他俊美的脸庞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处处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谢北翰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鼻子一酸,泪眼汪汪:“九……九王爷!”
是夜司珩救了他!
夜司珩扣动了机关,后头的木板往后一倒,形成了一个斜坡。
他动了动轮椅,就稳当的滑落下去。
只是自己还没问发生何事,方才消散的黑雾又再聚拢。
黑雾四散,车夫和小厮此时都看得清楚了,惊怕得僵在原地无法挪动。
“王爷小心!”青锋主动出击,却伤不了那些黑雾分毫。
因为谢北翰有桃木手串相护,一时半会伤不了他,但黑雾像是发疯的猛兽,欲要将在场的人尽数杀掉。
就连青锋,也无法抵挡,呼吸被掠夺。
黑雾就快缠到了夜司珩跟前。
他无法行走。
更不会道法。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符篆掠来,金光四散,像是在黑夜中的一缕温暖光芒,将阴邪尽数驱散。
黑雾还不想放弃,从别的方向又再进攻。
有人自后方出现,一把将轮椅换了个方向,自己挡在前头,双指合一,两方力量碰撞,砰地一声,狂风卷起,四方尘土随即扬了起来。
空气也在震动,在狂啸。
是南璃。
她一袭青色衣裙,面容清冷。
夜司珩侧头,有些惊愕地抬起眼眸。
他自能握剑起,就从未有过女子站在他前面,挡住危险。
“雕虫小技。”南璃冷哼一声,结了个手印,力量凝聚于双指间。
黑雾遭到重创,立即退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街上恢复了平静,月色依旧清冷。
南璃转身,打量着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夜司珩:“你没事吧?”
夜司珩淡淡一笑,绝色容颜足以倾倒众生:“得六小姐相救,并无大碍。”
可南璃偏偏好像没看见他的倾城之貌,微微颔首,“放心,救你的那一份钱,我会找谢世子给。”
夜司珩的笑意有点僵。
南里已然走到谢北翰跟前。
他害怕极了,紧紧抓住桃木手串,蜷缩成一圈,嘴里一直念着:“别杀我,别杀我啊……”
南璃没好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世子,你还好吧?”
听到这声音,就像是在海中抓到了漂浮物。
谢北翰抬头一看,果真是南璃,他当即不顾身份的嚎嚎大哭起来:“六妹妹,真的很可怕,我险些没命……”
喊着,他想要抱住南璃的大腿。
南璃赶紧退后两步,有些嫌弃的说道:“谁是你六妹妹了。”
“我与楚烁是兄弟,你就是我六妹妹。”谢北翰喊道。
“亲兄妹还要明算账呢,早上五百两,现在得加钱了。”南璃说,“我会揪出害你的人。”
谢北翰被那黑雾吓破了胆,哪里敢与南璃议价,忙的点点头:“六妹妹说多少就多少。”
“一千两。”南璃先与他道明。
“一千两?一千两怎么够呢,我的命,少说也值个三千两。”谢北翰说道。
南璃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难怪你与二哥是好兄弟。”
就花钱的脾性,两人是一模一样的。
她拿出了符篆折叠成的纸鹤,吹了一口气,纸鹤抖动了一下翅膀,就缓缓的飞了起来。
但好巧不巧,刚才赶路赶得急,镇北侯府的马车坏掉了。
谢北翰手软脚软,连路都走不稳,南璃总不能背着他走吧。
“本王送你们一程。”一旁的夜司珩开口。
谢北翰面色微僵,“九王爷,你还在啊。”
他最怕的就是九王爷。
生得俊美,却整日板着脸。
夜司珩点头,道:“手串。”
谢北翰这才想起,方才是危难之际,是皇叔扔出的手串救了自己一命。
他尴尬一笑,急忙把手串奉上。
青锋接过后,就帮着主子重新上了马车。
谢北翰想要寻借口不上车,哪曾想南璃拽了他一把,“赶紧的。”
都夜深了,她想快点解决好回去睡觉呢。
谢北翰避无可避,头皮发麻。
要问他九王爷和黑雾哪个更可怕,他的答案是同样可怕。
南璃吩咐车夫紧跟纸鹤即可。
马车里有几颗夜明珠照明,谢北翰看见南璃面色很是坦然,没有半点扭捏,他心中都写满了一个服字。
就算是他父亲,在不言苟笑的九王爷面前,也有几分拘谨,南璃竟当九王爷不存在似的。
高人就是高人,格外不一样。
夜司珩的马车是经过改造的,方便轮椅的使用。
他坐在中间,南璃和谢北翰分别坐在两侧。
座位垫着柔软的垫子,在青石板路上行驶起来,一点都不颠簸。
中央还有一小几,摆放着茶具。
夜司珩亲自倒了一杯茶, 道:“六小姐请用。”
“多谢。”南璃匆匆忙忙赶过来,还真是渴了。
茶水温热,口齿留香,是好茶。
谢北翰瞪大眼睛,看了看南璃,又再看着夜司珩。
惊悚,九王爷嘴角竟然含着一抹淡笑。
他壮了壮胆子,请求道:“九王爷,我也渴了。”
夜司珩侧头看他,笑意褪去,眼眸恢复了冰冷。
“你的手残废了?”
“……”谢北翰连忙挪了挪位置,很好,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九王爷。
马车很快停了下来。
南璃和谢北翰下了马车,看见自己熟悉的府邸,他的脸色倏地变得苍白。
因为这儿是镇北侯府。
他背脊发凉,害他的人原来就在自己身边!
谢北翰想起自己刚才的狼狈和惊怕,气势汹汹进了府,让小厮把王府全部人都叫喊起来,他得知道是谁害他。
但他生怕还遇到邪祟,特意在门口等了等。
与南璃走在一起,他才会心安。
镇北侯府很快就灯火通明。
半夜将镇北侯吵醒,他怒气冲冲,见到谢北翰本是破口大骂,但看见他身侧站着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他当即就捶打着心口:“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兔崽子!”
谢北翰还没开口,又挨了骂,委屈至极:“父亲,我又做错什么了。”
“你还来问我!你深夜带回了一个小姑娘,不就是想要收她为通房嘛!”镇北侯捂着胸口,坐下来想了想,又觉得儿子此次有长进了,起码没有先斩后奏,还懂得来问问他这个老父亲的意思。
嗯,他老怀安慰了。
镇北侯当即就扬起笑脸,道:“姑娘,你家住何处,芳龄几许啊?”
自夜司珩双脚不便行走后,宫里和好些个王侯将相的府邸都改建过一遍,方便夜司珩出行。
没办法,九王爷就是有这个待遇。
镇北侯双眸一亮:“好啊,安阳侯的小女儿……那正好是门当户对啊!九王爷,到时候赏脸来喝杯薄酒啊。”
此时,继室侯夫人和谢北哲也来到了正堂。
镇北侯即刻就与自家夫人商量,准备聘礼明日到安阳侯府提亲。
“打住打住!”南璃喊着,瞪了谢北翰一眼,“你哑巴了?”
没想到双腿不便行走,一点都不影响夜司珩想看八卦的心。
别看南璃微圆的小脸看着可爱,但脸色一沉,谢北翰身子抖了抖,他只能赶紧解释:“父亲,不是这样的……”
“你闭嘴,此事就这么定了。”镇北侯看见这一幕,很是高兴。
终于能找到一个镇得住儿子的姑娘了,他岂会放过。
他明日得进宫让圣上赐婚,如此才能万无一失。
夜司珩亦是阴沉着脸,干脆开口:“六小姐,害北翰的人,可在这儿?”
镇北侯等人一愣。
只有谢北哲蹙眉,担忧的问道:“大哥,有人害你?究竟是谁?”
“二公子,你贼喊捉贼,不累吗?”南璃反问道。
谢北哲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侯夫人护着自己的亲儿子,寒着脸道:“六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谢世子身上下七杀阵的,正是你。”南璃抬手指着谢北哲。
“是……是你?”谢北翰下意识挪动脚步,离谢北哲远远的。
他震惊之中,带着点害怕。
这可是他的弟弟啊,怎么会害他,怎么会想取他的性命呢!
“究竟是怎么回事?”镇北侯意识到事情不一般,板正了脸色。
南璃把事情简略一说,后又添了句:“若非我在道观修行了半年,恐怕世子今晚就会死于非命了。”
镇北侯回头瞪着小儿子,质问道:“当真是你所为?”
谢北哲尤为镇定,道:“父王,我怎会害大哥呢。六小姐,凡事讲证据,这儿是镇北侯府,轮不到你空口无凭的诬蔑我。”
侯夫人也是生怒:“没错,一个小丫头,哪有什么真本事,没想到你年纪小小,竟如此歹毒。他们兄弟两兄友弟恭,你休想离间他们。”
谢北翰不是这个侯夫人亲生的,对其只有敬重,没什么感情。
听见她说话毫不客气,他紧皱眉头:“母亲,六妹妹救过我的命,你说话客气点!”
侯夫人冷笑,“我明白了,你们是要合起来污蔑我儿子。北翰,你已经是世子了,何以还要对我们母子赶尽杀绝?”
“我……我没有!”谢北翰这大傻子遭到了污蔑,只会舌头打结,“父亲,你要相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而是……”镇北侯看了眼南璃。
这小姑娘还没及笄呢。
道法岂是那么好学的,她应该是在道观扫了半年的地吧?
南璃看到他质疑的目光,也不着急,过去要扣住谢北哲的手。
“你干什么!”侯夫人怒吼,“来人,将她拖下去,赶出王府!”
谢北翰急了,正要开口阻止。
但一旁的夜司珩却说:“谁敢。”
淡淡的两个字,有着骇人的压迫感。
王府侍卫都到了门口,没有一个敢进来。
南璃趁此机会,轻松扣住了谢北哲的手,掀开了他的袖子。
他的手腕上还有数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要用七杀阵驱使邪祟害人,需以自己的鲜血为祭,看来你用了不少血啊。”她慢声说道。
谢北哲眼底闪躲一抹慌乱。
可转瞬间,他就恢复了委屈模样。
“我得了一把新匕首,这是我不小心伤着的,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谢北翰方才还有些怀疑,现下已经坚信不疑了。
“不小心?这么多道血痕,你骗谁呢。”
“我就是试试锋不锋利,不行吗?”谢北哲仍是否认。
镇北侯头大如斗。
都是他的儿子,他该信谁呢?
南璃笑了笑,说道:“九王爷,可否让你的人去搜一搜二公子的院子,我想,二公子应该来不及销毁七杀阵的符阵。”
“好。”夜司珩点头,吩咐青锋去办。
谢北哲的面色登时有些难看。
他咬咬牙,说了一句:“不必派人去了,就是我干的!”
反正都要被发现,他何不痛痛快快的承认。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谢北哲恶狠狠地盯着谢北翰:“为什么?为什么你运气总是那么好,投了个好胎能当世子,现在还有人帮你避过这一劫!”
谢北翰彻底怔住,他从未见过充满了恨意的弟弟。
南璃却说:“投个好胎,也是他上辈子积福积德。能得我相助,是他这辈子亦是如此。而你如此作恶,不怕自己下辈子不能为人?”
“我就是不服!”谢北哲低低喘气,面色泛白,“我样样都比你强,就因为你是元妻所生,理所应当做了世子,凭什么!”
无论寒冬还是酷暑,他都去学堂,不曾有过一日懈怠。
而他的大哥呢?
课业丢给学童做,整日睡到三杆起,最大的兴趣就是斗蛐蛐收通房。
他就是不服!
凭什么他不能当世子!
谢北翰满脸受伤:“就因为这……你就要害我,想我死?”
“对!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做世子!”谢北哲似是发疯了一般怒喊。
镇北侯忍无可忍,抬手打了谢北哲一个耳光。
“你糊涂啊,怎能对你大哥如此歹毒!”
侯夫人连忙护着亲儿子,心疼不已。
她哽咽道:“哲儿说得不错,翰儿无德无能,你却上旨立他为世子,你有眼无珠!”
她悔不当初,怎就嫁进来当继室,害得儿子如此痛苦,无论多努力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镇北侯怒气未消:“翰儿前两日就与我说过,他志不在此,想让出世子之位,我还没来得及与你们母子说,谁知道你们却已经痛下杀手。”
镇北侯愣住。
谢北哲更是微睁眼睛,有些惊异:“什么?我不信……我不信。”
谢北翰红着眼,“你信不信都好,反正……我已经不会再认你这个弟弟了。”
若是别人害他,他肯定会让那人血债血偿。
但害他的人是自己的亲弟弟,他根本下不了手。
“大哥!”谢北哲见他转身欲走,喊了一声。
谢北翰回头,却见弟弟一口黑血吐了出来,尽管浑身都力气瞬间被抽空,他还是坚持着往前走去。
他忙的上前扶了一把,就算一起摔倒,他还像以前一样,护着他的弟弟。
谢北哲吐血不止,脸上了无生气,他拼尽全力说道:“对不起大哥,我错了……”
“我没怪你,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早点把世子之位让出来。”谢北翰连忙求助,“六妹妹,他这是怎么了?你救救他。”
他边说边哭。
无论花多少银子,他都要弟弟活着!
南璃轻轻摇头:“七杀阵本就是要用一人的寿元才能驱动,我救不了他。”
镇北侯面如菜色。
“怎么会……”侯夫人还没说完,人直接晕了过去。
南璃走过去蹲下,用一张定魂符暂且留住他的魂。
她问道:“教你七杀阵的人,并未说过这一点,是吧?”
他只是想要世子之位而已,还不至于赌上自己的性命。
谢北哲艰难说道:“是,他从未说过,只说用些许我的血。”
他后悔了。
原来大哥是这样爱护他。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教你此阵的人,是谁?”南璃再问。
定魂符颤动不已。
“我不知道,是他找上了我……”谢北哲面色越发苍白,说了最后一句话。
随后,符篆飘落在地,一阵微风掠过,人已经断气。
谢北哲彻底闭上了眼睛。
因为用过七杀阵,魂魄有点受损,呆滞在原地,似乎已经忘记了前尘。
“阿弟……”夜北翰哭得凄惨,擦了擦眼泪,“我定要找出这人来,替你报仇!”
若不是此人教唆,他弟弟怎会走上了歧途!
镇北侯看见小儿子惨死,也是脸色发白,似是无法喘过气来了。
他跄踉了几步,眼见就要摔倒。
南璃见状,赶紧扶住人,还给了他一颗保心丹服下。
“侯爷节哀。”她说道,“二公子手里到底没沾血,只要我给他修补魂魄,再加以超度,他来生还是能投胎做人的。”
只是下一辈子是要命运多舛,以此来赎罪了。
“那劳烦六小姐了。”镇北侯捂着心口,脸上尽是悲伤之色。
“豪华版五百两,普通版一百两,侯爷是要选哪种?”南璃问道。
“……”镇北侯觉得心口更堵了。
夜司珩嘴角微微抽搐。
最后是由谢北翰做主,选了个豪华版,连同那三千两,一起给了南璃。
南璃好不容易才忍住上翘的嘴角。
拿了一张符篆出来,捏了两个手印,再祭出一道符篆 ,便送了谢北哲的魂魄上路。
旁人自然是看不清楚。
谢北翰目瞪口呆:“这……这就是豪华版?”
这就五百两?!
“是的,豪华版是用符搭一道桥,让他轻轻松松入冥道飘过黄泉路。普通版呢,就是直接为他打开冥门,他得自己走,耗时间又痛苦。”南璃解释道。
谢北翰觉得这银子真好赚。
可经过此遭,他知道南璃就是有真材实料的,绝不是脑子有毛病,便不敢多言。
他要派马车送南璃回去,但夜司珩却说:“本王送吧。”
南璃倒无没什么所谓,揣好了银票,再次上了王府的马车。
“劳烦九王爷了。”南璃道谢。
昱王是夜司珩的封号,但因为排行第九,所以别人才一直尊称他为九王爷。
“不劳烦,本王是有些事想要请教六小姐。”
马车行驶平缓,夜司珩的声音低沉,嗓音微沙。
“九王爷的腿伤并不是中毒,你无法站起来,是因为中咒。”南璃知道他想问什么,干脆先回答。
她还当司夜珩是想看八卦呢,原来为了等待这个时机。
夜司珩微微一愣:“中咒?”
南璃看着他俊美的面容,认真的点点头:“没错,这咒是以自身的寿数下的,九王爷若想解开这咒,重新站起来,需得杀了这下咒的人。”
夜司珩嘴角牵扯出一抹冷笑:“那如何才能找到下咒之人?”
南璃实话实说:“这个我暂时无法帮到九王爷,但下这种狠毒的咒术,大多数会有反噬,那人大有可能亦是腿部长有无法治愈的脓疮。”
咒术大多数都是邪术,狠毒隐晦,施咒者害人后,大多能隐藏得很好。
所以她才没主动与夜司珩谈及腿伤,这钱不是她想赚就能赚的。
夜司珩的笑意温和了不少:“六小姐已经帮了本王一个大忙。”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腿伤是中毒,一直寻找名医想解毒。
正因为她那一道符篆,让他怀疑自己的腿伤是另有原因。
“九王爷不必客气。”南璃的声音略微惋惜,“不过,九王爷已经中咒一年了,如果半年内再不解开,会伤及性命。”
夜司珩面色依旧平淡,像是听见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只是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骨泛白,青筋突显,出卖了他。
南璃再细细看了看夜司珩的面容,似是沉溺在其中。
夜司珩抬眸,与她四目相对,也没见她如其他女子一般,害羞的收回目光。
相反,她倏地恍然大悟,“你浑身煞气,气运微弱,却残余着一点皇者紫气,我一直想不明白是为何。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你的命格,是与别人的换了。”
不是改,而是换。
但因为夜司珩有自身不凡,就算被人换了命格,也走出了自己的一条紫气缠身的道路来。
如今却因为他中咒,那煞气将紫气覆盖住,将他的气运也吞噬了大半。
这样下去,命不久矣啊。
夜司珩彻底愣住,“两个人的命格还能交换?”
“互换两个人的命格很难,但不代表不可能,用上偷天换日的法阵,再配上……”南璃顿住。
如果再配上她的七星灵珠,那就万无一失了。
没想到啊,这么快就有了灵珠的下落!
南璃兴奋的抓住夜司珩的手:“九王爷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若能找出此人,我一定能将你的命格换回来。”
他是九王爷,找个人肯定比她快,她正好顺势而为。
她小手柔软温暖。
夜司珩第一反应是想抽离,却被她紧紧握住。
他好意提醒道:“六小姐,你曾说本王煞气缠身,气运不佳,不要接近。”
“没事,这点煞气伤不了我。”
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南璃一双眸子亮如星辰。
此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已经到了安阳侯府。
临走前,南璃又拿出一道符篆,道:“这道符能压制你身上的煞气,你带在身上,与人接近一些也不会伤着别人了。”
她怕夜司珩不肯收,把符篆塞在他手里,让他拿好。
时辰不早,她没有停留,下了马车便进了侯府。
夜司珩看着手掌心的符篆,轻轻一摸,上面似是还残余着南璃的温度。
“青锋。”他唤了一声,“她这个小财迷,给本王的两道符都没收银子,你觉着,她是什么意思?”
青锋凑上来,道:“王爷身份尊贵,她肯定想讨好您,想在京都有个靠山了。”
“靠山?”夜司珩轻轻喃语,“你不觉得她是想做王妃吗?”
本是死寂的心,他竟然重新感受到了跳动。
原来被人在乎和在意,是这种感觉。
“……”青锋嘴角微微抽搐。
他跟随王爷已久,怎么从未发现王爷竟还有如此自恋的一面?